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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醒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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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醒而可怕】

歐婧沅一怔。

呼吸都收了一些,最後擡手勾起頭發撫到耳後幹笑著,“三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開玩笑了。”

她的話語中,依舊強帶著撒嬌的語調。

非常小女孩。

以前,歐婧沅覺得梁晉琮是吃自己撒嬌的。相處兩年,梁晉琮總是天南海北的飛,過年甚至都在南非分公司度過,撒嬌想要某款包包,某個品牌的定制珠寶,隔著一通越洋電話,她撒著嬌,過一段時間,她想要的東西就會出現在自家客廳裏面。

她的五官有一種非傳統的鈍感,跟一群姐妹上過幾本女刊,港版五大女刊她上過兩刊,很有時尚感,偏方形臉,喜歡野生有毛流感的眉毛,她覺得這樣自然隨性。

撒嬌,總是會有些突兀。

此刻,看著男人有些散漫的點著煙灰,姿態閑適的靠在椅背上,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歐婧沅想,或許他以前也不喜歡自己撒嬌。

從未喜歡。

但是她還是端坐著,非常淑女的坐姿,雙腿並攏後微微朝左側一點,雙手放在腿上,只是手指緊緊的捏著裙子的布料。

歐婧沅此刻,覺得呼吸都不怎麽暢快了。

她屏息凝神,從一句幹笑的話語中,等到著梁晉琮接下來的話。

歐婧沅在想,無論聊什麽,他只要還願意跟自己說話,那就,他們之間,還有挽回的餘地。

“婧沅,我們之前在一起多久?”

煙霧中包裹了一道淡淡的男性嗓音。

聽著這一聲‘婧沅’,女人顫抖了一下,眼眶開始泛著水汽,她捂著胸口,喃喃語,“一年三個月。”

歐婧沅說話的時候目光看向梁晉琮的襯衣,之前他坐在這裏的時候,她並沒有發現,此刻他姿態閑適的靠在椅背上,歐婧沅才發現,他的襯衣上,銀色金屬皮帶扣的上方,有一抹吻痕。

很明顯的女士口紅的印記。

印在這個位置。

太暧昧,幾乎看到的都能腦補出無數艷麗的畫面,除了用女人唇瓣弄過,幾乎,不會在這個位置上,留下吻痕。

這幾乎是刺紅了歐婧沅的眼睛。

他不喜歡口紅的味道,以前交往的時候有一次醉酒,他捏著紙巾擦著歐婧沅的唇,但是最後還是沒有碰她。

歐婧沅一直都以為,他是紳士的,穩重的,對任何事情都冷靜,禁欲,並且尊重她。

她也曾雙手環繞他的脖頸索吻,但是都被他側開頭。

所以歐婧沅以為,他本性禁欲冷淡,可是此刻,看著這一抹吻痕,歐婧沅的眼睛紅的越發厲害,幾乎要失態了。

“嗯,竟然這麽久。”梁晉琮靠在椅背上,雙膝疊起,一根煙抽完了,口腔唇齒中帶著煙草最後的澀感。他這盒煙在市面上目前不流通,煙盒白色,側面刻著‘吸煙有害健康,盡早戒煙有益健康’幾個字,正面是一只蝴蝶,黑青色。

紋路鋪滿,鏤空黑青。

梁晉琮抽煙是約莫大學那幾年,各種牌子的香煙都抽過,他喜歡苦澀感足一點,尼古丁的氣息有癮性,入唇之後吐出,會有一種精神短暫的愉悅,他不喜歡過肺的感覺,就喜歡這股子苦澀在喉嚨裏面蔓延。

疲倦的時候會讓自己精神一點,精神的時候適當警醒。

或者,遇到一些,煩心的事情。

“是啊,三哥,我們曾在一起450多天。”

但是歐婧沅這一張感情牌,梁晉琮沒接。

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再次響了一下,幽藍色的火苗很漂亮,男人低頭手心隴了一下,接著點燃了一根煙,這是他坐在這裏抽的第三根了,鼻息噴出煙霧,足以說明他此刻的情緒並沒有多好。

修長的指骨把玩了一下黑曜石火機,梁晉琮淡淡說,“婧沅,跟我400多天,我的生活習慣你應該知道的。”

“我自是知道的。”

“我很討厭,帶有香水味的東西,碰我的衣物。”梁晉琮語調並不是很冷淡,或許是因為男人本身的語調就低醇磁性好聽,除非他發怒,否則語調一直如此,靜緩,帶著表面的溫和。

一雙眼眸琥珀色中平靜的看向面前的女人,看著她眼底的局促,含淚,捕捉到她此刻一切的小情緒動作。

“你選擇巴黎的時候我去機場送你跟你說過,選擇就代表要放棄一些東西,你放棄了,轉身的時候就無法找回,不是誰都會站在原地停滯不前。而且婧沅,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出自兩家你來我往間的彼此穩固,你無論是出於家勢,性格,長相,能力,都無法達到可以讓我為了你甘心情願駐足兩年。”

歐婧沅的臉蒼白,她緊緊地捏著手包,還是那樣端坐著身體。眼底已經瘋湧出淚水,她流淚的時候身體也是端坐筆直的,從背影上,無人能看出歐婧沅在流淚,只是會金發碧眼的男人偶爾擡起臉欣賞著東方女性的背影。

但是似乎都在感嘆,另一位驚艷眾人的東方女士不在這裏。

她很清楚,梁晉琮這樣平靜簡單的語調說出的話是多麽難聽。

是難聽,於她歐婧沅來說,格外難聽。

她跟梁晉琮,是出自兩家長輩的撮合,到了適當的年齡,家族之中自然的相處,沒有所謂多麽深厚的感情。

只是這個男人太會騙人了。

那一雙眼睛註視自己的時候,她紅著臉享受著他眼底的溫情柔和。

她撒嬌想要的東西,都會得到。

她參加野生動物極限救援工藝活動,在荊棘遍布的密林迷失了方向,一天一夜幾乎失溫,天空中的破風聲如同神臨,私人直升機上他從雲梯降落。

他可以給你無限的溫柔跟包容。

你任性要去巴黎,這個男人只會平靜的讓她選擇。

歐婧沅天真的以為,他會等她的。

因為離別的時候,擁抱的時候,他還是溫和而紳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但是歐婧沅落地的時候,就收到了分手的短信。

在她登機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發送了,只不過落地之後她才看到。

“三哥...你是不是從未喜歡過我...”

問出這一句話,歐婧沅幾乎是咬著牙,又害怕聽到他的回答,又不甘心。

“你對我,一定是有感情的!只不過你在氣我,氣我離開兩年是嗎?”

梁晉琮先是沈默了兩秒,接著淡笑著,“婧沅,有些話,何必明知故問。”

歐婧沅整整的往後退了兩步。

她搖著頭,海風中長發幾乎被吹得飛舞起來,淚痕吹幹在臉上,只有紅腫的眼睛,女人喃喃的,“你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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