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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二代超蝙)蝙蝠俠失蹤迷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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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二代超蝙)蝙蝠俠失蹤迷案 4

Summary:

所有人都說蝙蝠俠死亡——或者失蹤了;但是不,超人不相信這個

Chapter 4

昂貴的金色酒液順著鏡片滴下去,叫他徒勞眨著眼睛。濃烈的酒香混雜著花圃裏鮮花的味道被海風裹挾著一沖,讓人迷醉、惡心、想吐、欲罷不能。有那麽一秒鐘他耗費心思想形容出這種味道來,可多年來身為記者的經驗竟叫他啞口無言了。又過去一秒鐘之後,超人想著:或許,這就是高譚的味道了。

於是本來該脫口而出的屬於人類的惱火、瑟縮或者質問全都轉了個彎,他張了張口,推了下眼睛,酒液在鏡片上留下模糊暧昧的濕痕。他脫口而出:

“……慶祝什麽?”

肯特訥訥地問。

在這麽一刻裏世界仿佛離他遠去了。他的視力被阻礙著,耳朵也像是閉過了氣去。他心甘情願困在一個人類所造的軀殼裏,屏住呼吸等待一個陌生人居高臨下的回答。他先聽見了從宴會大廳模模糊糊溜過來的音符,從沒有關嚴的門縫裏擠出來的……像柴可夫斯基的弦樂,又像培爾·金特的妖王宮。音符輕忽著飄蕩在空氣裏,慢慢拉長成一條絲線……

他幾乎又要迷失在自己的幻境裏面。那陌生人仿佛也懂了似的,壓低了嗓音,用那浸著蜜糖與乳酪的、生來就活在絢爛肥皂泡裏的聲音,悄悄地回答:

“我哪兒知道呢?”陌生人咯咯笑著,悄聲講著像訴說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高譚總是能找到什麽新鮮事情來慶祝的,我只負責在鏡頭前微笑就可以了。——我哪兒知道呢?”他又重覆了一下,笑得前仰後合的。

這笑聲像交響樂裏不和諧的雜音。肯特驟然驚醒了一下,卻發現自己是唯一醒過來的那個。

他又推了一下眼鏡。這一次他伸出手指來,粗魯地把酒滴從鏡片上抹下去。

在他身體裏有什麽催促著他說點什麽,要他抗議這句話。肯特想了想,低著頭,一邊擰著自己的袖子、毫無章法的拿袖子去抹自己被酒液浸濕了的領口,一邊反對著:

“……總有點什麽理由吧,”肯特這麽說;記者的本能和文采仿佛都被另一個星系給吞掉了似的。他木訥訥地向前一步,皮鞋的鞋底蹭著了花圃裏的泥土,他好像又聞見高譚港口的海風了。它們從不停歇,在他胸口吹出一個空洞。“所有的快樂都是有理可據的。”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瑟縮了一下。

這話並不是他說的。並不是超人說的。這種悲觀的論調總是出於蝙蝠俠之口,超人能在自己的大腦裏清楚還原出那一天:漆黑的鬥篷將所有光芒都吞個幹凈如一個黑洞,那兩片白堊色的嘴唇像刀鋒,唯獨超級視力捕捉到話語間彈動的舌尖像舔過鮮血一樣紅。蝙蝠俠連全身的配色都是具有沖擊性的;有時候超人懷疑他說不定也像托尼·斯塔克那樣鐘愛戲劇性……是一個暗地裏嘲笑被蝙蝠嚇壞了的人的一個混蛋。然後就在那時,那惡劣的蝙蝠說了那句話:

‘所有的快樂都是有理可據的。就像所有的惡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幸。它們全都清清楚楚有因有果,你不要太天真,卡爾。’

現在,蝙蝠的幽魂攀在了超人的背上,透過超人的唇舌說了這句話。超人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先瑟縮了一下。

可那聽眾卻不為所動。能讓超人畏縮的話語對一個高譚人來說可能還沒有半夜裏天幕上一盞燈有緊迫力。他還是笑著,醉醺醺的、嗓音裏滴著酒液和毒汁:“那就給你一個理由吧,”那陌生人漫不經心地說,“蝙蝠怪物不見了。這總是個好理由了吧?”

超人沒去反駁這句話。不是因為肯特沒有勇氣和膽量,是因為他模糊間聽見了空洞的回音。那些笑聲幹巴巴的像覆在洞口的幹草,薄薄一層掩著一個鮮血淋漓醜陋的洞窟。他想著他怎麽沒能夠從最開始就分辨出來呢?這明明也是一個胸口破開了空洞的人。或許他可以問問對方,在那胸口裏永不停歇肆虐的是否也是高譚海港的風。

他一時沒能回話。陌生人自顧自笑了一會兒,也停了下來。

從宴會廳溜出來的音符和緩了一些,聽著像柔情滿滿的小夜曲了。超人閉了一會兒眼睛,任憑那些低音在自己皮膚上彈動。他著迷地聽了一會兒小提琴低訴的琴聲,感覺自己領口的每一縷纖維都已經被酒分子占據了。他的頭發濕噠噠地黏在額頭上,眼鏡被自己推得要掉不掉,整個人都被混合成可怕味道的香氛所占據。可他依舊站在這裏,陪伴著,不言不語的。這裏是一個自成的宇宙,靜默著兩個可憐的失意人。

時間沒過去多久。那露天陽臺上肆意向別人潑酒的混蛋突然又笑了一下。這一次這笑聲帶上點兒鋒銳,有點苦澀但著實更加真實;那種宛如沈浸在夢裏一樣嗑高了般的飄忽感退去了。

“我在說什麽笑話呢。算啦。”

那人自言自語般說著。

他終於施舍似的探出頭來。一雙淬著鈷藍的眼睛望下去,看見一個可憐又狼狽的老實人,正忙不疊地仰起了頭。

昏暗暧昧的光影下肯特只看到對方擡起手來搭在臉頰邊,一個天真的姿勢,屈起的手指恰恰遮住嘴唇;仿佛這姿勢能夠掩住他唇色的蒼白和掠過那唇上的笑意似的。肯特眼睜睜看著又一個笑容成形,這一次的笑容要邪惡得多,是一種明晃晃的引誘,惡魔沖他伸出了手,手上藏著能將彼此全部割傷的刀片;不知怎麽的,這一次,肯特感覺從脊椎略過一陣戰栗。

然而……

無論這混蛋本來想做什麽,都被無情打斷了。

一只手從他背後伸出來,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這家夥肩上,令他咬牙嘶了一聲。

“我才剛剛……漸入佳境,安東尼……”他嘶嘶喘著氣,不太樂意地搖晃著要避開那只手,“走開啦,別煩我……”

“Shhhh……”出現在露臺上的正是斯塔克。這位本應該在眾星環繞下的花花公子彎著腰,用一種誇張的不耐煩沖他噓了一下,把繡著家徽的手帕塞進他手裏讓他擦幹殘餘的酒水。“布魯西,我只不過就把你放在外面幾分鐘,”斯塔克抱怨著,“要知道,我才是托尼·該死的麻煩源頭·斯塔克,好嗎?別他媽跟我搶這個名聲,否則我會把你這月的封面女郎搶走的。”

他們拌了幾句嘴,沒一個人意識到自己正表現得像一個小孩子。突然間肯特已經被排除出了這段對話,他本是這場小型拌嘴的源頭,卻在一秒鐘之後就被兩個億萬富翁忘在了腦後。這一刻他局促地站著,茫然若失。

“……行了!別他媽讓我再威脅你一次!”斯塔克哼了一聲,嘟囔著一些叫布魯斯·韋恩又開始大笑起來的話。緊接著,他煩躁地理了理領口,走到露臺邊緣,直視著那可憐人的眼睛。

“離他遠點。”斯塔克說。他話語簡短,但凝註在那雙眼睛裏的魄力反而愈發果決,堅如鋼鐵。“否則,不管你是誰,我都會叫你後悔的。”

他把話說完,推著韋恩走遠了。

花園的風吹拂來模模糊糊的對話,超人僵硬在原地,他聽見那些話,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所有的聽力,都被那不詳的噪音所占據了。

咕嚕嚕,咕嚕嚕

“耶穌在上!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幹預我的上床選項了,安東尼!”

“從你一聲不吭什麽都沒留給我除了一張病危通知書開始!”

咕嚕嚕,咕嚕嚕

“……老天,這只是意外,我沒想過——”

“沒想過什麽?沒想過活下去?!”

咕嚕嚕,咕嚕嚕

咕嚕嚕,咕嚕嚕

這是輪椅被推動的聲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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