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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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有了這個插曲, 兩個人回來探望母校的第一站，就從學校變成了學校旁邊的小吃街。
明霽月買了這個買那個，目標大概是趕在江晚餘喝止她之前盡可能多買點。連著買了好幾樣, 還想繼續，江晚餘看不下去，在她的勒令下把人強行帶走。
江晚餘拽著人往外走, 明霽月雖不情願, 但也知道見好就收，不然怕是現在買的都保不住。
兩個人往學校走，江晚餘看眼明霽月手裏拿著的東西，不住搖頭：“就愛吃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霽月咬了一口烤串，聳聳肩：“好久沒吃了，難得嘗嘗上學時的味道都不行嗎，有什麽問題？”
“不健康就是最大的問題。”
明霽月聽了直搖頭，舉了舉手裏拎著的袋子, 一本正經跟她解釋：“這就是你的理解有問題了，我吃的哪裏不健康了？”
一邊說著給她數算：“烤冷面補充碳水，水果撈補充維生素，烤串補充蛋白質，都沒問題好嗎？”
她說得振振有詞，江晚餘聽了一時無言。
要比嘴上功夫，誰比得過她。
買也買了，總不能逼她扔掉。真要那麽幹的話，明霽月怕是要跟她紅眼。江晚餘沒再說什麽，默默陪她往學校走去。
自己吃還不夠, 明霽月瞧著眼裏寫滿了不讚同的江晚餘，笑瞇瞇把烤串遞到她跟前：“真的不吃嗎？很好吃的。”
江晚餘目不斜視, 顯然對此類“垃圾食品”非常排斥：“進校門前記得吃完，被老師看到影響不好。”
明霽月擺手：“沒問題，相信我的速度。”
有了這句承諾，明霽月吃東西的速度明顯加快，走到校門口，剛好全部消滅。垃圾扔進垃圾桶，手上免不了沾了油脂：“帶紙巾了沒？”
江晚餘別過臉：“沒有。”
明霽月才不信她的話：“我不信，你肯定有。”
“別小氣，有就拿出來嘛。”明霽月央求，“我們是一家人，我這樣進去怎麽行，你也跟著沒法見人。”
江晚餘沈默片刻，最後還是無奈從包裏拿出一包濕巾遞過去。
明霽月搖頭：“你幫我拿。”
江晚餘好笑：“是不是還要我幫你擦幹凈？”
“難為情”這種情緒，明顯不會出現在明霽月身上，聽了立刻笑著點頭：“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當然可以。”
收拾幹凈，兩人走向校門。現在不是上下學的時段，沒什麽人進出，保安註意到她們，自然不會直接放行。保安大爺從保安室內探出頭來問道：“找誰？”
她們已畢業十年，保安大爺沒認出她們很正常，兩人見到這名保安後卻是相視一笑。
十年過去了，居然還在。
明霽月笑著開口：“叔，您還記得我們嗎？我是明霽月。”
那名保安上了歲數，有些老花眼，聞言瞇著眼睛看過去，瞧了好幾眼，這才露出恍然之色：“明霽月啊，知道，我知道！”
明霽月畢竟是國民度極高的演員，演過的偶像劇、正劇，還有各類電影不在少數，大家多多少少都看過她的戲。
絕大多數人認出明霽月，都是因為看過她的作品，兩人自然而然認為這位大爺是同樣的原因。明霽月剛要說話，卻聽大爺朗聲道：“我記得你，那個總是逃課早退，但還是能考年級第一的學生嘛。”
明霽月：……這都多少年了，還記得呢。
前面那句就不要加了吧，她也要面子的。
江晚餘忍不住笑出聲。
大爺咧嘴笑道：“真是想不到，畢業之後成了大明星。學校的老師同學經常提起你呢，都誇你厲害，給學校添光。”
明霽月認真回道：“哪裏的話，是學校栽培得好。”
校友回母校看望，往往要聯系認識的老師，打過招呼才能放行。明霽月被認出來，便省了這個步驟，保安大爺爽快開門，放她們進去。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裏非常安靜，只有臨近教學樓時，才能聽到裏面傳來讀書聲。
只剩她們兩個人，想起方才的事，江晚餘莞爾：“明學霸的名號真是響當當的，這麽些年了，還讓人念念不忘。”
明霽月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年紀小不懂事，別提了。”
兩人按照老師說的位置，找到辦公室。
給她們留言“媒人”的那位老師，是明霽月高三的班主任，同時還帶過江晚餘高二一年的英語，是她們兩個共同的老師，姓劉。
她們到時劉老師正好沒課，見她們來了，立刻笑著招呼，搬了凳子讓兩人坐，師生三人坐下聊起來。
劉老師看到她們便想起最近在追的綜藝：“你們那綜藝我看了。在網上可火了，我們一家人都在看。辦公室不少老師也看過。”說著眼神往周圍一掃，幾個老師都擡眼看過來，笑著點頭。
“我女兒聽說我教過你們，還嚷著讓我跟你們要簽名呢。”劉老師說著笑起來。
明霽月回道：“沒問題，我倆都給妹妹簽上。”
明霽月不忘她們為什麽會來這趟，半開玩笑道：“老師，要不是看到留言，我們還真不知道，高中時您就發現了。”
“那可不，”劉老師朝她們眨眨眼，“就你們倆那眉來眼去的小眼神，你們自己不覺得，我當了這些年老師能看不出來？又不是沒談過戀愛。要說沒有別的心思，誰能信。”
“真要算起來，你們可得好好感謝我，我可是給你們做媒了。”
雖說劉老師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但就江晚餘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勁頭，還有明霽月對學校新聞不高的關註度，要不是有劉老師在，高中畢業她們都未必能認識。
明霽月爽快答應：“那當然，我們的婚禮一定請您出席。”
辦公室內江晚餘、明霽月和劉老師聊些上學時的趣事，很快又有其他班、其他科目的老師聞訊趕來，尤其是之前教過兩人的老師，只要有時間的都來了這邊。
本來清閑的辦公室內嘩啦啦進來十幾個人，一下子熱鬧起來。
兩人被團團包圍，打招呼都打不過來，明霽月還能保持住滿臉笑容跟老師聊天，但也覺得要應付不過來。江晚餘更是覺得她社恐都要犯了。
有位老師開口，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自豪：“她倆難得回來一趟。我可記著，這是咱們學校的兩位狀元。一個大明星，一個海歸博士，都是我教過的學生，說出去我臉上有光啊。”
對於優秀的學生，尤其是已經畢業的優秀學生，老師們都不吝惜大加誇獎，你一言我一語，辦公室內十分熱鬧。
跟老師們聊完，她們出了辦公室，趁著上課時間在校園裏閑逛。
一別經年再見舊景，心中很是感慨。
教學樓裏都是正在上課的學生，不方便進去亂晃，她們便在外面走走。
出了教學樓，回頭望向六層高的樓房，明霽月指了指二樓某個教室的窗戶，依稀能瞧見裏面坐滿了學生，正在上課：“我記得，你高一那年，就在這個教室。”
江晚餘：“記得這麽清楚？”
“當然。”明霽月說著有些得意，想起什麽，突然笑起來，“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們班語文考試，兩節連堂，我從教室外面路過，看到你一邊答題一邊薅頭發。當時我就想，挺漂亮的小姑娘，可別把自己頭發薅禿了。”
“……”
她這麽一說，某些死去的關於語文的記憶立馬浮上心頭，江晚餘無奈扶額：“好多年不學語文，別再提了。”
明霽月嘲笑她：“語文多有意思，瞧把你愁的。”
江晚餘倒是有了新發現：“你不跟我在一層樓上，怎麽會從我們教室外面路過，還正好瞧見我了？”
江晚餘說著，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明霽月噎了一下，找借口：“我們那層接水的人太多，我下來接個水。”
江晚餘立刻道：“你在五樓我在二樓，為了接個水，特意下了好幾層呢。”
明霽月聞言也沒再多解釋，笑起來：“好吧，說實話。我就是專程從你們教室門口路過，想偷偷看你一眼，行了吧。”
江晚餘莞爾：“你總是亂跑，難怪會被劉老師發現。”
兩人漫無目逛著，邊走邊聊天，看到某處想起當年趣事，便隨意聊上幾句。
轉眼臨近中午，雖然兩人很想留在學校食堂吃頓飯，但食堂人流量太大，保不齊被哪個學生認出來，怕是要引起圍觀。考慮到不能擾亂學生們的正常秩序，還是不去為好。
不能吃食堂，那就出去吃。
江晚餘主動提議：“學校北門那家飯店，還開著，去那兒吃吧。”
明霽月驚訝：“十年了，那家店還在呢。看來生意口碑是真的不錯。”
說著她想到什麽：“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江晚餘頓了一頓，隨口道：“前段時間聽田橙聊到了。”
明霽月點頭，露出回憶之色：“那家店叫什麽來著……留香居？”
她還記得，江晚餘眼中流露出微笑：“對。”
“名字也沒改？”
“沒改。”
“老板這麽念舊呢。”明霽月說道，“就去那家吃吧。”
一拍即合，從北門出去，往留香居而去。路上，明霽月故意問：“周圍那麽多餐廳飯店，為什麽單單選中這家？”
江晚餘理由合理：“高中時，我們來這家店的次數最多。”
明霽月：“沒別的原因了？”
江晚餘笑：“那你說，還有什麽原因？”
明霽月不答：“我問你呢，怎麽反問起我來了？”
兩人都沒再回答，目光交匯，相視一笑。
她們都還記得，這裏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兩人來到飯店，走進包間落座。
明霽月笑嘻嘻問道：“我們第一次在這兒見面，你猜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在想什麽？”
“什麽？”
明霽月朝她勾勾手指，江晚餘附耳過去，便聽她低聲說道：“我當時在想，這人不光學習好，長得還這麽好看。一看就是我未來女朋友。”
江晚餘臉色騰地紅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就知道瞎說。”
高中時，明霽月對學校八卦不太上心，雖然當時江晚餘在高一很有名氣，她卻並不了解。後來聽說高一這位學霸，還有些好奇。想著什麽時候有機會見一見。
但兩人此前並沒有交集，她總不能專程跑人家教室，把人叫出來跟她見面。這樣做，要麽是約架，要麽是表白。很顯然她兩樣都不占。
誰知那天從辦公室出來，路過榮譽墻。此前她從沒在意，這次隨便擡眼一看，便瞧見熟悉的名字。
江晚餘。
明霽月瞧了眼那人的照片。女孩面向鏡頭，唇角微微帶笑，梳了最規矩的馬尾，非常板正的一張一寸照片。
很清麗的長相。
明霽月回教室的步子頓住，發現這人的照片正好跟自己的挨在一起，左右相鄰。
同樣的紅底一寸照片，自己的照片往右一挪，就能很順利地P成一張結婚照。
這個念頭莫名其妙在腦海裏冒頭，轉瞬消失。明霽月楞了一下，她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甩掉腦子裏那些有的沒的，抓緊踩著上課鈴聲回了教室。
只不過她雖然多留了幾分心思，第二天是周末，學校放假，暫時怕是見不上了。
她跟班上幾個要好的同學聚餐，美其名曰“期中考試結束暨明霽月年級第一慶功宴”，順便慶祝明霽月單身17周年。當然最後一個是亂加的。
聚餐那天明霽月沒什麽事，去得挺早，一個人坐在包間裏無所事事玩手機。
沒一會兒，有人敲門進來，明霽月心說那幾個人什麽時候這麽有禮貌，還知道要敲門。
一擡頭，沒看到那三個損友，倒是看到一張眼熟的臉。
昨天她在一寸照片上剛剛見過。
明霽月瞳孔微微放大。
事實證明，雖然照片已經很好看了，但一寸照片這種東西確實會將人的美貌壓縮，削減若幹倍。
明霽月看到端正待在照片裏的人，鮮活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一下沒反應過來。
二人看到對方齊齊楞住，還是明霽月先反應過來，笑著站起身，半開玩笑道：“你怎麽來了？來找我的嗎？”
……
十年過去，飯店已經翻修過兩次，與她們上學時相比，裝潢要精致得多。
陳設雖然變了，但有些東西始終未變。
比如飯店的名字，比如她們留在這裏的回憶。
點的菜上齊，江晚餘起身走到門前，直接把門反鎖。
明霽月奇怪：“鎖什麽門？吃飯還擔心有人打擾嗎？還是你……”
不等她說完，江晚餘開口解釋：“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明霽月笑瞇瞇道：“什麽事？想聊聊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的感想嗎？”
江晚餘並沒有回答。下一秒在明霽月驚訝的目光中，江晚餘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打開，遞到她面前。
裏面躺著一枚戒指。
沒想到江晚餘居然有這樣的打算，明霽月楞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晚餘認真說道：“這段時間我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搜到各種各樣華麗的、時髦的、很有新意的求婚儀式。我考慮了很久，思來想去，我到底是個很傳統的人。那些可能都不適合我，我也做不來，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用這種最傳統的求婚方法。”
“雖然我們領證了，但是領得太過倉促。所以我想借著這次機會，就在這裏，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向你正式求婚。”
江晚餘這輩子可能都沒一次性說過這麽多情話，但她表情又無比認真和專註，全然沒有往常的不好意思和難為情。
明霽月想起她對自己說過的，因為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所以說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眼前的人神色真摯而坦誠，聲音清晰又鄭重。
“之前那麽多次，都是你主動。這件事，我要趕在你前面，主動一次。”
她單膝跪地，手裏舉著那枚戒指，自下而上認真盯著明霽月，眼波流轉，眸光清澈，寫滿了珍重。
“明霽月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聽到對方連名帶姓，如此認真稱呼自己，明霽月眼眶發熱。從沒想過向來溫柔內斂的江晚餘，有一天居然會主動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
一時激動到難以言語，她輕輕眨了眨眼，淚光閃動。
明霽月伸出自己的手遞到她面前，此刻再也沒有往日裏的玩笑心思，認真回答：“我願意。”
江晚餘為她最心愛的人親手戴上戒指，站起身來，將人緊緊擁進懷來。她們在二人獨處的房間裏，交換一個熱烈而滿含深情的吻。
此刻陽光晴好，天朗氣清，樹葉飄搖發出沙沙的輕響。窗外，一朵種在花盆裏的鮮花，緩緩舒展開花骨朵，迎著窗外和煦的清風，搖曳、盛放。仿佛正為屋內的人默默祝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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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插曲, 兩個人回來探望母校的第一站，就從學校變成了學校旁邊的小吃街。
明霽月買了這個買那個，目標大概是趕在江晚餘喝止她之前盡可能多買點。連著買了好幾樣, 還想繼續，江晚餘看不下去，在她的勒令下把人強行帶走。
江晚餘拽著人往外走, 明霽月雖不情願, 但也知道見好就收，不然怕是現在買的都保不住。
兩個人往學校走，江晚餘看眼明霽月手裏拿著的東西，不住搖頭：“就愛吃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霽月咬了一口烤串，聳聳肩：“好久沒吃了，難得嘗嘗上學時的味道都不行嗎，有什麽問題？”
“不健康就是最大的問題。”
明霽月聽了直搖頭，舉了舉手裏拎著的袋子, 一本正經跟她解釋：“這就是你的理解有問題了，我吃的哪裏不健康了？”
一邊說著給她數算：“烤冷面補充碳水，水果撈補充維生素，烤串補充蛋白質，都沒問題好嗎？”
她說得振振有詞，江晚餘聽了一時無言。
要比嘴上功夫，誰比得過她。
買也買了，總不能逼她扔掉。真要那麽幹的話，明霽月怕是要跟她紅眼。江晚餘沒再說什麽，默默陪她往學校走去。
自己吃還不夠, 明霽月瞧著眼裏寫滿了不讚同的江晚餘，笑瞇瞇把烤串遞到她跟前：“真的不吃嗎？很好吃的。”
江晚餘目不斜視, 顯然對此類“垃圾食品”非常排斥：“進校門前記得吃完，被老師看到影響不好。”
明霽月擺手：“沒問題，相信我的速度。”
有了這句承諾，明霽月吃東西的速度明顯加快，走到校門口，剛好全部消滅。垃圾扔進垃圾桶，手上免不了沾了油脂：“帶紙巾了沒？”
江晚餘別過臉：“沒有。”
明霽月才不信她的話：“我不信，你肯定有。”
“別小氣，有就拿出來嘛。”明霽月央求，“我們是一家人，我這樣進去怎麽行，你也跟著沒法見人。”
江晚餘沈默片刻，最後還是無奈從包裏拿出一包濕巾遞過去。
明霽月搖頭：“你幫我拿。”
江晚餘好笑：“是不是還要我幫你擦幹凈？”
“難為情”這種情緒，明顯不會出現在明霽月身上，聽了立刻笑著點頭：“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當然可以。”
收拾幹凈，兩人走向校門。現在不是上下學的時段，沒什麽人進出，保安註意到她們，自然不會直接放行。保安大爺從保安室內探出頭來問道：“找誰？”
她們已畢業十年，保安大爺沒認出她們很正常，兩人見到這名保安後卻是相視一笑。
十年過去了，居然還在。
明霽月笑著開口：“叔，您還記得我們嗎？我是明霽月。”
那名保安上了歲數，有些老花眼，聞言瞇著眼睛看過去，瞧了好幾眼，這才露出恍然之色：“明霽月啊，知道，我知道！”
明霽月畢竟是國民度極高的演員，演過的偶像劇、正劇，還有各類電影不在少數，大家多多少少都看過她的戲。
絕大多數人認出明霽月，都是因為看過她的作品，兩人自然而然認為這位大爺是同樣的原因。明霽月剛要說話，卻聽大爺朗聲道：“我記得你，那個總是逃課早退，但還是能考年級第一的學生嘛。”
明霽月：……這都多少年了，還記得呢。
前面那句就不要加了吧，她也要面子的。
江晚餘忍不住笑出聲。
大爺咧嘴笑道：“真是想不到，畢業之後成了大明星。學校的老師同學經常提起你呢，都誇你厲害，給學校添光。”
明霽月認真回道：“哪裏的話，是學校栽培得好。”
校友回母校看望，往往要聯系認識的老師，打過招呼才能放行。明霽月被認出來，便省了這個步驟，保安大爺爽快開門，放她們進去。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裏非常安靜，只有臨近教學樓時，才能聽到裏面傳來讀書聲。
只剩她們兩個人，想起方才的事，江晚餘莞爾：“明學霸的名號真是響當當的，這麽些年了，還讓人念念不忘。”
明霽月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年紀小不懂事，別提了。”
兩人按照老師說的位置，找到辦公室。
給她們留言“媒人”的那位老師，是明霽月高三的班主任，同時還帶過江晚餘高二一年的英語，是她們兩個共同的老師，姓劉。
她們到時劉老師正好沒課，見她們來了，立刻笑著招呼，搬了凳子讓兩人坐，師生三人坐下聊起來。
劉老師看到她們便想起最近在追的綜藝：“你們那綜藝我看了。在網上可火了，我們一家人都在看。辦公室不少老師也看過。”說著眼神往周圍一掃，幾個老師都擡眼看過來，笑著點頭。
“我女兒聽說我教過你們，還嚷著讓我跟你們要簽名呢。”劉老師說著笑起來。
明霽月回道：“沒問題，我倆都給妹妹簽上。”
明霽月不忘她們為什麽會來這趟，半開玩笑道：“老師，要不是看到留言，我們還真不知道，高中時您就發現了。”
“那可不，”劉老師朝她們眨眨眼，“就你們倆那眉來眼去的小眼神，你們自己不覺得，我當了這些年老師能看不出來？又不是沒談過戀愛。要說沒有別的心思，誰能信。”
“真要算起來，你們可得好好感謝我，我可是給你們做媒了。”
雖說劉老師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但就江晚餘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勁頭，還有明霽月對學校新聞不高的關註度，要不是有劉老師在，高中畢業她們都未必能認識。
明霽月爽快答應：“那當然，我們的婚禮一定請您出席。”
辦公室內江晚餘、明霽月和劉老師聊些上學時的趣事，很快又有其他班、其他科目的老師聞訊趕來，尤其是之前教過兩人的老師，只要有時間的都來了這邊。
本來清閑的辦公室內嘩啦啦進來十幾個人，一下子熱鬧起來。
兩人被團團包圍，打招呼都打不過來，明霽月還能保持住滿臉笑容跟老師聊天，但也覺得要應付不過來。江晚餘更是覺得她社恐都要犯了。
有位老師開口，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自豪：“她倆難得回來一趟。我可記著，這是咱們學校的兩位狀元。一個大明星，一個海歸博士，都是我教過的學生，說出去我臉上有光啊。”
對於優秀的學生，尤其是已經畢業的優秀學生，老師們都不吝惜大加誇獎，你一言我一語，辦公室內十分熱鬧。
跟老師們聊完，她們出了辦公室，趁著上課時間在校園裏閑逛。
一別經年再見舊景，心中很是感慨。
教學樓裏都是正在上課的學生，不方便進去亂晃，她們便在外面走走。
出了教學樓，回頭望向六層高的樓房，明霽月指了指二樓某個教室的窗戶，依稀能瞧見裏面坐滿了學生，正在上課：“我記得，你高一那年，就在這個教室。”
江晚餘：“記得這麽清楚？”
“當然。”明霽月說著有些得意，想起什麽，突然笑起來，“我還記得，有一次你們班語文考試，兩節連堂，我從教室外面路過，看到你一邊答題一邊薅頭發。當時我就想，挺漂亮的小姑娘，可別把自己頭發薅禿了。”
“……”
她這麽一說，某些死去的關於語文的記憶立馬浮上心頭，江晚餘無奈扶額：“好多年不學語文，別再提了。”
明霽月嘲笑她：“語文多有意思，瞧把你愁的。”
江晚餘倒是有了新發現：“你不跟我在一層樓上，怎麽會從我們教室外面路過，還正好瞧見我了？”
江晚餘說著，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明霽月噎了一下，找借口：“我們那層接水的人太多，我下來接個水。”
江晚餘立刻道：“你在五樓我在二樓，為了接個水，特意下了好幾層呢。”
明霽月聞言也沒再多解釋，笑起來：“好吧，說實話。我就是專程從你們教室門口路過，想偷偷看你一眼，行了吧。”
江晚餘莞爾：“你總是亂跑，難怪會被劉老師發現。”
兩人漫無目逛著，邊走邊聊天，看到某處想起當年趣事，便隨意聊上幾句。
轉眼臨近中午，雖然兩人很想留在學校食堂吃頓飯，但食堂人流量太大，保不齊被哪個學生認出來，怕是要引起圍觀。考慮到不能擾亂學生們的正常秩序，還是不去為好。
不能吃食堂，那就出去吃。
江晚餘主動提議：“學校北門那家飯店，還開著，去那兒吃吧。”
明霽月驚訝：“十年了，那家店還在呢。看來生意口碑是真的不錯。”
說著她想到什麽：“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江晚餘頓了一頓，隨口道：“前段時間聽田橙聊到了。”
明霽月點頭，露出回憶之色：“那家店叫什麽來著……留香居？”
她還記得，江晚餘眼中流露出微笑：“對。”
“名字也沒改？”
“沒改。”
“老板這麽念舊呢。”明霽月說道，“就去那家吃吧。”
一拍即合，從北門出去，往留香居而去。路上，明霽月故意問：“周圍那麽多餐廳飯店，為什麽單單選中這家？”
江晚餘理由合理：“高中時，我們來這家店的次數最多。”
明霽月：“沒別的原因了？”
江晚餘笑：“那你說，還有什麽原因？”
明霽月不答：“我問你呢，怎麽反問起我來了？”
兩人都沒再回答，目光交匯，相視一笑。
她們都還記得，這裏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兩人來到飯店，走進包間落座。
明霽月笑嘻嘻問道：“我們第一次在這兒見面，你猜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在想什麽？”
“什麽？”
明霽月朝她勾勾手指，江晚餘附耳過去，便聽她低聲說道：“我當時在想，這人不光學習好，長得還這麽好看。一看就是我未來女朋友。”
江晚餘臉色騰地紅了，伸手拍了她一下：“就知道瞎說。”
高中時，明霽月對學校八卦不太上心，雖然當時江晚餘在高一很有名氣，她卻並不了解。後來聽說高一這位學霸，還有些好奇。想著什麽時候有機會見一見。
但兩人此前並沒有交集，她總不能專程跑人家教室，把人叫出來跟她見面。這樣做，要麽是約架，要麽是表白。很顯然她兩樣都不占。
誰知那天從辦公室出來，路過榮譽墻。此前她從沒在意，這次隨便擡眼一看，便瞧見熟悉的名字。
江晚餘。
明霽月瞧了眼那人的照片。女孩面向鏡頭，唇角微微帶笑，梳了最規矩的馬尾，非常板正的一張一寸照片。
很清麗的長相。
明霽月回教室的步子頓住，發現這人的照片正好跟自己的挨在一起，左右相鄰。
同樣的紅底一寸照片，自己的照片往右一挪，就能很順利地P成一張結婚照。
這個念頭莫名其妙在腦海裏冒頭，轉瞬消失。明霽月楞了一下，她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甩掉腦子裏那些有的沒的，抓緊踩著上課鈴聲回了教室。
只不過她雖然多留了幾分心思，第二天是周末，學校放假，暫時怕是見不上了。
她跟班上幾個要好的同學聚餐，美其名曰“期中考試結束暨明霽月年級第一慶功宴”，順便慶祝明霽月單身17周年。當然最後一個是亂加的。
聚餐那天明霽月沒什麽事，去得挺早，一個人坐在包間裏無所事事玩手機。
沒一會兒，有人敲門進來，明霽月心說那幾個人什麽時候這麽有禮貌，還知道要敲門。
一擡頭，沒看到那三個損友，倒是看到一張眼熟的臉。
昨天她在一寸照片上剛剛見過。
明霽月瞳孔微微放大。
事實證明，雖然照片已經很好看了，但一寸照片這種東西確實會將人的美貌壓縮，削減若幹倍。
明霽月看到端正待在照片裏的人，鮮活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一下沒反應過來。
二人看到對方齊齊楞住，還是明霽月先反應過來，笑著站起身，半開玩笑道：“你怎麽來了？來找我的嗎？”
……
十年過去，飯店已經翻修過兩次，與她們上學時相比，裝潢要精致得多。
陳設雖然變了，但有些東西始終未變。
比如飯店的名字，比如她們留在這裏的回憶。
點的菜上齊，江晚餘起身走到門前，直接把門反鎖。
明霽月奇怪：“鎖什麽門？吃飯還擔心有人打擾嗎？還是你……”
不等她說完，江晚餘開口解釋：“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明霽月笑瞇瞇道：“什麽事？想聊聊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的感想嗎？”
江晚餘並沒有回答。下一秒在明霽月驚訝的目光中，江晚餘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打開，遞到她面前。
裏面躺著一枚戒指。
沒想到江晚餘居然有這樣的打算，明霽月楞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晚餘認真說道：“這段時間我在網上查了很多資料，搜到各種各樣華麗的、時髦的、很有新意的求婚儀式。我考慮了很久，思來想去，我到底是個很傳統的人。那些可能都不適合我，我也做不來，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用這種最傳統的求婚方法。”
“雖然我們領證了，但是領得太過倉促。所以我想借著這次機會，就在這裏，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向你正式求婚。”
江晚餘這輩子可能都沒一次性說過這麽多情話，但她表情又無比認真和專註，全然沒有往常的不好意思和難為情。
明霽月想起她對自己說過的，因為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所以說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眼前的人神色真摯而坦誠，聲音清晰又鄭重。
“之前那麽多次，都是你主動。這件事，我要趕在你前面，主動一次。”
她單膝跪地，手裏舉著那枚戒指，自下而上認真盯著明霽月，眼波流轉，眸光清澈，寫滿了珍重。
“明霽月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聽到對方連名帶姓，如此認真稱呼自己，明霽月眼眶發熱。從沒想過向來溫柔內斂的江晚餘，有一天居然會主動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
一時激動到難以言語，她輕輕眨了眨眼，淚光閃動。
明霽月伸出自己的手遞到她面前，此刻再也沒有往日裏的玩笑心思，認真回答：“我願意。”
江晚餘為她最心愛的人親手戴上戒指，站起身來，將人緊緊擁進懷來。她們在二人獨處的房間裏，交換一個熱烈而滿含深情的吻。
此刻陽光晴好，天朗氣清，樹葉飄搖發出沙沙的輕響。窗外，一朵種在花盆裏的鮮花，緩緩舒展開花骨朵，迎著窗外和煦的清風，搖曳、盛放。仿佛正為屋內的人默默祝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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