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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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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選之人

底比斯迎來了一年一度的河谷歡宴節。河谷歡宴節,類似中國的清明節,是古埃及人祭祀祖先的節日。

慶典從下午開始,卡納克神廟內外擠滿了穿著傳統服裝的底比斯市民。

聖船被用鮮花裝點了一番,擺在神廟的庭院裏。祭司們將阿蒙拉的聖像小心翼翼地從神廟裏請了出來,放入聖船頂部的神龕中。幾十名轎夫擡著聖船,緩步向尼羅河的方向走去。

聖船的後面是法老圖坦卡蒙和王後安凱塞納蒙乘坐的轎子,幾十名樂人跟在隊伍的最後,一路吹吹打打,很是熱鬧。全副武裝的近衛軍土兵,嚴陣以待,在現場維持秩序。

游行的隊伍走著走著,前方發生了騷動,不得不停了下來。

圖坦卡蒙的近侍盧卡急忙跑過去探查,很快就折了回來。“陛下,巴卡拉隊長和路邊的一個年輕人起了沖突。”

圖坦卡蒙疑惑地問:“因為何事?”

盧卡回稟道:“轎夫們說那個年輕人是奧西裏斯,不肯走了。我瞅了瞅,還真有幾分相像。”

像冥界之神奧西裏斯的年輕人?圖坦卡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年輕人很快被押到了圖坦卡蒙的轎前。他的手被反綁著,只能跪在地上給法老磕頭:“偉大的法老陛下!小人普拉美斯,無意沖撞游行。請寬恕我!”

竟是普拉美斯!久別重逢,圖坦卡蒙面露喜色。但他很快又板起了臉,恢覆了帝王應有的威嚴,對候在旁邊的巴卡拉吩咐道:“這就是個誤會。趕緊啟程,不要耽擱了時辰。”

巴卡拉早就聽聞過普拉美斯和法老的關系,只得把怨氣吞下,恨恨地瞪了普拉美斯一眼,跑到前面去指揮轎夫了。

游行的隊伍又動了,經過普拉美斯身邊時,圖坦卡蒙對他說:“明天我差人來找你。”

游行的隊伍漸漸走遠,圍觀的人群散去,留下了一個金發的少女。她身穿當下最時興的寬袖長裙,為了不引人註目,特意戴了條白頭巾遮掩發色。

她問身邊的男人:“那人是誰?還挺有兩下子的!近衛軍隊長該換人了。”

男人披著一件白色的鬥篷,半張臉埋入了帽兜的陰影裏,只露出個精致的下顎和一張棱角分明的嘴。“他啊,北部軍塞特團團長普拉美斯。”

剛才兩人看得真切,聖船仿佛中了邪,任憑轎夫們怎麽擺布,都不能前進半步。

一個轎夫猛然瞥見站在不遠處的普拉美斯,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拼命磕頭,口中不停呼喊著“奧西裏斯”的名號。所有的轎夫都有樣學樣,跪了一地。奧西裏斯是冥王,掌管生死,今天可是河谷歡宴節!

近衛軍隊長巴卡拉急了,揮舞著手裏的鞭子,催促轎夫們啟程。誰知才揮出去的鞭子竟被普拉美斯生生接住。兩人一言不合,扭打在了一起。巴卡拉顯然不是普拉美斯的對手,沒兩下就被他制住了。近衛軍土兵們見隊長吃了虧,一擁而上,人多勢眾才把普拉美斯給綁了。

男人微笑著說:“當年圖特摩斯大帝還是小僧侶的時候,聖船也曾為他停留。據說阿蒙拉以此傳達神意,指定圖特摩斯為正統的法老繼承人。”

少女瞪大了雙眼。“您是說,他會成為法老?”她忍不住朝漸行漸遠的普拉美斯多看了幾眼。

男人打趣道:“我可沒這麽說。不過,你若是嫁給他,應該有機會成為帝國最尊貴的女祭司。”

少女嗔怒道:“老師,請不要取笑我。我知道我能力低微,但我想憑自已的本事。”

她拜這個男人為師,已經跟隨他學習了四年。雖只學了點皮毛,但她不想輕言放棄。十年,二十年,她堅信終有一日自已會成為像老師那樣厲害的人,做自已想做的事,有選擇的自由。

古埃及人認為,太陽東升西落,東邊代表生,西邊代表死。因此,在河東建房屋、修神廟,在河西挖陵墓,無論貴族還是平民。

與法老分別後,普拉美斯隨赫納布一家渡過尼羅河,來到了西岸。赫納布是底比斯的貴族,家族成員世世代代被安葬在這裏,祭堂就建在家族陵墓的旁邊。

祭堂的四周擺滿了新采的睡蓮,管家塞尼傑早早地準備好了宴席,待夕陽西下,儀式開始。

那個身穿白色鬥篷的神秘男子,出現在了祭堂的後面,他是塞尼傑請來今晚扮演冥王奧西裏斯的祭司。他脫下鬥篷,戴上綠面具,來到祭堂前。幾個小祭司搖著清脆的銅鈴,圍著他焚香禱告,吟唱詩歌。

祭堂裏彌漫著莊嚴肅穆的氛圍。眾人默默地喝著酒,三五杯下肚,在微醺中,他們仿佛能看見祖先的靈魂……

普拉美斯喝了幾杯,臉紅耳熱。他想起了遠在另一個世界的母親,不禁悲從中來。他來到這裏已經十六年了!趁眾人不註意,他躡手躡腳地溜出了祭堂,來到院中。

屋外月明星稀,薄霧彌漫,空氣中夾雜著濃重的酒氣和甜美的熏香。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的婦人引起了他的註意。

婦人見普拉美斯向自已走來,面露驚喜,可張了張嘴,又馬上閉上。她環顧左右,扭頭就走,東拐西拐,消失在了一座小祭堂前。

祭堂的院門虛掩著,普拉美斯推門走了進去。祭堂裏沒有人,院子裏遍地雜草落葉,冷冷清清,似是已被荒廢多年,但祭桌有被擦過的痕跡,祭桌上還擺著一盤新鮮的葡萄。

普拉美斯翻開祭桌上擺著的族譜。這一家是小門小戶,在此綿延不過幾代。翻到最後,冊子上赫然印著一個名字:帕米。

熱血上湧,頭暈目眩,普拉美斯倒在了祭桌旁……

此時,赫納布的家族祭祀還在繼續著,香薰和酒精,禱告和吟唱。

銅鈴聲中,赫納布的意識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過去,見到了父親、見到了帕米,見到了……銅鈴聲戛然而止,儀式結束,他從回憶中醒來,望向普拉美斯座位的方向,發現他不在那裏。

一陣沒來由的心慌襲來,他忙問身旁的巴克:“普拉美斯呢?去哪兒了?”

巴克見主人焦急,忙不疊地起身。“我這就去找他。”

赫納布拉住了他。“還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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