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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夢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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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夢魘3

瀾尚終於問了“巧克力”先生的姓名。

然後得到了另一個假名——安室透。

“也無所謂啦,”他叼著溫度計含混道,“我也給不了他真名,我們扯平了。”

雪莉氣惱地將毛巾甩水裏,恨不能將水潑他臉上:“波本要是個好人,那琴酒就是超級無敵大好人!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就那麽似是而非一句話,你就要去賭嗎?也不怕是另一個地獄!”

瀾尚取出溫度計,看了眼,仔細收好,語氣平靜地道:“可我沒辦法了,志保。”

這次和琴酒的冒險接觸,徹底惹惱了白蘭地,催眠的力度再次加大,最新的試驗藥物成癮性幾乎不可逆轉。

他沒有時間再接觸新的合作人選了。

“在瘋之前,總得把你們送出地獄,”瀾尚疲憊地閉上了眼,“你和明美是沒辦法在組織裏存活的。”

美國勢力施加的壓力,以及烏丸蓮耶岌岌可危的壽命,註定了雪莉會比預想中更早接觸銀色子彈的實驗。

而以雪莉的天賦,就算不用人體實驗,也不會太久了。

到時候雪莉就真的脫不了身了。

“必要時候,我會將自己暴露在那位先生和朗姆視線內,引起三方勢力爭奪,組織勢必會亂一段時間,到時候……”

“帶著明美走吧,志保。”

——

一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在人生第一次心動過後,會做什麽呢?

瀾尚不知道。

但瀾尚終於對一些和諧運動產生了好奇心,並且打算去體驗一下。

他下意識先去問了下白蘭地,有沒有什麽推薦的一夜情人選。

白蘭地正愁這次下手太狠,瀾尚可能會和他離心,聽了他的問題後,立刻要求索拉雅去給瀾尚安排。

之前被瀾尚發瘋捅傷,剛勉強能下地的索拉雅立刻自薦。

然後……

“啊,你還沒死嗎?”清亮的少年音帶著真誠的嫌棄,“你就算了吧,我不喜歡太上趕著的。”

索拉雅無能狂怒:“是你之前說我太冷淡,你喜歡……餵?餵?餵!”

瀾尚怕索拉雅給他找一堆的歪瓜裂棗,決定換個靠譜的。

然後他找上了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上下打量著老相好越長越開的弟弟,吹了個口哨:“嘿,我怎麽樣,甜心?保證給你最好的第一次哦~”

瀾尚婉拒了:“很遺憾,我大概更喜歡男性。”

貝爾摩德遺憾道:“好吧,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唔,笑容甜一點的,身材要好……最好金發?”

“OK。”

貝爾摩德確實靠譜,隔天晚上,一個長相可愛的金發男孩就躺在了酒店床上。

結果……

酒店莫名其妙發現了炸彈,所有人都被疏散驅逐,結果當然是不了了之。

瀾尚沒多想,畢竟自由美利堅嘛,改天就是。

然後又莫名其妙黃了兩次,雖然這三個都不大讓他有興趣,他還是有些煩了接二連三的意外。

不用查,肯定是某個破防的人,瀾尚幹脆致電琴酒,以好好和他聊一次為交換,拜托他將索拉雅又弄進了ICU。

然後扭頭就去了酒吧,親自下場挑選。

“Rainbow?”穿著調酒師服飾的波本,訝異地看著和整個會場格格不入的瀾尚。

瀾尚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扭頭就想走。

標準答案站在這裏,他還怎麽從這一群歪瓜裂棗裏選啊?

但波本……“來都來了,要嘗嘗我的手藝嗎?”

“……好。”

——

“……你是不知道瀾尚有多挑,我給他發了上百張照片,他才勉強選出一兩個,結果見了後又說不滿意。”

波本一邊切著檸檬,一邊耐心地聽著貝爾摩德的抱怨,提取自己想要的情報。

聽到瀾尚最近莫名開了竅,要找小情人的時候,下刀的動作頓了頓。

“哦呀,索拉雅沒有阻止嗎?”規律的落刀聲沒有透露出任何的異樣。

貝爾摩德瞇了瞇眼,繼續若無其事地聊著:“當然阻止了,不過瀾尚這次很堅決,甚至去找了琴酒幫忙,把索拉雅又送進了ICU。”

電話裏傳來一聲略帶幸災樂禍的輕笑:“還真是倒黴呢,索拉雅……所以小朋友喜歡什麽樣的呢?說不定我也能給他介紹幾個。”

對面的人太過坦蕩,好像真的只是為了給對頭添堵,才順嘴多問了一句。

貝爾摩德難得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真是瀾尚“單相思”?

她頓覺索然無味,但還是維持著一貫的人設回道:“笑起來很甜,身材要好,還要是金發,說起來波本你也挺符合的,要不要親自下場教教小朋友怎麽玩呢?”

“哈,那還是算了吧,我對小孩子沒興趣。”

然後,沒過多久,波本就回了美國,在酒吧“偶遇”獵艷的瀾尚。

——

上學的生活平靜無波,好像和幾個月之前沒什麽兩樣,除了瀾尚每隔兩天都去找波本學習調酒。

沒辦法,從實驗室出來後,瀾尚病了一場狠的,被雪莉嚴加看管,堅決禁止他再喝烈酒。

瀾尚只能借著練調酒,偶爾喝上幾口。

畢竟頭是真的疼,不找點什麽麻痹一下,不用等白蘭地他們動手,估計他就要瘋掉。

“你可以嘗試下自己創造一種口味,”波本按下杯口,“會很有趣哦。”

瀾尚意識到雪莉估計和波本聯系上了,長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深水炸彈”:“算了,今天就到這了。”

波本失笑,給他倒了杯番茄汁:“怎麽,你今天的‘獵艷之旅’這麽早就結束了?”

酒吧的燈光晃眼,讓人看不真切,明明還沒喝醉,就已經有了那種眩暈感。

瀾尚神情厭倦地趴下,無聊地透過玻璃杯觀察著四周的客人:“早就結……嗯?”

他突然坐了起來,直楞楞地望著一處,波本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只見一片群魔亂舞。

“怎麽了?”

瀾尚恍惚著撫了撫眼睛,道:“我好像有目標了。”

——

等索拉雅終於能下床執行任務時,才聽到了關於瀾尚新的消息。

他最防備的波本沒有得手,反而是一位路過的女士,讓瀾尚一見鐘情了。

索拉雅面色陰沈,完全不理解為什麽長久以來的催眠會失效,他明明有在誘導著瀾尚的性取向。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麽……瀾尚很可能在脫離掌控。

索拉雅並沒有將這個情報告訴白蘭地,畢竟……

他也不滿這個老家夥很久了。

——

瀾尚坐在最靠近舞臺的位置,仰頭認真觀賞著來自中國的古典舞。

臺上的舞者身姿蹁躚,飛舞的長袖宛若流動的光影,裙擺隨著旋轉如花朵一般綻放。

舞蹈無疑是極美的,跳舞的人也是。

不同於以往中國舞者的黑發褐眼,起舞的那位小姐有著一頭漂亮的淺金色長發,銀灰色的眼睛顧盼生輝,輕輕地撩撥過臺下唯一的觀眾。

一舞結束,刷了索拉雅的卡,包下整個劇場的瀾尚抱著花,擡手遞給那位舞者:“很美的舞,可以告訴我,這支舞的由來嗎?”

舞者跪坐在舞臺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瀾尚片刻,隨即笑著接過花束:“我以為你會問我今晚約嗎?”

瀾尚完全沒往其他地方想,只乖乖地仰頭看著舞者,真誠地邀請:“那我可以請您吃頓飯嗎?只需要占用您兩個小時就好。”

舞者沈默片刻,神情恍惚了一瞬,又很快被漫不經心的笑容取代:“好啊,那你跟我走吧。”

……

舞者說她叫葉杏,是個中國人。

葉杏帶著瀾尚去了她暫時落腳的公寓,用買來的菜給瀾尚燒了頓正宗的俄餐。

“您說您是……中國人?”瀾尚捧著碗,遲疑道。

葉杏一撩金色的長發,給了他一個wink:“混血兒啦~中餐的材料太難找,將就一下吧。”

就這樣,瀾尚在葉杏家留宿了一夜,回去後開始學習如何做中餐和俄餐。

求助對象當然是……

琴酒額角青筋直跳:“你讓我,世界頂尖的殺手,教你……做飯?”

瀾尚真誠反問:“那我找白蘭地?”

“……給我根皮筋。”

而中餐嘛……

“萬能的波本,你一定會的吧。”

“……會,但我現在有任務,給我半個……不,給我一周,一周後我就回來教你。”

就這樣,瀾尚學會了簡單的中餐和俄餐,但還沒來得及再邀請葉杏,就得到對方的舞團結束巡演,要離開的消息。

葉杏臨走前,要了他的郵箱。

“等我確認完一些事情,再決定要不要給你吧。”

“給我什麽?”

“唔……秘密。”

——

瀾尚知道葉杏偷偷拿了他的頭發。

其實他也很想拿一根她的頭發,但他莫名退縮了。

他想了很久很久,借口失戀了心情不好,暫時擱置了實驗進程。

白蘭地也沒在意,反正最近朗姆找了借口,瘋狂想要探查他旗下實驗室到底在做什麽,他也需要應付一下,等風頭過了再繼續實驗。

至於瀾尚和琴酒的接觸……

全是貝爾摩德那個女人在攪局,也不知道琴酒給了她什麽好處,讓她幫忙緩和的關系。

反正瀾尚還是不待見琴酒,據說已經“故意”讓琴酒食物中毒好幾次了,估計是這孩子想出的新的整人辦法吧,就和那次炸廚房一樣。

一只從小脖子上就套著繩索的羔羊,就算長大了,也不可能再嘗試反抗吧?

更何況……沒什麽值得他反抗的。

——

新年了,學校的實驗室放了假,在送雪莉上了回日本的飛機,讓她去陪宮野明美過年後,瀾尚扭頭就買了幾瓶烈酒,驅車去了海邊。

不遠處的海灘上有煙花秀,人群熙攘,吵得要死,瀾尚寧願選擇一個看不到煙花的無人海灘喝酒,安靜地一個人跨年。

真可惜,他原本打算邀請葉小姐的。

今夜多雲,孤懸於海天之間的明月若隱若現,清冷華美,這讓最近在自學中國文化的瀾尚想起一句詩。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據說是中國古代,某位想念親人的詩人寫的。

可他沒有親人,那他又在思念誰呢?

瀾尚沒有思考的動力和欲望,肉眼可見的有限壽命讓他放棄規劃未來,也沒多少的求生欲。

當一個人了無牽掛的時候,生存或者死亡,也許都是一樣的。

但人總有愛恨,熱烈的愛寄托在冰冷的墓碑,滔天的恨傾卻無處可發洩。

他總該知道要恨誰。

等他查清當年的真相……

“Rainbow?”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有人踩過崎嶇的亂石,淌過冰冷刺骨的海水,來到了他身邊。

波本看著已經空了的酒瓶,無奈嘆氣:“緊趕慢趕得,還是沒攔住……你第二天又該頭疼了。”

瀾尚認真糾正:“我一直在頭疼。”

波本楞了下,眉頭隨即皺起:“有辦法緩解嗎?”

瀾尚按按太陽穴,思考了下:“如果我停止對催眠的抗拒,也許就不疼了。”

面前的人又露出了那種表情,憐惜夾雜著錯愕和憤怒,就好像我是什麽很值得被好好對待的人一樣,他應該知道我在做反人類的實驗吧?

真想看看這人躺上試驗臺後,是不是還會露出這種表情。

還沒等更多的陰暗想法生出,面前的人忽然伸出了手,輕輕地觸碰了下他的眼角。

“你逃吧。”

好人決定不再猶豫,亮出了他的底牌:“換一個身份,去過正常的人生……”

如果是那個見識過更多黑暗,已經失去一切的臥底先生,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現在的他,還有孤註一擲,遵從本心的底氣。

“我會幫你。”

燦爛的煙花倏然自遠空升起,鋪滿了整個天空,驅散了烏雲。

月亮退無可退,任由其包圍。

也許是月色太美,氣氛太好,瀾尚想。

我有點想吻他了。

——

兩個人之間啞謎一般的試探戛然而止,瀾尚開始洩露一些情報給波本,幫他上位。

哦,順帶還有確認了身份的軟飯男萊伊(萊伊:?同樣是出賣男色,你告訴我波本高貴在那裏!)

萊伊還算好辦,美國就是FBI的地盤,傳個消息是沒問題的。

再加上兩方明面上的惡劣關系,也沒人覺得他們會合作。

嗯……而且說實話,要不是他黑進FBI系統,得到了點關鍵信息,還真不敢相信這爛人竟然是臥底。

再看看波本……

好吧,這幫臥底有時候比真正的組織成員還狠。

而給波本傳遞情報的方法……

“所以,到底是誰傳的離譜八卦?”

雖然心動,但根本連手都沒和波本牽過的瀾尚,看著組織論壇裏,他和波本以及索拉雅的第一百零八個版本的狗血戀情,神情麻木:“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的一個號吧?”

貝爾摩德吹著口哨,欣賞著自己的新美甲:“嘛,這也不怪組織裏亂傳吧?索拉雅那個瘋狗對你什麽心思眾人皆知,他這麽針對和你走得近的波本,兩個人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能不讓人多想嗎?”

瀾尚合上筆記本,放棄掙紮:“明明是朗姆和白蘭地的對立,他們才打起來的吧?怎麽不傳他們的四角戀呢?我多無辜啊。”

貝爾摩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真的這麽覺得,頓時一言難盡:“嘿,親愛的,無風不起浪,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些傳言,還是有幾分真的。”

尤其是波本和索拉雅都對你有點不幹凈心思那部分。

“倒可以利用利用,讓朗姆覺得有點拉攏我的希望,”瀾尚一錘定音,“也許可以借著朗姆的手,把我的實驗資料偷出來。”

貝爾摩德對於朗姆即將背鍋沒有絲毫的異議,只提了嘴:“別忘了把朗姆那邊我的資料弄出來,鍋就讓白蘭地背。”

兩個人狼狽為奸,敲定了計劃。

……

琴酒被排斥在計劃外。

即使瀾尚已經意識到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他還是不想搭理琴酒。

琴酒斟酌了下自己的信用度,放棄直接告訴瀾尚,神戶松還活著的消息。

更何況……神戶松用過的大半實驗藥物,都是瀾尚做出的成果。

那位先生很喜歡這種兄弟相殘的戲碼。

若瀾尚完全泯滅了良知還好,但通過僅有的幾次接觸和一些情報,琴酒知道,不是的。

白蘭地為了讓瀾尚更積極地去做實驗,這些年來一直在加深暗示,讓瀾尚對於家人的存在變得有些瘋魔。

如果他知道了,他一直努力覆活的兄長不僅沒死,還一直在受他研制的藥物折磨……

大抵會瘋吧。

“那位先生對你的監控力度還是很大,你最好還是不要接近瀾尚,”琴酒看著穿著神父袍,散發著平靜的瘋感的神戶松,“他最近可能有動作,最好不被那位先生註意到。”

神戶松想了想,問道:“波本那個野男人都能通過勾引他,順理成章地留在他身邊,我為什麽不能呢?”

琴酒擡腿就是一腳,被神戶松躲了過去。

“有了代號會自由一點,”琴酒決定忽視他的瘋言瘋語,“我給你準備了一個代號任務,你去完成吧。”

……

“這是琴酒的任務,”瀾尚遞給波本一張請柬,“在學術會議上接觸有關計算機方面的專家,威脅他們給組織效力。”

波本掃了眼請柬,有些奇怪:“你不是神經領域的嗎?怎麽會收到計算機學術會議的邀請?”

還不只是單純的參會,甚至是排名靠前的演講學者。

瀾尚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昏昏欲睡:“唔,你沒查到嗎?我已經用另一個身份讀過物聯網工程方面的博士啦。”

波本:“……還真沒有。”他到底是怎麽做到又學醫又學計算機的?

話說他學那個幹嘛?又或者說,組織需要這方面的人才,僅僅作為黑客嗎?

波本一邊思考著,一邊在腿上墊了個枕頭,扶著瀾尚躺下,給他按摩頭部來緩解疼痛。

雖然已經回來一段時間,但還是沒辦法接受波本和瀾尚達成了權色交易的事實的雪莉,神情平靜地深吸一口氣,端著空杯子又回了房間。

都是萊伊的錯!要不是他帶起這股歪風邪氣,波本怎麽會受到啟發!

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靠自己堂堂正正上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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