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蝙蝠俠）最後的行板

①哥譚/蝙蝠俠，阿卡姆/蝙蝠俠

②敬那些清醒的瘋子，幹杯

他仰頭向上望去。

漆黑的天幕是墨水混合著石英塊，凝固成一個打不破攪不混的幕布。他知道怎麽樣的星光點綴在身下的高譚，永遠像一條破碎的珍珠項鏈。他沒有擡頭，任憑風聲拉扯著鬥篷，向著與重力相反的方向掀卷，宛如蝠翼。可他是不會飛的。

蝙蝠俠沈醉在一個墜落的夢裏，揮開了所有向他伸出的手。他知道總有這麽一天的。高譚這永不知饜足的胃口，是會將他也一起吞進去的。

不過沒關系。這沒什麽。他是高譚的兒子。

而這一天，已經到了。

穿蝙蝠衣的男人佇立在高譚港口，風聲沈重，席卷著他的黑鬥篷，向後伸展著，像魔鬼的骨翼。

超人飛過來，輕輕吸了一口氣。

“所有高譚市民都已經被轉移了。”

這客居地球的外星人說。

他們在靜默裏凝固，空氣擰結成鉛塊。

蝙蝠俠點了點頭，人類的肉眼幾乎分辨不出這微小的弧度。他看著，註視著他的城市，目視她將在寂靜中毀滅。

這幾乎是令人發笑的。鑒於她撐過了這麽多責難，在那些愛她又恨她的擁抱裏塗抹一個舊日的濃妝。他們都以為高譚會變得更好，亦或再次掩入黑暗，但這些都將屬於高譚自己，無論榮光亦或鮮血。高譚總是排外的。

而顯然上帝並不這麽想。

是否滅日的洪水過後，銜著橄欖枝的白鴿仍能存活？那鮮嫩的腳爪，有可能踏上被黑暗騎士沈默盤踞的滴水獸嗎？

超人等待著，焦灼的在心裏讀秒，用耳朵去聽地殼摩擦的無情聲音。他忍不住，低聲懇求自己最好的朋友：

“該走了吧？B？”

他沒法說想開一點，沒法說以後高譚還會重建，沒法說有可能新高譚市的治安會更好。失去故土是什麽感覺，每個失眠的夜晚，超人一清二楚。

而那男人沈默著。緩緩的，向後一步。

超人凝固在空氣裏。

“B，”他說，嗓音粗礪，像磨著沙子，“B。”他重覆，無意識的祈求著。人間之神露出絕望的眼神，“不。……求你。”

超人茫然的喃喃著，伸出一只手。

他可以的。他可以強行把蝙蝠俠帶走。他有能夠超越光速的速度，他能……

一團綠油油的霧氣迎面噴來。被氪石傷害慣了的身體自作主張，超人向後飄遠了一點，露出警覺的神色。

小醜翹著腳，坐在高處的臺階上，咧嘴笑，不懷好意的。

“噓噓，壞蛋超仔，要把我們的蝙蝠親親帶走。”

他高高低低的笑著，手上顛著一個標簽不詳的罐子。

小醜女從他背後冒出頭，沖蝙蝠俠露出一個燦爛又討喜的笑。

超人震愕，“你們？明明第一批就轉移了阿卡姆的犯人，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不，馬上地震就開始了，你們還回來做什麽！”

他下意識的又飛高了一點。做點什麽，超人想。他可以把這些人再送走一次，以他的速度還能夠來得及，蝙蝠俠不會高興有性命這樣消逝，哪怕是無惡不赦的罪犯……

超人想著，向他的朋友望去，頓住。

蝙蝠俠什麽也沒有做。他沒有阻止小醜，甚至也沒有半點驚異，仿佛早就預料到。

“高譚的事，外星人少插手。”雙面說，故意模仿著蝙蝠會有的粗礪嗓音，而這顯然該死的惟妙惟肖。

這男人走過來，像曾經那個將陽光短暫帶入高譚的檢察官、像那個白色騎士，把一只胳膊搭在蝙蝠的肩膀上。蝙蝠俠稍微動了動，甚至沒把這只手甩開。

“走吧，”雙面說，用另一只手百無聊賴的摩擦著硬幣，“你喜歡哪一年的酒來著？我都忘了。”

――有一秒，超人盯著蝙蝠俠唇角微微露出的一丁點笑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B……”超人絕望的呼喚著，徒勞。

他將目視著自己最好的朋友走進一個活生生的墳墓裏頭去，而超人毫無辦法。

“我的性命屬於高譚，凱爾。”

布魯斯·韋恩這樣說，順著不知何時開滿了石階的鮮花往回走。他走路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踏在末路的蛛絲上，反而像一個久別了所愛的浪子回了家。此時他又是蝙蝠怪物，又不是那個暗夜騎士了。掛在嘴角的那麽一丁點兒微笑，是這個男人疲累又釋然、瘋狂而冷靜的靈魂。

貓女在臺階的盡頭向這個男人招手，謎語人和企鵝人爭著一把天鵝絨的椅子，貝恩從旁邊閃開，不屑的一哼。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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