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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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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安德魯面上說說笑笑,安排行程時卻絲毫不帶手軟,回到戛納後,季林夏就成了他手下的陀螺,每天連軸轉,忙碌程度簡直將劇組其他人嚇了一跳。

宣傳、聚會、宣傳、聚會…

將近兩周時間,季林夏忙碌程度堪稱恐怖,直至評選即將結束,完成所有任務的季林夏才總算被安德魯放過,也終於有時間能靜下心去看電影的成片。

沒有邀請任何人,季林夏獨自來到了電影院,《葡萄色》首映反響相當不錯,不僅評分拿到了3.0分,最讓人驚喜的則是觀眾評價。

這是一部不無聊的文藝片。文藝片的通病就是無趣,比起純正的商業片,絕大多數文藝片會讓觀眾感到非常無聊。

理查德不是個善於拍攝商業片的導演,他的作品並不擅長制造沖突,作品整體風格也比較平淡,《葡萄色》已經算是他作品中較為偏商業風格的電影,但實話而言季林夏個人並不看好票房。

超級英雄時代開啟後,市場對文藝片反應越來越差,繁重的工作生活壓力下,比起輕松解壓的爆米花電影,越來越少的觀眾願意進電影院去看一部兩三個小時的文藝片了。

隨機找了間偏僻的電影院,抱著很有可能是包場體驗的想法,結果進去後卻被嚇了一跳,也不知是他選的場次好,還是觀眾反應確實好,本場上座率竟然非常高,甚至感覺隱隱超了七成,這對一部小眾文藝片而言,堪稱奇跡。

再次確認自己沒走錯放映廳,季林夏將信將疑坐到了位置上。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讓一下嗎?”兩位女士指指裏側的位置。

走神的季林夏瞬間反應過來,起身讓開通道:“抱歉,請進。”

烏漆抹黑的電影院,誰也看不清誰的臉,關燈後才進場的季林夏並不認為自己會被認出,小小的插曲他並未放在心上,眼見電影已經開始,季林夏迅速將註意力轉回到電影。

輕松舒緩的音樂中,鏡頭穿過天空來到房子前的草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哼著歌修剪著草坪,鏡頭穿過窗戶,一樓客廳內,亞洲人長相的母親邊遞飯盒邊交代孩子入學註意事項。

瘦高的混血青年有些不耐煩回應:“知道了知道了,不打架不罵人,好好和同學相處,好好學習,不和壞孩子交朋友。”

“你必須要完成學業,艾倫,除了這裏,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所以你不能打架,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再打架了。”溫柔的母親無比嚴肅。

覆雜的眼神看著母親的臉,面對母親的堅持,青年最終還是妥協送上擁抱,“我知道了。”

伴隨著輕松的音樂,騎著自行車的青年,張開懷抱閉眼享受迎面而來的暖風。

新學校的首日似乎有個不錯的開端,帥氣的容貌吸引不少視線,得體的穿著引來老師的稱讚,一切似乎很平靜很普通,直至…

“我的媽媽來自中國,爸爸是美國人,所以我是混血,擁有一半中國血統,一半美國血統。”青年平靜的聲音讓音樂戛然而止,攝像頭猛然拉近,透過漆黑瞳仁看到的畫面中,臺下眾人是那麽驚訝與不屑,青年突然嗤笑一聲,“真是哪哪都一樣啊。”

畫面亮度降低,陷入僵硬的氣氛中,微笑的老師笑容有些尷尬,正在家中的母親有些擔心看向房外,明明是陽光明媚的一天,她卻絲毫感受不到輕松,“艾倫在學校沒事吧?”

開學第一天,新來了個混血的消息就傳遍學校,從第一天在他背後的竊竊私語,到第三天開始有人當面調侃,再到一周後桌上胡亂的塗鴉以及作業上鮮紅的“滾回去”,他似乎瞬間成了學校的大明星。

“嘿,兄弟,你是剛來美國嗎?你是不是從來沒見過這麽繁華的地方?”

“亞洲人,快回你的國家去。”

“可是他長的很帥啊,只是有亞洲血統而已,這又怎麽樣?”

“哈哈,那要不你和他去交朋友?”

“怪不得你長得和我們不一樣,你是不是很羨慕我們?”

“聽說中國人數學很厲害,兄弟,這作業你幫我做一下吧?”

“嘿,兄弟,你穿的不錯,應該挺有錢吧,我這有好東西你要不要?或者你借我點錢,我給你介紹個大生意?

“你為什麽不去亞洲人的學校讀書?是他們覺得你長得和他們不一樣,不要你嗎?”

“那怎麽辦兄弟,你長得和我們也不一樣啊。”

絡繹不絕的白人同學,不停向他兜售“貨物”的黑人同學,畫面不斷快速略過,有些人無視他,有些人倒是“熱情”,青年像是一座壓抑的火山,竭力忽視著他們,握緊的拳頭始終沒有揮出,嚴格遵守著和母親的約定。

未成熟的青少年們總是格外愚蠢又自大,仿佛能從欺負他人中獲得詭異的快感。

開學第二周,口頭暴擊開始升級,第一次被鎖在廁所內的艾倫遇到了另一位被欺負的家夥,黑人傑森,一個無依無靠又瘦小,整日被欺淩的家夥。

“其實你不應該說你有亞洲血統的。”角落的傑森小心道。

狠狠一腳踢在門上,艾倫冷笑:“這是能瞞住的事嗎?而且我並不覺得我的身份有什麽問題,我很愛我的母親,也並不覺得亞洲血統有問題,有問題的明明是那些家夥。”

因為長相不被接納,因為血統不被接納,因為膚色不被接納,歸根到底,一切都只是借口,只是討人煩的家夥太多了而已,只是他不被接納而已…

“混血在哪都不受待見,我已經習慣了。”

破舊的廁所門最終被狠狠踢開,大步踏出教學樓時,外界已是大雨傾盆,電閃雷鳴的天空格外恐怖,似乎預示著未知的變化。

消息最初由誰洩露已無法得知,醫療檔案被洩露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註定要讓母親失望了。

“什麽?這家夥是色盲?”

“他竟然說血液是葡萄的顏色,葡萄不是紫色的嗎?血液不是紅的嗎?”

“一般人色盲也不會是這個結果吧,難道中國人的基因變異了?劣質基因?”

“我就說吧,他有問題,哈哈哈,要不你們誰去問問他?”

“哈哈啥,兄弟,我們美國人眼中血可是紅色的,你們亞洲人基因是不是有問題啊,哈哈哈。”

任何不同都會被放大,任何不同都有會成為被攻擊的理由,任何不同都會被排除在團體之外,無論他是否是色盲,也無論他是否真的有問題,他們僅僅是找借口而已,僅僅是單純的惡意而已,小小的不同竟然成了這些人得意排擠的理由,看著眼前一張張蔑視的臉,他發現,他真的真的再次被集體拋棄了…

揮舞而出的拳頭,點燃的火苗將壓抑的憤怒徹底引爆,他輸了,無論是這場一對多的戰鬥,還是最後的結果。

體諒他的遭遇卻建議他退學的學校,聞訊趕來又心疼又憤怒的父母,這種場景果然再次出現了。

“為什麽你又要打架?無論是專門的亞洲人學校,還是普通美國高中,你到底要去哪裏?哪裏現在都不要你了!”母親的憤怒如此明顯,她的心疼與無奈也是那般明顯。

站在學校大門口,站在父母兩人中央,俊郎的臉上遍布淤青與紅痕,屏幕中的青年無比平靜,似乎只是稱述著事實而已,淡淡道:“對啊,哪裏都不要我。”

鏡頭開始升空,中國母親,美國父親組成的線段中,他站在中央,離兩人是那麽近,又是那麽遠…

時光荏苒,灰撲撲的汽車工廠中,無視身後工人的嬉笑,愈發瘦削的青年低頭記錄著屏幕上的數據。

“你們不去記錄嗎?怎麽就他一個人幹?”

“哈哈,亞洲人才擅長數學,那小子聽說有亞洲血統,不是正好適合這個工作。”

“例行檢查而已,幹嘛那麽認真,真是死板。”

“這種沒意義的工作正好交給沒意義的人,別管他,下班後要不要和我喝一杯?”突然而來的高壯青年加入工程師們的談話,瞥向青年的視線滿是不屑。

“兄弟,你和他也是孽緣,在學校時就是他天天帶頭欺負你。”黑人傑森湊過來面露同情。

“嗯,你不也一樣,走吧。”蓋上筆帽,原本俊郎的面貌早已變得暗淡,透亮的眼眸被霧霾覆蓋,極其單薄的身體襯得人越發壓抑,年少時的張揚肆意早已淹沒在生活的海洋裏。

他變了,變得開始麻木了…

“說了很多次,我不知道是什麽顏色,這種無聊的問題請你不要再問了,也麻煩你不要擋在我家門口了,這裏很危險,下次不要再來了。”不耐的青年皺眉看向眼前張揚奪目的美麗女士,似乎對她的出現極其煩惱。

“兄弟,你魅力真大,自從你幫她趕走騷擾他的人後,她就天天來找你,我敢說她喜歡你,這可是我們鎮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你要不就接受她吧。”盯著再度失落離去的背影,傑森分外可惜,有些嫉妒又有些同情看向艾倫。

“我們不是一路人。”推開大門進入室內,空空蕩蕩的房子內,是死一般的寂靜,擡頭看著懸掛在墻上的照片,青年輕聲道:“我回來了。”

今天似乎是個平靜的日子,往日聒噪的家夥們今天也消停了,左右的房子裏燈光格外明亮,畫面左側是黑人們的狂歡派對,畫面右側是昏暗燈光中默默看著書的亞裔青年,歡樂與孤寂相稱,截然不同的面貌,截然不同的生活。

夢境中的雨夜裏,被騙走全部積蓄的父親憤怒拿槍追進了貧民窟,槍聲驟響,明亮的畫面再也不覆存在,疲於生活的母親最終消散在病床裏,站在兩座墓碑中央,他在他們中間,卻又離的那麽遙遠…

離開之人早已過去,存活之人生活還在繼續,日覆一日的工作,日覆一日的生活,無論他人如何評論,無論他人如何欺負,打架帶來的傷痕從未恢覆,他的態度從未有過起伏,並非壓抑的火山,而是一種毫無希望的平靜,宛如死水的眼神,行屍走肉的身體,他在活著,也只是活著而已…

“你為什麽要和他們混在一起呢?”年輕漂亮的金發女士堵在警察局門口,看向他的眼神是那麽氣憤,“這些幫派都是犯罪者!就算你一直和他們在一起,不也沒被他們接納嗎?為什麽非要和他們混在一起啊!”

“然後呢?”漆黑的眼眸無比平靜,淡然的聲音仿佛在說些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那除了他們,哪裏能接納我呢?”

“我受夠你了!為什麽你只能看得到那些錯誤家夥,為什麽你要被他們接納,你為什麽看不到愛著你的人,我們都在接納你啊!”

歇斯底裏的女士一邊痛哭一邊罵著眼前的家夥,“你為什麽變了啊,當年那個寧願退學也不肯退讓分毫的家夥哪裏去了?你到底為什麽啊…明明葡萄的顏色很好看啊,我也想看看葡萄色的血液是什麽樣啊,但為什麽你現在突然不承認了…”

離去的腳步突然一頓,暗淡的眼中亮起極其細微的光,側身看向後方,仿佛僵死的表情竟然露出幾分驚訝,他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葡萄色,很漂亮,只是我看不到啊…”

陽光透過樹葉,輕松的插曲緩緩流出,一切沒變,一切似乎又變了,周圍嘰嘰喳喳的家夥越來越多,需要他無奈妥協之事越來越多,暗淡的生活被不速之客染亮,灰暗的畫面漸漸變亮…

生活不斷向前,灰撲撲的青年似乎正在重拾過去光芒,然而意外再度來襲。未被檢查的老化電路,火災侵襲的工廠,困在場中的工人們,直至此刻仍在推諉的責任…

“亞洲豬果然是亞洲豬,劣質基因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就說廠長不應該發善心,這家夥當年可是被退學了,哪個學校都不接收的家夥,能是什麽好人。”

“聽說他還是個色盲,這種家夥為什麽還活著?”

“哪裏都不接納他,我要是他肯定立馬躲在角落裏。”

“聽說他還住在幫派的地方,這次的火災肯定和他分不開關系。”

“他媽媽生下他是不是為了綠卡,一定是吧,中國人為了綠卡真是什麽都能幹出來。”

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廠房,身前是終於撞開大門蜂湧而出的工人們,前進的步伐一頓,轉身的青年突然抓住背後帶頭之人的領子,所有人的謾罵戛然而止。

銳利的視線比冰刀還要寒冷,明亮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焰,一字一字吐出的話語無比清晰,平靜的火山在此突然噴發,“首先,檢查線路是你的職責,火災是你的工作失職。其次,我的誕生是因為愛,我的母親並不在意這該死的綠卡。最後…”

爆炸聲不絕於耳,火勢越來越大,淩厲的拳頭似乎帶著過往的一切,他的聲音顯得無比堅定,“我突然發現,被垃圾接納的只能是垃圾,而不是人。”

激烈的背景樂突然響起,倉皇出逃的工人們急切逃離這座熊熊燃燒的工廠,無視周圍的環境,無視逃離的人群,纏鬥的兩人絲毫不帶留情,直至一方不再站起,直至口腔裏傳來鐵銹的味道,直至低低的笑聲不斷回蕩,直至眼淚消散在火光裏…

“被垃圾接納的只有垃圾,而我…”

“是人!”

“是我的錯,人確實不該想要被垃圾接納。”

伴隨著警笛與消防車的聲音,從漫天煙霧中走出的青年扔下背上昏迷的家夥,笑著抱住正因擔心而罵著他的家夥們。

“抱歉,我們確實需要離開這裏了。”

鏡頭再次懸空,怒罵聲中的三人,黑膚色的好友,白皮膚的女士,他站在他們中央,明明他們那麽不同,距離卻如此之近。

熊熊烈火點亮黑夜,此刻明明是黑夜,透過他的眼眸,卻看到了明媚的陽光。

社區房子前的出售標識已被撤離,行駛的卡車停在院子前,明媚陽光下,金發女士拉著黑發藍眸的男孩站在草坪中央,嚴肅教育他:“威廉,說了多少次,不是所有的小朋友看到的血液顏色都是葡萄的紫紅色,你不能因為這個欺負別人!”

“是他們先說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不要和我一起玩的!”氣鼓鼓的孩子大聲喊道,“他們還說我爸爸和傑森叔叔,是他們不對!歧視是不對的!”

“兄弟,你兒子真厲害,原來你因為這個原因被人欺負,現在是他因為這個原因欺負別人。”穿著西裝,一下班就被拉來幫忙的傑森抱著箱子邊走邊感慨。

在他身後,帥氣的中年男人目不斜視,抱著箱子直接進入房子,“他確實比我厲害,昨天還和我炫耀收了十幾個小弟。”

“哇哦,威廉真棒。”

嘹亮的口哨吸引了小男孩的註意力,眼睛一亮正準備偷跑,卻被母親直接扭過頭,“親愛的,你在挨罵你知不知道,尊重一下你的媽媽。”

因為逃跑失敗而有些失望的孩子,擡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幹凈透亮的眼中滿是懵懂與疑惑,“媽媽,那為什麽只有我看到的是葡萄的顏色呢?為什麽我和其他人長的有些不同呢?”

輕柔的音樂緩緩響起,似乎多年前也曾發生過如此場景,溫柔善良的黑發母親,美麗年輕的金發母親,兩人的身影似乎在此刻重合…

“因為愛,因為這小小的不同是愛的證明。”

“比紅色更深的葡萄色,是爸爸和媽媽對你的愛。”

跨越不同的膚色,跨越不同的文化,跨過無數旁人的不解,他們相互接納,他們相互包容,他們相愛…

比起世俗所更容易接納的紅色,他們的愛,或許是更加深沈,更加包容,更加濃郁的葡萄色。

二十年前的黑發男孩,此刻正站在窗口溫柔看著他的家人,溫暖的陽光驅散內心的陰霾,外界的雜音仍未平息,但他卻已經不再迷茫。

“寶貝,你是為愛而誕生的存在。”

影院燈光驟然亮起,似乎由陽光編織的字符“愛即葡萄色”緩緩出現,又緩緩消散在和緩的音樂中,掌聲開始響起,由稀稀疏疏的幾人到全場觀眾起立。

他們並非精心挑選的影評人,他們也並不能影響本次獎項的評選,他們只是觀眾,只是為溫暖的故事獻上自己的掌聲…

“歧視無處不在,比起這幾年掀起的黑人平權運動,亞裔一直以來面臨的歧視其實很少被人聽到、被人註意到,而且不僅是外界的聲音,可笑的是亞裔內部本身就存在不少歧視。”

“而其中,混血孩子的處境可能比我們想得要更加艱難,不被理解,不被接納,明明是跨越不同文化與膚色的愛而誕生的存在,社會中卻似乎成了最不該存在,最不被接納的家夥們。”

前座的父親輕聲對著年幼的孩子解釋,黃皮膚的父親,金頭發的女孩,她們是萬千普通父女中的一個,但同樣也是故事的主人公,“寶貝,無論其他人如何告訴你,你要牢牢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愛著你,無論發生什麽,你要學會接納自己,愛著自己。”

微笑壓下帽檐,無論這部電影最後結果如何,季林夏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禮物。

“季林夏,做得好。”身旁的呢喃讓正準備起身離開的季林夏微微擡頭,短發女士的面貌他是如此熟悉,這位是他的粉絲,也是曾經參加過大黑組織的粉絲代表談話的演員粉代表。

“做的好啊,夏夏。”在她身旁的長發女士探出頭,邊哭邊對他豎起大拇指,如果季林夏沒記錯,這位出鏡率同樣很高,防彈的舞臺下,時常有她的身影,她好像是所謂愛豆粉來著。

“不要擔心,這只是次意外的偶遇,我們無意打擾你的行程,其他人並沒有發現你。”給同伴遞著紙巾,幹練帥氣的短發女士小聲笑著道:“我們喜歡的季林夏,從來沒有讓我們失望。”

“嗚嗚嗚,我也是。雖然遺憾不能在舞臺上看到你,但夏夏啊,演員季林夏真的做得好棒啊。”止不住的哭泣,越說越感覺委屈,漂亮的長發女士擡頭緊緊盯著他,“不過我和這家夥不一樣,我現在又嫉妒又不甘心啊,為什麽不是我們在舞臺上看到這樣的你啊。”

意外的相遇,本該平靜的心境卻橫生波瀾。

失望…嗎?

嫉妒…嗎?

漫天星辰遍布夜空,絲絲海風吹過發梢,溫柔的浪花輕輕拂過海岸,喜悅早已消失,只留淡淡的悵然縈繞著他。

明明他已經完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明明只有一天就結束了,明明已經計劃好了一切,早已知曉之事,為什麽現在卻感覺有些傷心呢…

不停振動的手機嗡嗡作響,聽筒對面傳來的樸智旻聲音是如此激動,“哥,場館外好多我們的應援啊!”

“林夏哥,你快看聊天室!”

屏幕畫面中,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無數陌生的面龐,閃耀的熒光棒,離他的家鄉最近的巡演,哪怕他不在,仍有人在為他應援,仍有人在等待著他…

“作為粉絲,我們欣喜於銀幕中的季林夏所演繹的有趣人生,但現實中的季林夏,我們希望他同樣能收獲幸福。”

“演員季林夏,做的好啊!”

那防彈裏的季林夏呢?愛豆季林夏呢?

應該做得很糟糕吧…

明明滅滅的光亮打在臉上,深深吐出一口氣,轉身離開的季林夏最終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安德魯,有件事我想問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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