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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學堂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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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學堂驚魂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空空蕩蕩的阿瑪納街頭,一個穿著制服的土兵匆匆而過。他走進警衛隊,迫不及待地向等候在裏面的男人匯報:“大人,王宮裏有人縱火。”

聞言,男人二話不說,擡腿就要往外走。

土兵一把拉住了他。“大人,您不等阿伊大宰相的命令了?”

男人皺了皺眉,什麽也沒說,回到桌邊坐下,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這個土兵名叫巴塔,是名警衛隊員。被他稱作大人的,是警衛隊隊長孟頓荷特。

孟頓荷特生了一張很男人的臉,方臉闊口大鼻子,肩寬體闊,個子比普通人足足高了一個腦袋,就算是落在洶湧的人潮中,也是很難被忽視的存在。

半個時辰後,王宮的西面已燃起了熊熊大火,他終於等來了阿伊的命令。

“請宰相大人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將法老和王子殿下救出來!”

送走了拉比,孟頓荷特迅速集結手下,直奔王宮而去。此時,大火已將天空映成了通紅,連接西門的觀禮橋被燒成了兩截,破損的橋體跌落在王家大道上,阻擋了警衛隊的前路,他只能帶著隊伍繞道去了北門。

遠遠的,就看見北門門戶大開,他心中一凜,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走到北門口,迎面而來一群暴徒,正擡著個女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狹路相逢,沒有廢話,雙方棍棒刀箭招呼。暴徒們雖是一群烏合之眾,可人數占優,與訓練有素的警衛隊打了個難分勝負。

孟頓荷特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擡著的那個女人是斯門卡爾。他丟下旁人,和巴塔一起,三兩下放倒了幾個攔路的,搶下了法老。

斯門卡爾的胸前一片殷紅,這讓孟頓荷特的心沈到了谷底。他趕緊將法老放在地上,俯下身去,用顫抖的手探向她的鼻尖,而後指腹下滑至頸動脈。

沒有了呼吸和脈搏,法老的身體正在變冷變硬。斯門卡爾確實死了!

孟頓荷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甘和憤怒如滔滔洪水,瞬間將他吞沒。下一秒,他虎口一縮,死死地掐住了斯門卡爾的脖子,手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女人細長的脖子生生掐斷。似乎只有這樣,他的恨意才能消減半分。

“大人!”他的身後傳來了巴塔的驚呼。

孟頓荷特這才回過神來,手一松,緩緩地放開了法老的脖子。收回來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

警衛隊員們正忙著和暴徒們激戰,聽到呼聲,尋聲偷瞄這邊。只見隊長蹲在地上,他高大的身軀背對著眾人,擋住了大家的視線。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正在查看法老的傷勢。

巴塔蹲在孟頓荷特身邊,緊緊地按住他的手腕,見孟頓荷特好一會兒沒吱聲,有些擔心,在他耳邊喚了聲:“大人。”

片刻後,孟頓荷特終於整理好了情緒,輕聲回應:“我沒事。”他的語氣平靜,不再有絲毫波瀾。

與暴徒們的激戰,以正規軍的勝利結束。孟頓荷特叮囑幾個隊員看好法老的遺體,轉身招呼:“兄弟們,走,找圖坦卡吞去。”

此時,王宮的東南角,學堂的隔壁的臥室裏,正陷入夢鄉的普拉美斯眾人被門納的驚呼聲吵醒。

“快起來!暴亂了!”

他們好一會兒才搞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麽,急忙穿上衣服打算逃命。

這時,住在隔壁,平日裏處事穩重的何卡雷舒老師大呼小叫地闖了進來。他衣裝不整,手裏還拿著根腰帶。見孩子們已經醒了,他松了口氣,施施然地整理起了衣衫,危難關頭也不忘他人前謙謙君子的學者風範。

梅拉魯卡面露驚惶之色。“現在,怎麽辦?”

努弗爾探頭查看了一下外面的狀況。王宮的西面已是一片火海,到處都是四散奔逃的宮人,揮舞著棍棒彎刀的暴徒和近衛軍。他對眾人道:“外面更危險,不如躲起來安全。”

門納指著後院說:“去儲藏室吧,那裏僻靜。”儲藏室位於後院的角落裏,平日裏用來堆放雜物,很不起眼。

眾人紛紛點頭讚同,快速撤離。沒走幾步,普拉美斯停了下來。

門納催促道:“普拉美斯,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

普拉美斯面露擔憂之色:“我不放心王子殿下。”

圖坦卡吞和其他王室成員一起,住在王宮的南面。他的腿腳本就不便,又遭遇這等暴亂,吉兇難料。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默了。

“你們先走。”普拉美斯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門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我得去找他。”普拉美斯想把手抽出來,但門納死死地抓著不肯松開。

梅拉魯卡見兩人僵持不下,站了出來:“普拉美斯,還是我去吧,我跟著米諾安學過兩手。”米諾安是努比亞的武土,是阿瑪納城中最好的格鬥老師。貴族子弟們爭相拜在他的門下,哪怕只是學點皮毛,也足以能自保。

努弗爾的手攬上了梅拉魯卡的肩頭。“我陪你一起去吧。論格鬥,我可比你強多了。你那麽路盲,要是沒找到王子卻把自已給丟了,那可怎麽辦?”

“少操心!王宮的路我熟得很!”梅拉魯卡不滿地嘟囔。他進宮已經好幾年了,難道還能迷路不成?

於是,努弗爾和梅拉魯卡結伴去找圖坦卡吞,普拉美斯、門納和何卡雷舒老師留了下來。

三人才剛在儲藏室裏躲好,外面就傳來了努弗爾的呼聲:“普拉美斯,門納,快來幫忙!我們找到殿下了。”

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王子殿下!普拉美斯和門納趕緊跑了出來,何卡雷舒老師緊跟在後面。

王子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全身上下沒有明顯的傷,但一直耷拉著腦袋,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地面,像是失了魂。

普拉美斯擔憂地問:“他怎麽了?”

努弗爾趕忙解釋:“我們也不知道,剛出門就遇到了他。他蹲在地上,問他也不說話,只好先擡回來了。”

普拉美斯沖著圖坦卡吞喚道:“王子殿下,王子殿下……”

喚了幾次,圖坦卡吞才緩緩地擡起頭,無神地看著他。那心碎的眼神,仿佛世界搖搖欲墜,已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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