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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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靈魂的深處,淡金色的光圈不斷在無形的“手”中被進行剝離。

舒蘭玉將從天使神屍骨中的黑紫色凈化融進似乎是自己的“靈魂”的東西,絲毫沒有想過融入這些後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亦或者說,她並不在乎。

盡管泰蘭幻想的真實度實在驚人,但她也未曾想過這裏會是一個真的世界,而這個被她稱之為靈魂的光圈也真的是某種和靈魂同等的東西。

她只覺得自己以後估計上線不了了,那怎麽折騰這個賬號都無所謂。

她在開始嘗試之後本能的將面積更小,然後將像是蛀牙上的黑線一樣的東西剝離,這些紫色的東西當做樹脂填充進去,與四周的金色融合。

融合過後的“靈魂”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太喜歡的虛弱,但卻不至於像一開始一般令舒蘭玉覺得對方正在“瀕死”。

也許這次之後她的游戲角色的體質就能夠提高到正常水平了?

舒蘭玉心中正準備離開,視野裏卻突然出現了光的重影,心臟也仿佛變成了皮鼓一般發出的砰砰幾乎刺破了耳膜。

這狀態不對!

這絕對不是關於潘多拉這個人物的異常狀態!

這是來自她真正身體的不適,就仿佛,仿佛她的身體再排斥某種不可抗拒的東西。

她這是因為亂來要死了嗎?

那總不能死在游戲裏。

一陣熟悉的眼前場景數據化向上飄出,可數據離開後面前卻不是熟悉的病床,還是她點擊退出游戲的地方。

游戲似乎出現了某種bug,可還不等舒蘭玉嘗試,伴隨著她心跳的速度加快,舒蘭玉的呼吸也開始困難起來,整個人只能向前跪在地上來進行休息。

周圍依舊是剛才那空蕩蕩的場景,而在游戲界面中,木中玉擔心的發現舒蘭玉的身體開始生長出類似羽管的點狀表皮。

這表皮就像是剛開始在長羽毛的小鳥,臟兮兮的鳥巢中往往會存在著某只深色的,身上斑斑點點,看起來就令人感到惡心,正處於鳥生尷尬期的小鳥。

而這樣的外貌此時正在舒蘭玉的身上不斷出現,隨後這些羽毛又迅速脫落,似乎是並不適應這具身體,並且因為舒蘭玉的個頭要更大,這樣循環出現的情況給人的沖擊力也要更強!

然而木中玉卻並不在乎的將人帶離了下水道一樣的環境,並在公會當中尋找真正的奶媽。

位於舒蘭玉的精神空間中,游戲還是無法退出,眼前除去那被紫色浸染的光球空無一物,原本只是令人喪失行動能力的無力感已經轉換成了某種神經疼痛。

她向來不是個能忍痛的人,只是游戲裏的就角色不會在此時溢出滿身的冷汗。

可不能這樣下去。

她至少還不想現在就死在游戲當中。

舒蘭玉模糊著視線再次觀察四周,最後,目光鎖定在了房間裏唯一一個,而且是剛剛觸碰過似乎並沒有問題的東西上面。

這一次,她沒有再排查存在什麽沖突,而是再次將光球進行了融合。

也正是這次直接深入的捏造令她發現,那股紫色的力量在不知何時開始汙染了原本屬於她的金色,而此時,她竟然輕輕一撥弄就能將大部分的紫色從金色的光球上面刮開,限定它們的移動。

也就在刮開的那個瞬間,那種疼痛又骨子中渴望某種東西的感覺消失了。

簡單的簡直令人覺得可笑。

舒蘭玉帶著戾氣最後看了眼光球。

所以最後剩下的那一點點金色是鏈接泰蘭幻想的東西……

她收拾了下心態正準備離開,下一秒卻踏進了某個記憶當中。

舒蘭玉早有經驗,對這些劇情並無興趣,但又擔心會錯過什麽,索性開了錄屏又跟木中玉說了一聲自己就下線了。

此時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游戲中的角色部分位置已經覆蓋上了一些羽毛。

這些羽毛大多長在“翅膀”,也就是兩臂的位置,小而柔軟,並不像鳥兒那般順滑,反倒因為太小太密而有些可怕。

“終於穩定了。”木中玉嘆了口氣,將不知為何沒有消失的舒蘭玉的身體直接抱走。

……

現實裏,舒蘭玉剛剛解開模擬艙的大門,站在門前的數名醫生與護士已經迎接了上來,迅速而有序的將舒蘭玉轉移到了移動病床,送去檢查。

舒蘭玉平靜躺在病床上接受著醫生的盤問,面對醫生的“我知道你這次不出來有貓膩”的問詢也保持著一種沈默態度。

她現在很疲憊,並不想與這位較真的醫生去探討自己在游戲裏不出來的理由的真實性。

她只是一個疲憊的,好像快死了,還經受了很長時間折磨的病人。

舒蘭玉蔫蔫地坐了起來,隨著慣性移動了自己的雙腿。

說來她殘疾也才幾個月,身體總是不能適應它已經失去了對自己的一部分的掌控的事實。

可是這一次,在醫護人員的震驚中,她卻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

就這樣,站了起來。

只有僅僅一秒,下一秒她就直接要倒在地上,還是身旁的護士扶了一下才免於狼狽摔在地上的可憐事故。

一切來得突然而“沒有理由”,因為舒蘭玉的情況突然好轉,這次的診治註定不會那麽快的結束。

在察覺到自己的情況有所好轉,舒蘭玉也不再像是一開始一樣消極,將自己在游戲最後的遇到的情況加以修飾的告訴了一聲,也告訴醫生,“我現在似乎覺得,我的手應該長出黑色的,泛著油光的羽毛,但是這些羽毛並不能帶我飛起來,它們只是裝飾,”

她頓了一下,“醜陋的,未能進化完全的某種無用器官。”

依照她這莫名的想象,她的樣子變得有些奇怪。

“您這可能是因為太過於沈浸於游戲當中以至於大腦有了錯覺,將你自身和游戲裏的角色搞混了。一般出現這種情況我會建議患者先暫時遠離全息游戲。”

他說著自己的建議,頓了一下,“暫時的,只是你的精神需要調整,避免到時候真的有了更大的好轉,你的精神卻更沈迷那邊的世界。”

其實這樣放任一個可能沈迷於全息游戲的人再次進入游戲很危險,但如果能夠治療好他的患者,那也不僅僅是治療好了她,還能借此聯系全息游戲在這方面究竟有沒有影響,未來能否幫助到更多像是舒蘭玉這樣的人。

畢竟沈迷游戲那還是活著,如果沒有全息游戲的刺激人就真的死了。

總之因為醫囑,舒蘭玉暫時將重心放在雇傭不同的人對爸爸一家進行催債,抽空畫畫賺醫療費上,一直等到半個月後才登錄游戲。

然後在一上線的瞬間,她就看到一個金發男一臉哭相的出現在房間當中。

與此同時,木質結構的房間傳來了“噔噔噔”的急促聲響,門外的人都不敲門,推門而入,還是她所熟悉的黑發少年。

一眼與滿臉欣喜的少年相見,舒蘭玉卻沒有與之一樣的欣喜,反而問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游戲覺得不都是會消失的嗎?

木中玉走上前來,“有些玩家的身體不會消失,反而會像是失去了靈魂控制一樣待在下線的地方的。我看你發消息說短時間內不會上線就搬走了。”

雖然實際上來說應該是先搬走,後知道舒蘭玉短時間內不會上線的。

但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她眼下更重要的是回覆朋友的信息。

許久沒有一起玩了,大家在這段時間也都經歷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首先是諾蘭,她即將轉移到了首都來進行治療,未來住進病房後上線的時間幾乎沒有;

裏林因此也有了暫時退游的意思,不過他因為暫時不能陪同還是會偶爾上線;

“不過到時候咱們等級應該不大一樣了,可不要嫌棄我們哦”

話是裏林的賬號發出來的,但舒蘭玉想這大概是諾蘭說的,淡笑著應下;

而與他們相比,塔米拉法就活躍多了,發現舒蘭玉上線後就用道具跑來見她,然後舒蘭玉就發現,對方還帶了另外的一個人。

一個長有棕色耳朵,還有犬類尾巴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群獸之國的使者,在得知曾經國度遺跡幹凈之後便被派出尋找拯救了他們故鄉的勇者,感謝他們並邀請他們前往他們的國家。

而原住民也能使用傳送陣,所以他正好與塔米拉法碰上,依照塔米拉法的游戲玩法,她就從npc這裏探知到了這些消息。

新的使者代表著這又是一個新的任務,再不濟也是一個友好屬性的新地圖,舒蘭玉剛剛回游自然不可能拒絕。

在答應下來之後,她也順勢問了他們為什麽知道她在這裏。

使者歉意的笑了一下,“祖先們現在已經不算是獸人了,似乎因為您使用了一只史萊姆幫助了他們,這也導致他們能夠互相感應到位置。其實他們是想親自來的,只是故鄉還有太多瘴氣,只能暫時就在那裏。”

使者說著讓人將一只鳥放出來,鳥一張嘴就彈出來一個虛擬的屏幕,屏幕裏面是舒蘭玉上次下線前才見過的場景。

比起那個地方,舒蘭玉顯然對這只鳥更有興趣,發現對方不會躲避自己就直接伸手探了探,然後便發現對方並不是生物而是另一位煉金師的造物,是“機械”。

使者立刻搖著尾巴說:“這是我國最近流行的一種通訊裝置,如果您喜歡的話我可以送您幾只。”

舒蘭玉輕輕搖頭拒絕。

這種東西她自己也會做。

……

與使者商定好了去新副本的時間之後,舒蘭玉這才有時間觀察自己身上產生的某種變化。

首先便是雙臂上出現的不規則的深紫趨近於黑的斑點,這些斑點的分布似乎存在著某種規律,但舒蘭玉現在還不太能夠摸得清楚,只是隱約觀察得出了結論;

其次是她的頭發,原本只到背部的一半,在這次上線之後長了許多,已經超過了臀部。

雖然泰蘭大陸裏的玩家和原住民都會有自然的毛發生長,但也不至於這麽快;

等級也提高了許多,足足提高了十二個等級,目前都到了39級了。

雖然等級對她來說沒什麽實感,但是,“才值12個經驗條?”

那個boss還是木中玉狀態解放打了好一會才打死的呢。

塔米拉法問道:“也許有越級太多的經驗限制?”

木中玉:“泰蘭幻想裏沒有那種,也許是有什麽別的增益,你再看看面板。”

舒蘭玉也覺得那個怪物應該不會只給她帶來等級上的增益。

她可是將那個怪物的精華融合進了自己的“核心”,按理說她不該像是自己煉制的那些煉金生物一樣有所改變?

而且她的外表也有所變化。

“我準備回煉金工坊裏看看。”她說完頓了一下,“我就在這裏開門,你們要不要來?這麽久沒回去,那也許會變得有點亂。”

對於這種極少數人才有的個人地圖,無論是塔米拉法還是木中玉對對此很感興趣。

況且舒蘭玉的煉金工房裏確實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會讓人感覺很有意思,比方說,一個被遺忘了許久的劇情人物——亞當。

他們是真的忘記了。

不過在場的一個把這裏當做完全的游戲也不了解情況,另外兩個也都不覺得非常愧疚就是了。

而亞當,經過了數天的折磨其實也只是精神萎靡了不少。

奇幻生物的強大體質和魔法並未讓他感到饑餓,真正能夠令他變得這樣是因為兩件事:

一個是因為知道了那具骸骨的存在,因此而產生的本能的悲傷;

另一個則是因為被莫名其妙關在這裏,而在舒蘭玉不進來的時候,這裏沒有燈光,牢房外也不會傳到牢房中。

他就這樣在漆黑一片、寂靜無聲的地方待了許久。

而現在,他的存在對於舒蘭玉來說也算是某種難題了。

如果當時出了副本就把人放出來救治還好說,現在這樣對待了一遭,即使亞當變成敵對npc也完全正常。

非常正常。

所以即使是煉金工坊的主人,舒蘭玉在打開牢門的時候也還是讓另外的隊友走在前面,生怕亞當怒上心頭給她一下。

這是一種脆皮本能。

但令人失望的是,亞當雖然無比頹廢,但卻沒有發起攻擊。

有時候在游戲裏遇見這種好人還怪沒有意思的。

塔米拉法略感無趣的開始扒拉舒蘭玉的牢房裏的其他玩意。

而對於亞當而言,他其實也並沒有自己被關了許久的實感。

在身受重傷後的不久,亞當便因為天使瀕死時的種族特性而回歸了一開始還未能被孵化出來的某種類似蛋的形狀的光球,一直維持著最低的魔力消耗,將更多的力量放置在回覆能力上面。

等到他一醒過來,亞當就發現,之前感受到的那兩股與自己本源相似的氣息已經消失,而他也被放置到了一個漆黑一片且沒有任何聲音的地方。

在這裏清醒之後的不久,舒蘭玉便帶著別人來了,只是不知道為何似乎是一副隱隱有些警惕他的樣子。

她明明是救了自己?

亞當一時間也不確定起來了。

但是還不等亞當分析清楚目前的情況,他緊接著就在舒蘭玉身上發現了某種熟悉的氣息,但並不純粹,混雜著一種人味。

他審視地看向對方。

“你的身上為什麽會有我們的氣息?”亞當的問詢中帶著質問。

這氣息絕不純粹,不僅與墮天相似,而且還不純凈,仔細分辨後硬要說的話就像是那些煉金術師制造出來的、惡心的奇美拉一樣,但對方比那些奇美拉又少了那違背規則會帶來的臭味。

但凡涉及到了生物的煉金術就絕對是違背規則的,是違背了創世神定制的規則的違逆者,所以他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生命的規則,所制造出的所謂生物也永遠帶著一種來自精神的臭味。

可舒蘭玉身上卻沒有,雖然還是有一種縫合的氣息,但卻沒有那種背叛了主神一般的臭味。

而且她之前制造的那些史萊姆,以及那些人似乎也沒有。

亞當一時間變得迷茫起來。

“你的身上為什麽會有我們的氣息?”短時間的再次問詢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疑惑。

舒蘭玉歪著頭,並沒有去解答的想法,確認亞當沒有惡意後就轉身離開。

木中玉和塔米拉法也跟了上去,亞當在最後面跟著,還將吸附在自己身上的史萊姆給放在地上,一轉頭就看到舒蘭玉在看著自己,三兩步就站起來跟上。

隨後他便看到,舒蘭玉指揮一只史萊姆跳上了自己的桌子,然後又拿出了一坨暗紫色的光。

那是舒蘭玉之前融合到自己身上後剩下的。

光芒和史萊姆身上出現的微弱的光似乎出現了重疊,但是很快,史萊姆因為無法承受光芒,兩者不能融合而衰敗,果凍一般的質地也迅速溶解。

她看向亞當,漆黑的眸子下是如深水般的沈寂,震懾了那侍奉在神明下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的天使。

瞧著亞當震驚又驚恐的樣子,木中玉忍不住說起了冷笑話,“我們好像反派。”

塔米拉法應和,“是這樣的,我們是大反派。”

舒蘭玉無語,擡手從工作臺側邊取出了其他材料,手中閃過金光,自制的食物遞給兩人,“之前一直沒成功,剛才發現好像變輕松了,你們嘗嘗能不能給你們帶來一些buff?”

至於亞當的種種心情,舒蘭玉還真沒應付的意思。

她將自己的好轉的刺激歸於之前的高強度數小時的副本,以及對自己的游戲人物進行改造得來的刺激,當然她完全不了解其中原理,只根據直覺來行動。

所以現下她迫切的想要更多的刺激,也就是新的高等級副本以及能夠得到的與自己融合的材料。

剛才在去牢房的時候她就看過了,這些人裏沒有一個能夠媲美她之前使用的材料,如果融合了它們,那雜質絕對大於增益。

任何變化都是一種刺激,但舒蘭玉也不想什麽東西都往自己的身體裏放。

況且這些雜質多的未必還能成功,上次進行融合的時候,她已經將能夠剔除的不太好的東西剔除了,現在沒必要再為自己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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