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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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唐臻火鍋吃了個飽, 結賬的時候，她低頭聞了聞，衣服上全是火鍋嗆辣的濃烈氣味。
她喜歡這種刺鼻的味道, 有股人間氣息的煙火味。
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 傍晚的天色已經步入黑沈，沒有雲，風吹在身上稍有點微涼, 兩旁的綠植蔥蘢，葉子在昏黃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油亮光潤。
月亮高掛在天際，清冷明亮的光輝俯瞰人間大地。
唐臻沒坐地鐵，一路走回去的，倒也不孤單，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行人，有挽手親密的情侶, 有互相攙扶的老夫妻, 還有活蹦亂跳的小孩子,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簡單幸福。
她看著心裏也跟著高興，簡單平凡的生活一直都是唐臻向往擁有的，無需大富大貴，小富即是安康, 這也是老唐跟吳珍一直貫徹的, 潛移默化潤物細無的便也落實到唐臻身上。
她雖然喜歡女生，喜歡池於欽, 但也不是沒有對未來的另一半有過幻想, 在那些尚未與池於欽相識的日子，她也曾有過想象, 自己以後會跟什麽樣的人在一起？會談一場什麽樣的戀愛？
是會人間清醒的保持獨立，還是會一頭紮進去全身心的奉獻？
這些她都有想過，但她想的最多的還是池於欽，把未來另一半代入最多的也還是池於欽。
對於白月光的過度沈迷，讓她有種對未知的執著，她執拗的想，萬一她們認識了呢？萬一她們相愛了呢？
京北這麽大，機遇那麽多，那她又為什麽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事實證明，人就是要敢想！
自己現在不就是夢想照進現實了嘛。
夢想的確是照進現實沒錯，只是照的有些歪了，跟自己原先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唐臻是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突然被拉回現實裏的，她想到了那束向日葵，池於欽沒有送給自己，那她送給誰了？
這樣一個情性收斂從不外放的人，怎麽會想到給別人送花呢？還送向日葵？
向日葵只有一種顏色——黃色。
它的每一次轉動都是一次真情告白，它的花語是永恒的陪伴與守護，是上天賦予大自然的完美情書，藏匿著對這個人間無盡的熱愛。
她無法想象，池於欽會以何種姿態將花送出去，收到花的那個人又將以何種姿態欣然接受？
送花對象是上次池於欽媽媽微信裏說的那個女生嗎？
唐臻嫉妒了，嫉妒池於欽送花的行為，更嫉妒那個收到花的人。
不過，她不會問池於欽，絕對不會問出口，她感謝自己那顆既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每次都在她情感面臨失智的時候，將她從臨界線上拽回來。
不就是一束花嘛。
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是池於欽不送，是自己不要。
唐臻打定主意今晚要給池於欽來一次‘同態覆仇’，於是進了單元樓，果斷摁下26層的電梯鍵，直奔著‘覆仇對象’就去了。
她扔了手裏的包，摸出口袋裏的黑色電話繩，手繞到腦袋後面，將垂著馬尾利落挽起，繞了個圈紮成丸子頭。
蹬掉腳上的鞋子，又把袖子往上擼了擼，細細白白的手臂像是一截白嫩的蓮藕。
赤著腳，十個腳趾豆兒圓潤飽滿，踩在木地板上，輕輕踮起，一路踮到亮燈的書房門口。
唐臻清澈的眼睛朝裏投望，倏地一怔，踮起的腳尖瞬間放平落地，她肩膀挨著門板，門板向後碰到門吸，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池於欽肩背挺直，姿態優雅的坐在書桌前，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扭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並無異樣——
“回來了。”
“嗯。”
唐臻發怔的目光落在池於欽後背，準確的說是盯著她身上的那件黑色真絲襯衫睡衣，服帖的面料勾勒出這人姣好的身線，如瀑一般的長發披搭在肩。
這睡衣池於欽不常穿，但唐臻卻極喜歡，喜歡它絲滑的質感，喜歡它松弛的垂感，喜歡池於欽裏面什麽都不穿，腰身在其中晃晃蕩蕩的搖曳，配上這人禁欲慵懶的神情，每一樣都直戳唐臻的XP。
在唐臻的記憶裏，這襯衣池於欽為數不多的只穿過兩次，但她們做的都非常瘋狂，池於欽胸前的紐扣，是自己親手一顆顆解開的，大剌剌的敞著，乳白色的皮膚，叫人極盡癲狂。
唐臻的小腹緊了緊，熱流在身體裏竄行。
她看了眼窗戶，窗簾是拉著的。
天時、地利、人也和。
“你在幹什麽呢？”
唐臻又點起了腳尖，輕步挪過去。
“看資料。”
池於欽話音未落，一道影子罩下來。
唐臻已經走到她面前，手一伸推開桌上的筆記本，身體擠進桌子跟椅子中間，椅子下的軲轆被柔軟的力道向後滑退幾步，唐臻快速擡起左腿又快速落下，人便跨坐在池於欽的腿上，兩條白藕似的細長胳膊搭在池於欽的肩頭，相互一勾，就把人勾到了面前。
唐臻把臉湊過去，歪頭貼在池於欽的耳側，原本只是松松勾著她脖頸的手，忽然間發了力，她把池於欽緊緊抱在懷裏。
滿身的火鍋氣味，就這麽入了池於欽的身。
唐臻拿嘴唇磨蹭著池於欽的耳朵，大膽道——
“想我了嗎？”
池於欽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攬在唐臻的腰側輕撫著，唐臻身上的火鍋味沾到了她的睡衣上，她不愛吃這種重油重鹽的東西，自然也不喜歡這個味道，她相信唐臻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卻還是這麽幹了，本來池於欽是有些好奇唐臻遲到的原因，但在她滿身火鍋味回來用力抱自己，還蹭了蹭之後，池於欽頓時明白了，唐臻是在意自己幾次打破了她提出的約定。
這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對自己，簡單來說，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所以故意遲到，還要把自己不喜歡的味道用擁抱的方式沾到對方衣服上。
池於欽輕輕挑眉一笑，眼前這姑娘到底是年輕，可愛的要命，她回抱住唐臻，下巴抵在這人肩上——
“吃飽喝足回來的，還問我想沒想你？你怎麽不問問我，吃沒吃飯？”
“你會餓著自己嗎？”
唐臻才不信，她看見池於欽細白的耳朵染了微紅，才把嘴唇收回來，拉開了些距離，眼底如水般，清淩淩地望著她。
“你沒吃飯嗎？”
“吃過了。”
“那不就行了。”
唐臻望著池於欽的眼睛，想著她會不會問自己一句‘去哪裏吃的火鍋？’‘跟誰一起吃的火鍋？’
但凡她問一句，自己的‘覆仇計劃’鐵定就會失敗。
可池於欽什麽都沒問，只是眼底噙笑的看著她。
這笑讓唐臻心裏不舒服，好像自己去幹什麽，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池於欽一手箍住唐臻的腰，另只手去捏她的下巴，緊跟著就要去親她的嘴。
唐臻吃了火鍋，著急過來抱她，還沒來得及洗漱，見這人要親過來，立馬就躲。
“你幹什麽？”池於欽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躲。
“我沒刷牙呢。”
“你也知道自己味道重啊。”
池於欽親過去，牙齒還在唐臻的上嘴唇咬了下，肉嘟嘟的...像果凍。
嫌自己味道重還親，親就親了..竟然還咬，唐臻擡手掙紮地推了推池於欽的肩。
池於欽松開牙齒，唐臻的上嘴唇都被她咬紅了，那紅順著唇角布滿腮頰。
“今天心情很好？”
“還不錯。”一切按照唐臻預計的那樣順利進行，心情的確很不錯，唐臻實話說道。
“去洗澡，換個衣服。”話罷，池於欽輕拍了拍唐臻的屁股，示意她下去。
唐臻沒猶豫，從這人腿上下來，扭頭就去了客臥浴室。
客臥浴室裏，唐臻打了沐浴露用了浴鹽，綿密的泡沫吹得到處都是，她把自己從裏到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都洗了一遍，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全都香噴噴，皮膚白白嫩嫩，站在鏡子面前，人都在反光。
吹幹了頭發，套上那件幹凈睡裙，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池於欽還在裏面，只不過身上的襯衫睡衣被換掉了，換了件更為輕薄，布料更加少的吊帶睡裙，後背裸著，胸前深V。
唐臻猜到她會換衣服，畢竟這麽愛幹凈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受得了那麽重的火鍋味。
但她沒想到的是，池於欽會換了這件。
挺好的，越換越少...省的等會兒再麻煩了。
唐臻不是那種滿腦子都是床上那點事兒的人，她雖然想要‘同態覆仇’，但也是基於雙方自願的情況下，這就好比牛喝水，強摁頭得來的始終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們做/愛，都是雙方情願的。
唐臻細想剛剛這人給自己的信號，穿了自己喜歡的睡衣、不嫌棄自己嘴裏的火鍋味親了自己，現在又換了這麽一性感的睡裙。
她也是想要的吧。
肯定想要，不然幹嘛這樣？
唐臻別的不敢保證，但這一點分析判斷還是有信心，池於欽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刻意去做某些事情的人，她這人理智的很，凡是做了的事情都有原因，都能立得住腳跟兒。
既然她也想，那自己就沒必要再瞻前顧後了。
唐臻想著，便走了過去——
“還看資料呢？”
她從身後抱住池於欽，歪過頭去蹭這人的藏在頭發後面的耳朵，輕輕柔柔的嗓音像是被掐起來一樣，春風化雨的灌進池於欽的耳朵裏。
“很晚了...不睡嗎？”
唐臻勾著她，像她勾著自己那樣勾著她。
水蔥般的指尖撩開這人後頸的長發，微張著唇，去親她的後頸凸起的骨頭，含住她細軟的皮肉，探出舌尖...一點一點的濕濡著。
直到看見池於欽的脖頸覆上緋色。
唐臻露出滿意的目光，表情可以藏住，身體反應藏不住。
又拿牙齒咬她，不輕不重，卻足夠酥麻。
“嘶....”
池於欽的聲音從鼻腔裏發出，反手一拽，就把身後作祟的人拽到了身前。
唐臻借著她的力，順勢跨坐在池於欽身上，兩腿夾著她的腰，垂在旁邊的小腿，悠悠地晃著，把腳上的拖鞋都晃掉了。
噠啦一聲，更像某種催促的信號。
唐臻滿眼笑意，得意的笑意。
能讓池於欽把持不住，也是一種本事。
池於欽看著唐臻，目光在這人的身上打轉，玉一樣瑩白的皮膚，纖細盈握的腰肢，因為剛剛洗完澡的緣故，身上還有一層被水汽熏蒸後的薄紅，沐浴露混雜著浴鹽的清新氣味，讓唐臻在池於欽的眼裏變成秀色可餐的美味。
水靈靈的姑娘...
池於欽的心尖癢了那麽一下。
“勾我啊？”
“勾到你了嗎？”
唐臻難得俏皮，她用俏皮來隱藏眼底今晚對池於欽的蓄謀。
可她不知道，就她的點小伎倆，早被池於欽識破看穿。
小姑娘這麽主動，看來這次是鐵了心要“報覆”。
唐臻從來都不是會在性/事上主動大膽姑娘，她們哪回不是把燈關了，把窗簾拉嚴實，一丁點光亮都不讓透進來的做？
池於欽想到有些時候自己故意使壞，親完她腿根，再去吻她的嘴，都被唐臻拼命躲開，有時候逗急了，她還會掐自己，把自己的後背掐的青一塊紫一塊，力氣大到不可思議。
可自己也奇怪，不但不覺得疼，反而更加樂此不疲。
讓她叫出來，她也不肯，還得自己手下用勁兒。
做完了，這姑娘就把自己藏在被子裏，臉也燙，脖子也燙，渾身上下碰哪都燙。
池於欽那時候就知道，唐臻是輕易就能被做熟的。
所以，一個這麽羞赧的姑娘，今天這麽主動，池於欽怎麽可能看不穿——
太反常，太不像她。
不過，池於欽倒也不急，她想看看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麽，又能做到一個什麽程度？
挑了挑眉，音調揚起——
“你覺得呢？”
唐臻覺得自己勾到了，畢竟池於欽的脖頸都紅了。
她捧過池於欽的臉，先親她的眉心，再親她的眼睛，然後親鼻梁、人中、下巴、臉頰...
吻過她的美人尖、親過她的美人筋...
向下又向上...但就是不肯親她的嘴。
唐臻做出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她知道池於欽喜歡自己這樣，也有可能是她今天認定了要給這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唐臻沒回答池於欽的話，她的手從池於欽的脖頸向前摸過去，摸到這人圓潤光滑的肩上...那條細細的吊帶被她的指尖挑開吊帶，順著吊帶從她的肩上一路探下去...
她望著池於欽，用那雙乖巧天真的眼睛望著她，手底下卻做著撩撥媚資。
唐臻的手在一片光滑裏游走，化作了魚沈浮在水底。
兩人的香從皮膚裏滲出來，暧昧的夜被撥弄的都開始沈醉搖晃。
可唐臻游來游去，卻也還是止步在淺水區，她不敢往深處去...
這是她的劣質，是她擡不起底氣的地方...她不敢，因為池於欽從來沒讓過。
池於欽左手勾住唐臻的臉頰，手指尖挑動著她的下頜線，骨節在上面輕輕蹭撫。
唐臻不敢往深處游，自己敢。
右手貼著跨坐在自己身上那條腿的膝蓋，一路順著向上摸去，探進唐臻的裙底裏...
忽然嘴角上揚，勾人都不知道換一條性感點的，這個時* 候還穿純棉的，實在太規矩了。
“你這勾的...也太敷衍了...”
池於欽咬住唐臻的耳朵，牙齒剮蹭著她的耳骨。
唐臻猛地一個激靈——
“池於欽——”
“我說錯了嗎？你這樣我可覺得你不認真。”
“...”唐臻的勇氣只夠她做到這了，沒想到池於欽會反客為主，依舊用著標志性的反問句，說出最悶騷的話。
池於欽笑出聲，咬著她的耳朵的嘴松了口，又是一聲酥麻給了她——
“唐臻...你走光了...”
唐臻還沒來得及咬她，身子忽的一輕，她被池於欽抱了起來。
“夾/緊。”
“你混蛋！”
“我說我的腰。”
這個姿勢太羞人，唐臻還沒做就被燉熟了。
就這還想勾人？被勾還差不多。
池於欽抱著她，走到書房的門口，命令式的口吻——
“把燈關了。”
唐臻把臉貼在她的肩窩，伸手關了燈。
燈一黑，唐臻的膽子就大起來。
一口咬住池於欽的脖頸。
頭一次這麽用力，像要喝她的血。
屬狗的。
池於欽把唐臻扔進主臥的大床裏。
隨即，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唐臻很香，嘴裏的薄荷味清甜，小姑娘心跳的厲害，根根分明的睫毛翹卷。
池於欽吮著唐臻的嘴唇，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只手摁著她的細腰，強勢的撬開唐臻的牙關，舌頭在裏面氣勢洶洶的橫沖直撞。
唐臻有些承受不住，池於欽從沒這麽兇狠的吻過自己，動作重的像是要生吞掉，呼吸全被這人奪走，唐臻被憋悶的喘不上來氣，伸手去推她...卻得到更加猛烈的沖擊。
池於欽鉗住她的手，高舉過頭頂，一直吻到自己的嘴都麻了，才終於把人松開。
黑沈的夜幕下，盡是微沈的低喘。
池於欽拍了拍唐臻的胳膊，抱著她，下頜抵在她的發頂——
“睡吧。”
唐臻傻了，難道現在池於欽不該壓過來嗎？
她從吃火鍋開始就在醞釀，所有可能會發生的畫面，都在她腦子裏想了一遍，她相信不管今晚的結果是什麽，她都有方法應對。
可現在這樣...是怎麽回事？
唐臻鬧不明白了，想問池於欽為什麽不做？
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畢竟這話太有歧義，好像自己過來找她，就是為了這點事一樣？
池於欽轉頭看著對面的姑娘，兩眼睜的滾圓。
“還不睡？”
“不困也要睡，你之前不是說忙嗎，忙的沒時間睡覺，現在好不容易早回家一次，還想熬夜？”
“...”
唐臻哪能睡得著，她現在滿腦子雲山霧繞的。
是自己接收錯池於欽的信號了嗎？
其實她不想？
不想幹嘛穿成那樣？
但凡這人剛剛保守一點，自己也不會對她投懷送抱了。
唐臻有點生氣
“池於欽——”
“要我哄你嗎？”
池於欽話音未落，手便從唐臻的脖頸底下伸了進去，十分自然的將人攬進懷裏。
唐臻還沒鬧明白情況，突然腦門上就被池於欽彈了下。
“你幹嘛打我？”
“這是打？你疼了？”
“...沒有”
池於欽彈的那下很輕，幾乎沒什麽感覺。
“那...你彈我幹嘛？”
“那你彈回來。”
“....”
這人什麽毛病？
沒什麽毛病。
就是想讓你下次別再瞎琢磨。
池於欽伸手在唐臻的胳膊上捋了捋——
“快睡，鬧鐘給你定好了。”
隨即便將手搭在唐臻的腰間，有頻率的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哄著。
唐臻被她抱在懷裏，徹底洩了氣...
想蓄謀的事沒蓄謀成功，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被池於欽給一筆帶過了。
風輕雲淡、輕描淡寫...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唐臻像是一拳頭砸進棉花包裏，憋屈又無可奈何。
聽著池於欽平穩的呼吸聲，唐臻明白了——
約定是自己定下的，打破的人卻是池於欽。
她可以遲到，可以改期，可以在第二天不是休息日的情況下，也能說做就做。
但自己卻不行，就像今晚，自己故意遲到，以為能用池於欽的方式來對待池於欽，沒想到最後被拿捏的還是自己，就在唐臻以為行為對等的時候，池於欽戛然而止，又一次打破了規則。
什麽‘同態覆仇’，什麽‘自洽’
說到底，還不是取決池於欽的態度。
一切都由池於欽掌控。
一點意思都沒有。
沒有。
唐臻回憶起前天倆人的對話——
‘不是休息日也沒關系’
‘不是休息日也可以一起回家’
現下這個場面...也沒什麽不對，確實是‘一起回家’，誰又都沒有錯...
——
那天過後，所有的事情似乎就這麽過去了。
池於欽送花的事，唐臻沒完成的‘同態覆仇’，就這麽全都過去了。
她們照舊上班，照舊休息日前一晚□□。
一切好像歸於平靜，但好像又有點太過平靜了。
工作忙嗎？照舊很忙。
戀愛甜嗎？兩人從沒吵過架，照舊甜。
唐臻覺得幸福嗎？也還是照舊..幸福。
——
不知不覺間，時間飛快。
一晃眼，冬天又來了。
唐臻望著窗戶玻璃上結起的一層霜霧，伸手在上面摸摸了，還沒怎麽感受，就聽大辦公室門口響起敲門聲——
“您好，我想問一下...唐臻？”
“學姐！”
褚邈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唐臻，看著她一身白大褂的樣子，滿眼驚喜。
唐臻也一樣，自從褚邈研究生畢業之後，她們再都沒有見過，雖說也有彼此的聯系方式，可除了逢年過節微信祝福之外，也沒有過多聯系。
能在這裏遇見，別說褚邈驚喜，唐臻也驚喜，但很快唐臻就從驚喜中脫離出來，她看著褚邈問道——
“你怎麽會到仁華來？你...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我媽媽。”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護士站走，唐臻這才知道褚邈的媽媽是今天才轉院過來的，也才知道褚邈畢業之後就改了行，已經不再從事醫學類相關的工作了。
“沒想到你真的留在仁華了。”
“我也沒想到，運氣好吧。”
“別這麽說，你是有實力的。”
褚邈看著唐臻，眼底除了驚喜以外，似乎還有些別的情緒，她抿了抿嘴角——
“唐臻，你今天下班有沒有時間？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今天嗎...”明天是休息日...
“沒時間也不要緊，改天找個你有空的時間。”
“有空，明天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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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臻火鍋吃了個飽, 結賬的時候，她低頭聞了聞，衣服上全是火鍋嗆辣的濃烈氣味。
她喜歡這種刺鼻的味道, 有股人間氣息的煙火味。
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 傍晚的天色已經步入黑沈，沒有雲，風吹在身上稍有點微涼, 兩旁的綠植蔥蘢，葉子在昏黃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油亮光潤。
月亮高掛在天際，清冷明亮的光輝俯瞰人間大地。
唐臻沒坐地鐵，一路走回去的，倒也不孤單，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行人，有挽手親密的情侶, 有互相攙扶的老夫妻, 還有活蹦亂跳的小孩子,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簡單幸福。
她看著心裏也跟著高興，簡單平凡的生活一直都是唐臻向往擁有的，無需大富大貴，小富即是安康, 這也是老唐跟吳珍一直貫徹的, 潛移默化潤物細無的便也落實到唐臻身上。
她雖然喜歡女生，喜歡池於欽, 但也不是沒有對未來的另一半有過幻想, 在那些尚未與池於欽相識的日子，她也曾有過想象, 自己以後會跟什麽樣的人在一起？會談一場什麽樣的戀愛？
是會人間清醒的保持獨立，還是會一頭紮進去全身心的奉獻？
這些她都有想過，但她想的最多的還是池於欽，把未來另一半代入最多的也還是池於欽。
對於白月光的過度沈迷，讓她有種對未知的執著，她執拗的想，萬一她們認識了呢？萬一她們相愛了呢？
京北這麽大，機遇那麽多，那她又為什麽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事實證明，人就是要敢想！
自己現在不就是夢想照進現實了嘛。
夢想的確是照進現實沒錯，只是照的有些歪了，跟自己原先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唐臻是站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突然被拉回現實裏的，她想到了那束向日葵，池於欽沒有送給自己，那她送給誰了？
這樣一個情性收斂從不外放的人，怎麽會想到給別人送花呢？還送向日葵？
向日葵只有一種顏色——黃色。
它的每一次轉動都是一次真情告白，它的花語是永恒的陪伴與守護，是上天賦予大自然的完美情書，藏匿著對這個人間無盡的熱愛。
她無法想象，池於欽會以何種姿態將花送出去，收到花的那個人又將以何種姿態欣然接受？
送花對象是上次池於欽媽媽微信裏說的那個女生嗎？
唐臻嫉妒了，嫉妒池於欽送花的行為，更嫉妒那個收到花的人。
不過，她不會問池於欽，絕對不會問出口，她感謝自己那顆既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每次都在她情感面臨失智的時候，將她從臨界線上拽回來。
不就是一束花嘛。
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是池於欽不送，是自己不要。
唐臻打定主意今晚要給池於欽來一次‘同態覆仇’，於是進了單元樓，果斷摁下26層的電梯鍵，直奔著‘覆仇對象’就去了。
她扔了手裏的包，摸出口袋裏的黑色電話繩，手繞到腦袋後面，將垂著馬尾利落挽起，繞了個圈紮成丸子頭。
蹬掉腳上的鞋子，又把袖子往上擼了擼，細細白白的手臂像是一截白嫩的蓮藕。
赤著腳，十個腳趾豆兒圓潤飽滿，踩在木地板上，輕輕踮起，一路踮到亮燈的書房門口。
唐臻清澈的眼睛朝裏投望，倏地一怔，踮起的腳尖瞬間放平落地，她肩膀挨著門板，門板向後碰到門吸，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池於欽肩背挺直，姿態優雅的坐在書桌前，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扭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並無異樣——
“回來了。”
“嗯。”
唐臻發怔的目光落在池於欽後背，準確的說是盯著她身上的那件黑色真絲襯衫睡衣，服帖的面料勾勒出這人姣好的身線，如瀑一般的長發披搭在肩。
這睡衣池於欽不常穿，但唐臻卻極喜歡，喜歡它絲滑的質感，喜歡它松弛的垂感，喜歡池於欽裏面什麽都不穿，腰身在其中晃晃蕩蕩的搖曳，配上這人禁欲慵懶的神情，每一樣都直戳唐臻的XP。
在唐臻的記憶裏，這襯衣池於欽為數不多的只穿過兩次，但她們做的都非常瘋狂，池於欽胸前的紐扣，是自己親手一顆顆解開的，大剌剌的敞著，乳白色的皮膚，叫人極盡癲狂。
唐臻的小腹緊了緊，熱流在身體裏竄行。
她看了眼窗戶，窗簾是拉著的。
天時、地利、人也和。
“你在幹什麽呢？”
唐臻又點起了腳尖，輕步挪過去。
“看資料。”
池於欽話音未落，一道影子罩下來。
唐臻已經走到她面前，手一伸推開桌上的筆記本，身體擠進桌子跟椅子中間，椅子下的軲轆被柔軟的力道向後滑退幾步，唐臻快速擡起左腿又快速落下，人便跨坐在池於欽的腿上，兩條白藕似的細長胳膊搭在池於欽的肩頭，相互一勾，就把人勾到了面前。
唐臻把臉湊過去，歪頭貼在池於欽的耳側，原本只是松松勾著她脖頸的手，忽然間發了力，她把池於欽緊緊抱在懷裏。
滿身的火鍋氣味，就這麽入了池於欽的身。
唐臻拿嘴唇磨蹭著池於欽的耳朵，大膽道——
“想我了嗎？”
池於欽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攬在唐臻的腰側輕撫著，唐臻身上的火鍋味沾到了她的睡衣上，她不愛吃這種重油重鹽的東西，自然也不喜歡這個味道，她相信唐臻是知道的，既然知道卻還是這麽幹了，本來池於欽是有些好奇唐臻遲到的原因，但在她滿身火鍋味回來用力抱自己，還蹭了蹭之後，池於欽頓時明白了，唐臻是在意自己幾次打破了她提出的約定。
這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對自己，簡單來說，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所以故意遲到，還要把自己不喜歡的味道用擁抱的方式沾到對方衣服上。
池於欽輕輕挑眉一笑，眼前這姑娘到底是年輕，可愛的要命，她回抱住唐臻，下巴抵在這人肩上——
“吃飽喝足回來的，還問我想沒想你？你怎麽不問問我，吃沒吃飯？”
“你會餓著自己嗎？”
唐臻才不信，她看見池於欽細白的耳朵染了微紅，才把嘴唇收回來，拉開了些距離，眼底如水般，清淩淩地望著她。
“你沒吃飯嗎？”
“吃過了。”
“那不就行了。”
唐臻望著池於欽的眼睛，想著她會不會問自己一句‘去哪裏吃的火鍋？’‘跟誰一起吃的火鍋？’
但凡她問一句，自己的‘覆仇計劃’鐵定就會失敗。
可池於欽什麽都沒問，只是眼底噙笑的看著她。
這笑讓唐臻心裏不舒服，好像自己去幹什麽，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池於欽一手箍住唐臻的腰，另只手去捏她的下巴，緊跟著就要去親她的嘴。
唐臻吃了火鍋，著急過來抱她，還沒來得及洗漱，見這人要親過來，立馬就躲。
“你幹什麽？”池於欽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躲。
“我沒刷牙呢。”
“你也知道自己味道重啊。”
池於欽親過去，牙齒還在唐臻的上嘴唇咬了下，肉嘟嘟的...像果凍。
嫌自己味道重還親，親就親了..竟然還咬，唐臻擡手掙紮地推了推池於欽的肩。
池於欽松開牙齒，唐臻的上嘴唇都被她咬紅了，那紅順著唇角布滿腮頰。
“今天心情很好？”
“還不錯。”一切按照唐臻預計的那樣順利進行，心情的確很不錯，唐臻實話說道。
“去洗澡，換個衣服。”話罷，池於欽輕拍了拍唐臻的屁股，示意她下去。
唐臻沒猶豫，從這人腿上下來，扭頭就去了客臥浴室。
客臥浴室裏，唐臻打了沐浴露用了浴鹽，綿密的泡沫吹得到處都是，她把自己從裏到外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都洗了一遍，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全都香噴噴，皮膚白白嫩嫩，站在鏡子面前，人都在反光。
吹幹了頭發，套上那件幹凈睡裙，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池於欽還在裏面，只不過身上的襯衫睡衣被換掉了，換了件更為輕薄，布料更加少的吊帶睡裙，後背裸著，胸前深V。
唐臻猜到她會換衣服，畢竟這麽愛幹凈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受得了那麽重的火鍋味。
但她沒想到的是，池於欽會換了這件。
挺好的，越換越少...省的等會兒再麻煩了。
唐臻不是那種滿腦子都是床上那點事兒的人，她雖然想要‘同態覆仇’，但也是基於雙方自願的情況下，這就好比牛喝水，強摁頭得來的始終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們做/愛，都是雙方情願的。
唐臻細想剛剛這人給自己的信號，穿了自己喜歡的睡衣、不嫌棄自己嘴裏的火鍋味親了自己，現在又換了這麽一性感的睡裙。
她也是想要的吧。
肯定想要，不然幹嘛這樣？
唐臻別的不敢保證，但這一點分析判斷還是有信心，池於欽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刻意去做某些事情的人，她這人理智的很，凡是做了的事情都有原因，都能立得住腳跟兒。
既然她也想，那自己就沒必要再瞻前顧後了。
唐臻想著，便走了過去——
“還看資料呢？”
她從身後抱住池於欽，歪過頭去蹭這人的藏在頭發後面的耳朵，輕輕柔柔的嗓音像是被掐起來一樣，春風化雨的灌進池於欽的耳朵裏。
“很晚了...不睡嗎？”
唐臻勾著她，像她勾著自己那樣勾著她。
水蔥般的指尖撩開這人後頸的長發，微張著唇，去親她的後頸凸起的骨頭，含住她細軟的皮肉，探出舌尖...一點一點的濕濡著。
直到看見池於欽的脖頸覆上緋色。
唐臻露出滿意的目光，表情可以藏住，身體反應藏不住。
又拿牙齒咬她，不輕不重，卻足夠酥麻。
“嘶....”
池於欽的聲音從鼻腔裏發出，反手一拽，就把身後作祟的人拽到了身前。
唐臻借著她的力，順勢跨坐在池於欽身上，兩腿夾著她的腰，垂在旁邊的小腿，悠悠地晃著，把腳上的拖鞋都晃掉了。
噠啦一聲，更像某種催促的信號。
唐臻滿眼笑意，得意的笑意。
能讓池於欽把持不住，也是一種本事。
池於欽看著唐臻，目光在這人的身上打轉，玉一樣瑩白的皮膚，纖細盈握的腰肢，因為剛剛洗完澡的緣故，身上還有一層被水汽熏蒸後的薄紅，沐浴露混雜著浴鹽的清新氣味，讓唐臻在池於欽的眼裏變成秀色可餐的美味。
水靈靈的姑娘...
池於欽的心尖癢了那麽一下。
“勾我啊？”
“勾到你了嗎？”
唐臻難得俏皮，她用俏皮來隱藏眼底今晚對池於欽的蓄謀。
可她不知道，就她的點小伎倆，早被池於欽識破看穿。
小姑娘這麽主動，看來這次是鐵了心要“報覆”。
唐臻從來都不是會在性/事上主動大膽姑娘，她們哪回不是把燈關了，把窗簾拉嚴實，一丁點光亮都不讓透進來的做？
池於欽想到有些時候自己故意使壞，親完她腿根，再去吻她的嘴，都被唐臻拼命躲開，有時候逗急了，她還會掐自己，把自己的後背掐的青一塊紫一塊，力氣大到不可思議。
可自己也奇怪，不但不覺得疼，反而更加樂此不疲。
讓她叫出來，她也不肯，還得自己手下用勁兒。
做完了，這姑娘就把自己藏在被子裏，臉也燙，脖子也燙，渾身上下碰哪都燙。
池於欽那時候就知道，唐臻是輕易就能被做熟的。
所以，一個這麽羞赧的姑娘，今天這麽主動，池於欽怎麽可能看不穿——
太反常，太不像她。
不過，池於欽倒也不急，她想看看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麽，又能做到一個什麽程度？
挑了挑眉，音調揚起——
“你覺得呢？”
唐臻覺得自己勾到了，畢竟池於欽的脖頸都紅了。
她捧過池於欽的臉，先親她的眉心，再親她的眼睛，然後親鼻梁、人中、下巴、臉頰...
吻過她的美人尖、親過她的美人筋...
向下又向上...但就是不肯親她的嘴。
唐臻做出一副乖巧順從的模樣，她知道池於欽喜歡自己這樣，也有可能是她今天認定了要給這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唐臻沒回答池於欽的話，她的手從池於欽的脖頸向前摸過去，摸到這人圓潤光滑的肩上...那條細細的吊帶被她的指尖挑開吊帶，順著吊帶從她的肩上一路探下去...
她望著池於欽，用那雙乖巧天真的眼睛望著她，手底下卻做著撩撥媚資。
唐臻的手在一片光滑裏游走，化作了魚沈浮在水底。
兩人的香從皮膚裏滲出來，暧昧的夜被撥弄的都開始沈醉搖晃。
可唐臻游來游去，卻也還是止步在淺水區，她不敢往深處去...
這是她的劣質，是她擡不起底氣的地方...她不敢，因為池於欽從來沒讓過。
池於欽左手勾住唐臻的臉頰，手指尖挑動著她的下頜線，骨節在上面輕輕蹭撫。
唐臻不敢往深處游，自己敢。
右手貼著跨坐在自己身上那條腿的膝蓋，一路順著向上摸去，探進唐臻的裙底裏...
忽然嘴角上揚，勾人都不知道換一條性感點的，這個時* 候還穿純棉的，實在太規矩了。
“你這勾的...也太敷衍了...”
池於欽咬住唐臻的耳朵，牙齒剮蹭著她的耳骨。
唐臻猛地一個激靈——
“池於欽——”
“我說錯了嗎？你這樣我可覺得你不認真。”
“...”唐臻的勇氣只夠她做到這了，沒想到池於欽會反客為主，依舊用著標志性的反問句，說出最悶騷的話。
池於欽笑出聲，咬著她的耳朵的嘴松了口，又是一聲酥麻給了她——
“唐臻...你走光了...”
唐臻還沒來得及咬她，身子忽的一輕，她被池於欽抱了起來。
“夾/緊。”
“你混蛋！”
“我說我的腰。”
這個姿勢太羞人，唐臻還沒做就被燉熟了。
就這還想勾人？被勾還差不多。
池於欽抱著她，走到書房的門口，命令式的口吻——
“把燈關了。”
唐臻把臉貼在她的肩窩，伸手關了燈。
燈一黑，唐臻的膽子就大起來。
一口咬住池於欽的脖頸。
頭一次這麽用力，像要喝她的血。
屬狗的。
池於欽把唐臻扔進主臥的大床裏。
隨即，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唐臻很香，嘴裏的薄荷味清甜，小姑娘心跳的厲害，根根分明的睫毛翹卷。
池於欽吮著唐臻的嘴唇，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另只手摁著她的細腰，強勢的撬開唐臻的牙關，舌頭在裏面氣勢洶洶的橫沖直撞。
唐臻有些承受不住，池於欽從沒這麽兇狠的吻過自己，動作重的像是要生吞掉，呼吸全被這人奪走，唐臻被憋悶的喘不上來氣，伸手去推她...卻得到更加猛烈的沖擊。
池於欽鉗住她的手，高舉過頭頂，一直吻到自己的嘴都麻了，才終於把人松開。
黑沈的夜幕下，盡是微沈的低喘。
池於欽拍了拍唐臻的胳膊，抱著她，下頜抵在她的發頂——
“睡吧。”
唐臻傻了，難道現在池於欽不該壓過來嗎？
她從吃火鍋開始就在醞釀，所有可能會發生的畫面，都在她腦子裏想了一遍，她相信不管今晚的結果是什麽，她都有方法應對。
可現在這樣...是怎麽回事？
唐臻鬧不明白了，想問池於欽為什麽不做？
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畢竟這話太有歧義，好像自己過來找她，就是為了這點事一樣？
池於欽轉頭看著對面的姑娘，兩眼睜的滾圓。
“還不睡？”
“不困也要睡，你之前不是說忙嗎，忙的沒時間睡覺，現在好不容易早回家一次，還想熬夜？”
“...”
唐臻哪能睡得著，她現在滿腦子雲山霧繞的。
是自己接收錯池於欽的信號了嗎？
其實她不想？
不想幹嘛穿成那樣？
但凡這人剛剛保守一點，自己也不會對她投懷送抱了。
唐臻有點生氣
“池於欽——”
“要我哄你嗎？”
池於欽話音未落，手便從唐臻的脖頸底下伸了進去，十分自然的將人攬進懷裏。
唐臻還沒鬧明白情況，突然腦門上就被池於欽彈了下。
“你幹嘛打我？”
“這是打？你疼了？”
“...沒有”
池於欽彈的那下很輕，幾乎沒什麽感覺。
“那...你彈我幹嘛？”
“那你彈回來。”
“....”
這人什麽毛病？
沒什麽毛病。
就是想讓你下次別再瞎琢磨。
池於欽伸手在唐臻的胳膊上捋了捋——
“快睡，鬧鐘給你定好了。”
隨即便將手搭在唐臻的腰間，有頻率的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哄著。
唐臻被她抱在懷裏，徹底洩了氣...
想蓄謀的事沒蓄謀成功，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被池於欽給一筆帶過了。
風輕雲淡、輕描淡寫...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唐臻像是一拳頭砸進棉花包裏，憋屈又無可奈何。
聽著池於欽平穩的呼吸聲，唐臻明白了——
約定是自己定下的，打破的人卻是池於欽。
她可以遲到，可以改期，可以在第二天不是休息日的情況下，也能說做就做。
但自己卻不行，就像今晚，自己故意遲到，以為能用池於欽的方式來對待池於欽，沒想到最後被拿捏的還是自己，就在唐臻以為行為對等的時候，池於欽戛然而止，又一次打破了規則。
什麽‘同態覆仇’，什麽‘自洽’
說到底，還不是取決池於欽的態度。
一切都由池於欽掌控。
一點意思都沒有。
沒有。
唐臻回憶起前天倆人的對話——
‘不是休息日也沒關系’
‘不是休息日也可以一起回家’
現下這個場面...也沒什麽不對，確實是‘一起回家’，誰又都沒有錯...
——
那天過後，所有的事情似乎就這麽過去了。
池於欽送花的事，唐臻沒完成的‘同態覆仇’，就這麽全都過去了。
她們照舊上班，照舊休息日前一晚□□。
一切好像歸於平靜，但好像又有點太過平靜了。
工作忙嗎？照舊很忙。
戀愛甜嗎？兩人從沒吵過架，照舊甜。
唐臻覺得幸福嗎？也還是照舊..幸福。
——
不知不覺間，時間飛快。
一晃眼，冬天又來了。
唐臻望著窗戶玻璃上結起的一層霜霧，伸手在上面摸摸了，還沒怎麽感受，就聽大辦公室門口響起敲門聲——
“您好，我想問一下...唐臻？”
“學姐！”
褚邈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唐臻，看著她一身白大褂的樣子，滿眼驚喜。
唐臻也一樣，自從褚邈研究生畢業之後，她們再都沒有見過，雖說也有彼此的聯系方式，可除了逢年過節微信祝福之外，也沒有過多聯系。
能在這裏遇見，別說褚邈驚喜，唐臻也驚喜，但很快唐臻就從驚喜中脫離出來，她看著褚邈問道——
“你怎麽會到仁華來？你...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我媽媽。”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護士站走，唐臻這才知道褚邈的媽媽是今天才轉院過來的，也才知道褚邈畢業之後就改了行，已經不再從事醫學類相關的工作了。
“沒想到你真的留在仁華了。”
“我也沒想到，運氣好吧。”
“別這麽說，你是有實力的。”
褚邈看著唐臻，眼底除了驚喜以外，似乎還有些別的情緒，她抿了抿嘴角——
“唐臻，你今天下班有沒有時間？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今天嗎...”明天是休息日...
“沒時間也不要緊，改天找個你有空的時間。”
“有空，明天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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