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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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打那次兩人看完電影後, 徐蘇就順理成章的走進了劉思思的視線裏，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她的好朋友。
明明是住校生，可徐蘇中午也不回家, 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食堂飯卡, 一下了課就來找劉思思，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劉思思先前還覺得有點怪，可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徐蘇很大方，大方到她打的飯菜沒有一樣是自己愛吃的，全是劉思思喜歡的。
徐蘇根本就是個小鳥胃，兩三口米就能填飽肚子，劉思思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人是打給自己吃的, 而且不僅如此, 徐蘇還經常在周六日不上課的時候請她出去下館子, 挑的地方也都緊著劉思思的胃口。
要換做別人，那種有點自尊心的，估計就會拒絕了，八成還得把脖子昂的老高，問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憐？
然後兩個人鬧矛盾, 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劉思思不是, 她想的通，不跟自己的錢包過不去。
人家請你吃請你喝, 又不該著你, 你個白吃白喝的還拿架子？
你是頭上長角了，還是身上長翅膀了？
劉思思占便宜是真, 占了便宜肯認也是真。
那段時間，大概是劉思思過得最愜意的時候，不用給誰裝龜孫子，因為三餐有徐蘇管了，她連給那些幫人寫作業、做筆記、考試傳答案的‘兼職’量都少了。
而且，劉思思還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徐蘇家裏很有錢，是開服裝廠的。
這下劉思思占便宜占的就更加心安理得。
徐蘇錢多，不在乎。
自己沒錢，她幫著點..應該的。
我窮我有理，你強你有錯。
劉思思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人際交往，但實際上...她根本就是個糊塗蛋。
因為人不可能假裝自己很開心，心是騙不了人的。
劉思思跟徐蘇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開心，都舒服。
可惜那會兒她窮怕了，總是把自己包裹的唯利是圖，生怕別人看穿自己堅硬外殼下，藏著的那張破爛不堪的皮囊。
但人怎麽可能沒有自尊心，只是藏的好罷了。
可劉思思沒想到的是，不僅自己有面具，徐蘇也有。
...
那天，劉思思和平常一樣跟徐蘇去食堂吃飯，中途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被一個女生叫住。
“你是劉思思？”
“我是，你有事？”
劉思思不認識她，但直覺告訴劉思思，這人不是個善茬兒。
兩人站在洗手池前，女生的眼睛一直在鏡子裏打量著劉思思，時不時就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劉思思雖然家境貧困，但絕對也不是好惹的主兒，她太知道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規則，有些人天生帶著善意，有些人天生帶著惡意。
你要是怕了，她就會騎到你的頭上作威作福。
越是這種情況，越是不能退縮。
你得讓她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
“哎，你有話說話，別盯看人行嗎？”
劉思思嗆了句。
那女生忽然就笑了，然後問了句讓劉思思一頭霧水的話——
“你跟徐蘇很熟嗎？我怎麽天天見她和你一起吃飯呢？”
“熟不熟跟你有關系嗎？”
“跟我是沒什麽關系，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離她遠點。”
那女生說完，就要走人。
劉思思快一步，沖她面前把人給攔住了，不錯眼神的也盯回去——
“什麽意思？你給我把話說明白。”
都是混子誰怕誰？
那女生手環住胳膊，下巴昂起，高傲的像只孔雀似的，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她不正常。”
劉思思火蹭地一下就冒起來，手在這人肩上推了把——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那女生被推了把也不惱，照舊一副居高臨下的鄙夷模樣——
“她喜歡女生，這麽纏著你，恐怕是對你....另有企圖啊。”
劉思思回來的時候，徐蘇坐在椅子上。
“怎麽去這麽久？”
“額...人多。”
“那快吃飯吧，今天有梅菜扣肉，你喜歡吃的。”
“好。”
劉思思拿起筷子，悶頭吃飯。
吃沒兩口，忽的又擡起頭，她望著徐蘇。
“你....”
“怎麽了？”徐蘇見她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問了句。
劉思思突然有點懊惱，自己想說什麽？想問她是不是喜歡女生嗎？
當下的這一刻，劉思思不覺得喜歡女生是什麽不正常的事，反倒後悔剛剛讓那個女生給溜走了，自己應該把她的那張嘴撕爛才對！
“沒怎麽了，吃飯吧。”
這頓飯吃的異常沈默。
...
之後的日子，和先前沒什麽不同。
徐蘇照舊每天來找劉思思，劉思思還是和她在食堂吃飯。
兩人表面上看著形影不離，但那件事卻在劉思思心裏生出了疑問來....
徐蘇真的喜歡女生嗎？
如果她喜歡女生，那現在每天課間隔三差五來找她的男生，又是怎麽回事？
男生是高一年級的學長，劉思思以前沒見過他，他好像是突然之間冒出來的，突然間...就跟徐蘇很熟絡，比自己還熟絡。
青春期的孩子，對感情上的事情，總是有種莫名的好奇跟熱衷。
不管和自己有沒有關系，但凡看見哪兩個走得近男女生，都會鬧著起哄。
徐蘇和那個男生就被班裏的同學起哄了。
不僅起哄，還有人過來問劉思思——
“他倆是一對嗎？”
劉思思伏案在桌子上寫筆記——
“我怎麽知道。”
“你跟徐蘇關系不是好嘛，說說唄~”
劉思思唰的一下擡起頭，眼睛朝教室門外看去——
“這麽好奇，你自己問去唄！”
說罷，把書嘭的一下在桌上拍響，起身就走。
“你吃槍藥了！”
何止！我吃了原子彈！！
劉思思風風火火地踱出教室，路過徐蘇的時候，一眼也沒有看她。
可等她走出教學樓，卻又傻眼了...
既沒放學，又沒放假，她能往哪走？
劉思思懊惱至極，她不曉得自己到底在幹嘛？
這槍藥吃的莫名奇妙。
她在樓梯上站了會兒，然後回身原路折回。
“思思——”
徐蘇過來找她了。
“你剛剛幹嘛不理我？”
劉思思看著徐蘇剛想開口說話，一擡眼又看見那個高年級的學長。
他跟徐蘇打了聲招呼——
“徐蘇，我先走了，咱們□□聯系。”
“好。”
等徐蘇再回頭去看劉思思，就見劉思思冷笑了下——
“你挺忙啊。”
“我...”
“你註意點吧，已經有人覺得你們在談戀愛了，別回頭鬧到班主任那去，要是請家長..就完了。”
徐蘇眼睛一亮——
“思思，不是的，我沒有跟他談——”
“和我無關，你用不著跟我解釋。”
喜歡女生？
狗屁！
...
一連幾天，劉思思都沒搭理徐蘇，不僅沒搭理她，心裏還時常鉆出來些邪惡的念頭。
她想，如果徐蘇真的談戀愛了，那自己就做去那個告小狀的人，去班主任那裏繪聲繪色的亂講一通。
到時候，看他們怎麽談？！
劉思思扯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個身，腦子徐蘇的臉怎麽都揮散不去，可想來想去，全是徐蘇的好。
她那點邪惡的念頭，被徐蘇的好一點點擊退。
人家談戀愛怎麽了？
這個年紀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劉思思難過起來...
她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徐蘇和那個男生看上去明明就很登對。
劉思思鼻尖有點發酸...
忽然...一個驚人的念頭從她的腦子裏閃過。
莫非自己喜歡徐蘇？
劉思思從來都沒有過早戀的念頭，哪怕有人跟她提過，與其到處幫人抄筆記做作業掙錢，還不如找個有錢的男朋友當飯票算了，不是沒有這樣做的女生，先不管以後如何，當下的確是過得很滋潤。
可劉思思就是怎麽都不願意，原因很簡單...這種交易是有代價的，她是缺錢，可要把自己當做商品去明碼標價，劉思思做不到。
她堅信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她足夠努力堅強，一定可以戰勝。
但還有一種可能，在劉思思心底的深處，還是保留著對愛的純粹，哪怕她前路難行，她也不願意用失去愛來做代價。
只是當時的她，不肯承認罷了。
...
這天放學，劉思思遇著麻煩了。
她跟班裏的一個同學吵起來。
起因是，她收錢給人傳答案，然後考試成績出來，原本爛成績的人考了好名次，結果把別人辛辛苦苦學習的給拉了下去。
那人氣不過，先是在旁邊指桑罵槐，然後又陰陽怪氣。
劉思思以前也不是沒被人這麽說過，可這幾天她和徐蘇的關系鬧僵了，又來了這檔子事，當下是一點都不能忍，完全就跟炸藥桶一樣，直接炸了。
“王興興你再罵一句？！”
“我罵就罵！怎麽著！你個窮酸鬼！窮瘋了吧你！”
“你真賤！”
“你有廉恥心嗎！！”
“我撕了你！！！”
說罷兩人就在教室裏打起來了。
動靜大的隔壁班的都過來看熱鬧。
那會兒徐蘇剛巧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一回來就看見這一幕——
劉思思沒那人高，力氣也沒那人大，被人家扯著頭發，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徐蘇就好嘛？
她比劉思思還要弱不禁風，可就算這樣，她卻還是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別打——”
咚！
徐蘇被那人猛地一推，後腰撞到了桌角，那一下撞的生疼，她眼淚都掉出來。
“徐蘇！！”
劉思思轟的一下，腦子裏像有東西炸開似的，揪起那人的領子兩人又打在一起。
“都給我住手！”
班主任來了。
辦公室裏——
劉思思的頭發被扯亂，那人的校服被撕破。
“太不像話了！”
“竟然打架！”
“你們多大了！！”
兩人在辦公室挨了足足一節課的罵。
可誰也沒說是怎麽回事。
學生時代就是這樣，同學之間再大的矛盾，不管私底下怎麽打，可真鬧到班主任那裏，誰不會吭聲。
最後班主任讓兩人寫檢查，周一的時候在教室裏念。
劉思思垂頭喪氣出了辦公室，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宿舍，就看見走廊墻邊站著的徐蘇。
徐蘇穿著校服，朝著劉思思小跑過去，左右來回的在她身上檢查，一遍一遍問——
“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劉思思一瞬不瞬的望著眼前的徐蘇，望著這個對自己緊張不已的女孩，滿腦子都是她沖過來護自己的那一幕。
哪有什麽怨，哪有什麽氣....
全沒了。
“你腰沒事吧？”
“我沒事。”
徐蘇拿出頭繩，繞到劉思思身後，替她把頭發重新綁好，又問：“班主任怎麽說？”
“寫檢查，周一早讀全班檢討。”
徐蘇比劉思思還緊張，聽她這樣說才松了口氣——
“沒事，我給你寫。”
兩人收拾了書包，便一起去吃飯。
路上，徐蘇欲言又止，忽然停下步子——
“思思...”
“嗯？”
“你能不能別再幫她們寫作業抄筆記...還有傳答案了。”
“如果...你缺錢，我可以幫你。”
要是放在以前，徐蘇這樣問，劉思思肯定不會覺得有什麽，有可能還會沖她沒所謂的笑，然後來一句——我窮啊，
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畢竟傻子送上門，沒道理不要。
可現在...劉思思不一樣了，她聽到徐蘇這句話，有種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覺。
真可笑，劉思思掐著手心，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疼，是什麽？從小就被父母抹殺掉的自尊嗎？
原來自己也有那個東西啊。
“你瞧不起我？”
“我沒有。”
“那你什麽意思？”
“我是覺得這樣...這樣...不好。”
“有什麽不好，我一沒偷二沒搶，我憑本事掙自己的錢！”
“你怎麽不叫她們別來找我？你憑什麽只要求我！”
劉思思瞪著眼睛，忽然又笑了——
“徐蘇，我沒你命好，我家裏窮的要死，還有個皇帝弟弟！”
“我指望不上父母，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今天你替我挨了這一下，我感激你，可你沒權利指責我！”
“你瞧不上我，我不怪你，以後咱們不來往就是了！”
徐蘇被劉思思嚇到，頓時眼淚又冒出來，淚汪汪的沁在裏面——
“我沒有瞧不上你，我真的沒有...”
“我是怕再這樣下去你會受欺負。”
“你要是缺錢，我真的可以幫你...”
“你幫我？你怎麽幫我？給我錢嗎？”
“徐蘇，我不是乞丐，我不用施舍。”
“所以你不用給我錢，我的錢是靠我自己掙的！”
劉思思頭一回使用自尊心這個權利，這東西在她心裏當了那麽多年擺設，她以為會用在父母或者是弟弟身上，可怎麽也沒想到會用在徐蘇身上。
頭昂起來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誰說挺胸擡頭做人就光明磊落？
劉思思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根本就是小醜一個！
她轉身要走，手腕一緊，冰涼的觸感落下來，明明沒有多大力氣，卻硬生生叫劉思思停住了腳。
她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臉上卻死活都不肯低頭。
“那...那這樣行不行，我不用你給我傳答案也不用你替我寫作業，你幫我做筆記，她們出多少錢，我就出多少錢行嗎？”
劉思思又笑了，她給徐蘇算了筆帳——
“我平均一周能幫十個人，你的意思是...你想用一份錢，來頂十個人的錢嗎？”
“那我出十個人的錢，行嗎？”
徐蘇是出錢的那個，可她卻比劉思思這個想要掙錢的人...態度還卑微。
她拉住劉思思的手腕不肯松開，下巴一抖一抖的打著顫，眼眶裏轉悠的眼淚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
“你松開...”劉思思說。
“我不...除非你答應我。”
徐蘇哪有什麽力氣，她不松開，劉思思就甩...都還沒怎麽使勁兒，就把這人的胳膊給甩開了。
“思思——”
劉思思頭也不回的往前沖。
“啊——”
“你怎麽了？！”
徐蘇手捂著胸口，劉思思急忙就跑回來，這次換劉思思拉著她不放了，緊張的看著她——
“你哪不舒服？”
徐蘇身體不好，成天都是病歪歪的樣子，一個小感冒都能讓她請假去醫院掛三天吊針。
劉思思看著她，打心裏在乎緊張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是不是腰疼？”
“我哪也不疼。”
徐蘇捂著胸口的手放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睛，之前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掉下來了。
弱不禁風的姑娘，隨便一個孱弱的動作，都能揪的人心生疼。
“你有毛病啊！”劉思思瞪她。
徐蘇反握住劉思思的手，攥著她的手指尖，掛著淚的眼睛星光閃爍，眨眨眼，笑成月牙的模樣——
“你別生氣了行嗎？”
“咱們也別吵架。”
“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的。”
“思思....”
軟軟糯糯的一聲，劉思思徹底沒了自己。
她淪陷在這個溫柔姑娘的眼眸裏。
“是你說的。”
“嗯？”
“我給你寫筆記，你給我十個人的錢。”
“嗯嗯嗯！！”徐蘇連聲應道：“是我說的！是我說的！”
劉思思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啊，給人錢就這麽高興？”
徐蘇低著頭，臉頰泛起淺粉。
“我又不是給別人，給你...我願意呀。”
“你說什麽？”劉思思沒聽清。
“沒什麽，我高興！”
“傻子，我看你應該去醫院好好瞧瞧腦子。”
兩姑娘手挽手的走在林蔭小道上。
徐蘇說：“我沒談戀愛。”
劉思思：“你早戀我就告老師。”
徐蘇：“我不喜歡的...”
劉思思心抖了下。
她聽見徐蘇的幾不可聞的後半句——
“我不喜歡的...”
“我不喜歡男生的。”
——
徐蘇看起來是那樣柔弱，可她卻是竟然就這樣勇敢大膽的承認了。
如果說這是兩個人情竇初開的萌芽，那真正打動劉思思的就是那個寒假。
那一年，劉思思一個人在家，她爸媽外出打工沒有回來，只在放假前給她弟弟訂了一張票，劉思思被留下來看家。
劉思思也不知道這個家有什麽可看的？
家徒四壁，賊來了都得罵一聲晦氣。
不過這對她來說已經習以為* 常，別說她爸媽不給她訂票，就算給她訂她也不去。
劉思思跟人借了下學期的書，又找了兩份家教的活。
把時間填的滿滿的。
她想賺錢，賺錢買一件之前看中的裙子，但不是給自己，是給徐蘇。
那件裙子很漂亮，劉思思在腦子裏面想過，徐蘇穿的話一定很好看。
只是，她還沒賺夠裙子的錢，徐蘇先給了她一個驚喜。
那是大年初一，劉思思不用去家教，縮在被子裏凍的瑟瑟發抖，為了省錢，她把爐子的火升的很小，只掛了點火星，不讓它熄滅。
就在她想著，寒冷可以保持清醒的頭腦時，那扇搖搖晃晃的木門被敲響了。
“誰啊？”
劉思思翻身下去開門。
卻見到了一張凍的通紅的小臉。
“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拜年啊。”
徐蘇笑的一臉燦然。
劉思思發誓，那是自己見過最美的一張臉。
她把人拉進屋子，急忙去把煤塊架滿爐子，她舍不得徐蘇受凍，剛還冷氣嗖嗖的屋子，瞬間就暖和起來。
劉思思低著頭，她不好意思看徐蘇，更不好意思讓她看自己這個窮酸破爛的家。
“你跑來給我拜什麽年？你走了多遠？”
“也沒多遠，就倒了兩趟車。”
徐蘇嘴上這麽說，可劉思思知道...那兩趟車很不好等，運氣好的時候一個小時能等到，運氣不好...兩個小時也不來。
劉思思眼睛發酸——
“你真的是個傻子。”
徐蘇一點都不介意，相反她喜歡聽劉思思說自己是傻子。
就這樣，徐蘇在劉思思的家裏住下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稍微翻下身，床板都嘎吱嘎吱的響。
自卑如劉思思——
“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才剛來你就讓我走？”
徐蘇大著膽子，從被子裏面抱住劉思思。
她們兩個就剩下那層窗戶紙沒捅破，不是劉思思不想捅破，是她這個樣子，怎麽配得上徐蘇。
年輕的姑娘在物質方面愧然，總以為有了錢才能有愛，可真正的愛從來都不是以物質為基礎。
愛總是純粹自然的，是每個人生來就擁有的。
“思思...我有話想跟說...”
“你別說...”
“為什麽？”
“我...我...”
徐蘇是個像天使一般純潔的女孩，她早就發現了劉思思堅硬外表下那顆柔軟而又渴望的愛的心靈。
她知道劉思思在怕什麽，徐蘇不想她害怕，想要一份劉思思的心裏話。
“你以後會結婚嗎？”
“不會。”
“我也不會。”
劉思思心尖微顫，徐蘇的手不像抱著自己的腰，像攥住了她的那顆脆弱敏感的心。
“我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不會結婚。”
說罷，一雙溫涼的唇就貼了過來。
貼在了劉思思的嘴上。
“你別...”
“親親我吧...”
“思思，我想你親我...”
徐蘇含住劉思思的嘴唇，清甜的呼吸鉆進她的鼻尖，像一條無形的線，將兩顆同樣需要慰藉的心緊緊的纏繞捆綁在一起。
劉思思聽著徐蘇的聲音，被她含住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張開，她不會接吻，徐蘇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她渾身都在顫抖。
徐蘇抱著她，手從腰滑到她的後背，一邊捋著給她安慰，一邊咬住她...細細的吸吮...
劉思思被她親的兩眼發暈，可明明徐蘇的吻是那麽溫柔...
劉思思最愛吃的就是蛋糕上的奶油，她想沒什麽東西再會比奶油更好吃了，可現在她改變了想法...
徐蘇的唇比奶油好吃一萬倍。
“我是個愛錢的壞女孩。”劉思思把眼淚逼回去。
“你不是。”
徐蘇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她的眼睛。
“思思，我們在一起吧。”
“...”
“思思...”
劉思思不說話，徐蘇又做了一件比親她跟大膽的事。
她握著劉思思的手，從睡衣裏面探進去...
劉思思呼吸都亂了，滿眼慌張的望著徐蘇——
“徐蘇...”
徐蘇通紅著臉，像是被丟進沸水裏撈出的蝦子...摁著劉思思的手背，讓她陷在那一片柔軟裏。
“你摸了...就不能反悔...”
徐蘇那麽好那麽漂亮又那麽疼她，劉思思不可能拒絕的了。
她沒出息的直掉眼淚。
徐蘇就湊過去，把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吃掉。
“別哭...你這樣...我會覺得你不喜歡我...”
“我喜歡的！我喜歡的！！”
劉思思的手在徐蘇衣服裏摸了好一陣，才拿出來。
她沒再哭了，臉開始變紅發燙。
“你想要嗎？”徐蘇問劉思思。
“你膽子為什麽這麽大？”劉思思詫異。
“因為是你啊。”
因為是你我才不怕。
徐蘇沖她笑出聲。
劉思思也跟著笑。
“再等等吧，等我們再長大一點。”
劉思思看著自己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她想給徐蘇更好的。
“好啊，我等你...反正你跑不掉了。”
徐蘇躺在劉思思的懷裏，鼻尖蹭著劉思思的脖頸，柔軟而又堅定的道——
“思思，你會越來越好的，你將來會成一個最好最好的人。”
“最好？有多好？”
“吃得好、穿得好、過得好，比任何人都好。”
那是劉思思跟人最親密的一次，徐蘇離開後的那些年，她再都沒跟誰這樣過。
十七歲的那個冬夜裏，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牛奶也沒有面包。
劉思思卻前所未有的富足。
那個夜晚，是她餘生都難以忘懷的溫柔玫瑰。
...
高三最後一個學期——
“徐蘇呢？”
“她退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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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次兩人看完電影後, 徐蘇就順理成章的走進了劉思思的視線裏，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她的好朋友。
明明是住校生，可徐蘇中午也不回家, 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食堂飯卡, 一下了課就來找劉思思，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劉思思先前還覺得有點怪，可慢慢的也就習慣了, 徐蘇很大方，大方到她打的飯菜沒有一樣是自己愛吃的，全是劉思思喜歡的。
徐蘇根本就是個小鳥胃，兩三口米就能填飽肚子，劉思思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人是打給自己吃的, 而且不僅如此, 徐蘇還經常在周六日不上課的時候請她出去下館子, 挑的地方也都緊著劉思思的胃口。
要換做別人，那種有點自尊心的，估計就會拒絕了，八成還得把脖子昂的老高，問一句——你是不是覺得我可憐？
然後兩個人鬧矛盾, 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劉思思不是, 她想的通，不跟自己的錢包過不去。
人家請你吃請你喝, 又不該著你, 你個白吃白喝的還拿架子？
你是頭上長角了，還是身上長翅膀了？
劉思思占便宜是真, 占了便宜肯認也是真。
那段時間，大概是劉思思過得最愜意的時候，不用給誰裝龜孫子，因為三餐有徐蘇管了，她連給那些幫人寫作業、做筆記、考試傳答案的‘兼職’量都少了。
而且，劉思思還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徐蘇家裏很有錢，是開服裝廠的。
這下劉思思占便宜占的就更加心安理得。
徐蘇錢多，不在乎。
自己沒錢，她幫著點..應該的。
我窮我有理，你強你有錯。
劉思思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人際交往，但實際上...她根本就是個糊塗蛋。
因為人不可能假裝自己很開心，心是騙不了人的。
劉思思跟徐蘇在一起，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開心，都舒服。
可惜那會兒她窮怕了，總是把自己包裹的唯利是圖，生怕別人看穿自己堅硬外殼下，藏著的那張破爛不堪的皮囊。
但人怎麽可能沒有自尊心，只是藏的好罷了。
可劉思思沒想到的是，不僅自己有面具，徐蘇也有。
...
那天，劉思思和平常一樣跟徐蘇去食堂吃飯，中途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被一個女生叫住。
“你是劉思思？”
“我是，你有事？”
劉思思不認識她，但直覺告訴劉思思，這人不是個善茬兒。
兩人站在洗手池前，女生的眼睛一直在鏡子裏打量著劉思思，時不時就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劉思思雖然家境貧困，但絕對也不是好惹的主兒，她太知道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規則，有些人天生帶著善意，有些人天生帶著惡意。
你要是怕了，她就會騎到你的頭上作威作福。
越是這種情況，越是不能退縮。
你得讓她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
“哎，你有話說話，別盯看人行嗎？”
劉思思嗆了句。
那女生忽然就笑了，然後問了句讓劉思思一頭霧水的話——
“你跟徐蘇很熟嗎？我怎麽天天見她和你一起吃飯呢？”
“熟不熟跟你有關系嗎？”
“跟我是沒什麽關系，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句，你最好離她遠點。”
那女生說完，就要走人。
劉思思快一步，沖她面前把人給攔住了，不錯眼神的也盯回去——
“什麽意思？你給我把話說明白。”
都是混子誰怕誰？
那女生手環住胳膊，下巴昂起，高傲的像只孔雀似的，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她不正常。”
劉思思火蹭地一下就冒起來，手在這人肩上推了把——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那女生被推了把也不惱，照舊一副居高臨下的鄙夷模樣——
“她喜歡女生，這麽纏著你，恐怕是對你....另有企圖啊。”
劉思思回來的時候，徐蘇坐在椅子上。
“怎麽去這麽久？”
“額...人多。”
“那快吃飯吧，今天有梅菜扣肉，你喜歡吃的。”
“好。”
劉思思拿起筷子，悶頭吃飯。
吃沒兩口，忽的又擡起頭，她望著徐蘇。
“你....”
“怎麽了？”徐蘇見她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問了句。
劉思思突然有點懊惱，自己想說什麽？想問她是不是喜歡女生嗎？
當下的這一刻，劉思思不覺得喜歡女生是什麽不正常的事，反倒後悔剛剛讓那個女生給溜走了，自己應該把她的那張嘴撕爛才對！
“沒怎麽了，吃飯吧。”
這頓飯吃的異常沈默。
...
之後的日子，和先前沒什麽不同。
徐蘇照舊每天來找劉思思，劉思思還是和她在食堂吃飯。
兩人表面上看著形影不離，但那件事卻在劉思思心裏生出了疑問來....
徐蘇真的喜歡女生嗎？
如果她喜歡女生，那現在每天課間隔三差五來找她的男生，又是怎麽回事？
男生是高一年級的學長，劉思思以前沒見過他，他好像是突然之間冒出來的，突然間...就跟徐蘇很熟絡，比自己還熟絡。
青春期的孩子，對感情上的事情，總是有種莫名的好奇跟熱衷。
不管和自己有沒有關系，但凡看見哪兩個走得近男女生，都會鬧著起哄。
徐蘇和那個男生就被班裏的同學起哄了。
不僅起哄，還有人過來問劉思思——
“他倆是一對嗎？”
劉思思伏案在桌子上寫筆記——
“我怎麽知道。”
“你跟徐蘇關系不是好嘛，說說唄~”
劉思思唰的一下擡起頭，眼睛朝教室門外看去——
“這麽好奇，你自己問去唄！”
說罷，把書嘭的一下在桌上拍響，起身就走。
“你吃槍藥了！”
何止！我吃了原子彈！！
劉思思風風火火地踱出教室，路過徐蘇的時候，一眼也沒有看她。
可等她走出教學樓，卻又傻眼了...
既沒放學，又沒放假，她能往哪走？
劉思思懊惱至極，她不曉得自己到底在幹嘛？
這槍藥吃的莫名奇妙。
她在樓梯上站了會兒，然後回身原路折回。
“思思——”
徐蘇過來找她了。
“你剛剛幹嘛不理我？”
劉思思看著徐蘇剛想開口說話，一擡眼又看見那個高年級的學長。
他跟徐蘇打了聲招呼——
“徐蘇，我先走了，咱們□□聯系。”
“好。”
等徐蘇再回頭去看劉思思，就見劉思思冷笑了下——
“你挺忙啊。”
“我...”
“你註意點吧，已經有人覺得你們在談戀愛了，別回頭鬧到班主任那去，要是請家長..就完了。”
徐蘇眼睛一亮——
“思思，不是的，我沒有跟他談——”
“和我無關，你用不著跟我解釋。”
喜歡女生？
狗屁！
...
一連幾天，劉思思都沒搭理徐蘇，不僅沒搭理她，心裏還時常鉆出來些邪惡的念頭。
她想，如果徐蘇真的談戀愛了，那自己就做去那個告小狀的人，去班主任那裏繪聲繪色的亂講一通。
到時候，看他們怎麽談？！
劉思思扯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個身，腦子徐蘇的臉怎麽都揮散不去，可想來想去，全是徐蘇的好。
她那點邪惡的念頭，被徐蘇的好一點點擊退。
人家談戀愛怎麽了？
這個年紀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劉思思難過起來...
她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徐蘇和那個男生看上去明明就很登對。
劉思思鼻尖有點發酸...
忽然...一個驚人的念頭從她的腦子裏閃過。
莫非自己喜歡徐蘇？
劉思思從來都沒有過早戀的念頭，哪怕有人跟她提過，與其到處幫人抄筆記做作業掙錢，還不如找個有錢的男朋友當飯票算了，不是沒有這樣做的女生，先不管以後如何，當下的確是過得很滋潤。
可劉思思就是怎麽都不願意，原因很簡單...這種交易是有代價的，她是缺錢，可要把自己當做商品去明碼標價，劉思思做不到。
她堅信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她足夠努力堅強，一定可以戰勝。
但還有一種可能，在劉思思心底的深處，還是保留著對愛的純粹，哪怕她前路難行，她也不願意用失去愛來做代價。
只是當時的她，不肯承認罷了。
...
這天放學，劉思思遇著麻煩了。
她跟班裏的一個同學吵起來。
起因是，她收錢給人傳答案，然後考試成績出來，原本爛成績的人考了好名次，結果把別人辛辛苦苦學習的給拉了下去。
那人氣不過，先是在旁邊指桑罵槐，然後又陰陽怪氣。
劉思思以前也不是沒被人這麽說過，可這幾天她和徐蘇的關系鬧僵了，又來了這檔子事，當下是一點都不能忍，完全就跟炸藥桶一樣，直接炸了。
“王興興你再罵一句？！”
“我罵就罵！怎麽著！你個窮酸鬼！窮瘋了吧你！”
“你真賤！”
“你有廉恥心嗎！！”
“我撕了你！！！”
說罷兩人就在教室裏打起來了。
動靜大的隔壁班的都過來看熱鬧。
那會兒徐蘇剛巧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一回來就看見這一幕——
劉思思沒那人高，力氣也沒那人大，被人家扯著頭發，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徐蘇就好嘛？
她比劉思思還要弱不禁風，可就算這樣，她卻還是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
“別打——”
咚！
徐蘇被那人猛地一推，後腰撞到了桌角，那一下撞的生疼，她眼淚都掉出來。
“徐蘇！！”
劉思思轟的一下，腦子裏像有東西炸開似的，揪起那人的領子兩人又打在一起。
“都給我住手！”
班主任來了。
辦公室裏——
劉思思的頭發被扯亂，那人的校服被撕破。
“太不像話了！”
“竟然打架！”
“你們多大了！！”
兩人在辦公室挨了足足一節課的罵。
可誰也沒說是怎麽回事。
學生時代就是這樣，同學之間再大的矛盾，不管私底下怎麽打，可真鬧到班主任那裏，誰不會吭聲。
最後班主任讓兩人寫檢查，周一的時候在教室裏念。
劉思思垂頭喪氣出了辦公室，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宿舍，就看見走廊墻邊站著的徐蘇。
徐蘇穿著校服，朝著劉思思小跑過去，左右來回的在她身上檢查，一遍一遍問——
“你有沒有哪裏受傷？”
劉思思一瞬不瞬的望著眼前的徐蘇，望著這個對自己緊張不已的女孩，滿腦子都是她沖過來護自己的那一幕。
哪有什麽怨，哪有什麽氣....
全沒了。
“你腰沒事吧？”
“我沒事。”
徐蘇拿出頭繩，繞到劉思思身後，替她把頭發重新綁好，又問：“班主任怎麽說？”
“寫檢查，周一早讀全班檢討。”
徐蘇比劉思思還緊張，聽她這樣說才松了口氣——
“沒事，我給你寫。”
兩人收拾了書包，便一起去吃飯。
路上，徐蘇欲言又止，忽然停下步子——
“思思...”
“嗯？”
“你能不能別再幫她們寫作業抄筆記...還有傳答案了。”
“如果...你缺錢，我可以幫你。”
要是放在以前，徐蘇這樣問，劉思思肯定不會覺得有什麽，有可能還會沖她沒所謂的笑，然後來一句——我窮啊，
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畢竟傻子送上門，沒道理不要。
可現在...劉思思不一樣了，她聽到徐蘇這句話，有種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覺。
真可笑，劉思思掐著手心，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疼，是什麽？從小就被父母抹殺掉的自尊嗎？
原來自己也有那個東西啊。
“你瞧不起我？”
“我沒有。”
“那你什麽意思？”
“我是覺得這樣...這樣...不好。”
“有什麽不好，我一沒偷二沒搶，我憑本事掙自己的錢！”
“你怎麽不叫她們別來找我？你憑什麽只要求我！”
劉思思瞪著眼睛，忽然又笑了——
“徐蘇，我沒你命好，我家裏窮的要死，還有個皇帝弟弟！”
“我指望不上父母，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今天你替我挨了這一下，我感激你，可你沒權利指責我！”
“你瞧不上我，我不怪你，以後咱們不來往就是了！”
徐蘇被劉思思嚇到，頓時眼淚又冒出來，淚汪汪的沁在裏面——
“我沒有瞧不上你，我真的沒有...”
“我是怕再這樣下去你會受欺負。”
“你要是缺錢，我真的可以幫你...”
“你幫我？你怎麽幫我？給我錢嗎？”
“徐蘇，我不是乞丐，我不用施舍。”
“所以你不用給我錢，我的錢是靠我自己掙的！”
劉思思頭一回使用自尊心這個權利，這東西在她心裏當了那麽多年擺設，她以為會用在父母或者是弟弟身上，可怎麽也沒想到會用在徐蘇身上。
頭昂起來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
誰說挺胸擡頭做人就光明磊落？
劉思思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根本就是小醜一個！
她轉身要走，手腕一緊，冰涼的觸感落下來，明明沒有多大力氣，卻硬生生叫劉思思停住了腳。
她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似的，臉上卻死活都不肯低頭。
“那...那這樣行不行，我不用你給我傳答案也不用你替我寫作業，你幫我做筆記，她們出多少錢，我就出多少錢行嗎？”
劉思思又笑了，她給徐蘇算了筆帳——
“我平均一周能幫十個人，你的意思是...你想用一份錢，來頂十個人的錢嗎？”
“那我出十個人的錢，行嗎？”
徐蘇是出錢的那個，可她卻比劉思思這個想要掙錢的人...態度還卑微。
她拉住劉思思的手腕不肯松開，下巴一抖一抖的打著顫，眼眶裏轉悠的眼淚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
“你松開...”劉思思說。
“我不...除非你答應我。”
徐蘇哪有什麽力氣，她不松開，劉思思就甩...都還沒怎麽使勁兒，就把這人的胳膊給甩開了。
“思思——”
劉思思頭也不回的往前沖。
“啊——”
“你怎麽了？！”
徐蘇手捂著胸口，劉思思急忙就跑回來，這次換劉思思拉著她不放了，緊張的看著她——
“你哪不舒服？”
徐蘇身體不好，成天都是病歪歪的樣子，一個小感冒都能讓她請假去醫院掛三天吊針。
劉思思看著她，打心裏在乎緊張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是不是腰疼？”
“我哪也不疼。”
徐蘇捂著胸口的手放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睛，之前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掉下來了。
弱不禁風的姑娘，隨便一個孱弱的動作，都能揪的人心生疼。
“你有毛病啊！”劉思思瞪她。
徐蘇反握住劉思思的手，攥著她的手指尖，掛著淚的眼睛星光閃爍，眨眨眼，笑成月牙的模樣——
“你別生氣了行嗎？”
“咱們也別吵架。”
“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的。”
“思思....”
軟軟糯糯的一聲，劉思思徹底沒了自己。
她淪陷在這個溫柔姑娘的眼眸裏。
“是你說的。”
“嗯？”
“我給你寫筆記，你給我十個人的錢。”
“嗯嗯嗯！！”徐蘇連聲應道：“是我說的！是我說的！”
劉思思在她腦門上點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啊，給人錢就這麽高興？”
徐蘇低著頭，臉頰泛起淺粉。
“我又不是給別人，給你...我願意呀。”
“你說什麽？”劉思思沒聽清。
“沒什麽，我高興！”
“傻子，我看你應該去醫院好好瞧瞧腦子。”
兩姑娘手挽手的走在林蔭小道上。
徐蘇說：“我沒談戀愛。”
劉思思：“你早戀我就告老師。”
徐蘇：“我不喜歡的...”
劉思思心抖了下。
她聽見徐蘇的幾不可聞的後半句——
“我不喜歡的...”
“我不喜歡男生的。”
——
徐蘇看起來是那樣柔弱，可她卻是竟然就這樣勇敢大膽的承認了。
如果說這是兩個人情竇初開的萌芽，那真正打動劉思思的就是那個寒假。
那一年，劉思思一個人在家，她爸媽外出打工沒有回來，只在放假前給她弟弟訂了一張票，劉思思被留下來看家。
劉思思也不知道這個家有什麽可看的？
家徒四壁，賊來了都得罵一聲晦氣。
不過這對她來說已經習以為* 常，別說她爸媽不給她訂票，就算給她訂她也不去。
劉思思跟人借了下學期的書，又找了兩份家教的活。
把時間填的滿滿的。
她想賺錢，賺錢買一件之前看中的裙子，但不是給自己，是給徐蘇。
那件裙子很漂亮，劉思思在腦子裏面想過，徐蘇穿的話一定很好看。
只是，她還沒賺夠裙子的錢，徐蘇先給了她一個驚喜。
那是大年初一，劉思思不用去家教，縮在被子裏凍的瑟瑟發抖，為了省錢，她把爐子的火升的很小，只掛了點火星，不讓它熄滅。
就在她想著，寒冷可以保持清醒的頭腦時，那扇搖搖晃晃的木門被敲響了。
“誰啊？”
劉思思翻身下去開門。
卻見到了一張凍的通紅的小臉。
“你...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拜年啊。”
徐蘇笑的一臉燦然。
劉思思發誓，那是自己見過最美的一張臉。
她把人拉進屋子，急忙去把煤塊架滿爐子，她舍不得徐蘇受凍，剛還冷氣嗖嗖的屋子，瞬間就暖和起來。
劉思思低著頭，她不好意思看徐蘇，更不好意思讓她看自己這個窮酸破爛的家。
“你跑來給我拜什麽年？你走了多遠？”
“也沒多遠，就倒了兩趟車。”
徐蘇嘴上這麽說，可劉思思知道...那兩趟車很不好等，運氣好的時候一個小時能等到，運氣不好...兩個小時也不來。
劉思思眼睛發酸——
“你真的是個傻子。”
徐蘇一點都不介意，相反她喜歡聽劉思思說自己是傻子。
就這樣，徐蘇在劉思思的家裏住下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稍微翻下身，床板都嘎吱嘎吱的響。
自卑如劉思思——
“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才剛來你就讓我走？”
徐蘇大著膽子，從被子裏面抱住劉思思。
她們兩個就剩下那層窗戶紙沒捅破，不是劉思思不想捅破，是她這個樣子，怎麽配得上徐蘇。
年輕的姑娘在物質方面愧然，總以為有了錢才能有愛，可真正的愛從來都不是以物質為基礎。
愛總是純粹自然的，是每個人生來就擁有的。
“思思...我有話想跟說...”
“你別說...”
“為什麽？”
“我...我...”
徐蘇是個像天使一般純潔的女孩，她早就發現了劉思思堅硬外表下那顆柔軟而又渴望的愛的心靈。
她知道劉思思在怕什麽，徐蘇不想她害怕，想要一份劉思思的心裏話。
“你以後會結婚嗎？”
“不會。”
“我也不會。”
劉思思心尖微顫，徐蘇的手不像抱著自己的腰，像攥住了她的那顆脆弱敏感的心。
“我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不會結婚。”
說罷，一雙溫涼的唇就貼了過來。
貼在了劉思思的嘴上。
“你別...”
“親親我吧...”
“思思，我想你親我...”
徐蘇含住劉思思的嘴唇，清甜的呼吸鉆進她的鼻尖，像一條無形的線，將兩顆同樣需要慰藉的心緊緊的纏繞捆綁在一起。
劉思思聽著徐蘇的聲音，被她含住的嘴唇不由自主的張開，她不會接吻，徐蘇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她渾身都在顫抖。
徐蘇抱著她，手從腰滑到她的後背，一邊捋著給她安慰，一邊咬住她...細細的吸吮...
劉思思被她親的兩眼發暈，可明明徐蘇的吻是那麽溫柔...
劉思思最愛吃的就是蛋糕上的奶油，她想沒什麽東西再會比奶油更好吃了，可現在她改變了想法...
徐蘇的唇比奶油好吃一萬倍。
“我是個愛錢的壞女孩。”劉思思把眼淚逼回去。
“你不是。”
徐蘇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她的眼睛。
“思思，我們在一起吧。”
“...”
“思思...”
劉思思不說話，徐蘇又做了一件比親她跟大膽的事。
她握著劉思思的手，從睡衣裏面探進去...
劉思思呼吸都亂了，滿眼慌張的望著徐蘇——
“徐蘇...”
徐蘇通紅著臉，像是被丟進沸水裏撈出的蝦子...摁著劉思思的手背，讓她陷在那一片柔軟裏。
“你摸了...就不能反悔...”
徐蘇那麽好那麽漂亮又那麽疼她，劉思思不可能拒絕的了。
她沒出息的直掉眼淚。
徐蘇就湊過去，把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吃掉。
“別哭...你這樣...我會覺得你不喜歡我...”
“我喜歡的！我喜歡的！！”
劉思思的手在徐蘇衣服裏摸了好一陣，才拿出來。
她沒再哭了，臉開始變紅發燙。
“你想要嗎？”徐蘇問劉思思。
“你膽子為什麽這麽大？”劉思思詫異。
“因為是你啊。”
因為是你我才不怕。
徐蘇沖她笑出聲。
劉思思也跟著笑。
“再等等吧，等我們再長大一點。”
劉思思看著自己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她想給徐蘇更好的。
“好啊，我等你...反正你跑不掉了。”
徐蘇躺在劉思思的懷裏，鼻尖蹭著劉思思的脖頸，柔軟而又堅定的道——
“思思，你會越來越好的，你將來會成一個最好最好的人。”
“最好？有多好？”
“吃得好、穿得好、過得好，比任何人都好。”
那是劉思思跟人最親密的一次，徐蘇離開後的那些年，她再都沒跟誰這樣過。
十七歲的那個冬夜裏，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沒有牛奶也沒有面包。
劉思思卻前所未有的富足。
那個夜晚，是她餘生都難以忘懷的溫柔玫瑰。
...
高三最後一個學期——
“徐蘇呢？”
“她退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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