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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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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獎勵

蕭奇蘭一直蜷坐在蕭世穎榻邊, 站起身時,蕭世穎身上那件孔雀羽銀紗裙寬大的裙幅自她肩頭滑下去,她像是失去了庇護, 又像是脫離了掌控。

蕭奇蘭穩步朝帷帳外走去,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走下長階。

她的突然出現讓褚蘊意太驚訝了, 甚至有些失態了。

褚大學士從沒見過蕭奇蘭, 只能問褚蘊意,但褚蘊意也只能答一句,“同窗。”

可這‘同窗’二字, 於很多對蕭奇蘭一無

所知的人來說, 已經有很多很多含義了。

“她有些像聖人年輕的時候。”褚大學士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這一句如驚雷炸在褚蘊意耳畔,她硬逼著自己移開目光看向射紅場上, 看著那林間的紅果, 覺得它們就像此刻的蕭奇蘭。

蕭奇蘭自己卻很淡定, 她緩緩地看了一周, 將各種目光看在眼裏,最後才看向明寶清,對方眼底的驚訝讓蕭奇蘭很愉悅。

“明娘子也算連中兩元, 不知要再賞些什麽好?”蕭奇蘭問。

這一瞬, 明寶清不再困惑於蕭奇蘭的身份,因為她真有一件很想要的東西——明真瑤的自由身。

她上前一步, 立刻就要脫口而出,卻見蕭奇蘭微微搖了搖頭。

這也不算搖頭, 蕭奇蘭更像是要晃掉黏在臉上的一縷碎發。

明寶清想起自己在溫泉莊子外碰見蕭奇蘭, 而今日她又出現在聖人的高臺上。

她是誰,她是什麽意思?

周遭很安靜, 又很喧鬧,許許多多人的混沌情緒和淩亂氣息在攪動著。

明寶清無暇去理會別人的心思,只是在想蕭奇蘭很可能知道她去溫泉莊子的意圖,那麽她也知道自己想要明真瑤嗎?她是在勸自己不要這麽做嗎?

明寶清猶豫了一下,澀聲說:“我想要從前那匹馬,不知可不可以?”

蕭奇蘭沒有立刻回答,等到侍從傳來蕭世穎的意思,才淺笑頷首。

“明娘子的箭術超絕,大家從前都有所耳聞,倒是這一位,”蕭奇蘭看向嚴觀,道:“有如此箭術卻只做萬年縣的不良帥,實在屈才了。南衙十六衛歷年的遴選,你都沒有參加過?”

“小人庸碌,有自知之明,寧做雞頭不做鳳尾,求個安穩度日罷了。”

嚴觀這話也算答得圓滑,並沒有一味自貶,但蕭奇蘭卻不甚滿意的樣子,口中話語半分餘地也沒留,“今歲秋後遴選,莫要忘記。”

嚴觀張了張口,覺察到明寶清擔憂的目光看了過來,才道:“是。”

金鱗池這一場射紅賽事,明寶清開頭惶惑,中途痛快,末了落了塊大石頭在心裏,壓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了。

兩人畢竟不是什麽大人物,拿了賞賜就要走人了,場上由明寶清帶來的一點漣漪在蕭奇蘭突然的露面後被醞釀成了一場洶湧的浪,明寶清雖然無緣得見,但也可以想象。

嚴觀在出金鱗池的路上屢次看她,想要開口說什麽而未果。

“你不會是要道歉吧?”明寶清反手摸了摸背上的弓,又看嚴觀那把被他隨手掛在絕影背上的烏金弓,道:“又是弓又是馬的,我多謝你還來不及。”

“那你為什麽不高興?”嚴觀問。

明寶清連射兩場,也是很累,日暮時分也不好奔波,就隨著嚴觀進了一間清雅客棧歇下。

她倚在榻上,靠在憑幾上出神。

嚴觀還以為她不會回答方才這個問題,盞中的茶水轉涼,他正要替她換一杯,卻見她端了起來,一口飲盡後道:“那位蕭小娘子,姑且不論她是誰。我方才想替小弟求一個自由身,可她不知是在禦前覺察到了什麽,阻止了我。”

嚴觀想起蕭奇蘭那個細微的動作,道:“嗯,她的確有那個意思。”

“想來也是。”明寶清的口吻愈發沈重,“如若不論其他,我們與聖人,也算血海深仇。”

嚴觀耳尖一動,確定周遭沒有人在窺聽後,輕輕‘嗯’了一聲。

“我的兄弟不似姊妹得到聖人垂憐寬恕,因為他們是兒郎。”明寶清抿了一下唇上將要墜下去的水珠,道:“可聖人是女娘啊,聽三娘說,聖人有讓女娘入仕之心,有了這個機會,那麽三娘也是三郎,三郎也是三娘。”

嚴觀註視著她,她眼底的惶惑沒有遮掩,就那樣脆弱地鋪在嚴觀面前。

“聖人她,真的會對我們高擡貴手嗎?”

嚴觀握住她擱在憑幾上的手,攥在掌心裏焐熱。

“如果你阿兄在軍中得用,以聖人的心性,會不會壓制他呢?”

明寶清眨了一下眼,輕聲道:“君心難測,但他畢竟是遠在隴右,用就用吧。可我們就在聖人鼻息所至之處。”

嚴觀抓起明寶清的手,說:“眼下我覺得你做得都很好,三娘也很好。”

明寶清看著他捋平她的手指,撫著她的掌心說:“把自己放在聖人的掌心裏,繼續做想做的事情,聖人之所以是聖人,坐擁天下,難道連根毫毛也要在意?做我們的小角色,過我們的小日子就是了。”

嚴觀擡起眼,對上明寶清若有所思的目光,他輕輕松開手,明寶清沒往自己的腕子上擱一點力,他的手一拿開,她的腕子就垂了下來,指腹掌心雖有粗糙,可甲面如玉瑩澤,垂掛似佛手。

“做小角色,過小日子。你好像就是這麽做的,為什麽?你藏著什麽事?”

嚴觀沈默著,目光閃躲,明寶清微微一笑,反扣住他的手腕,說:“不說也沒關系的。”

她很坦白地在耍以退為進的法子,嚴觀也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被拿捏了。

“我手上有一條人命。”

“只有一條?”

嚴觀頓了一下,無奈地失笑搖頭,重新找回情緒後,低聲道:“是皇室中人。”

他已經說的很少了,心底更有一種想要和盤托出的沖動,把什麽都告訴她好了,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負擔。

但明寶清是那麽敏銳,看著他猝然地皺起了眉,連聲追問道:“這事是叫聖人覺察了嗎?今日把你安排進來,就是要試探你的箭術嗎?你為什麽不收著點,還拿了那把重弓回來!?”

“許也只是巧合,我在外頭鬧了一小場,引來了聖人身邊的護衛。”嚴觀的聲音越發低下去,末了幾個字,幾乎要被他吞吃了,“他在,我收斂什麽?”

明寶清在他肩頭捶了一記,“鬧了一小場!?你的腦子呢?被絕影踹傻了?”

嚴觀正色道:“我才沒叫它踹到過。”

“別插科打諢!”明寶清很有些慌亂,只怕不是嚴觀連累她,反而是她連累了嚴觀。

嚴觀見她憂心忡忡的,就道:“就算聖人有所覺察,說不準只想與我交流心得。”

“這玩笑是可以開的嗎?!”明寶清大驚失色,趕緊捂住嚴觀的嘴。

嚴觀笑了起來,上下眼睫交錯在一起,濃郁的笑意變得分外暧昧。

明寶清緩了緩氣,心裏莫名有種破罐破摔後的踏實感。

隨後,她想起了嚴觀低語的那一句,‘他在,我收斂什麽?’

“林千衡在不在與你有什麽相幹的。”

嚴觀被問住了,這問題是今日最棘手的一個。

明寶清左等右等他也不開口,索性靠在憑幾上閉上眼睡覺得了。

“烏珠兒。”

良久,嚴觀輕聲喚她。

明寶清沒有做聲,她真有點困了,但輕輕挑了一下眉,示意自己聽見了。

“若非你遭受池魚之殃,我這輩子也許只能見你幾面而已,眼下能離你這樣近,我總想著是你的不幸造就了我的幸運。”

明寶清心頭輕顫,她睜開眼,就見嚴觀註視著自己,目光悵然而溫情。

“從前的日子是好,但我跳出來之後再回看,其實也沒有我以為的那麽好。”明寶清看著嚴觀略微迷茫的樣子笑了起來,說:“聽不懂吧?沒關系,我清楚自己這種想法不是苦中作樂,也不是自欺欺人,除開二郎和三郎的境遇,眼下的日子確有暢快得意之處。你說,讓阿姐來選,她選現在的日子,還是從前的?”

嚴觀的

神色變得輕松了一點,愛慕之意也愈發壓抑不住。

他看著明寶清,她深吸了一口氣,合著眼道:“我身心自在,已是萬幸。”

拉了那麽多次的弓,身上還沒有發酸,卻已經開始發軟了。

明寶清軟綿綿地靠在憑幾上,身段起伏風情動人,可以入畫。

她素著臉,美得愈發鮮明,她閉上眼的瞬間,像是清冷的瓷化成了柔軟的綢。

她怎敢又在他面前閉上眼呢?

她就不怕他又做出什麽事情嗎?還是說,她就等著他做出什麽事情呢?

這是她的陷阱嗎?那就算是紮滿了荊棘和尖刀,他也是要跳進來的。

嚴觀離得很近很近時,對上了一雙有些迷蒙的眼。

明寶清這雙眼與嚴觀滿是深抑著欲望的眸子不一樣,室內燈光朦朧,她的眼神停留清醒和虛妄的邊界。

這雙黑漆漆的眸珠並不時常賣弄著聰明與靈氣,出神時,過分黑的瞳孔會讓她看起來有點呆,也有點冷,就是這種神色會讓人有點心發顫,有些人是因為懼怕,而嚴觀是因為憐愛。

於是,他很輕很輕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明明是毛絨絨像獅子一樣的人,親吻時竟像一頭小鹿在飲水。

這個聯想讓明寶清笑了起來,指尖慵懶刮過他的下頜,道:“在侯府的時候,你是不是也這樣,做偷兒?”

“嗯。”這種時候,她問什麽嚴觀就答什麽。

“怪不得。”明寶清在他耳垂上游離著,不摸不揉不抿,手卻掉下來,虛虛貼在他的心頭上。

“怪不得什麽?”嚴觀的呼吸愈發急促,瀕臨失控的樣子讓明寶清又醒了醒神。

她將舌尖探出來輕咬著,用氣音虛送出一個字,“癢。”

嚴觀看著自她唇縫裏探出來的粉紅舌尖,氣息全亂了,腦子裏什麽也想不了,展臂就將她整個人從榻上抱了過來,摟在懷中發了狠般親吻她,碾磨她,吮吸她。

懷中人的柔軟讓嚴觀吃驚,他雖抱過她幾次,騎馬時也有挨碰過,但這樣將她扣在懷中親吻時,她玲瓏的身軀貼緊了,才讓他深刻領會到這樣一個心骨剛強的女娘有著怎樣一副纖薄的皮肉。

她柔嫩的唇簡直像一汪春水,會在他唇舌的攪動下蕩漾開來。

嚴觀覺得自己在吃一個薄皮的柚子,明明不用咬不用嚼,只要用唇舌一抿,就有清甜的汁水湧出來。

但他貪心啊,他非要重重地含一口,吮進更多的水。

明寶清捧住了他的臉,嚴觀掙了一下才意識到她的阻止,可也不肯多挪開一寸,就這麽深深看著她。

明寶清的身子在射紅場上繃了一天,這樣纏吻一番,真是根骨舒爽,但她雖這樣想,卻不這樣說。

“我後悔了。”明寶清說著就見嚴觀像是被人淩空劈了一刀,整個人都要崩裂了,她徐徐伸手按在他唇上,道:“還是別蓄須了,蓄了須肯定磨得更疼。”

嚴觀在她的話裏死了一回又活了過來,他‘死’得很快,‘活’得卻很慢,楞了很一會,皺著眉想明白了她的不滿之處,盯著她微微紅腫的唇瓣移不開眼,啞聲道:“我輕些,輕些好不好?”

“多輕呢?”明寶清抿著唇,像是藏著不肯讓他再吃了。

嚴觀試探著在她抿著的唇上碰了一下,像對待一塊豆腐,“這樣?”

明寶清搓了搓他的腮幫子,說:“循序漸進,知不知道?”

嚴觀不住地點著頭,一把將她雙腕扣住按在自己心口上,認真開始循序漸進起來。

他須發生得很快,出門前肯定是打理過了,但過了那麽久,已經冒出來一點點胡茬,時不時的,有輕微的刺痛感落在明寶清的唇上,加重了那種從身體深處冒出來的酥麻感。

明寶清覺得自己像一口泉,而嚴觀只不過才掬了一捧,就知道自己將要溺死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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