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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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向昭雖然沒看見,但通過優秀的聽力他也清楚肯定是那兩個人在後面做了什麽。

後面的追擊向昭沒再管,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劉振國他們的營地,不應該這麽安靜的。

向昭眼皮突突直跳,他放慢了車速,不一會那處眼熟的淡水潭就出現在了視野內。

看清營地的一瞬間,向昭心裏咯噔一下。

果然出事了!

遲瑾軒瞬間坐直身體,“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許爺爺三人跑到駕駛車座後看向昨天還人聲鼎沸的聚集地,現在卻是一片荒涼的景象,一個活人都看不見,水潭裏的水近乎見底,邊緣甚至留有還未滲進地下的血跡。

由於土地的異變,現場竟是除了水潭邊緣外什麽痕跡都沒留下,但只單單這一點痕跡就讓眾人心裏明白,恐怕村長他們是遭遇了什麽不測。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道路越發看不清晰,沒有護欄的山路抹黑下去更是會增加不少風險。

向昭他們沒時間再仔細勘察,他開著房車繞著水潭轉了兩圈,貨車不好大轉彎,後面還跟著陶星宇的車,陶千蘭只好稍稍放緩速度和客車直接打頭下山,等向昭他們完事跟上來。

只是車輛越駛越遠,幾人快駛離山脈都不見向昭的車跟上來,陶星宇他們有些擔憂焦急,猜想不會是後頭的食人族追了上來把他們抓住了吧?

就在陶星宇忍不住想跟著眾人一起回去接應向昭他們的時候,身後昏暗的山道上,一輛大車追了過來。

天黑沒太看清車的模樣,眾人心不由得提了起來,紛紛警惕著。

終於那車在稍遠處時便鳴了笛,車燈的光亮也讓眾人都看清是遲瑾軒的房車,陶星宇等人才終於松了口氣。

“怎麽樣,發現了什麽嗎?”陶星宇迫不及待追問。

向昭濕漉漉的腦袋伸出窗外,回道:“不清楚,但恐怕情況不妙。”

“你倆過來一下。”話說完,窗戶就被關上。

等陶星宇和隋楊都上了遲瑾軒房車,看到那一盆東西,這才知道向昭停留那會去幹什麽去了。

此時向昭光著膀子只穿了個大褲頭,正用幹凈的毛巾擦頭發。

將毛巾掛在脖子上,扭頭見陶星宇兩人上來,就將剛剛發現的東西都描述了一遍。

“水潭壁上的血跡一直沒有消失,裏邊的水也沒有往下滲,說明底下異變晶液肯定還在,所以我下去將能撈的都撈上來了。”向昭說話間擡手指了指盆裏的透明還帶著漂浮物的流狀體。

晶液和土地手感非常不同,所以向昭很輕易就能摸出來哪裏有哪裏沒有。他盡量將手能碰到的都裝到塑料袋裏帶走,連潭壁上也摸得仔細,最後差點陷進滲幹了水的潭底出不來。

好在遲瑾軒的登山繩很給力。

只是雖然向昭極盡搜刮,也只帶出了這麽一點,腦袋那麽大的盆只鋪了一手指節那麽厚。

“沒見到其他人影了嗎?”陶星宇艱難問道。

向昭無情搖了搖頭。

導致發生這一切的危險可能太多了,擁有這淡水潭就相當於擁有了一件固定的無法帶走的寶貴資源,只看哪個更厲害,能搶到這無主的寶貝。

黑沈的夜色籠罩過來,回頭望去,山路上一片漆黑寂靜。

那夥人並沒有追上來。

陶星宇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容易就甩脫了那些人,還有劉振國和村長他們,究竟是遇到了什麽?野獸?天災?人禍?是逃離了這裏,還是……

陶星宇不太敢相信只短短一天時間這些人就全都沒了,悄無聲息的。匆匆一撇迷霧重重,他們也沒時間仔細查看,再加上天又黑了,更是看不清許多細節,只得把更多的憂心、恐怖的猜想壓在心底,先把後頭的狼虎甩開再說。

沒了外援幫助,他們也只能跑路為先。

好在下山了許久,也沒見後頭出現其他車燈的亮光,狹窄山道、爆胎車輛側翻相撞,夠他們喝一壺的。

危機看來暫時解除,但眾人也不敢緩下來放慢車速,只借著離山脈不遠還有幾分遮擋,七拐八拐盡量遮蔽行蹤。但想也知道,荒山平原渺無人煙,黑夜中的一排光亮必然十分顯眼。

走上山坡的光頭領隊擦了把滴到眼睛裏的血,扶著腦震蕩受傷嚴重的同伴,目光死死盯住山下遠行的車隊。

房車客車貨車,原以為是條大魚,沒想到是食人鯊,叫他陰溝裏翻了船。

光頭單手脫下被汗濕的短袖,露出肌肉飽滿的健碩身軀,將額頭的血和汗一起擦掉,隨後團吧團吧衣服墊在扶著身旁人緊挨著的那片皮膚上,隔熱防打滑。

現在他們車沒了兩輛,老偉和小六直接沒了,新殺的貨也沒救出來,全餵了土地公,這一波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半點好處沒撈到。

光頭扶著身旁的大強上了貨車,將人往貨箱一扔,和沒來得及處理的肉放一起,自己轉身坐回了車頭副駕。

駕駛座位上的中年擦了擦額頭下巴上的汗,盡量不讓自己顫抖的聲線洩露出來,努力裝作已經融入群體、是自己人、鎮定自若的樣子問道:“老大,接下來怎麽辦?”

中年人口中的老大三四十的年紀,因為愛健身所以肌肉虬結很是強壯,看起來很顯年輕。曾經是幹什麽的沒人知道,只知道這人能打,手黑,做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末世初期就可以為了口吃的殺人搶劫,末世後更是放開了本性似的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甚至成功洗腦了不少人,傳播什麽時代變了,人類與其他動物都沒什麽不同,優勝劣汰,活不下去的人給他們吃掉也是為人類的未來貢獻了最後一份力量……等等顛覆三觀的言論。

一開始沒人理他,都害怕地將他當瘋子看,於是順理成章的那些人都成了他的口糧。不是沒人反抗,只是都沒這人瘋,沒這人狠,還沒轉換多少思維的社會主義好青年碰上這種分毫不在意人命的殺人狂魔,那真是一敗塗地。

他們下不了手只想著將人抓住,光頭則正好相反,一刀一個捅瓜切菜似的十分利索。

後來他身邊就聚集了這麽一夥可以毫無顧忌將同類作為食物的瘋魔人群。是不是真瘋不知道,要想活著就不能在人家手底下說什麽反對他們、不與他們同流合汙的話。

中年人就是這只努力混入狼群中的哈士奇。

他剛加入這夥人不久,為了活命,他忍著嘔吐的欲望含淚吃下了光頭分給他的內臟。

他的車和食物都被這夥人收繳了,他的同事只露出了一點惡心他們的神情就被砍殺了,他能怎麽辦?

他不想死,他想活著。算他倒黴碰到了這群瘋子,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掉,只能想法加入魔鬼成為魔鬼。

前面的轎車上坐滿了五個人,四男一女,都是強壯漢子,唯一的女的也是個打拳擊的,只這稍微發福的中年人是個廢柴,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好在肉看著多,還會開車,留著當個打工崽也算有用。

貨車後車廂上的肉還算足夠,大強雖然救回來了看著出氣多進氣少,怕是活不了多久,等他咽氣就和後頭躺著的一起處理了。光頭看著漆黑的前方思考著。

中年人問了一嘴後就不再吱聲,不敢打攪他,只默默開車。手下意識習慣性地開了車燈,被光頭狠踹了一腳,鉆心的疼,但他不敢大喊大叫,只忙不疊將燈關掉,小心翼翼就著月光跟著前面的車下山。

光頭從座位後頭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幾口喝光,隨手將瓶子扔在了後頭,降下車窗喊話讓前頭的人看好了那列車隊,隨後關窗向後躺平,一陣無聲後突然開口對中年人道:“好好開車,別眼瞎拐溝裏。”隨後再沒動靜,自顧自睡去了。

中年人嚇得一激靈,從嗓子眼裏擠出一生“是”,悄摸呼出一口氣,抖著手繼續開車。

他都開始替前面那隊人害怕了,碰到這麽個瘋子,不啃下你一塊肉是不會罷休的,更何況還讓他跌了這麽大一跟頭。然而害怕擔憂過後就是有些幸災樂禍,背靠惡人暫時不會死的一種安全感隨之湧了上來。

看他們又是房車又是貨車的,食物儲備肯定不少,末世後肯定過的不錯。憑什麽?合該他們倒黴!

中年人內心陰暗地想著,隨後又被自己這惡意滿滿的想法嚇到,不禁自問,自己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過會又深深覺得這想法真是矯情,說不定能活幾天呢,想這些有什麽用?

世界變成地獄,人變成魔鬼這不應當的嗎?

於是不再糾結,只感覺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突然一松,整個人好像都變得松快了,不再被束縛的感覺。

黑暗中,背靠後躺著的光頭陰暗的眼神直直盯著開車的中年人,見他從害怕恐懼到糾結後悔再到放棄底線……他不屑地笑了笑,隨後閉眼真正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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