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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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唐臻就是個笨蛋。
人家狼子野心都殺到家門口了, 她不僅不知道關門，還主動開門迎人，生怕人家進不來, 不能吃了她！
池於欽瞬間沒了困意, 想把這人的腦袋從自己胳膊上推下去，只是還沒來得及下手，卻聽見唐臻最後那句話。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有多喜歡, 再喜歡還不是放了自己的鴿子，爽了自己的約，就為了那個對她圖謀不軌的學姐。
池於欽看著懷裏唐臻那張熟睡的臉，懷疑她這一個晚上到底睡沒睡覺？陪個護把自己陪眼圈烏青，上心到這種程度，真把自己當人家親女兒了？
誰管你，愛睡不睡。
池於欽動了動胳膊, 便引來懷裏人的不滿, 唐臻嘟著嘴哼哼唧唧, 又往池於欽懷裏拱了拱。
沒良心，現在知道找自己了？
怎麽不去找你那個好學姐？
“沒良心。”
嘴上這麽說著，手卻把人往懷裏攬，扣著這人的頭，給了她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讓她枕著。
唐臻似乎格外喜歡池於欽的肩窩, 不管是醒著的時候還是現在這樣睡著的時候, 總會尋著方法霸占池於欽肩窩的位置，盡可能的把臉貼在她的脖頸側面的那條美人筋上。
小姑娘鼻尖軟軟的, 淺淺的呼吸噴著熱氣, 雪白的肌膚敞露，上面留著紅印。
池於欽眼角微微瞇起, 下巴抵著唐臻的發頂，發絲滑過的地方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感官被這癢意放大...池於欽滾了滾喉嚨，舌尖頂著後槽牙，用力地挫了下，眼中閃過一絲迷離。
剛剛她們做的時候，自己故意在手底下磨著她，不肯輕易給她，看著她難受的嬌哼，兇狠的問她——想沒想自己？
索性，唐臻很誠實，連聲說著想...
好在她足夠誠實，但凡她剛剛猶豫一下，這場性/事立刻就會結束，不僅會結束，池於欽還會把她踢出被子。
這會兒池於欽勾了勾嘴角，她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個很經不起引誘的人。
池於欽對自己的這種經受不住引誘的狀態，已經很能接受了。
她想，自己身心健康，懷裏又溫香軟玉，要是真沒有點什麽感覺，那才真的是有病。
手底下撈著唐臻細軟的腰身，越發的緊了緊。
唐臻睡得香甜，沒有絲毫察覺，也沒有丁點蘇醒的跡象，相反...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粉潤，微嘟的嘴唇也泛著薄紅，卷翹黑長的睫毛更像兩把小扇子，在眼底投下一圈清淺。
這一覺唐臻睡了個飽，剛一睜眼，就見池於欽眉眼壓低，漆黑熠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意味不明。
唐臻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了？”
“你睡覺就睡覺，怎麽還咬人呢？”
咬人？
唐臻有點懵。
池於欽下巴往後一仰，跟唐臻拉開距離。
唐臻這才看見池於欽側面的脖頸，那條性感的美人筋上印著兩排清晰可見的牙印，牙印中間的地方都充血了。
“我咬的？”
“不然呢？我自己咬的。”
池於欽翻身下床去浴室沖澡。
唐臻見狀趕忙撈過自己得睡裙套在身上，跟著跑了過去，她站在浴室門口，肩膀挨著門框，還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咬人的事情——
“我睡覺一向都很老實的，連身都不翻...”
“所以你想說什麽？”
“是我把脖子故意送到你嘴邊，逼你咬的嗎？”
池於欽走到洗漱鏡前停下，拿起架子上的鯊魚夾，左手從後頸探進去，把披著頭發用手攏起，輕輕一繞，便挽在腦袋後面固定好。
她一動，發尾也跟著動。
兩條細細的肩帶耷拉在圓潤的肩頭，蝴蝶骨袒露在外，形狀優美。
唐臻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上面，有點挪不開，囁嚅道——
“我沒這麽說...”
池於欽扭過頭去，見她一臉著迷的癡相，勾勾手指——
“要不要過來一起？”
唐臻小腿肚子猛地打軟，身體不受控地竄出一股熱流——
“大白天的不好吧。”
池於欽被她逗笑了，環著胳膊，身姿搖曳的輕扭過去。
沒了平常那股嚴肅勁兒，池於欽渾身散發著成熟風韻的女人味，輕薄面料的真絲睡裙在唐臻面前晃呀晃的，掀起層層漣漪。
唐臻的臉紅透了，像晚春季節裏爛熟的櫻桃。
池於欽走到她面前，朝她伸來胳膊，指尖捏著這人白嫩的下巴，指腹在上面輕輕地摩挲揉捏，幽灼的眼眸漾起春意——
“現在知道是大白天了，剛剛在床上纏著我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是白天？”
“爽完了就想跑？”
“唐臻...都這樣了...你還想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我沒！”
唐臻被池於欽拿捏的死死的，才幾句話就繳械投降了。
乖乖跟著她進了浴室。
池於欽本來只是想單純沖個澡的，可望著唐臻乖巧軟糯的樣子..活像個面粉團子，實在沒忍住...
看了眼已經放了一半水的浴缸，打消泡澡的念頭，轉身走到淋浴底下，調試好水溫，便又拉過唐臻，伸手在這人的緋紅發燙的臉頰上摸了摸——
“我有點累，胳膊也有點酸...你乖乖站好不要動，咱們速戰速決。”
說完，也不等唐臻答應，就把人推進了水簾裏。
池於欽不著急，取過架子上的指/套，從裏面拿出兩片，輕輕一撕，擠出，戴上手指。
唐臻心跳如雷——
“你把門關上！”
池於欽應了，反手一勾關了門。
白日宣淫，貪歡偷晌。
等兩人再從浴室出來，池於欽一臉饜足，唐臻卻羞的連腳趾都恨不得縮起來。
這人花樣越來越多了。
穿好衣服，唐臻的眼睛又朝池於欽的脖子看過去，被自己咬的地方，讓水汽那麽一蒸騰，不僅沒有消散的跡象，反倒愈加顯眼。
池於欽也換好衣服了，上身白襯衫，下身西裝闊腿褲，矜貴自持，姿容無暇。
她本身就是個清冷掛的氣質，皮膚也是冷白皮，給人的印象即便不是生人勿進，可也絕對不好打交道。
現在可好，脖子上多了那抹充血的赤紅，怎麽看都是格格不入。
唐臻很懊惱，自己到底怎麽咬的？能咬成這樣？
“那個...我真的不是故意咬你，我睡著了，真的不知道...”
“你怎麽不推開我啊...”
池於欽早瞧見這人一臉心虛的模樣——兩手交疊搭在身前，頭微垂著，兩只圓滾滾的眼睛不停地朝自己偷望。
那會兒池於欽都睡著了，迷迷糊糊就覺得脖子又癢又麻，還沒等睜眼去看是怎麽回事？就被唐臻給咬了。
小狗牙特別有勁兒！
給池於欽疼的差點眼淚沒掉出來！當下就生出想把唐臻拎起來趕出被子的念頭，這人到底是來哄自己的？還是來刺激自己的？
咬的這麽狠？
就在池於欽要把她拎起來弄醒的時候，被咬的那片忽然又濕濕麻麻癢起來，是唐臻探出舌尖在舔她...
手摟著池於欽的腰，睡得渾然不知。
軟軟糯糯的一個人，池於欽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麽可能不心軟。
最後不僅沒把人拎出被子趕走，還伸手又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像哄小孩那麽哄著...
就這樣，沒跟她計較。
見池於欽不說話，唐臻心裏摸不著底兒。
想起來她說要出去吃飯，脖子上頂著這麽大一片...怎麽出？
唐臻琢磨了一番，創可貼肯定不行，誰家好人能在莫名其妙在脖子上貼創可貼的？那不明擺著告訴別人有貓膩嘛。
“那個...衛生間架子上有遮瑕霜，我去給你拿？”
“用不著。”
“可是...”
“唐臻——”
“嗯？”
“你夢到什麽了？”
唐臻臉唰的紅起來，火燒火燎的滾燙——
“我沒做夢，我...”
話沒說完，池於欽摁住唐臻的嘴唇，手指在這人飽滿圓潤的唇上用力揉了揉——
“下次睡覺老實點兒，這次就算了。”
“....”
—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
如果下雪的話，就是京北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出門之前唐臻就在心裏有些期待，可現在出了門，卻又有點失落。
藍天白雲，風清氣爽。
除了氣溫降低有些冷以外，一丁點下雪的跡象都沒有。
兩人沒開車，就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池於欽算是老饕，她挑的地方就沒有不好吃的，所以菜單遞過來的時候，唐臻看都沒看就推了回去——
“你點吧，我都行。”
“番茄也行？”
“那不行。”
池於欽笑了，對於她那天端水大師的行為總算是翻篇不再追究。
兩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深藍了。
唐臻那一覺睡了個飽，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兩點多了，又在浴室裏胡鬧了一陣，冬天本身白天短。
這一天都還沒幹什麽，眼看就要過去了。
唐臻心底的失落越發，下次休息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她不想承認自己開始貪戀和池於欽單獨相處的時間，但又不能不承認，只要和她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異常快。
像被加速的時鐘，像手裏流淌的砂礫...越是想要握緊，就越是握不緊。
唐臻穿了件白色短款羽絨服，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針織裙，淩厲的冷風中，被吹紅了面頰，卻又顯得亭亭玉立。
她不願意再往前走，立在一顆葉子落光的枯樹底下，單薄瘦長的身影，清純靚麗。
“不想回去？”池於欽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嗯，回去沒事幹。”
“那你站在冷風裏就有事幹了？”
“....”
池於欽插在兜裏的手拿出來，將這人領口的褶皺展平，手指又在白色紐扣上摸了摸。
忽的一道霓虹亮起，兩人順勢擡眼望去——是對面的電影院。
唐臻目光微怔，眼底印著霓虹的閃爍。
“想看電影？”池於欽問她。
“想。”
唐臻想看電影，想在這樣休息日的閑暇時分，不只是在床上貪圖那點身體的欲念，她想跟池於欽一起漫步昏黃路燈下的街道，想和她簡簡單單吃一頓不算昂貴卻好吃的飯，想和她一起看電影，隨便看什麽，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不用裝不認識，不用刻意隱藏愛意，坦蕩一點，愜意一點...
就像普通情侶一樣。
唐臻對這樣平凡的生活，憧憬且向往。
“也不是非....”
“好，我們去看電影。”
池於欽往前走了幾步，回頭見身後的人還楞住，問道——
“不是要看電影嗎？還不走？”
唐臻這才回過神，連忙小跑幾步跟過去。
她看著池於欽行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馬路對面的電影院，說道——
“不過斑馬線嗎？”
“不去那兒，那人太多，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
這地方不遠，拐了幾條街就到了，是一家私人影院。
池於欽很少看電影，她不喜歡吵，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那些電影院上映的片子。
恐怖片拍的像笑話，愛情片拍的像童話，親情片又總愛折騰一些沒苦硬吃的情節。
池於欽討厭被感動，討厭被框住，更討厭那些看似高深實則裝模作樣的矯情。
柳怡是她的親媽，對於她的這些行為嗤之以鼻，只有三個字——臭毛病。
你自己活的沒個人情味，還不讓別人也有人情味？
有時候氣急了，就罵她——我倒要看看，將來誰能受你的臭毛病！
池於欽跟老板打了聲招呼，就進了包廂。
包廂不大，但兩個人綽綽有餘，這地方勝在私密性好，只要付了錢，想看多久看多久。
門一關上，池於欽便問唐臻——
“想看什麽？”
“都行。”
“挑一個。”
池於欽很溫柔，和平常不大一樣，唐臻覺得自己馬上都要融化在她的眼眸裏了。
她們在一起這麽久，唐臻也看不透池於欽，好的時候那麽好，冷漠的時候又那麽冷漠。
唐臻像是掉入一個漩渦裏，甜蜜與苦澀交織著。
但不管是甜蜜還是苦澀，都是池於欽給自己的。
唐臻很認真的挑著片子，最後挑了一個——
“就這個吧。”
“好。”
關了燈，白色幕布亮起。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影。
唐臻沒看過這個片子，剛剛也只是簡單掃了眼簡介，是一個關於愛跟成長的家庭片，千禧年的片子，也算是個老片子了。
可看著看著，唐臻就覺得有點不太對了，她扭頭看向池於欽——
“這個是...”
“你挑的。”
池於欽勾了勾嘴角，拿起果盤裏的桔子，餵進唐臻嘴裏。
唐臻一咬，甜酸的汁水沁滿口腔。
這的確是有關於愛和成長的，但不是男女，是女女。
唐臻沒看過這個類型的電影，雖然她也喜歡女生，但她只喜歡池於欽，對別的女生，沒有任何感覺。
電影很好看，唐臻很快就被裏面的情節吸引，看了進去。
跟一般的愛情電影一樣，兩人的開始都很美好，中途經歷波折，一方勇敢，一方畏懼世俗眼光，好在最後是大團圓結局。
池於欽沒怎麽看電影，倒是一直在看唐臻，幽暗的幕布熒光照在唐臻的臉上，微顫的睫毛，緊抿的嘴唇，看到親熱鏡頭，又不好意思的別開眼。
每一處動作，都讓池於欽眼底噙笑。
這是她頭一次覺得，童話故事也很有意思。
電影看完，池於欽問她——
“好看嗎？”
“好看，薇薇安很勇敢，小薇也很勇敢，不過...我覺得小薇媽媽更勇敢。”
說完唐臻就笑了。
笑的很甜。
她們從私人影院出來，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雲層壓得很低，月光只探出小小一角，像個吝嗇的小氣鬼似的不肯多給一點明亮。
池於欽走在前面，手垂在身側，影子被昏黃的路燈拉拽的狹長。
唐臻心尖猛地一跳，那晃動的影子輕叩她的心弦，她擡頭望了望...嗚嗚的風聲擦著她的耳朵飛過。
天上月是心上月，心上月是眼前人。
她做了一個有些滑稽，但在當下卻無比想做的舉動。
唐臻放慢步子，跟在池於欽身後，伸手胳膊，五指微微張開，對著池於欽落在地上的影子摩挲過去——
池於欽輕擺的手臂修長，襯的那影子就更加修長，她的手指自然垂落，指縫之間留有空餘，落在地上的影子隨著輕擺的動作，也慢慢擺動...
唐臻的手落在池於欽的手影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牽著池於欽的手一樣。
她太專註地上的影子，就忘了前面的真人。
忽然那影子停住，還沒等唐臻反應過來，自己手便被池於欽拉住，五指錯開插/入唐臻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池於欽看見了，看見唐臻偷偷的和自己的影子牽手。
她覺得這姑娘真傻，牽手有什麽？
她們在談戀愛不是嗎？
池於欽不僅牽了她的手，還要去親她的嘴角。
唐臻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熱的，總之臉很紅——
“好嗎？”
“有什麽不好的？我們在談戀愛不是嗎？”
風是冷的，池於欽的手是冷的，自己的手也是冷的...
可緊扣在一起，卻熱了起來，像是瞬間被點燃，由著手心、順著血管、傳進心臟。
唐臻鼻尖一涼，一抹濡濕暈開。
她擡頭望去，壓低的雲層裏，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落下。
下雪了....
池於欽緊握著唐臻的手，眼中憐愛不加掩飾。
“回家吧。”
“好。”
唐臻被她牽著一路走回家，薄薄的雪落在地上，兩人並肩走在飄雪的路上，好像在一起也沒有那麽難。
這一刻，唐臻愛上了冬天。
愛上了這個第一場雪落下的冬天。
——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星期。
褚邈站在窗前，目光深邃。
那天她給老同學打電話問有關池於欽的事情，終於讓她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池於欽這個名字熟悉了。
原來就是她啊。
讓唐臻被迫出櫃，成為眾矢之的那個被暗戀者，那道白月光...就是她。
有關唐臻的性向，褚邈一直都是知情的，畢竟事情鬧得那麽大，導師找到自己的時候，也跟自己說的很清楚。
可唯一讓她忽略的是唐臻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那段時間唐臻被孤立霸淩的幾乎成為一只聞弦色變的驚弓之鳥，褚邈不可能在那樣的時候問她這種事情，一來不禮貌，二來怕再讓她揭一次傷疤。
褚邈喜歡唐臻，打從她們一起開始做項目就喜歡她。
喜歡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但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卻是個未知數。
褚邈的家教很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唐臻是一種人，都是那種能為對方考慮周到，從而忽視自己感受的性格。
她擔心自己貿然表白會嚇到唐臻，也擔心唐臻會拒絕自己，更擔心前途未定的叵測，她比唐臻大了三歲，註定是要比她先畢業的，至於畢業之後是否留在京北，一切都是未知數。
褚邈自認年長幾歲，就有這個責任去做這些考量。
所以，她的喜歡都是放在心裏的，從來也沒宣之於口。
當然，一切也正如褚邈預料的那樣，畢業之後她們就少了聯系，漸漸地也就斷了，除了逢年過節的祝福短信之外，也沒有什麽牽扯。
如果，說這次沒有遇見唐臻，可能這份感情也就在褚邈心裏隱沒，但現在她們遇見了...
褚邈想...或許這是老天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和上學時候的心態不一樣了，步入社會之後就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不抓住，就會永遠失去。
“媽，我出去一下。”
“外面在下雪。”
“沒事，我不冷。”
這邊，唐臻跟劉思思在值夜。
劉思思翻著病歷本，嘆聲道：“這麽小的孩子就有心臟病，你都不知道..我看她媽媽掉眼淚的時候，我都想哭。”
“誰不是呢，孩子生病，媽媽都是最難受的。”
小兒心外的窗戶全是上鎖的。
那話怎麽說來著，要是能以命換命，醫院的天臺一定站滿了排隊的媽媽。
兩人話剛說到這兒，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住院部的晚上大家最怕聽見這樣的聲音，兩姑娘心裏都驚了一下，直到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兩人才松了口氣。
“學姐，你怎麽來了？”
褚邈走的有些急，這會兒人有些微喘——
“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點事。”
“現在嗎？”
“對，就現在，就耽誤你幾分鐘，行嗎？”
褚邈這麽急，唐臻也不好拒絕，只是她現在在值夜班。
好在這時候劉思思幫她解了難——
“你去吧，我在呢，沒事兒。”
“那好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罷，唐臻便和褚邈出去了。
這幾天陸陸續續的下雪，氣溫也驟降不少。
唐臻裏面穿了件高領毛衣，外面套著白大褂，倒也不冷，畢竟每天幾個樓之間來回跑，她們這班人早練就了抗寒禦風的本領。
“學姐，你冷不冷啊？”唐臻問道。
褚邈出來的急，沒穿外套，毛衣雖然厚，但畢竟沒有外套加身，總是能流竄進一些冷風來。
“我不冷。”
“要不我們去便利店坐著說...”
“不用，就在這兒說吧，便利店...人多。”
唐臻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然覺得褚邈說這話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
而且，她要跟自己說什麽？怎麽會人多不方便呢？
唐臻心裏有些打鼓。
兩人一路朝花壇走去，直到那顆榕樹前才停下。
草叢裏的草坪燈幽幽的散著橘光。
唐臻一直低著頭，聽見旁邊的褚邈說話——
“我媽媽明天早上就出院了，這些天多虧了你。”
“學姐你太客氣了，我也沒幹什麽。”
褚邈深吸了口氣，她眼底如水般溫柔，目光一瞬不瞬望著唐臻，剛剛的開場白太不好了，褚邈手心沁了層薄汗。
“唐臻，你現在是單身對吧？”
“...”
“我也是單身。”
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和另外一個人說自己是單身的話，唐臻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聽不出褚邈的話外音。
她是有詫異，詫異褚邈怎麽會喜歡自己？
但她也有準備，畢竟陳閔先前提醒過自己，劉思思也話裏話外的暗示過幾次，再加上池於欽的反常，以及每次褚邈來找自己說話時的欲言又止跟她看向自己的眸光裏的那個意味...
女人都有直覺的。
直覺告訴唐臻，褚邈應該喜歡自己。
褚邈見唐臻沒說話，也開始緊張起來，但來都來了，總要把話說完才好，她看著唐臻被草坪燈映照的臉頰，盈盈秋水般的眼眸，那幾年對這人藏在心裏的感覺，此刻就像平地驚雷般，迫不及待的炸開。
可她始終不是那麽外放的，就算是平地驚雷，炸的也是她自己的心。
緩了緩聲音，又道——
“當年的事情對你還有影響嗎？你現在還喜歡女生嗎？我——”
“學姐——”
唐臻沒等褚邈把話說完，就打斷了她——
“大學的事情我從來都沒跟你提過，那個時候你真的幫了我太多，要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我被宿舍人嫌棄成那樣，誰都不肯和我走近，只有你...只有你在那時候真心幫助了我，你都不知道...我能跟你一個同個寢室，我有多高興。”
“學姐，你真的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人，我一輩子都感激你，你就是我最好的學姐，我們會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褚邈楞住了，長這麽大回頭跟人表白就被發了好人卡，但似乎又是意料之內的事情，唐臻對自己...不管是上學同寢的時候，還是現在她們又重遇，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她叫的一直都是學姐。
可褚邈又有點難過...畢竟自己連表白的話都還沒有說出口。
褚邈眼底難過的情愫一閃而過，轉而又恢覆如常，自己喜歡唐臻是自己的事，不該給這個姑娘增添煩惱。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褚邈拍了拍唐臻的肩膀。
的確是都過去了。
不管是大學那段陰霾如噩夢的黑暗時光，還是褚邈對自己這段隱匿於心中的感情。
一切都過去了。
唐臻聽得出來，褚邈的釋懷。
可能這就是成年人跟學生時候的不同吧。
沒那麽熱血，就沒那麽遺憾。
沒那麽遺憾，便就是釋懷。
“是池於欽嗎？”褚邈釋懷歸釋懷，但也還是想確認一下。
“是。”唐臻沒有藏著，大方承認“學姐，我夢想成真了，我跟池於欽在一起馬上就到一年了。”
唐臻絲毫沒有察覺，她說這話是笑容明媚，眼底熠熠生輝。
褚邈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唐臻，唐臻把她發光的笑容...全給了池於欽。
“她對你好嗎？”
褚邈想到那天在食堂池於欽的臉色，簡直恨不得吃人。
“好！她對我特別好！只是我們在醫院得保持距離，你也知道...我還在規培，而且這種事..也不能跟別人說，但是她對我真的特別好！”
唐臻怕褚邈誤會池於欽，一個勁兒的解釋著——
“在醫院保持距離的要求都是我提出來的，你想..她要是對我不好，能依著我嗎？”
“我一定要留在仁華，雖然我和她目前無論是地位上還是身份上差距都很大，但我有信心，現在她穩步往前行進，只要我拼命努力，我跑起來...我一定可以追趕上她，縮短我們的距離，直到跟她齊肩。”
褚邈看著唐臻的一提到池於欽滿眼歡喜的樣子，還是沒忍住苦笑了下——
“一定會的。”
“祝福你，唐臻。”
...
唐臻走後。
雪勢愈發的大起來。
褚邈仰頭望著滿天的雪花，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都說在下雪天表白會成功，現在成功不了，那就祝福她吧。
褚邈出神發怔，卻聽身後有人叫她——
“褚邈？”
“趙醫生？”
趙芹肚子餓了，下樓來買東西，想著在這塊吃完再上去，卻看見了孤身一人的褚邈。
“你不冷啊？”趙芹伸出個胳膊在褚邈手上握了下“怎麽涼成這樣？你想明天感冒啊？”
說罷，趙芹把手裏的熱騰關東煮遞給她暖手。
褚邈手心一熱，看著趙芹，她已經很收斂情緒了，但趙芹還是從褚邈的眼睛裏看出來傷感。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就是剛剛跟人表白失敗了。”
“還會有人拒絕你嗎？”
“我又不是香餑餑，還能人人都喜歡啊？”褚邈深吸了口氣，又笑了笑，笑容黯淡“人家跟白月光在一起了。
“正常，一般情況下，後來者都幹不過白月光。”趙芹說：“是她的損失。”
兩人沒再說話。
臨到住院部門口分別時，趙芹突然問道——
“褚邈，你後天有空嗎？”
“我朋友給了我兩張音樂劇的票，你要是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這票挺難搶的。”
“我也不知道，得到時候再看。”
“行，那咱們微信聯系。”
——
大辦公室裏，唐臻用力搓了把臉，然後埋頭在桌子上。
可能是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袒露過吧，她跟褚邈說的那番話，從來沒跟池於欽說過，一句我喜歡你，就已經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氣，這麽深切的表白，把以後跟未來都籌劃進去，唐臻一個字都沒跟池於欽提過。
以前每次想到她們的這段關系，因為不對等所以自己從來不敢往前進。
她相信池於欽也是一樣，這人站在高位，也因為不對等的關系，從來不敢冒進。
突然間，跟褚邈說出來...
好像把心打開暴露在陽光之下，讓這段感情見了光....
被陽光照耀的感覺，令唐臻無比舒服，心裏變得敞亮，人變得輕松。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推心置腹的說過話了。
劉思思咬著筆帽，見唐臻趴在桌子裏半天不動，敲了敲桌面——
“嘿~幹嘛呢？”
唐臻擡起頭，劉思思嚇一跳，這人眼圈紅了。
“哎...你...”
“思思，我想她了。”
“想誰啊？”
“池於欽。”
“我當什麽事呢，你這一大口氣喘的，想就想唄，你倆...”劉思思聲音放低，湊到唐臻耳朵邊上“你倆搞對象，你不想她想誰啊。”
劉思思伸手在唐臻的腦門上點了下，嘴角咧開笑出聲——
“別給我沒出息昂~”
“想她明天下了夜去找她不就得了~”
...
第二天一早——
池於欽剛換完衣服，準備出門上班。就聽見密碼鎖滋的響了聲，門被推開——唐臻回來了。
唐臻很急，急的像沙漠中迷失方向的路人，見到池於欽的那一刻如同發現綠洲。
她踢了腳上的鞋子，脫下身上厚重的羽絨服，裹挾在臃腫裏的纖細身段就這麽被放了出來，她朝著池於欽小跑，跑到她的面前停下。
急促的呼吸到處亂拍。
唐臻比池於欽矮了半個頭，腳尖踩上池於欽的腳背，兩只胳膊擡起攀住她的脖頸，仰起頭就把自己的唇跟舌送了過去。
池於欽含住她的舌尖，細細的吻著。
唐臻想她想到發疼的那顆心，終於得到安寧。
親了許久，唐臻從攀著池於欽脖頸的手，又滑到她的腰間，緊緊抱住。
她們兩個親熱的像在打架。
池於欽的下巴被她額角毛絨絨的碎發蹭的發癢，她一手攬著唐臻的腰，另只手去揉她的後腦勺，好笑道——
“值個夜班見鬼了？”
唐臻不答，只是抱* 著池於欽的腰，手上更加用力。
她把頭臉貼在池於欽的左胸前，那是最靠近心臟的位置，撲通撲通的心跳，是萬物的起源...
一切因為靠近心臟，因為這顆心，便都有了可能。
許久後，唐臻擡起頭，眼眸如水般的瀲灩波動——
“我可以在你這裏洗澡睡覺嗎？”
池於欽的心一大早就被她的熱情簇擁。
低頭吻了吻懷裏姑娘的發頂——
“去吧，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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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臻就是個笨蛋。
人家狼子野心都殺到家門口了, 她不僅不知道關門，還主動開門迎人，生怕人家進不來, 不能吃了她！
池於欽瞬間沒了困意, 想把這人的腦袋從自己胳膊上推下去，只是還沒來得及下手，卻聽見唐臻最後那句話。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有多喜歡, 再喜歡還不是放了自己的鴿子，爽了自己的約，就為了那個對她圖謀不軌的學姐。
池於欽看著懷裏唐臻那張熟睡的臉，懷疑她這一個晚上到底睡沒睡覺？陪個護把自己陪眼圈烏青，上心到這種程度，真把自己當人家親女兒了？
誰管你，愛睡不睡。
池於欽動了動胳膊, 便引來懷裏人的不滿, 唐臻嘟著嘴哼哼唧唧, 又往池於欽懷裏拱了拱。
沒良心，現在知道找自己了？
怎麽不去找你那個好學姐？
“沒良心。”
嘴上這麽說著，手卻把人往懷裏攬，扣著這人的頭，給了她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讓她枕著。
唐臻似乎格外喜歡池於欽的肩窩, 不管是醒著的時候還是現在這樣睡著的時候, 總會尋著方法霸占池於欽肩窩的位置，盡可能的把臉貼在她的脖頸側面的那條美人筋上。
小姑娘鼻尖軟軟的, 淺淺的呼吸噴著熱氣, 雪白的肌膚敞露，上面留著紅印。
池於欽眼角微微瞇起, 下巴抵著唐臻的發頂，發絲滑過的地方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感官被這癢意放大...池於欽滾了滾喉嚨，舌尖頂著後槽牙，用力地挫了下，眼中閃過一絲迷離。
剛剛她們做的時候，自己故意在手底下磨著她，不肯輕易給她，看著她難受的嬌哼，兇狠的問她——想沒想自己？
索性，唐臻很誠實，連聲說著想...
好在她足夠誠實，但凡她剛剛猶豫一下，這場性/事立刻就會結束，不僅會結束，池於欽還會把她踢出被子。
這會兒池於欽勾了勾嘴角，她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個很經不起引誘的人。
池於欽對自己的這種經受不住引誘的狀態，已經很能接受了。
她想，自己身心健康，懷裏又溫香軟玉，要是真沒有點什麽感覺，那才真的是有病。
手底下撈著唐臻細軟的腰身，越發的緊了緊。
唐臻睡得香甜，沒有絲毫察覺，也沒有丁點蘇醒的跡象，相反...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粉潤，微嘟的嘴唇也泛著薄紅，卷翹黑長的睫毛更像兩把小扇子，在眼底投下一圈清淺。
這一覺唐臻睡了個飽，剛一睜眼，就見池於欽眉眼壓低，漆黑熠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意味不明。
唐臻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了？”
“你睡覺就睡覺，怎麽還咬人呢？”
咬人？
唐臻有點懵。
池於欽下巴往後一仰，跟唐臻拉開距離。
唐臻這才看見池於欽側面的脖頸，那條性感的美人筋上印著兩排清晰可見的牙印，牙印中間的地方都充血了。
“我咬的？”
“不然呢？我自己咬的。”
池於欽翻身下床去浴室沖澡。
唐臻見狀趕忙撈過自己得睡裙套在身上，跟著跑了過去，她站在浴室門口，肩膀挨著門框，還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咬人的事情——
“我睡覺一向都很老實的，連身都不翻...”
“所以你想說什麽？”
“是我把脖子故意送到你嘴邊，逼你咬的嗎？”
池於欽走到洗漱鏡前停下，拿起架子上的鯊魚夾，左手從後頸探進去，把披著頭發用手攏起，輕輕一繞，便挽在腦袋後面固定好。
她一動，發尾也跟著動。
兩條細細的肩帶耷拉在圓潤的肩頭，蝴蝶骨袒露在外，形狀優美。
唐臻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上面，有點挪不開，囁嚅道——
“我沒這麽說...”
池於欽扭過頭去，見她一臉著迷的癡相，勾勾手指——
“要不要過來一起？”
唐臻小腿肚子猛地打軟，身體不受控地竄出一股熱流——
“大白天的不好吧。”
池於欽被她逗笑了，環著胳膊，身姿搖曳的輕扭過去。
沒了平常那股嚴肅勁兒，池於欽渾身散發著成熟風韻的女人味，輕薄面料的真絲睡裙在唐臻面前晃呀晃的，掀起層層漣漪。
唐臻的臉紅透了，像晚春季節裏爛熟的櫻桃。
池於欽走到她面前，朝她伸來胳膊，指尖捏著這人白嫩的下巴，指腹在上面輕輕地摩挲揉捏，幽灼的眼眸漾起春意——
“現在知道是大白天了，剛剛在床上纏著我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是白天？”
“爽完了就想跑？”
“唐臻...都這樣了...你還想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我沒！”
唐臻被池於欽拿捏的死死的，才幾句話就繳械投降了。
乖乖跟著她進了浴室。
池於欽本來只是想單純沖個澡的，可望著唐臻乖巧軟糯的樣子..活像個面粉團子，實在沒忍住...
看了眼已經放了一半水的浴缸，打消泡澡的念頭，轉身走到淋浴底下，調試好水溫，便又拉過唐臻，伸手在這人的緋紅發燙的臉頰上摸了摸——
“我有點累，胳膊也有點酸...你乖乖站好不要動，咱們速戰速決。”
說完，也不等唐臻答應，就把人推進了水簾裏。
池於欽不著急，取過架子上的指/套，從裏面拿出兩片，輕輕一撕，擠出，戴上手指。
唐臻心跳如雷——
“你把門關上！”
池於欽應了，反手一勾關了門。
白日宣淫，貪歡偷晌。
等兩人再從浴室出來，池於欽一臉饜足，唐臻卻羞的連腳趾都恨不得縮起來。
這人花樣越來越多了。
穿好衣服，唐臻的眼睛又朝池於欽的脖子看過去，被自己咬的地方，讓水汽那麽一蒸騰，不僅沒有消散的跡象，反倒愈加顯眼。
池於欽也換好衣服了，上身白襯衫，下身西裝闊腿褲，矜貴自持，姿容無暇。
她本身就是個清冷掛的氣質，皮膚也是冷白皮，給人的印象即便不是生人勿進，可也絕對不好打交道。
現在可好，脖子上多了那抹充血的赤紅，怎麽看都是格格不入。
唐臻很懊惱，自己到底怎麽咬的？能咬成這樣？
“那個...我真的不是故意咬你，我睡著了，真的不知道...”
“你怎麽不推開我啊...”
池於欽早瞧見這人一臉心虛的模樣——兩手交疊搭在身前，頭微垂著，兩只圓滾滾的眼睛不停地朝自己偷望。
那會兒池於欽都睡著了，迷迷糊糊就覺得脖子又癢又麻，還沒等睜眼去看是怎麽回事？就被唐臻給咬了。
小狗牙特別有勁兒！
給池於欽疼的差點眼淚沒掉出來！當下就生出想把唐臻拎起來趕出被子的念頭，這人到底是來哄自己的？還是來刺激自己的？
咬的這麽狠？
就在池於欽要把她拎起來弄醒的時候，被咬的那片忽然又濕濕麻麻癢起來，是唐臻探出舌尖在舔她...
手摟著池於欽的腰，睡得渾然不知。
軟軟糯糯的一個人，池於欽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麽可能不心軟。
最後不僅沒把人拎出被子趕走，還伸手又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像哄小孩那麽哄著...
就這樣，沒跟她計較。
見池於欽不說話，唐臻心裏摸不著底兒。
想起來她說要出去吃飯，脖子上頂著這麽大一片...怎麽出？
唐臻琢磨了一番，創可貼肯定不行，誰家好人能在莫名其妙在脖子上貼創可貼的？那不明擺著告訴別人有貓膩嘛。
“那個...衛生間架子上有遮瑕霜，我去給你拿？”
“用不著。”
“可是...”
“唐臻——”
“嗯？”
“你夢到什麽了？”
唐臻臉唰的紅起來，火燒火燎的滾燙——
“我沒做夢，我...”
話沒說完，池於欽摁住唐臻的嘴唇，手指在這人飽滿圓潤的唇上用力揉了揉——
“下次睡覺老實點兒，這次就算了。”
“....”
—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
如果下雪的話，就是京北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出門之前唐臻就在心裏有些期待，可現在出了門，卻又有點失落。
藍天白雲，風清氣爽。
除了氣溫降低有些冷以外，一丁點下雪的跡象都沒有。
兩人沒開車，就近找了家餐廳吃飯。
池於欽算是老饕，她挑的地方就沒有不好吃的，所以菜單遞過來的時候，唐臻看都沒看就推了回去——
“你點吧，我都行。”
“番茄也行？”
“那不行。”
池於欽笑了，對於她那天端水大師的行為總算是翻篇不再追究。
兩人吃完飯，從餐廳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深藍了。
唐臻那一覺睡了個飽，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兩點多了，又在浴室裏胡鬧了一陣，冬天本身白天短。
這一天都還沒幹什麽，眼看就要過去了。
唐臻心底的失落越發，下次休息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她不想承認自己開始貪戀和池於欽單獨相處的時間，但又不能不承認，只要和她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異常快。
像被加速的時鐘，像手裏流淌的砂礫...越是想要握緊，就越是握不緊。
唐臻穿了件白色短款羽絨服，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針織裙，淩厲的冷風中，被吹紅了面頰，卻又顯得亭亭玉立。
她不願意再往前走，立在一顆葉子落光的枯樹底下，單薄瘦長的身影，清純靚麗。
“不想回去？”池於欽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嗯，回去沒事幹。”
“那你站在冷風裏就有事幹了？”
“....”
池於欽插在兜裏的手拿出來，將這人領口的褶皺展平，手指又在白色紐扣上摸了摸。
忽的一道霓虹亮起，兩人順勢擡眼望去——是對面的電影院。
唐臻目光微怔，眼底印著霓虹的閃爍。
“想看電影？”池於欽問她。
“想。”
唐臻想看電影，想在這樣休息日的閑暇時分，不只是在床上貪圖那點身體的欲念，她想跟池於欽一起漫步昏黃路燈下的街道，想和她簡簡單單吃一頓不算昂貴卻好吃的飯，想和她一起看電影，隨便看什麽，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不用裝不認識，不用刻意隱藏愛意，坦蕩一點，愜意一點...
就像普通情侶一樣。
唐臻對這樣平凡的生活，憧憬且向往。
“也不是非....”
“好，我們去看電影。”
池於欽往前走了幾步，回頭見身後的人還楞住，問道——
“不是要看電影嗎？還不走？”
唐臻這才回過神，連忙小跑幾步跟過去。
她看著池於欽行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馬路對面的電影院，說道——
“不過斑馬線嗎？”
“不去那兒，那人太多，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
這地方不遠，拐了幾條街就到了，是一家私人影院。
池於欽很少看電影，她不喜歡吵，不喜歡人多，也不喜歡那些電影院上映的片子。
恐怖片拍的像笑話，愛情片拍的像童話，親情片又總愛折騰一些沒苦硬吃的情節。
池於欽討厭被感動，討厭被框住，更討厭那些看似高深實則裝模作樣的矯情。
柳怡是她的親媽，對於她的這些行為嗤之以鼻，只有三個字——臭毛病。
你自己活的沒個人情味，還不讓別人也有人情味？
有時候氣急了，就罵她——我倒要看看，將來誰能受你的臭毛病！
池於欽跟老板打了聲招呼，就進了包廂。
包廂不大，但兩個人綽綽有餘，這地方勝在私密性好，只要付了錢，想看多久看多久。
門一關上，池於欽便問唐臻——
“想看什麽？”
“都行。”
“挑一個。”
池於欽很溫柔，和平常不大一樣，唐臻覺得自己馬上都要融化在她的眼眸裏了。
她們在一起這麽久，唐臻也看不透池於欽，好的時候那麽好，冷漠的時候又那麽冷漠。
唐臻像是掉入一個漩渦裏，甜蜜與苦澀交織著。
但不管是甜蜜還是苦澀，都是池於欽給自己的。
唐臻很認真的挑著片子，最後挑了一個——
“就這個吧。”
“好。”
關了燈，白色幕布亮起。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影。
唐臻沒看過這個片子，剛剛也只是簡單掃了眼簡介，是一個關於愛跟成長的家庭片，千禧年的片子，也算是個老片子了。
可看著看著，唐臻就覺得有點不太對了，她扭頭看向池於欽——
“這個是...”
“你挑的。”
池於欽勾了勾嘴角，拿起果盤裏的桔子，餵進唐臻嘴裏。
唐臻一咬，甜酸的汁水沁滿口腔。
這的確是有關於愛和成長的，但不是男女，是女女。
唐臻沒看過這個類型的電影，雖然她也喜歡女生，但她只喜歡池於欽，對別的女生，沒有任何感覺。
電影很好看，唐臻很快就被裏面的情節吸引，看了進去。
跟一般的愛情電影一樣，兩人的開始都很美好，中途經歷波折，一方勇敢，一方畏懼世俗眼光，好在最後是大團圓結局。
池於欽沒怎麽看電影，倒是一直在看唐臻，幽暗的幕布熒光照在唐臻的臉上，微顫的睫毛，緊抿的嘴唇，看到親熱鏡頭，又不好意思的別開眼。
每一處動作，都讓池於欽眼底噙笑。
這是她頭一次覺得，童話故事也很有意思。
電影看完，池於欽問她——
“好看嗎？”
“好看，薇薇安很勇敢，小薇也很勇敢，不過...我覺得小薇媽媽更勇敢。”
說完唐臻就笑了。
笑的很甜。
她們從私人影院出來，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雲層壓得很低，月光只探出小小一角，像個吝嗇的小氣鬼似的不肯多給一點明亮。
池於欽走在前面，手垂在身側，影子被昏黃的路燈拉拽的狹長。
唐臻心尖猛地一跳，那晃動的影子輕叩她的心弦，她擡頭望了望...嗚嗚的風聲擦著她的耳朵飛過。
天上月是心上月，心上月是眼前人。
她做了一個有些滑稽，但在當下卻無比想做的舉動。
唐臻放慢步子，跟在池於欽身後，伸手胳膊，五指微微張開，對著池於欽落在地上的影子摩挲過去——
池於欽輕擺的手臂修長，襯的那影子就更加修長，她的手指自然垂落，指縫之間留有空餘，落在地上的影子隨著輕擺的動作，也慢慢擺動...
唐臻的手落在池於欽的手影上，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像牽著池於欽的手一樣。
她太專註地上的影子，就忘了前面的真人。
忽然那影子停住，還沒等唐臻反應過來，自己手便被池於欽拉住，五指錯開插/入唐臻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池於欽看見了，看見唐臻偷偷的和自己的影子牽手。
她覺得這姑娘真傻，牽手有什麽？
她們在談戀愛不是嗎？
池於欽不僅牽了她的手，還要去親她的嘴角。
唐臻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熱的，總之臉很紅——
“好嗎？”
“有什麽不好的？我們在談戀愛不是嗎？”
風是冷的，池於欽的手是冷的，自己的手也是冷的...
可緊扣在一起，卻熱了起來，像是瞬間被點燃，由著手心、順著血管、傳進心臟。
唐臻鼻尖一涼，一抹濡濕暈開。
她擡頭望去，壓低的雲層裏，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落下。
下雪了....
池於欽緊握著唐臻的手，眼中憐愛不加掩飾。
“回家吧。”
“好。”
唐臻被她牽著一路走回家，薄薄的雪落在地上，兩人並肩走在飄雪的路上，好像在一起也沒有那麽難。
這一刻，唐臻愛上了冬天。
愛上了這個第一場雪落下的冬天。
——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星期。
褚邈站在窗前，目光深邃。
那天她給老同學打電話問有關池於欽的事情，終於讓她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池於欽這個名字熟悉了。
原來就是她啊。
讓唐臻被迫出櫃，成為眾矢之的那個被暗戀者，那道白月光...就是她。
有關唐臻的性向，褚邈一直都是知情的，畢竟事情鬧得那麽大，導師找到自己的時候，也跟自己說的很清楚。
可唯一讓她忽略的是唐臻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那段時間唐臻被孤立霸淩的幾乎成為一只聞弦色變的驚弓之鳥，褚邈不可能在那樣的時候問她這種事情，一來不禮貌，二來怕再讓她揭一次傷疤。
褚邈喜歡唐臻，打從她們一起開始做項目就喜歡她。
喜歡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但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卻是個未知數。
褚邈的家教很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唐臻是一種人，都是那種能為對方考慮周到，從而忽視自己感受的性格。
她擔心自己貿然表白會嚇到唐臻，也擔心唐臻會拒絕自己，更擔心前途未定的叵測，她比唐臻大了三歲，註定是要比她先畢業的，至於畢業之後是否留在京北，一切都是未知數。
褚邈自認年長幾歲，就有這個責任去做這些考量。
所以，她的喜歡都是放在心裏的，從來也沒宣之於口。
當然，一切也正如褚邈預料的那樣，畢業之後她們就少了聯系，漸漸地也就斷了，除了逢年過節的祝福短信之外，也沒有什麽牽扯。
如果，說這次沒有遇見唐臻，可能這份感情也就在褚邈心裏隱沒，但現在她們遇見了...
褚邈想...或許這是老天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和上學時候的心態不一樣了，步入社會之後就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不抓住，就會永遠失去。
“媽，我出去一下。”
“外面在下雪。”
“沒事，我不冷。”
這邊，唐臻跟劉思思在值夜。
劉思思翻著病歷本，嘆聲道：“這麽小的孩子就有心臟病，你都不知道..我看她媽媽掉眼淚的時候，我都想哭。”
“誰不是呢，孩子生病，媽媽都是最難受的。”
小兒心外的窗戶全是上鎖的。
那話怎麽說來著，要是能以命換命，醫院的天臺一定站滿了排隊的媽媽。
兩人話剛說到這兒，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住院部的晚上大家最怕聽見這樣的聲音，兩姑娘心裏都驚了一下，直到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兩人才松了口氣。
“學姐，你怎麽來了？”
褚邈走的有些急，這會兒人有些微喘——
“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點事。”
“現在嗎？”
“對，就現在，就耽誤你幾分鐘，行嗎？”
褚邈這麽急，唐臻也不好拒絕，只是她現在在值夜班。
好在這時候劉思思幫她解了難——
“你去吧，我在呢，沒事兒。”
“那好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罷，唐臻便和褚邈出去了。
這幾天陸陸續續的下雪，氣溫也驟降不少。
唐臻裏面穿了件高領毛衣，外面套著白大褂，倒也不冷，畢竟每天幾個樓之間來回跑，她們這班人早練就了抗寒禦風的本領。
“學姐，你冷不冷啊？”唐臻問道。
褚邈出來的急，沒穿外套，毛衣雖然厚，但畢竟沒有外套加身，總是能流竄進一些冷風來。
“我不冷。”
“要不我們去便利店坐著說...”
“不用，就在這兒說吧，便利店...人多。”
唐臻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然覺得褚邈說這話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
而且，她要跟自己說什麽？怎麽會人多不方便呢？
唐臻心裏有些打鼓。
兩人一路朝花壇走去，直到那顆榕樹前才停下。
草叢裏的草坪燈幽幽的散著橘光。
唐臻一直低著頭，聽見旁邊的褚邈說話——
“我媽媽明天早上就出院了，這些天多虧了你。”
“學姐你太客氣了，我也沒幹什麽。”
褚邈深吸了口氣，她眼底如水般溫柔，目光一瞬不瞬望著唐臻，剛剛的開場白太不好了，褚邈手心沁了層薄汗。
“唐臻，你現在是單身對吧？”
“...”
“我也是單身。”
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和另外一個人說自己是單身的話，唐臻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聽不出褚邈的話外音。
她是有詫異，詫異褚邈怎麽會喜歡自己？
但她也有準備，畢竟陳閔先前提醒過自己，劉思思也話裏話外的暗示過幾次，再加上池於欽的反常，以及每次褚邈來找自己說話時的欲言又止跟她看向自己的眸光裏的那個意味...
女人都有直覺的。
直覺告訴唐臻，褚邈應該喜歡自己。
褚邈見唐臻沒說話，也開始緊張起來，但來都來了，總要把話說完才好，她看著唐臻被草坪燈映照的臉頰，盈盈秋水般的眼眸，那幾年對這人藏在心裏的感覺，此刻就像平地驚雷般，迫不及待的炸開。
可她始終不是那麽外放的，就算是平地驚雷，炸的也是她自己的心。
緩了緩聲音，又道——
“當年的事情對你還有影響嗎？你現在還喜歡女生嗎？我——”
“學姐——”
唐臻沒等褚邈把話說完，就打斷了她——
“大學的事情我從來都沒跟你提過，那個時候你真的幫了我太多，要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我被宿舍人嫌棄成那樣，誰都不肯和我走近，只有你...只有你在那時候真心幫助了我，你都不知道...我能跟你一個同個寢室，我有多高興。”
“學姐，你真的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人，我一輩子都感激你，你就是我最好的學姐，我們會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褚邈楞住了，長這麽大回頭跟人表白就被發了好人卡，但似乎又是意料之內的事情，唐臻對自己...不管是上學同寢的時候，還是現在她們又重遇，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叫過自己的名字，她叫的一直都是學姐。
可褚邈又有點難過...畢竟自己連表白的話都還沒有說出口。
褚邈眼底難過的情愫一閃而過，轉而又恢覆如常，自己喜歡唐臻是自己的事，不該給這個姑娘增添煩惱。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褚邈拍了拍唐臻的肩膀。
的確是都過去了。
不管是大學那段陰霾如噩夢的黑暗時光，還是褚邈對自己這段隱匿於心中的感情。
一切都過去了。
唐臻聽得出來，褚邈的釋懷。
可能這就是成年人跟學生時候的不同吧。
沒那麽熱血，就沒那麽遺憾。
沒那麽遺憾，便就是釋懷。
“是池於欽嗎？”褚邈釋懷歸釋懷，但也還是想確認一下。
“是。”唐臻沒有藏著，大方承認“學姐，我夢想成真了，我跟池於欽在一起馬上就到一年了。”
唐臻絲毫沒有察覺，她說這話是笑容明媚，眼底熠熠生輝。
褚邈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唐臻，唐臻把她發光的笑容...全給了池於欽。
“她對你好嗎？”
褚邈想到那天在食堂池於欽的臉色，簡直恨不得吃人。
“好！她對我特別好！只是我們在醫院得保持距離，你也知道...我還在規培，而且這種事..也不能跟別人說，但是她對我真的特別好！”
唐臻怕褚邈誤會池於欽，一個勁兒的解釋著——
“在醫院保持距離的要求都是我提出來的，你想..她要是對我不好，能依著我嗎？”
“我一定要留在仁華，雖然我和她目前無論是地位上還是身份上差距都很大，但我有信心，現在她穩步往前行進，只要我拼命努力，我跑起來...我一定可以追趕上她，縮短我們的距離，直到跟她齊肩。”
褚邈看著唐臻的一提到池於欽滿眼歡喜的樣子，還是沒忍住苦笑了下——
“一定會的。”
“祝福你，唐臻。”
...
唐臻走後。
雪勢愈發的大起來。
褚邈仰頭望著滿天的雪花，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都說在下雪天表白會成功，現在成功不了，那就祝福她吧。
褚邈出神發怔，卻聽身後有人叫她——
“褚邈？”
“趙醫生？”
趙芹肚子餓了，下樓來買東西，想著在這塊吃完再上去，卻看見了孤身一人的褚邈。
“你不冷啊？”趙芹伸出個胳膊在褚邈手上握了下“怎麽涼成這樣？你想明天感冒啊？”
說罷，趙芹把手裏的熱騰關東煮遞給她暖手。
褚邈手心一熱，看著趙芹，她已經很收斂情緒了，但趙芹還是從褚邈的眼睛裏看出來傷感。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沒有，就是剛剛跟人表白失敗了。”
“還會有人拒絕你嗎？”
“我又不是香餑餑，還能人人都喜歡啊？”褚邈深吸了口氣，又笑了笑，笑容黯淡“人家跟白月光在一起了。
“正常，一般情況下，後來者都幹不過白月光。”趙芹說：“是她的損失。”
兩人沒再說話。
臨到住院部門口分別時，趙芹突然問道——
“褚邈，你後天有空嗎？”
“我朋友給了我兩張音樂劇的票，你要是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看。”
“這票挺難搶的。”
“我也不知道，得到時候再看。”
“行，那咱們微信聯系。”
——
大辦公室裏，唐臻用力搓了把臉，然後埋頭在桌子上。
可能是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袒露過吧，她跟褚邈說的那番話，從來沒跟池於欽說過，一句我喜歡你，就已經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氣，這麽深切的表白，把以後跟未來都籌劃進去，唐臻一個字都沒跟池於欽提過。
以前每次想到她們的這段關系，因為不對等所以自己從來不敢往前進。
她相信池於欽也是一樣，這人站在高位，也因為不對等的關系，從來不敢冒進。
突然間，跟褚邈說出來...
好像把心打開暴露在陽光之下，讓這段感情見了光....
被陽光照耀的感覺，令唐臻無比舒服，心裏變得敞亮，人變得輕松。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推心置腹的說過話了。
劉思思咬著筆帽，見唐臻趴在桌子裏半天不動，敲了敲桌面——
“嘿~幹嘛呢？”
唐臻擡起頭，劉思思嚇一跳，這人眼圈紅了。
“哎...你...”
“思思，我想她了。”
“想誰啊？”
“池於欽。”
“我當什麽事呢，你這一大口氣喘的，想就想唄，你倆...”劉思思聲音放低，湊到唐臻耳朵邊上“你倆搞對象，你不想她想誰啊。”
劉思思伸手在唐臻的腦門上點了下，嘴角咧開笑出聲——
“別給我沒出息昂~”
“想她明天下了夜去找她不就得了~”
...
第二天一早——
池於欽剛換完衣服，準備出門上班。就聽見密碼鎖滋的響了聲，門被推開——唐臻回來了。
唐臻很急，急的像沙漠中迷失方向的路人，見到池於欽的那一刻如同發現綠洲。
她踢了腳上的鞋子，脫下身上厚重的羽絨服，裹挾在臃腫裏的纖細身段就這麽被放了出來，她朝著池於欽小跑，跑到她的面前停下。
急促的呼吸到處亂拍。
唐臻比池於欽矮了半個頭，腳尖踩上池於欽的腳背，兩只胳膊擡起攀住她的脖頸，仰起頭就把自己的唇跟舌送了過去。
池於欽含住她的舌尖，細細的吻著。
唐臻想她想到發疼的那顆心，終於得到安寧。
親了許久，唐臻從攀著池於欽脖頸的手，又滑到她的腰間，緊緊抱住。
她們兩個親熱的像在打架。
池於欽的下巴被她額角毛絨絨的碎發蹭的發癢，她一手攬著唐臻的腰，另只手去揉她的後腦勺，好笑道——
“值個夜班見鬼了？”
唐臻不答，只是抱* 著池於欽的腰，手上更加用力。
她把頭臉貼在池於欽的左胸前，那是最靠近心臟的位置，撲通撲通的心跳，是萬物的起源...
一切因為靠近心臟，因為這顆心，便都有了可能。
許久後，唐臻擡起頭，眼眸如水般的瀲灩波動——
“我可以在你這裏洗澡睡覺嗎？”
池於欽的心一大早就被她的熱情簇擁。
低頭吻了吻懷裏姑娘的發頂——
“去吧，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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