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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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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明霽月表示自己非常無辜, 明明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她真是欲哭無淚,我不給江晚餘刷禮物, 難道要厚著臉皮自己給自己刷嗎?我只是在支持自己老婆而已啊,我絕對天底下最大的明江CP粉頭子,你們務必相信我。

然而很顯然, 沒有人相信她。

【哈?發這種誓你是在逗我玩嗎?手上幹著唯粉才幹的事, 口口聲聲宣稱自己是CP粉?還全天下最希望她們兩個在一起的人,你誰啊你?】

【服了,這種誓言我也會說啊。你是全世界,那我還全宇宙呢。動動嘴皮子誰不會?】

之後又是對她唯粉裝CP粉的一陣聲討。

明霽月還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沒法留言發帖了。

哦,她被屏蔽了。

明霽月:……

明霽月覺得自己非常委屈,認真解釋了還沒人聽,簡直是最冤的那個人。

被超話拋棄的她決定暫時退網。

旁邊江晚餘準備關燈睡覺, 便見優哉游哉玩手機的人放下手機,臉上滿是受傷的神色。江晚餘心裏奇怪,這是怎麽了?

江晚餘詢問,對方嘆了口氣,問了個非常奇怪的問題:“你說我是不是咱倆的CP粉?”

江晚餘莫名:?

奇怪她為什麽突然說這種話,江晚餘遲疑片刻還是認真回答:“真要說的話,你肯定是。”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明霽月頓時義憤填膺,“網上那些人就愛瞎說,這可是來自正主的認可。”

“什麽瞎說, 理論什麽?”江晚餘不明所以。

“沒什麽。”明霽月不肯多說了,直接“啪”地關了燈, “算了,不管她們,我們睡覺。”

江晚餘:?她在說什麽?

*

生活好像又恢覆如常。

之後幾天明霽月參加活動,沒事的時候就在家裏看劇本。再錄幾期綜藝,她就要進下個劇組,得提前開始準備。

一切都變得跟此前無異,江晚餘偶爾也會忘記那個剛剛出獄的倒黴爹。好像那人從沒在自己生活裏出現過,又或者依然在牢裏關著。

但這畢竟只是她的期望。有些麻煩就像個定時炸彈,可能會晚一些爆,但不會不爆。這天她照常下班,回家路上在離單位不遠的地方,碰到個醉醺醺的酒鬼。

她今天下班要晚一些,同時兼顧綜藝和工作,這段時間格外忙碌,經常要加班,想著盡快把沒完成的工作弄完。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沒幾個人。那醉鬼出現在視線裏,江晚餘一開始沒在意,以為不知道哪兒來的醉漢,只想避開他,趕緊回家。

卻不想那人突然出聲叫住她,聲音蒼老,還帶著幾分不確定:“晚餘,是你嗎?”

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江晚餘不自覺停下步子,瞧了男人一眼。

那人穿著邋裏邋遢的白汗衫、大褲衩,拖著雙人字拖,露出的皮膚泛黃而毫無光澤,頭發淩亂枯黃,半長的頭發遮住半邊臉頰,瞧不清模樣。瞧著像六七十歲的年邁老人。

江晚餘奇怪,這人她不認識,但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只知道對方一看就不像什麽正經人,立馬加快了步子準備離開。卻不想那人又叫她一聲,語氣由不確定變為驚喜:“晚餘,真是你。幾年不見,連你爸都不認識了?”

某個過分敏感的字眼,隔了好幾米的距離傳入她耳中。那道聲音蒼老、年邁,在此刻卻近乎刺耳,像是一根極細極長的針,狠狠從背後紮進她的心窩。

江晚餘瞬間僵住了身子,拳頭緊握成拳。

她確實沒認出來。一來這人邋裏邋遢,方才都看不清臉,走在路上只想躲得遠些。而且算算年紀他不到六十,卻瘦骨嶙峋,只看身形面容卻像年近七旬的老頭。

對方見她停下步子,咧著嘴笑起來:“幾年沒見,越長越俊了。我這當爸的都不敢認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了,都沒來看看我,你們原來的電話也打不通,個小沒良心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你的工作單位。”

“這不,想等你下班,結果沒忍住喝了兩口酒,耽誤了時間。還以為來晚了,沒想到你正好出來。”

好半晌江晚餘才梗著脖子半扭過頭,冷冷丟下一句:“你認錯人了,我沒有父親。”

男人臉上浮起的笑容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瞬的狠厲之色,耐著性子披上的溫和面具有瞬間的破碎。

他咬了咬牙,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想讓自己看起來是個好人:“別這麽說,就算你想否認,血緣上的東西總抹不掉吧。”

對方既然找來了她的工作單位,那保不準還會找到她住的地方,江母住的地方。給她倆母女倆,乃至明霽月和明母惹來麻煩。所以她沒直接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渾身寫滿了戒備,冷聲道:“你想幹什麽?”

男人還在盡力維持他那慈祥但虛偽的笑:“我能幹什麽,好不容易回來了,想著回來看看自己閨女過得好不好,這也不行?”

“好不容易回來了”,他倒是挺會說話。

這麽輕飄飄一句話,好像男人不是自己喝醉酒跟人打架,把人打成重傷進去坐了4年牢。而是出了趟遠門,忙了這些年才終於回來,看望自己心疼的女兒。

江晚餘聽了只覺諷刺。

她用力捏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帶來的疼痛讓她冷靜幾分。

現在他就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萬一真把對方惹惱了,不一定會給她們帶來什麽麻煩。她不能激怒對方,要先想辦法穩住他。

她做不到跟男人那樣虛情假意,只能讓自己聲音盡可能聽起來平靜:“我挺好的。”

說完也沒反問對方過得怎麽樣的意思,他過得好不好,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想來,裏面的日子不會多好過。

男人笑了笑,若是放在之前,對方敢這樣跟他說話早就暴跳如雷。可此刻的男人只是摸了摸頭發,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哈哈,我雖然沒在你身邊,但也有聽說一些情況。這兩天還從朋友那兒聽說,最近你參加了個綜藝。很厲害,不愧是我閨女。”

進去之前,男人向來覺得自己能給家裏掙幾個錢,那就是家裏的皇帝,能隨便呼風喚雨,斷然不會有現在這副貌似很好說話的模樣。

而會讓對方裝出這個樣子,只有一種可能。江晚餘不跟他廢話,開口詢問:“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同時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江晚餘這話一出,男人那雙渾濁的眼睛噌地一亮,窮圖匕現:“我不是說了嗎,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江晚餘沒說話,男人繼續說道:“不過我尋思著你應該過得很好。晚餘,你現在算是混出來了,這單位一看就知道很厲害,工資不低吧?我閨女海歸博士,找的工作肯定差不了。你老爹把你養這麽大費了多少心力,你是不是該孝敬孝敬你老子?”

一邊說著,他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口發黃歪斜的牙齒,手指比了個要錢的手勢。

江晚餘心裏冷笑一聲,他還有臉提,這些年如果沒有江母,她恐怕都沒法長這麽大,連學都上不下去,功勞倒是都成了他的?

江晚餘彎了彎唇,笑意不達眼底:“從小都是聽你叫‘討債鬼’‘賠錢貨’,難得聽你叫一聲我名字呢。”

男人臉上笑容一僵,差點沒繃住:“你這……你記錯了吧?你爸哪能那樣?”

江晚餘沒答他的話,反而問道:“出來沒幾天,又去賭了?”

男人一下子噎住,有種戴了半天面具被人一掌擊碎的狼狽:“哎,閑著也是閑著,你爹好久沒練手了,想著試試。說不定能掙一筆,就吃喝不愁了呢?誰知道……”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人只會變著法子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進去四年也不會改變什麽。

江晚餘知道憑自己一個人未必是他的對手,也擔心她惹惱了對方,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江晚餘沈默片刻開口:“你這些年確實不容易。要錢可以,但你也知道,我剛工作沒多久,沒什麽積蓄,恐怕給不了你多少。”

“你把你電話給我,我這兩天湊湊錢,然後找你。你就好好待著,別出來瞎鬧,要是鬧大了我被公司辭退,到時候誰也沒好果子吃。”

男人一聽有錢,大喜過望,把自己的手機號報給對方,還有些遲疑:“還要幾天?”

江晚餘笑了笑:“很快。”

“要不你把你手機號也跟我說一聲?”

江晚餘:“我就在這家公司上班,難道還能跑了不成?”

現場拿不到錢,就像在給人畫大餅,男人有些煩躁:“現在沒有?”

江晚餘:“沒有。”

男人揉了把亂糟糟的頭發,費了半天口舌手裏一分錢沒撈著,他強壓著的那股勁冒頭,終於暴露本性,不耐煩道:“你他娘的,老子養你這麽大花了多少錢,跟你要點錢都拿不出來?吃白飯的?”

江晚餘見他終於不再繼續偽裝,輕笑一聲,語氣依然淡然:“我的錢都在銀行卡裏,現在身上沒錢,你說再多也沒用。稍微等幾天很難嗎?”

雖語氣平靜,卻有種說一不二的氣勢。

男人從來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江晚餘這樣的氣場讓他微怔。

他身材算不上高大,但也有176cm。男人看向江晚餘,突然發現這些年過去,江晚餘出落得越發身姿挺拔利落,而多年的牢獄生活讓他臉上爬上皺紋,佝僂了脊背,到了對方面前,竟比她矮上幾分,要擡眼看她。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時間已過去四年,甚至從對方離開自己身邊算起已經七年。七年的時間,當初那個只會躲在角落裏哭的女孩已經長大,成熟的不只是外貌,更是心智。

她並不怕他。

想到這兒,男人有瞬間的畏縮。

曾經自以為“一家之主”的男人,總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裏的男人,如今佝僂了身子,一無所有。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裏發慌。

最後男人到底退了一步:“好好,我等你。”

江晚餘再不猶豫,轉身便走。雖說小區治安管理很嚴,但以防萬一,被對方發現住處惹事,特意在周圍多轉了幾圈才回家。

回到家屋裏關著燈。江晚餘奇怪,這個點了怎麽沒人,難道明霽月出去了?

屋內漆黑看不到開關在哪兒,她伸手去包裏摸手機,想打開手電筒。還沒摸到手機,黑暗裏突然有個人從背後攀上她的脖子,輕吻她的臉頰,低聲抱怨:“怎麽才回來,又加班了?”

聽到熟悉的嗓音響在耳邊,因為某人而煩亂的一顆心慢慢沈靜下來。無論在外面發生了多少事,總有一個人在家裏等她。這感覺實在讓人安心。

江晚餘語氣愧疚:“還有很多工作沒處理完,想著這兩天加個班,抓緊時間趕完。”

“工作辛苦了,小魚。”明霽月靠在她肩頭親昵地蹭了蹭,語調柔軟,好像天空輕柔柔飄下落在掌心的一片雪花,“註意自己的身體。”

江晚餘忍俊不禁:“我飲食作息都很規律,偶爾加個班也沒什麽。倒是某人,要是沒有我在家,動不動熬夜玩手機,又不好好吃飯,健康問題才比較大吧。”

明霽月聽了不以為恥,笑嘻嘻道:“幸虧有老婆管著我,要不是有你在,我身體肯定要出問題。”

江晚餘神色溫柔:“知道就好,那就好好聽話。”

“好,一定乖乖聽小魚的。”明霽月答得那叫一個乖巧,“你可得一直管著我。”

江晚餘輕輕撫過對方柔軟的發絲:“好了,先把燈打開吧。這樣黑燈瞎火的,也不方便聊天。自己一個人在這黑漆漆的屋子裏待著,不害怕嗎?”

明霽月:“聽到動靜猜你要來了,剛關上的。有你在就不怕。”

江晚餘要去開燈,明霽月卻攔住她,低聲開口:“小魚,問你個事。”

“什麽事?”

明霽月聲音有點悶,安靜了幾秒才開口:“我瞧你這幾天總是發呆,有什麽心事?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江晚餘身子一僵,說話時還是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我能有什麽事?可能是工作太忙,累的吧。”

明霽月:“但我這幾天心裏總不踏實,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江晚餘柔聲安撫:“不會有事的。這不是都好好的,你在家看劇本,我去工作,等下周我們又要去錄綜藝。能有什麽事?”

明霽月輕輕嘆了口氣,低低應了一聲:“你如果有什麽事的話,記得要告訴我,別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裏。別忘了我們是妻妻。”

黑暗中江晚餘閉了閉眼,無奈一笑:“嗯,知道了。”

江晚餘去開了燈,兩人分別洗澡。

江晚餘進了浴室,收到江母的電話。她心裏一跳,生怕男人去找母親的麻煩,立刻接通:“媽,怎麽了?”

聽說她聲音焦急,江母連忙道:“你別擔心,我沒事。”

“我今天從吃晚飯到現在,心慌得厲害,總擔心你出事。心裏不放心,睡也睡不著,就想著打電話來問問。”

江晚餘眼眶微濕潤,所謂母女連心,她雖未告訴母親發生了什麽,對方卻有感應。

江晚餘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告訴對方實情,也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剛才他找到我們公司來了,我今天加班出來晚些,碰到他在馬路邊上。”

江母整個心都揪緊了,連聲問她有沒有出什麽事,他有沒有傷害她?

江晚餘安撫說什麽事也沒有。四年了,時過境遷,很多事都已經不一樣。

江母松了口氣,是啊,四年。女兒長大了,她也老了。那人在牢裏只會更難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江晚餘又道:“他又去賭了。”

“又去賭了?他他……”江母的聲音是掩不住的擔憂,“前幾年他就沾上這攤子臟水,幸好欠得不多,還能填上窟窿。現在剛出來,又賭?”

“這東西染上了戒不掉的。”江晚餘的聲音有種近乎冷漠的冷靜,好像只是在說一個本性卑劣的陌生人,“他是什麽人?我們還不清楚?”

“那可怎麽辦?”

江晚餘沒立刻回答,腦子裏浮現出此前那個人所做的一切,還有如果他繼續待在自己生活裏,可能會導致的後果,語氣變得堅定而果斷:“媽,我要告他。”

那邊的人有瞬間的安靜。

江晚餘繼續說道:“這兩年我在國外讀書,但也一直有在收集相關證據,當初他會進去是因為故意傷人致重傷。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罪名,家暴、賭博……我已經在聯系律師處理這件事了。”

雖說還是夫妻,但江母對那個男人實在談不上什麽感情。只是驟然聽到女兒說這種話,心裏微微一驚,一時沒答話。

江晚餘以為對方還顧念名分,畢竟再怎麽說那人是自己血緣上的父親,這是她無法改變的事:“媽,您……”

她正想著要怎麽說服江母,便聽對方打斷她道:“這麽做你會不會有危險?”

江晚餘鼻頭一酸,她的母親最在意的永遠是她。她搖了搖頭,聲音放低放柔:“不會的,您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

“您沒見到他現在的樣子,他現在就是心有餘也力不足。就算想把整個家捏在手裏也做不到了。”

江母應了一聲:“好,記得無論如何先保護好自己。”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因為打這個電話,江晚餘洗澡洗得有點久,出來便見明霽月翹著腳躺在床上,見她出來了立刻擡頭看過來:“洗了這麽久?”

江晚餘道:“田橙突然打電話過來,耽誤了點時間。”

兩人收拾妥當,江晚餘上床關燈,屋裏安靜下來。很快,床另一側的人安靜下來,像是睡著了。江晚餘腦子裏都是今晚發生的事,許久不得安眠。

半晌,她實在沒有睡意,睜開眼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熟睡的人。側臉線條立體分明,心裏煩亂的情緒平覆不少,好像只要看到這個人就讓人覺得心安。

她微微擡起身子湊了過去,在對方臉頰輕輕落下一吻。

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這些。等我把事情解決,再把真相告訴你。

她長舒一口氣,閉上眼,漸漸起了睡意。

這一覺卻睡得不安穩,昏昏沈沈間,她做了多年來曾做過無數次的一個夢。

曾讓她無數次午夜夢回,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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