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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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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事與願違

普拉美斯馬不停蹄地回到底比斯後,立刻進宮去見王後斯特拉。

斯特拉見到普拉美斯很意外。“陛下,戰事可還順利?

普拉美斯道:“還未開戰,穆爾西裏就死了。”

“恭喜陛下,您果然是被阿蒙拉垂青的人!從第一次見到您,我就知道!”斯特拉大喜過望,但隨即生出了幾分疑惑。“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您為何不趁勢追擊?”

普拉美斯取出隨身攜帶的木盒,擺在桌上。“是你嗎?”

盒子裏的黑色小花,讓斯特拉瞬間變臉,片刻後才恢覆如常。她給自已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您和先法老的關系,但我什麽都沒說。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們是帝國的希望。您長年不在底比斯,每次回來也不在家中留宿。久而久之,仆人們都認為您已經厭棄了我。我告誡自已,人不能貪心,畢竟逢年過節您都會回家,還在意保全我們母子最後的體面。可您並沒有因為我的妥協滿足,竟和先法老堂而皇之地手牽手出席祭祀,一起接受臣民的朝拜。你們難道看不見底下那些異樣的目光嗎?你們難道聽不到有越來越多議論你們的聲音嗎?你們的愛情就如此偉大,必須要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嗎?必須要賠上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定太平嗎?所以,為了帝國,為了吾兒,我做了我能做的事!”

普拉美斯沈默了。難道是他們太貪心了嗎?一生都只能偷偷摸摸地來往嗎?他們的愛情就永遠見不得光嗎?

“為什麽不把我也一起殺了?”

“為什麽呢?”斯特拉苦笑著反問自已,眼裏盡是無奈。“也許因為我愛您吧。”

普拉美斯楞了楞,吼道:“我不是帕米!”

“我知道您不是帕米,但他消失了。那麽多年,我只能見到您,這讓我如何分清我愛的人是帕米還是您?”也許從一開始斯特拉就分不清她愛的是誰,亦或普拉美斯和帕米對她而言是同一個人。

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靜,普拉美斯能理解斯特拉,很多時候,他甚至覺得阿布對他的愛裏也留著一分對帕米的情義。

斯特拉嘆了口氣,繼續道:“是我讓巴圖特下的毒,每天一點點,不被人察覺的劑量。先法老死後,您整日郁郁寡歡,無心國事,這怎麽行!所以我才騙您是穆爾西裏下的毒。赫梯現在雖然勢弱,但終究是帝國最強大的敵人。陛下,如今穆爾西裏剛死,正是我們進攻赫梯的大好時機,您應該即刻返回前線,百年之國運就在此一戰了!”

普拉美斯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斯特拉說的沒錯,他現在應該待在戰場,為了帝國的國運拼殺。但自從阿布死了,他的心也跟著死了。赫梯、國運,他都不在乎了。

斯特拉突然給普拉美斯跪下了,眼神堅毅。“陛下,我知道您不可能原諒我,神也不會原諒我!如果我死能平息您的怒意,請賜我個自行了斷!我只請求您不要遷怒吾兒,他什麽都不知道。”

普拉美斯怔怔地看著她,剛要開口,大宰相努弗爾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噗通”跪在了他面前。

“陛下,請您念在王後是攝政王的母親,饒恕了她。”頓了頓,他又繼續道:“陛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一切,卻故意瞞著您,請讓我代王後受罰。”說罷,他恭恭敬敬地給普拉美斯磕了個頭。

巫醫巴圖特死後,他就覺得此事蹊蹺,暗中調查,很快就查到了王後的頭上。可他愛慕斯特拉多年,於是就不動聲色地銷毀了所有的罪證。

“你們……”普拉美斯看著跪在地上的努弗爾和斯特拉,只覺得心如刀絞,什麽也沒說,踉踉蹌蹌地離開了。他並不想殺斯特拉,可若是寬恕了斯特拉,又怎麽對得起阿布?阿布死時是那般痛苦!

……

這天晚上,普拉美斯病倒了,很快陷入了昏迷。全城所有的巫醫都來了,依然束手無策。之後的幾個月裏,他變得癡癡傻傻,躺在床上不停念叨著赫納布的名字。

第二年春天,普拉美斯亡,享年五十六歲。他的兒子塞提梅裏安普塔繼位,史稱塞提一世。

……

普拉美斯逝世的八十天後,他的棺槨被擡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墓穴中。斯特拉和塞提梅裏安普塔隨著送葬的隊伍,步入地下,與他做最後的道別。

斯特拉取出事先帶來的畫冊,放進棺槨。這是幾日前她整理普拉美斯遺物時發現的。雖然她理解不了兩人間的感情,但還是能從一張張畫作中感受到作畫之人雋永而濃烈的愛意。

她俯下身,在普拉美斯的耳邊輕聲道:“這是您最想帶走的東西吧?今後的日子,我會日日在神前祈禱,保佑你們轉世後能幸福地在一起。”

起身時,她留意到普拉美斯胸前的那串青金石聖甲蟲項鏈,思緒又回到了圖坦卡蒙法老即將北伐前……

那日,她走進卡納克神廟,為心愛的男人,向老師瓦吉摩斯求個平安。

瓦吉摩斯遞上這串聖甲蟲項鏈,對她說:“這個可保普拉美斯逢兇化吉。”

她很開心,道了謝,笑瞇瞇地收下了項鏈。

瓦吉摩斯從未見過她這副小女兒姿態,皺了皺眉。“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嗯。”她滿面春風,應得毫不猶豫。

瓦吉摩斯嘆了口氣。“待他凱旋歸來時,你就嫁給他吧。他不一定能給你幸福,但能讓你成為這個帝國最尊貴的女祭司。”

她撅著嘴,很不開心。“老師,您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嗎?十年、二十年,終有一日我定能成為像您那樣厲害的人!”

……

斯特拉嘆了口氣。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從不言棄的少女已經不在了。

她拒絕了王孫努弗爾的求婚,放棄了最初的理想,但仍然沒能得到自已想要的愛情,還陰差陽錯地走進了宮廷,成了王後、王太後。帝國最高女祭司如今於她而言,唾手可得,但已經不重要了。也許,早在最開始,老師就已經算出,這就是她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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