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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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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冤冤相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灑進屋內,赫納布悠悠轉醒。

普拉美斯趴在他身側,像只酣睡的大狗,嗓子眼裏發出均勻的呼呼聲。大狗赤裸著上身,被子已退至腰線。頎長的脖頸,寬闊的肩膀,壯實的後背,勁瘦的腰肢,白皙的皮膚在暖陽下泛著光……

赫納布的臉紅了,伸手幫普拉美斯拉上了被子,遮住了一夜情事留下的點點紅痕。想起和烏塞拉蒙約了一早議事,他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套上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想要離開。冷不防地,手腕處傳來一股大力,將他整個人又拽回到了床上,四肢被牢牢地鎖住,動彈不得。

“手下敗將,服不服?”普拉美斯湊到他面前,笑瞇瞇地看著他,不無得意地挑了挑眉。

自已是真的老了,連最擅長的擒拿格鬥也落了下風。赫納布有些惆悵,恍惚間,一個炙熱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普拉美斯的手不安分地探進了他剛剛穿好的衣衫。他又羞又惱,掙紮著嚷道:“你,你,烏塞拉蒙,來了!”

普拉美斯楞了楞,手上的動作一滯。趁他分神之際,赫納布一把推開他,翻身下了床。

普拉美斯長嘆了口氣,死魚般地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正在整理衣衫的赫納布。直到赫納布穿戴齊整了,他才悻悻地下了床,更衣梳洗。

……

餐廳裏,仆人們早已備好了今天的早餐。兩人才剛入座,烏塞拉蒙就來了。

他瞥了眼面對面坐著的兩人,沖普拉美斯邪魅一笑,打趣道:“將軍,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每次我來宮中都能偶遇你。”

普拉美斯白了他一眼,心中暗罵:明知這些日子我住在這兒,還一大清早來打擾,真是不懂風情!

烏塞拉蒙又沖赫納布畢恭畢敬地行了個大禮:“小臣祝陛下您龍精虎猛,春秋永盛!”

赫納布眉頭微皺,不想繼續被這廝取笑,佯裝親切地招呼他:“今天的牛肉烤得不錯,一起吧。”

烏塞拉蒙正覺腹中饑餓,嘿嘿笑著坐下,大口吃肉,不再胡言亂語。

……

酒足飯飽,仆人們退下,屋裏只剩下了君臣三人。

赫納布抿了口紅酒,不緊不慢地說:“今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為了感謝阿蒙拉的庇佑,我決定在卡納克神廟的南面修建一座列柱大廳。普拉美斯,大廳的設計就交給你了。”

普拉美斯有些詫異,工程設計一直都有禦用的建築師,他不明白赫納布為什麽把擴建神廟這麽重要的事交給他這個武將。

“我覺得你是最適合的那個人。”赫納布微笑著看著他。

普拉美斯呆楞了幾秒,方才恍然大悟,驚喜到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原來你還記得。”

普拉美斯還是馬爾斯的時候,曾隨考察隊拜訪過卡納克神廟,列柱大廳雖歷經風雨,破敗不堪,但它仍是整座神廟最令人驚嘆的宏偉建築。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曾滿懷期待地陪赫納布前往神廟祭祀,意外地發現神廟的南面還是一片荒蕪。

他忍不住跟赫納布描繪起了記憶中列柱大廳的模樣。“將來,在這裏,會有一座通往聖殿的大廳。大廳由石柱列陣組成。石柱很粗,要三個人才能合抱。中間的兩排石柱高一些,兩側的矮一些。陽光從錯開的天頂間穿過,落在大廳中央,斑斑駁駁,似幻似真。大廳裏擺著阿蒙拉、伊西斯、荷魯斯、阿努比斯等上百位神靈的雕像。走進這裏,仿佛有一種置身於神的世界的錯覺……”他記得當時的赫納布,一直微笑著註視著他,看著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赫納布又對烏塞拉蒙說:“工程施工就由你負責。兩千民夫夠不夠?讓烏提來幫你吧。”

烏塞拉蒙想了想問:“我可以用東面那座采石場嗎?”

赫納布眼皮都沒擡,隨口道:“你看著辦吧。”

普拉美斯疑惑地問:“底比斯東面有采石場?我怎麽不知道。”

烏塞拉蒙輕笑出聲。“你忘了嗎?埃赫那吞那老賊不是留了座神廟嗎?”

吧嗒!

因為太過震驚,普拉美斯失手打翻了酒杯。那座被烏塞拉蒙戲稱為“采石場”的神廟,是埃赫那吞法老獻給阿吞的。為了節約成本,推倒前朝法老已建好的神廟,用拆下來的石塊修建自已的神廟,確是歷代法老慣用的辦法。自從阿伊死後,那座神廟就被棄用了,如今雜草叢生、破敗不堪。但即便如此,它仍是阿吞信徒心中的聖地。

普拉美斯面露擔憂之色。“一定要這麽做嗎?我怕毀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太平。”

赫納布苦笑道:“哪來的太平?普拉美斯,你才剛回來,還不了解。神廟不倒,信仰不滅。就算烏塞拉蒙不提,我也早有拆了它的念頭。五年了!他們一直暗中蟄伏,伺機作祟。既然如此,不如主動給他們個機會。”

主動給機會……不就是逼他們造反嗎?

普拉美斯繼續勸道:“阿布,那會死很多人的!只要國泰民安,人們能安居樂業。幾年、十幾年,最多幾十年,時間可以解決一切!到那時,即便我們不推倒神廟,人們也會主動放棄阿吞。這樣不好嗎?”

赫納布剛想反駁,烏提火急火燎地從外面跑了進來。“陛下!出大事了,瑪雅大人,死了。”

瑪雅,普拉美斯的老丈人,斯特拉的父親。他曾是阿吞派的中堅,後背叛了阿伊,全力扶持赫納布成了法老,現在是帝國的宰相。

赫納布大驚。“怎麽回事?”

烏提道:“應該是仇殺。屍體是今早在巷子裏發現的。他身中數刀,隨身的財物沒丟,不像是劫財。”

赫納布“騰”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緊握拳頭恨恨地說:“阿吞餘孽,興風作浪,不可留!”他的目光掃向一旁的普拉美斯,居高臨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他說:“最多幾十年嗎?我可等不了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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