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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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生活總是充滿各種意外,《93》的火爆實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最後的結果確實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宣傳工作徹底鋪開到位後,歌曲音源表現格外強勢,發行至今,實時收聽持續保持一位,讓南韓業內無不震驚。

愛豆團體一向有著男團靠銷量,女團靠音源的說法,本次防彈的回歸,數據非常亮眼,但《idol》音源本土整體表現卻不如《fake love》,各大打歌節目衡量標準不一,有的看重銷量,有的看重音源,打歌至今,防彈也收獲不少一位,但在格外看重音源的MBC音樂中心卻未能收獲一位。

《idol》的質量很高,卻與大多數韓國人的聽歌口味有所出入,一向被吐槽喜歡看天氣聽歌的韓國本土音樂市場,比起嘻哈音樂,對流行樂總是格外偏愛。

MBC雖與大黑有些矛盾,一位黑幕倒也不見得,整體來看,不止是防彈,大部分男團,取得音樂中心一位的概率較其他打歌節目都比較低,某種意義上,這裏是女團和本職歌手的天下。

誰料意外突然蹦出個大霧《93》,銷量為0的情況下,憑借超強的音源表現,硬生生從一眾女團和歌手手中奪得一位,9月8日,MBC音樂中心,《93》得到了發行後第一個一位,也讓閔玧其《seesaw》未能實現的一位夢想成就。

成為一位候補,取得一位,意外驚喜還在延續,就這樣暈乎乎的狀態中,接連三周,憑借超強音源表現的《93》,收獲三個音樂中心一位後功成身退。

充滿驚喜與意外的九月就這樣過去,時間來到十月,《日記本》的宣傳正式開始進行。

對於演員季林夏,好萊塢目前對他的觀感非常覆雜,這是一位初入圈子,但表現卻極其強勢的新生代演員。

他們並不想接受他,然而無論是考慮口碑還是票房,各大資本卻不得不將他列入演員備選項,如果說《葡萄色》為季林夏踹開了好萊塢的大門,那《日記本》就是他在好萊塢能否立足的見證。

馬丁老爺子的片子,自然不會缺乏思考,這位好萊塢名導,一生閱覽影片無數,也創造出無數經典,相比於之前執著於奧斯卡的時期,如今仍舊熱愛電影,但不可否認已經進入職業生涯,甚至是人生生涯晚期的老爺子,反而要更加豁達。

“《愛爾蘭人》已經找到了投資。”電影首映禮上,老爺子向季林夏高興宣布這個消息,對這部遲遲未能找到投資的電影,馬丁斯科塞斯之前可是傷心了很久,“雖然是流媒,但總算找到了投資。”

見他願望達成,季林夏真心送上祝福:“恭喜,這會是一部精彩的作品。”

“可惜沒有適合你小子的角色,要不然你也來湊個熱鬧多好。”馬丁老爺子開了個玩笑。

和季林夏合作前,他只是因為他的演技而有所欣賞,合作之後,他倒是懂了為什麽和季林夏合作過的導演,都會給予他如此高的評價。

演繹藝術本就是天才與瘋子的領域,沒有任何一位導演會討厭這樣的瘋子,影壇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馬丁斯科塞斯見過天才,也見過瘋子,但倘若要老爺子來選,季林夏絕對是他見過最瘋狂的演員。

他要是能再年輕個20歲,他相信他們會成為一對好搭檔,只是終究還是可惜了…

拍了拍季林夏的肩,馬丁斯科塞斯語重心長:“小子,祝你好運。”

季林夏看著這位老人,自信道:“先生,我一向好運,我們劇組也會好運。”

季林夏沒有看過電影的成片,但他相信劇組,任何一部電影都是無數工作人員努力的結果,片子的好壞很大程度從制作團隊中就能見端倪,如此熱愛電影的老人,怎麽可能會放出讓他不滿意的作品呢?

能讓他滿意的作品,必然也會得到上帝的青睞,從來不在乎電影票房的季林夏,第一次希望這部電影有個好票房,最起碼為馬丁斯科塞斯接下來的拍攝計劃,增加一定的談判底氣。

本次電影首映在洛杉磯舉行,由於防彈巡演還未結束,大家都比較疲憊,此次前來參加首映的只有季林夏本人,成員們會在韓國首映時出席。

接受完記者的采訪回到位置上,剛坐下的季林夏就聽到安德魯突然道:“我最近買了點股票。”

季林夏搞不懂他在說什麽,他買股票和他有什麽關系,“然後呢?”

“所以你這部片子得反響好點。”胖胖的經紀人笑容和善,“那樣我就小賺一筆。”

《日記本》的投資人只有他和季林秋,季林夏看安德魯的眼神越發奇怪:“你買的華納?”

“對,雖然只是發行方,但多少也能賺點。”

對方的理直氣壯讓季林夏無語了,如果他沒記錯,這家夥的薪酬可是從他這裏直接分成,他們簽的合約裏,經紀團隊的分成比例可不低,而且不僅包含了他的片酬,還包括代言等,結果這家夥現在竟然間接找他哭窮。

這是提醒他漲工資?業內頂尖薪酬水平了還怎麽漲?這擺明就是借口吧?

黑心資本家老板季林夏冷酷無情,“那祝你好運。”

“我對你的敷衍很傷心,為了挽回我的損失,接下來的代言我會多挑兩個。”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安德魯總算露出了真實目的。

這個回答一點也不讓人意外,電影即將開始,季林夏不再搭理他了,“看電影吧。”

燈光全滅,正前方的銀幕開始漸漸變亮…

漆黑的暴雨夜,狂風大作,大提琴悠揚的旋律中,雕花大門被人推開,西裝筆挺的男人進門行禮後,將一本破舊的日記本,遞給木質書桌前正品位雪茄的男人,“先生,西蒙的日記本已經找到了。”

暴雨夜仍舊繼續,透亮的車燈照入巷道,狹窄臟亂的貧民窟裏,幹凈錚亮的皮靴踐踏水花而去,拐角垃圾堆旁的破舊帳篷從外被人拉開,緊緊攥著匕首的青年臉上遍布青紫,宛如鬣狗的眼神緊緊盯著晃動的人影。

“那小子是西蒙的小兒子,只在那裏呆了兩天,這小子看來還挺能打,臉蛋確實不錯,還沒被當女人用過,哈哈哈哈,算他好運。”

房外的男人們哈哈大笑著,房內的青年被溫和的婦人擦拭著傷口,“好孩子,你別聽他們胡說,忘掉這兩天的生活,明天你就能回大學繼續讀書了,開心點。”

低頭的青年不發一語,再擡起頭時臉上已滿是笑容,語氣爽朗:“謝謝!但我想已經不用了。”

臉上的笑容如同夏日烈陽,刺眼奪目到讓人忍不住遮住眼睛,放下遮在眼上的手,穿著花襯衣的男人叼著香煙問身旁的寸頭男人,“聽說托米那裏來了個狠小子,最近撿了不少東西啊。”

寸頭男人被烈日熱的有些煩躁,“來了有半年了吧,有點能力,就是讓人看不懂他想幹什麽。”

“萊特!今晚喝一杯吧。”

“萊特,我最近看到了個很棒的妞,怎麽樣。”

熱鬧的酒吧裏,男男女女正享受著美好的夜晚,抱著一位女士的男人正笑著和她調情,梳著大背頭的男人突然從人群躥出,激動搭著他的肩,“萊特,好兄弟,剛剛哈維得到了個消息。”

將腿上的女人推開,不滿的女人瞪了他一眼,見她走後,帶著十字架項鏈的年輕男人立刻起身:“什麽消息?”

“今天有輛車途徑咱們鎮,車上據說有…”笑著比出手勢,瞧見萊特眼睛一亮,來人立馬拍拍他的肩,“你看,好兄弟記著你提的事,沒忘記你吧。”

寬大西服包裹下的身體竟有些微微顫抖,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杯中酒水不停晃動,搭著約克的肩,萊特的聲音卻越發平靜:“走。”

孤僻狹窄的單行小路,不遠處村子的燈光引領著前行的方向,打著哈欠的的司機正思考進村後花點錢瀟灑一把,突然躥出的人讓他一腳剎車踩下,搖下車窗正要破口大罵,黑漆漆的手~槍直直抵在喉嚨處,“兄弟,我們想和你談一談。”

頭戴頭套的三個男人熱情看著卡車司機,還給他的駕照裏,美金是那般明顯,“感謝兄弟,下次請你喝酒。”

第二天,重大珠寶丟竊案震驚全國,電視機屏幕裏的州長正在激昂斥責著犯人,向市民們承諾定要將他們捉拿歸案。

警車鳴笛聲遍布小鎮,夜店內卻是歡聲笑語。

性感女郎們揮灑著自己的魅力,瀟灑的男人們揮舞著金錢肆意張狂,坐在最靠近吧臺的桌子上,三人得意碰杯,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杯酒過半,按捺不住的約克率先提問:“除了給托米老大的部分,其他的怎麽來。”

滿身肌肉的哈維哈哈大笑,“大家都一樣,不過消息是我先得到的,我得先選。”

和哈維以及約克碰了碰杯,爽朗大笑的萊特自然道:“我其他都不要,我只要一個就夠了,我最近愛上了《泰坦尼克號》,藍色的寶石真的很漂亮。”

此行他們收獲頗豐,但藍色的寶石卻只有一粒,想到那粒被譽為“天空眼”的寶石,哈維笑著看向萊特:“老兄,你在開玩笑吧,那可得一半了。”

萊特的笑容越發燦爛,“沒有,我只要那個。”

哈維的笑容瞬間消失,氣氛瞬間緊張,約克察覺情況不對,還沒等他反應,萊特竟然瞬間變臉,一把掀起桌子,搬起凳子直接砸向哈維。

周圍瞬間驚慌一片,尖叫連連的女聲中,萊特迅速穿過慌亂的人群離開夜店。

起身的哈維就著五彩斑斕的燈光看著手上的鮮血,宛如憤怒的野獸即將爆發,無視所有人的視線,繃緊全身肌肉向店外追擊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

六聲連續性槍響從夜店外傳來,慌亂的夜店內瞬間安靜,女人尖利的尖叫從門口傳來,歡樂的夜店瞬間變為逃難現場。

警車鳴笛聲迅速到來,已經失去呼吸的哈維就這樣倒在血泊之中。

“各位警官,我確實和他打架了,但是我真沒有殺他,我對上帝發誓。”坐在警察局裏的青年面露無奈,舉著手指對天發誓:“我真的只是和他打架,但他當時活得好好的,這點很多人都可以證明。打架只是一時沖動,反應過來我怕他打死我,就立馬跑了。”

“而且你們也知道,我根本沒有木倉怎麽可能能幹出這事?”

頭發花白的警官認真盯著他,似乎渾然不在意他的話,漫不經心翻看手中的記錄:“萊特對吧,作為小鎮的居民,你的記錄確實有點太多了,偷竊、打架,還有涉嫌謀殺。”

“這可不是一位好居民該幹的事。”

“其他我承認,但最後我可不承認。”爽朗的青年笑著否認,“我只是有些沖動的虔誠教徒,年輕人嘛,而且警官,我真沒有殺哈維,你們有證據的話我無話可說,沒有證據可不應該汙蔑我一個好人。”

警官輕輕笑了笑,記錄本翻翻寫寫,對他的解釋毫不在意…

白日已至,烈陽當空,沒有任何證據只得被釋放的青年笑著向警察表示感謝,臨走之時卻突然被人喊住:“提醒一句,你向上帝宣誓的手勢不對。”

“萊特先生,你恐怕並不虔誠。”

“是嘛?”青年似乎被自己嚇到了,突然用力打了一巴掌自己的臉,頂著半張瞬間變紅的臉,他慚愧萬分,“我估計是被嚇壞了才犯了如此大錯,警官,感謝你的提醒。”

笑容溫和又漂亮,夏日熱風吹拂著樹葉,影子不停晃動,驟然響起的音樂中,背身後的男人,溫和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激烈的音樂聲中,他緩慢擡眼看向鏡頭,微微勾起的詭異嘴角,黝黑的瞳仁裏流露出的是藏匿不住的執念…

伴隨著急切的背景樂,鐵門被人重重敲響,還未睡醒的約克罵罵咧咧前來開門,開門看到萊特的瞬間,音樂戛然而止,約克驚訝睜大了眼。

仿佛看不到他的表情,無奈的萊特笑著擠進室內,自然道:“約克,哈維運氣有些不太好,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了,你說某種意義上,我們是不是還挺好運?”

明明是笑著的,看起來卻那麽讓人恐懼,仿佛無形的匕首正比著他的心臟,約克咽了咽口水笑著道:“是的,哈維確實運氣不太好。”

畫面一轉,破舊的桑塔納行駛在鄉村公路上,副駕的萊特左手枕在腦後,右手舉起藍色的寶石,哪怕刺眼烈陽讓眼睛無比難受,他也不肯放棄,一動不動緊緊盯著它。

“兄弟,你這也太愛它了吧,不就是一顆破石頭嗎,如果不是它夠值錢,我真不懂那些女人為什麽那麽喜歡它。”開車的約克對路過的女士輕挑吹了聲口哨,萬分不解萊特對它的癡迷,從拿到這東西起,一有時間他就在盯著它。

“我原來也不太懂。”將寶石放進口袋,雙手靠在腦後的萊特閉上眼,“現在發現它才是好日子。”

“那確實。”約克興奮大叫,“大人物們確實喜歡這種東西,有了它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兄弟,你血統沒問題,這次應該能成為正式員工了。”

激動的嚎叫落在公路後,後備箱裏殘留的血跡早已被清洗,漆黑的鐵門被人推開,破舊的桑塔駛進,沿路的優雅庭院隨著突然響起的激烈電子音樂,逐漸變為露天派對,年輕帥氣的男人臉上已然出現皺紋,明亮的雙眼此刻也染上幾分渾濁…

穿著得體西服的萊特志得意滿,笑容溫和看向依偎著他的美麗女士,舉杯和前來的客人們慶祝:“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們的家庭聚會。”

五彩斑斕的彩燈映照著草坪,優雅愉快的鋼琴樂中,孩童歡聲笑語中,身著禮服的男男女女和諧交談,端著酒杯的約克找到萊特,恭賀他新婚快樂同時又帶來個新消息,“貝齊家族的桑德想見見你,他們是在我們隔壁街區,想恭喜你成為正式家族成員,也有個大生意想和你談談。”

鋼琴聲化為古典的唱片樂,坐在咖啡廳玻璃前的萊特邊大口咬著面包,邊問來人的意圖:“什麽大生意?”

“你覺不覺得咱們小鎮有點太安靜了,別的小鎮娛樂場所都很多,只有我們這裏只有夜店、夜店還是夜店。”同樣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點點香煙,“來點有意思的怎麽樣,你一半我一半。”

“托米很討厭賭場,更討厭違禁品。”

“但他不是走了嗎?”

面包邊被一點點撕碎,面無表情盯著他的對面的男人,宛如一幀幀卡動的相片,眼睛一幀幀變亮,笑容一幀幀掛起,一秒一秒…

整整五秒的慢鏡頭,沈寂的眼眸被一點點喚醒,似乎喚醒了什麽回憶,呆楞楞的男人,此刻似乎變回成了個孩子,一口答應:“沒問題。”

小鎮迎來了新的話題,原本熱鬧非凡的夜店較往日竟有些安靜,籌碼遍地,臉紅脖子粗的男人們激情吆喝,端著酒杯的服務生來來往往,穿著手工西裝的萊特正抱著位凹凸有致的美人。

鏡頭從窗內來到天上,與此同時,城市中心,燈紅酒綠的高級晚宴上,美麗的婦人帶著閃耀的藍寶石項鏈壓軸登場。

豪車、香檳、美女、領結…

肆意享受著金錢帶來的快感,萊特的生活越發瘋狂,金錢滾滾而來,香檳與美人不斷,寬大的西裝換為得體的西服,得體西服換為奢侈大牌,奢侈西服最後變為意大利手工西裝。

與此同時,除了籌碼之外,未曾約定的物品開始在小鎮偷偷流販,庭院大門被人撬開,鬼鬼祟祟的小偷神情緊張跑出。

宿醉一晚再醒來已是警局,不再是漫不經心的老警官,未曾見過的年輕面龐讓萊特瞬間清醒。

出現在面前的違禁品讓他皺眉,相較幾年前的萊特,如今的他越發成熟老練:“先生,我做的可都是合法生意,這東西可和我沒關系。”

“這是在你名下的會所找到的,只憑口頭否認我們有些為難啊。”年輕警官笑著收回東西,“當然,我們也確實沒有證據,所以我願意相信你。”

笑容一點點消失,對方的話語反而讓萊特面色越發嚴肅。

不知第多少次踏出警局,律師已經離開,約克跟上萊特,早已不負當年的帥氣,如今的萊特只是個被酒色腐蝕的中年男人,“我可能需要和桑德談談了。”

和平的討論變為激烈的爭吵,爭吵發展為拳腳相向…

夜晚的小鎮已經陷入沈睡,摸著臉上的傷口,罵罵咧咧的桑德走出浴室正準備上床休息,門後陰影晃動,穿著手工西服的男人舉起手-木倉,毫不留情按下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金屬碰撞木地板,紅色的液體緩緩流淌,雪白的浴袍染上汙漬,丟下武器的男人緊了緊身上的西服,拉開房門直接離去。

房內傳來女人的尖叫,正要踏出庭院大門的男人卻突然被人攔住。

年輕的警察笑著看向他,“萊特先生,走吧,我想這次我們有時間好好聊聊了。”

不到一天再次坐在這裏,閉眼休息的萊特渾不在意對方的問話,堅持將緘默法則進行到底。

直至一顆寶石被推上桌面,懶散張開眼皮看了一眼再次合上,過了兩秒後,他猛然睜開眼,雙手握拳錘在桌面上,宛如鬣狗的眼神緊緊看著對方。

““天空眼”,重達500克拉,於一次運輸途中被劫匪搶走。”將盒子蓋上,年輕警察起立,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到了萊特對面,“但外界其實並不清楚,當年被搶走的“天空眼”是假的,真正的“天空眼”早在十年前就失竊了。”

“而它在失竊前,是貝齊家族的藏品。”男人笑著看向萊特,“但我們沒想到,竟然又看到了它,所以萊特先生,請問可以麻煩你幫個忙嗎?給我們講解一下你得到它的過程,或者這樣問,當年那場家族鬥爭,害我們失去親人的真兇是誰嗎?”

黝黑的瞳仁裏滿是恨意,老舊的相片膠卷被不斷倒回…瓢潑雨夜驚慌回來的父親,掩面哭泣的母親,藏入他書包中的藍寶石,尖銳的電話聲,冒著大雨離去的父親,以及被一群黑衣人送回的屍體。

一切都亂套了,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他的人生…

房子周圍不停搜尋的人影,葬禮結束後就帶著他們拼命搬家的母親,本以為新住所就能得到安寧,本以為父親離世後他們就能恢覆正常的普通生活…結果突然闖入家中的匪徒,讓一切徹底破碎。

不對,那些是意外到來的匪徒嗎?

“那能麻煩你告訴我,害我失去家人的真兇是誰嗎?”嘴角流下鮮紅的血液,刻骨的恨意讓他硬生生咬破了嘴唇,“我妻子和孩子現在還好嗎?”

“他的妻子和孩子現在還活著,那?”雕花大門的書房內,拿下帽子的男人恭敬請示著翻看日記本的年邁男人。

“當年西蒙可是家族裏的金牌員工,一輩子為家族矜矜業業,哪怕犧牲性命也再所不惜。”看著日記本上的字跡,點燃雪茄後的年邁男人有些可惜,“唯一的錯誤就是他最後的任務,竟然會多手拿了貝齊夫人的寶石。”

“可以理解,他是擔心妻兒在他死後的生活。”雪茄點點燃燒,“但他估計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會成為他兒子來威脅我們的把柄。”

“雖然都知道大概率是我們動的手,但明面上畢竟不能給貝齊那老家夥理由。”

“明知是假的還送來“邀功”,西蒙的兒子有點過於聰明了,不過聰明人基本都活不久,這可是背叛家族的行為,可惜了…原本當年還想按照他的遺願,讓這小子遠離這種生活,當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結果他自己選擇要幹這一行…”

將雪茄暗滅,悠揚的大提琴音響起,年邁的老人道:“家人就算了,他也算為家族幹了不少事,問一問他的願望吧。”

“我的願望?”坐在餐桌上的男人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無視抵著太陽穴的物品,靜靜品味著最後的醇香,“當年的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搞清真相,我的生活到底為什麽天翻地覆,誰害死了我的家人。”

“後來我明明知道了答案,卻發現更迷茫了,或許還不如不知道,渾渾噩噩過一輩子也挺好。”

“父親是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我們是受他牽連,他的死亡將一切似乎都結束了,原本我們確實應該好好當個普通人,但結果呢…”

“結果我們都回不去了啊,不止是他,我們也回不去了啊。”

咖啡杯碎裂,黑褐色的咖啡流淌一地,往日混沌的雙眼此刻變得格外清醒,說出口的話極其諷刺,“我當時再想,他忠誠於自己的家族既然家破人亡,那假如不那麽忠誠呢?假如大家只是互惠互利呢?”

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萊特慢慢起身,笑著道:“放心,我身上沒有武器,也不會跑。妻子和兒子女兒他們今天都不在家,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窗外淅淅瀝瀝開始下起了雨,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啤酒的萊特詢問對方是否需要,未得到回答的他無奈聳聳肩,“這個很好喝的,我小時候經常和弟弟偷喝。”

“抱歉,人死前總是想多說說話,你就當我想把剩下很多年的話一次性都說了吧。”拉開易拉罐大口喝下啤酒,舒爽的萊特打了個酒嗝,“結果我發現互惠互利基本是不可能的,人家是老大,我是小嘍嘍,地位都不平等,談什麽互惠互利。”

“更何況這可是個萬丈深淵的工作啊…大老板都有危險的工作,其他人怎麽可能安心呢,我甚至想或許最讓我安心的地方,其實是監獄。”

“所以我對這份工作的最後的結論,你想聽嗎?”將喝盡的易拉罐一把捏癟,發膠打理的發絲經過幾番摧殘,此刻已經無力搭在額頭上,察覺對方還是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萊特有些無奈將腿放在餐桌上,“真無聊啊。”

空白的日記本被扔在地上,黑褐咖啡浸泡了全部紙張,擡頭的萊特笑容爽朗,一如當年模樣:“我們都該死啊,不止是我,還有你們。”

“對家人而言。”

眼神驟然銳利的像鷹,鋒利的匕首陡然出現,順間撲向對方,木倉聲響。

“我們一起死吧。”

捂著肚子起身的男人看著身上源源不斷流出的血紅,再次擡起胳膊。

“對了,我最後準備了份禮物,也不知道算不算禮物,有可能只是垃圾吧。”

木倉聲音再響,外界雨勢越來越大,叼著香煙的年輕男人按響門鈴,看著頭發花白的男人出現後,輕挑將手中的文件袋扔給他,“上帝警官對吧,有人花大價錢讓我把它送給你。”

完成任務的年輕人真準備離開,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嘟嘟囔囔退回來對著他做出了對上帝發誓的手勢,毫無差錯,標標準準宛如世界上最虔誠的教徒,“對上帝發誓,這一次可沒有騙你。”

“轉達完了,我走了。”

飛往異國的飛機上,年幼的男孩照顧完熟睡的妹妹後,看著緊緊盯著手機屏幕的母親,嫰聲嫰語問道:“媽媽,爸爸呢?不和我們一起嗎?”

“他啊?”拼命壓抑眼眶的淚水,美麗的女人摸摸孩子的頭發,“去完成他的願望了。”

漆黑的暴雨夜,無數警笛從鎮外向內駛來,小鎮的安靜被徹底打斷,不知它們即將奔向何方…

鏡頭一點點向上拉動,倒在血泊中已經無法閉上雙眼的萊特,在他身旁,破舊的日記本被鮮紅一點點浸染…

演職人員名單緩緩出現,女歌手輕盈的吟唱聲中,影院燈光驟亮。

全場觀眾起身鼓掌,馬丁老爺子笑著和大家揮手,聽著不停到來的恭賀,安德魯笑著湊到季林夏身旁,真心實意感嘆:“感覺我的股票妥了,商業性比我想得強。”

本來還挺開心的季林夏瞬間無語:…他這經紀人,掉錢眼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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