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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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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廂情願

一年後,在伏擊戰中,赫納布意外受傷。雖然巫醫處理了傷口後說他沒事,但他還是因為失血過多仍然處於昏迷。

夜深了,普拉美斯對一同守著的安努斯道:“你先回去吧,這兒有我。”

安努斯看了眼憂心忡忡的普拉美斯,又看了眼面無血色的赫納布,神色覆雜。最後他什麽也沒說,走出了將軍帳。

剛出軍帳,他就遇到了個熟人:烏提。

“普拉美斯是不是在裏面?他受傷了?他們不讓我進去!”烏提被土兵們攔在了帳外,探頭探腦地往裏張望,很是焦急。

安努斯吩咐土兵:“你們去休息吧。”

土兵們領命離開。

沒有了阻攔,烏提擡腿就要往裏鉆,被安努斯一把拉住,壓低聲音道:“是將軍受了傷,普拉美斯沒事。你跟我守在外面。”

烏提皺了皺眉,不敢抗命。“普拉美斯是在照顧將軍嗎?將軍傷得很嚴重嗎?”他呆呆地看著地,若有所思。

安努斯狐疑地看向烏提,故作神秘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他倆的事?”

烏提大驚失色。“原來你也知道!那……將軍也喜歡普拉美斯嗎?”

果然如此!安努斯樂了,原本他只是猜測,稍加試探,就做實了這件事。“我不知道將軍怎麽想的,但普拉美斯對他來說是個特別的人,很重要的人。”

烏提感慨道:“看來也不是他一廂情願啊!”

話匣子打開了,兩人閑聊起來。

“原本我是不能理解他的,不過若那人是將軍,似乎又能理解了。”兩年前,普拉美斯說自已喜歡上了個男的,這讓烏提震驚不已。雖然普拉美斯沒有說是誰,但從此烏提便留了心,很快就發現了端倪。他很仰慕赫納布,覺得可以把普拉美斯的喜歡,看成是和他的仰慕差不多的感情。

“作為赫納布的副官,我很擔心普拉美斯會成為他的軟肋。但作為朋友,我希望他身邊能有一個人。我們征戰沙場,隨時都會有危險,若心裏有人,或許就不那麽容易死去。若是很不幸……也能一路走得不孤獨。”安努斯跟了赫納布十六年,出生入死,經歷戰役無數,雖為上下級,實則已是可以交托生死的朋友了。

“剛來軍營的時候,我一心想著建功立業,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回家娶……如今,一起進軍營的兄弟沒剩幾個了,我每天想的只有明天還能不能活著。”烏提的聲音裏滿是落寞。

安努斯安慰道:“當兵是我們窮人不錯的選擇,晉升快軍餉多。你能跟著普拉美斯算是幸運的。多寄些錢回家,也是孝順父母。”

一股思鄉之情湧上心頭,烏提哽咽了。“你有沒有想過回家?”

安努斯嘆了口氣:“我早就沒有家了。”

兩人都默不作聲了,望著繁星浩渺的夜空,想著自已的故鄉和親人。

將軍帳內,赫納布靜靜地躺在那裏。臉色慘白,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豐潤的大菱角。

普拉美斯跪趴在床邊,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眼眶泛紅,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從軍五年來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他在赫納布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他知道戰場兇險,卻不曾像今天這般害怕。他從未想過赫納布可能會死,他一直以為赫納布是不可戰勝的。他握緊了赫納布的手,仿佛只要一松開,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會飛走。

哭著哭著,普拉美斯睡著了。

夢裏他回到了白天戰鬥過的那片平原。一樣的戰場,一樣的對手,但與白天不同,這次赫納布與他並肩站在了一起。他只覺得全身熱血沸騰,心中無比喜悅,揮舞著彎刀,不懼生死。

突然一支箭矢飛來,直直沖著赫納布的後背而去。

“危險!”他驚呼出聲,本能地撲了過去,拿刀擋開了流矢。哪知另一根箭矢緊跟其後,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前胸,血汩汩而出。他頓覺全身癱軟,而後跌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聽得見嗎?回答我啊!醒醒!”耳邊傳來了赫納布聲嘶力竭的呼喚。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意識很快陷入了混沌。

……

普拉美斯驚醒,夢裏那種游走於生死之際的黑暗讓他恐懼。怎麽會做了這樣一個夢呢?

他揉了揉眼睛,無意間瞥見床腳擺著一只小箱子,箱子是用貴重的烏木制成。他好奇地打開了箱子,下一秒腦海中一片空白。

箱子裏整整齊齊地收著他還在書吏學校時寫給赫納布的回信,一封都不少!除了信,還夾著一張畫。畫中人竟和自已一模一樣!眉眼輪廓,分毫不差。

曾經是小畫家的普拉美斯深知,這必須是經過長期細心觀察,把人深深地刻進腦海裏,下筆時才能運筆流暢,把人描摹得如此惟妙惟肖!

赫納布,他,難道也喜歡我?對,他一定也喜歡我!這個發現讓普拉美斯興奮不已。

突然,手中的畫被抽走了。

赫納布醒了,一睜眼就看見了畫。他一把搶過來,揉成一團,扔到一邊。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但胸口的箭傷讓他無法自由行動。他不得不冷靜下來,無奈地躺下,歪著腦袋,不敢看普拉美斯。

普拉美斯激動地湊上前:“阿布,你醒了,太好了!”

赫納布冷冷地說:“你,為什麽在這裏?”

普拉美斯楞了一下,抓著赫納布的手,有點害羞地說:“你為什麽總想趕我走?我原以為你是不喜歡我,沒想到你還藏著我的畫。”

赫納布抽出了自已的手:“那不是你。”

普拉美斯有些迷茫,都被抓包了,為什麽還是不願承認呢?他抓起箱子裏的信,質問道:“那你為什麽要留著我以前寫給你的信?”

赫納布面無表情,淡淡地說:“懶得扔了。”

普拉美斯有些生氣,又抱過盒子:“那你為什麽要用這麽貴重的匣子把信裝起來?”

赫納布沈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帕米、普拉美斯和自已……兩年來一直困擾著他。他心煩意亂,幹脆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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