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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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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房東阿姨理直氣壯地指著狗說“它就是安保”, 讓淩宸和賀今朝不禁感嘆做人還是要臉皮厚。

房東阿姨說:“你別小看我們巧克力啊,它可聰明了,這樓裏來來去去這麽多人, 它全都記得住。我外出買菜的時候,就把大門鎖上,把鑰匙掛在它脖子上, 讓它一個人守在這兒。租客回來只要喊一聲,它就會從狗門鉆出去給他們開門;若是它不認識的, 就算那人在門外叫破喉嚨,它也不會多汪一聲。”

這棟樓有一扇大防盜門,防盜門右下角開了一扇小小的洞口,賀今朝原本以為是透氣窗,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專門給小狗留的。

賀今朝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被私生粉擅闖的那套公寓——再高級的科技手段,在周密的安保系統, 也比不上純生物的“人臉識別”技術。

房東阿姨反問淩宸:“小夥子,你剛搬來怎麽就要查監控?”

淩宸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我想知道這裏治安好不好。城中村的住戶太多太雜,我擔心安全問題。對了,”他刻意轉移話題,“我對門那戶什麽時候能搬走?”

他對門那戶——指的自然是戴亞男了。

淩宸租下整層時,為了不讓房東起疑心, 所以特地要求整層樓的住戶都搬去其他樓層。

但是戴亞男已經死了, 房東自然聯系不上她,淩宸就“好心”同意讓她的房間暫時留下來。

一聽到淩宸提起戴亞男,房東阿姨頓時支吾起來:“哎呀,那妮子我也聯系不上, 也不知道是回老家了,還是去找朋友了。”

“哦?”淩宸明知故問, “她是不是出差了?”

“那肯定不是。”房東阿姨擺了擺手,“那妮子是個什麽……‘自由撰稿人’,就是寫東西的!她不上班,天天呆在房間裏不出門。哦對了,偶爾晚上她會出門吃夜宵。”

一個女孩深更半夜出門吃夜宵,並不稀奇,但城中村環境覆雜,她獨自一人會不會惹禍上身?

賀今朝立刻說:“小淩,你問問房東,她最後一次出門吃夜宵是什麽時候?會不會剛好是她買牛奶之後?”

淩宸立刻把問題拋給了房東。

沒想到,真讓賀今朝猜對了!

“她最後一次出門吃夜宵,應該是一個星期以前。”房東阿姨回憶起來,“為了安全,我每晚睡前都會把樓門鎖好,第二天六點我起床之後才開門。那妮子半夜出出進進的會打擾我睡覺,所以我會把鑰匙留給巧克力,她要是想出門,巧克力就負責給她送鑰匙。那妮子還是蠻懂事的,每次回來都會把吃剩下的夜宵給巧克力做加餐,我家巧克力可喜歡她了……對不對,巧克力?”

泰迪犬立刻汪汪兩聲,猛搖起尾巴,粉紅色的小舌頭耷拉出來,仿佛也在回味夜宵的美妙。

房東阿姨平時一個人待在門房,每天除了逗狗就是看《婚姻保衛戰》,已經許久沒人和她聊過天。這次她好不容易抓到淩宸這個聊天搭子,越聊越是盡興。

“一周前的早上,我睡醒就看到狗門那邊有吃剩的烤腸棍子,肯定是她半夜溜出去又去買宵夜了,還沒忘記給巧克力帶了根香腸。我以為她吃完夜宵就回來了,但整整一個星期,她那屋的水表電表都沒走一個字,我就知道她肯定不在屋裏。

“我還以為她半夜偷偷跑了——我們這種城中村,好多人為了躲房租半夜溜走——我這裏有她的鑰匙,進去看了眼,屋裏行李都在,筆記本電腦這種值錢的東西也沒拿走。

“真是怪事。”

“……”淩宸安靜地聽著,心中順著房東阿姨的話繼續思考。

按照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戴亞男在一周前的深夜獨自出門吃夜宵,並且還給小狗帶回了打包的烤腸。但是,她明明都到家門口了,卻沒有回家,而是出於某種原因轉身離開,不知道又去了什麽地方。

“房東阿姨,您知道她經常去的烤串店在哪裏嗎?”淩宸問,“剛好現在也到晚上了,我正想找地方吃夜宵呢。”

……

城中村的夜晚,比想象中的更有煙火氣。在這裏居住的大部分是底層打工人,每每晚上九十點鐘才下工,肩上背著一天的疲憊,在末班車上晃晃悠悠地回家。這裏地處京城邊緣,與市內的高樓大廈繁花似錦不同,這裏只剩下最純粹的生存所需。

從村外的公交車站下車,一路都有夜市小攤綿延直村內。只要你裝作沒看到從地上爬過的蟑螂與飛竄的老鼠,就可以用很便宜的價格享受一頓飽餐。

淩宸根據房東阿姨提供的線索,很快找到了戴亞男經常光顧的移動燒烤攤。

攤主夫妻二人各開著一輛電動三輪車,丈夫的車上架著烤爐,他站在煙熏火燎的烤爐前,旁邊還有一臺播放著DJ搖滾樂的音響,他身上的背心一直卷到胸下,露出汗津津的肚子;妻子的車上堆滿了折疊小矮桌和板凳,她行走在客人之間,同時負責點單和上菜,一個人分成兩個人用,若來了新客,她便費力搬出新的折疊桌讓客人坐下。

“快看。”賀今朝眼尖地註意到,男攤主的烤爐前居然架著一臺直播用的手機,鏡頭對準烤爐和自己,偶爾有客人從鏡頭前經過,也會記錄下來。

現在很多流動攤販都會邊賣東西邊直播,沒生意時就和鏡頭前的觀眾聊聊天,即使直播間沒幾個觀眾,也算是打發時間的辦法。

賀今朝立刻說:“小淩,我去查一下他直播間的回放記錄,看看有沒有記錄到戴亞男的身影。”

說完立刻飄到了男攤主身邊。

現在客人不多,男攤主一邊烤串,一邊和直播間的三兩人閑聊,突然發現手機忽然不聽使喚了。

“奇怪,怎麽退出直播間了?”男攤主摸了摸手機,“謔,好燙!”他想看看手機到底怎麽了,可是爐子上的肉快糊了,他只能先忙著烤肉,無暇處理手機的問題。

淩宸分頭行動,找了個位置坐下。女攤主幹活麻利,快手快腳地收拾完上個客人留下的紙巾碗盤,又從圍裙裏抽出小本和筆,問淩宸吃什麽。

淩宸隨意點了十來串肉串,又問攤主:“有烤腸嗎,最普通的那種。”

“澱粉腸是吧?你等等啊。”女攤主轉頭向著烤爐的方向喊,“老公,今天還有澱粉腸嗎?”

男攤主撇了眼身後的備貨箱,搖搖頭:“澱粉腸就剩兩串了,是給小戴留的,賣不了。”

小戴?

淩宸沒想到這對夫妻倆對戴亞男如此熟悉。他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問:“我就要一串。”

“真不好意思。”女攤主揚起一抹生意人獨有的客氣笑容,“那兩串是給我們老客人留的,真勻不了。”

“一串都不行,看來那個小戴是你們的大客戶了。”淩宸故意說。

“我們小本生意,哪有什麽大客戶。”女攤主解釋起來,“但是小戴人特好,有學問,還給我家小子批改作業呢。”

他們正說著話,忽然一個看上去六七歲的小男孩從女攤主的車下鉆了出來。原來女攤主把自己的三輪車改造了一番,上層裝折疊桌椅,下層居然有個小小的空間,剛好能容納一個孩子坐在裏面挑燈學習。

男孩身材又瘦又小,手裏捏著一個有點臟的作業本,大聲問:“媽,我聽到您提到小戴阿姨了!小戴阿姨在哪裏呢,我要給她看我這次的考試卷子,拿了九十八分呢!”

可是男孩左看右看,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只看到一位陌生的年輕男客人坐在小戴阿姨常坐的位置上,目光淡淡地打量著自己。

男孩瞬間變得扭捏起來。

淩宸工作中極少和孩子打交道。畢竟殯儀館這種地方,很多成年人擔心孩子“魂輕”被沖撞,舉辦遺體告別儀式時都不允許孩子前往。不過面前的男孩看起來不是什麽熊孩子,淩宸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剛巧這時候女攤主去忙了,男孩扔下作業本走到了淩宸面前。

淩宸說:“小朋友,你對小戴阿姨很熟悉嗎?能不能給我講講她的事情?”

男孩眼珠一轉,很機靈地問:“那你對小戴阿姨很熟悉嗎,為什麽要聽她的事情?”

淩宸:“我是她的朋友。”

“我不信。”男孩說,“小戴阿姨說過她是單身狗,她才沒有這麽帥的朋友。”

淩宸搖搖頭:“男女之間除了感情以外,也可以成為普通的好朋友。”

男孩努了努嘴,對他的話並不太信。

淩宸換了種方法,改為利誘:“這樣吧,如果你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再多點一些烤串,照顧一下你爸爸的生意。你們攤子上最貴的是什麽?”

“那還是算了吧,我爸很辛苦,烤太多串很累的。”男孩討價還價,“如果叔叔你能給我買別的東西,我可以告訴你小戴阿姨的事情。”

“……”這孩子還挺狡猾。淩宸爽快地說,“行吧,你想要什麽?你們這個年紀應該都在玩奧特曼小卡吧?”

“我才不要奧特曼小卡呢!”男孩哼了一聲,“抽來抽去都抽不到想要的小卡,還要加價和別人換卡,這些都是騙錢的!”

沒想到他年紀小小,還挺有覺悟。

淩宸:“那你要什麽?零食?”

“我想要煙卡!”男孩大膽提出要求。

煙卡是低年級的男孩酷愛的一種diy玩具,他們會收集好看的煙盒,撕下盒蓋,疊成適當大小,然後彼此“戰鬥”。如果有誰擁有昂貴、漂亮、少見的煙盒,那就會獲得其他男孩崇拜的目光。

剛好現在烤串還沒上桌,淩宸占好位置,起身去不遠處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煙。

他特地選了一盒包裝漂亮的女士細煙,無視上面印著的“抽煙有害健康”的文字,熟練地拆開煙盒,把煙盒蓋子平整地拆了下來。

他回到座位旁,那個小男孩眼巴巴地瞅著他,見他真的拿著一盒煙回來,小男孩,立刻上躥下跳地蹦跶起來。

“叔叔真好,謝謝叔叔!”他飛快地接過淩宸遞過來的煙卡,小心翼翼地攥到了手心裏。

淩宸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男孩拉開淩宸對面的椅子坐下,他從兜裏掏出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煙卡,一邊擺弄,一邊分心回答:“小戴阿姨可聰明了,她是大學生,我算不出來的數學題,她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啦。”

“還有呢?”

“她總是一個人來攤子上吃東西,最愛吃烤肉筋、烤澱粉腸和烤面包,但是她從來不吃烤雞翅、烤雞脖或者雞的其他部位。因為她說她被‘雞金’傷透了心,不想再看到雞了。叔叔,雞金是什麽啊,我家有烤雞翅烤雞脖,但是我從來沒聽說過烤雞金。”

淩宸想他要怎麽解釋呢:“雞金不是雞,而是……嗯,是一種植物。養雞金的人,最終只能成為資本家田裏的養料,變成綠油油的韭菜。”

“聽不懂。”男孩茫然地搖搖頭,“不過小戴阿姨確實不吃韭菜,她說她最討厭當韭菜。”

從小男孩口中,淩宸聽了不少關於戴亞男的八卦,但有用的一個沒有。

他難得有些急躁:“你還知道關於她的什麽事?你現在說的這些,可抵不上我送你那麽漂亮的煙卡。”他伸出手,作勢要拿,“你若不多說些,就把煙卡還我。”

“不行!我、我再想想。”男孩急得不行,雙手按住桌上的煙卡。他苦思冥想許久,突然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小戴阿姨說過,她最近在寫一部關於群租房的故事,已經寫了好幾個月了。她說她要寫一個每個在京城討生活的人都能看到自己影子的故事,還說要把我爸爸媽媽也寫進去呢!為了寫好這個故事,她看了好多書,還救了一只貓咪……”

“什麽?”淩宸一楞,寫劇本需要看書也就罷了,怎麽還救流浪貓了?

就在此時,淩宸身邊響起一道帶笑的男聲:“她說的應該是《救貓咪》,一本‘編劇聖經’。”

淩宸側眼望去,原來賀今朝已經從男攤主那裏離開,重新飄到了他的桌旁。他嫌桌椅油膩,不肯坐下,只虛虛坐在空氣裏。

剛好,淩宸之前點的那些烤串也出爐了,女攤主手腳麻利,把剛出爐的烤串放在不銹鋼托盤上,送到了淩宸面前。

“烤串上齊了!客人,要是烤串淡了涼了您跟我說。”女攤主上完烤串,又轉身拍了拍兒子的屁股,氣惱道,“你怎麽又過來纏著客人了,是不是又討煙盒?天天玩這些,回頭我就把你這些煙卡都沒收了!”

男孩一聽,兩手趕忙把那些煙卡都攏進懷裏,然後他向淩宸吐了吐舌頭,趕在媽媽發怒前呲溜一下竄走了。

矮小的折疊桌旁,只剩下一人、一鬼和一托盤的烤串。

油汪汪的烤串烤得外焦裏嫩,一根釬子上肥瘦相間,肥油的部分呈現乳白的色澤,上面泛著一層油光,點綴了少量的孜然辣椒,烤串的香氣霸道地鉆進食客的鼻子,光是聞一下,就讓人肚子咕嚕咕嚕的亂叫。

雖然賀今朝嫌棄路邊攤的衛生,但香噴噴地烤串放在眼前,他還是忍不住按了按肚子。雖然他死後就沒有了饑餓感,可是生前的本能還是會讓他對美食做出反應。

淩宸撿起一根烤串,一口咬下。剛一入口,肉質的醇香就在舌尖爆開,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戴亞男會在半夜跑出來吃這家的烤串了。

淩宸大方地把一半烤串分到賀今朝面前。

賀今朝扭頭。

行吧,淩宸想,大小姐又犯潔癖了。

淩宸樂得他不吃,把那些烤串通通拿到自己面前,邊吃邊問:“賀今朝,你有沒有查到什麽線索?”

“查到了。”提起正事,賀今朝終於把頭轉了回來,“我查到了他一周前的直播記錄,戴亞男確實來了他的攤位,在攤子上呆了半小時左右,結賬離開前又點了一根烤腸。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說著,賀今朝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淩宸的手機。淩宸的手機原本是鎖屏狀態,賀今朝不過一碰,立刻有一段視頻憑空出現在手機上。

……

“姐,結賬!”年輕的女孩走到烤串攤前,語氣熟稔地和兩位攤主打招呼。她鼻梁上架著厚底眼鏡,深金色的頭發上半部長出了好長一截黑發,被她隨意用抓夾固定在腦後。臉上濃重的黑眼圈,代表了她最近一段時間都睡眠不足,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麽精氣神。

女攤主立刻報出一個數字:“十八!”

“啊?您算少了吧。”戴亞男立刻說,“我可點了好多呢,這也就是烤年糕和蔬菜串的價格,那些肉串都沒算呢。”

男攤主說:“小戴,你幫我家那個淘氣兒子輔導學習,我們感謝你都來不及,怎麽好找你收錢呢。”

“你們做生意起早貪黑的也不容易。”戴亞男麻利地掃碼付款,“錢該給多少給多少,你們要是不好意思,那就……送我兩根烤澱粉腸吧!”

女攤主推辭不過,最終同意了。不過,當天的澱粉腸只剩下一根,女攤主說:“小戴,以後你不管什麽時候來,我們攤子上的澱粉腸都給你留兩根,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不夠吃。”

“沒關系啦。”戴亞男推了推眼鏡,常年晝夜顛倒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其實我也不是自己吃,是要帶回去給我們房東的小狗吃。那家夥嘴饞的很,我要賄賂它,它才肯給我開門。”

在等待烤腸烤好的幾分鐘裏,戴亞男一直站在烤爐旁,和夫妻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她是個閑不住的人,在鏡頭裏左晃右晃,並不在意自己的身影出現在直播鏡頭裏。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她嘖了一聲,抱怨道:“都這麽晚了,這些打騷擾電話的怎麽還不下班啊?”

但是當她把手機掏出來後,她剛一看清手機上顯示的姓名,臉色瞬間大變,變得……格外諂媚。仿佛電話那端的人是她的衣食父母,她不得不說盡好話,討得對方歡心。

“餵,丁老師,是我,是我,小戴……啊?現在嗎?今天有點晚了,明天不行嗎?……好的好的,沒問題……好的,那我立刻出發……我用帶上電腦嗎?好的,行,好的。”

掛斷電話時,烤腸也恰好出爐。男攤主麻利地把烤串裝進塑料袋裏,遞給她,順口問:“小戴,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啊?”

“是呢。”戴亞男接過烤腸,語氣雀躍,“剛才一個制片人給我打電話,說他們公司的導演看了我的故事,特別有興趣,叫我立刻過去談談。”

“那敢情好啊!”女攤主由衷地為她高興,“小戴,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在電視上看到你寫的電視劇了?”

“還早著呢。就算導演感興趣,立項之後還要找平臺、找演員,等到正式開機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了,不過……嘿嘿。”戴亞男憋不住嘴角的笑意,“只要我踏出了第一步,後面一步步走下去,再遠的路都不算遠了!”

……

短短幾分鐘的片段很快播放完畢,屏幕重新黑了下去,映出了淩宸嚴肅的臉。

他擡頭看向對面的賀今朝,從男人臉上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肅穆。

“這個‘丁老師’……”淩宸低聲道,“……深更半夜把小姑娘叫出去,借口看劇本,看的到底是什麽劇本?”

賀今朝在娛樂圈裏沈浮多年,自然知道圈子裏的臟事究竟有多少。

他不想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但戴亞男在深夜赴約後,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這京城裏的影視公司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丁制片人”究竟是誰他們根本沒有頭緒。

“先別急,咱們還有時間。”賀今朝輕輕拍了拍淩宸的手,像是一團輕柔的雲撞進了他的手心。“等明天白天,咱們再去問問戴亞男。”

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和戴亞男的靈魂溝通。

“嗯。”淩宸語氣沈重地應了。

面前的烤串依舊冒著熱氣,可這時的淩宸一點胃口都沒有了。他拿過旁邊那盒已經拆封的細煙,向隔壁的客人借了火,點燃了其中一支。

煙頭的丁點火光忽明忽滅,輕柔的煙霧徐徐升騰,在夜色裏化開。女士細煙沒有常見的尼古丁臭味,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甜。

淩宸把煙輕輕搭在餐盤旁,靜靜註視著它。

在喪葬文化裏,自古就有向亡者上貢、敬香的傳統。這裏沒有線香,淩宸只能拿一支煙代替。希望煙霧能裹著美食,送到那個女孩的夢裏。

一支煙燃盡不過十分鐘,它在淩宸的註視下,逐漸零落成一桌煙灰,夜風一來,它便散了。

“咱們走吧。”淩宸起身,看向賀今朝,“累了一天,我今天想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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