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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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難聽】

鹿茸開了嗓,但他沒發現房門沒關掩飾,歌聲從門縫裏鉆出去,落到池柚白耳朵裏。

跟上周的曲風完全不同,這首歌節奏輕快,屬於甜歌,只不過……

鹿茸情緒裏面沒有任何甜蜜,沒有任何喜悅,只是純靠著技巧跟嗓子把歌唱出來。

如果是演戲,就等同於用紮實的臺詞功底去念劇本裏的詞,但毫無演技可言。

“閉嘴,難聽死了。”

池柚白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進來,鹿茸頓時止住了聲。

他握著麥,尷尬感從頭往下澆,一股熱流從腳底往大腦沖,兩股情緒撞到一起,讓他整張臉瞬間漲紅。

池柚白說他唱得難聽……

可六年前的某次校園晚會後,池柚白明明誇他“我們家鹿小茸唱得最好聽了”。

因為不愛,所以連其他的東西都變了嗎?

池柚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以為他是不服氣,沒忍住繼續嗆:“你沒有喜歡過人嗎?好好的一首甜歌被你唱成分手幾年了。”

鹿茸的道歉被他那句“你沒有喜歡過人嗎”硬生生的堵在喉嚨裏,吐不出,咽不下。

沒等鹿茸從這句話的情緒裏回過神來,對方的聲音就又響起:“如果你明晚要用這個狀態去唱,我建議你直接退賽,舞臺也不用上了。”

這不是諷刺,是實話。

雖然池柚白是演員,但也是圈內少見的演而優則唱的多棲藝人,要是真的對音樂一竅不通,他不可能答應參加《我敢唱》。

可是沒有人知道,他特地去了解、去學習音樂是因為他的某個小學弟很喜歡唱歌。

小學弟低聲道歉,並承諾:“我會好好練。”

池柚白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情緒的丟下一句“你最好是”後轉身出去。

鹿茸不是隨口那麽說,真就練了一下午,晚飯時間到了也沒打算離開房間,直到池柚白再次出現。

他的出現讓鹿茸莫名的緊張,以為自己又吵到他的耳朵,立即起身:“對不起,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那我小聲一點,你可以……”

可以不要趕我走嗎?

他好不容易跟池柚白同居,他不願意搬出去,一點也不願意。

然而,池柚白只是敲了敲門板:“幾點了,你不吃飯?”

鹿茸松了口氣,原來是叫他吃飯。

坐在飯桌前,鹿茸仿佛還沈浸在音樂裏,機械性的夾著碗裏的米飯放到嘴裏,再沒有多餘的動作。

但這卻吸引了池柚白的註意。

池柚白盯著他看了半分鐘,發現這人目光沒有聚焦,動作機械,一看就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以前的鹿茸也是這樣,只要專心專註的思考一件事就會忘掉自己,忘掉身邊的一切,包括他。

池柚白夾了塊魚肉丟進他碗裏:“能先好好把飯吃完再發呆嗎?”

鹿茸立即回神,紅著耳根吃著池柚白夾到他碗裏的菜。

太奇怪了。

現在的鹿茸跟六年前的鹿茸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在他們倆的關系裏,鹿茸更像是占有掌控權的那一方,鹿茸會對他撒嬌,會使喚他,還會因為不滿而跟他鬧脾氣,再讓他不得不放低身段去哄。

即使是賠笑哄人,池柚白也是心甘情願的,他喜歡跟他撒嬌的鹿茸。

可現在的鹿茸似乎很怕他,看他時眼神裏的驚慌大過於別的情緒,導致池柚白更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他想看鹿茸到底能忍到什麽程度。

“我要吃蝦。”池柚白忽然開口道。

鹿茸楞了一下,看到對方將一整盤蝦推到他面前的時候瞬間了然於胸。

——池柚白要他剝蝦。

鹿茸放下筷子,拿起在一旁備好的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

“怎麽,覺得委屈?”池柚白夾起蝦,語氣冰冷地說,“六年前你不也是這樣使喚我的嗎?”

聞言,鹿茸的心口頓時揪著疼。

因為六年前當過舔狗,所以現在的池柚白也要把當初為他做過的事,讓他一件一件的補回來嗎?

“不回答是覺得很委屈?”池柚白索性放下筷子,雙手抱臂看他,“讓你剝蝦很不爽?”

“沒有的。”鹿茸很低很低地說。

不管是池柚白還是他,都不再是六年前的樣子。

因為真的很喜歡,所以他願意成為池柚白的omega,願意為他做一切,只要……只要池柚白別嫌棄他。

鹿茸繼續剝蝦,剝好一個給池柚白碟子裏放一個,直到整盤蝦都剝完,他才默默的摘下手套,修長的手指都紅了。

然而看著眼前一整碟的蝦,池柚白心裏並沒有痛快,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以前,做這件事的人一直都是他,他以為只要從鹿茸身上找回來就能痛快,但並沒有。

最後,他一只蝦都沒有吃,擱下筷子起身上樓。

鹿茸也沒吃得下,收拾碗筷又給池柚白切了盤水果放在餐桌上,才重新回直播室繼續練歌。

大概是因為池柚白的情緒,他整個人都很低沈,甜歌唱出了死了對象的即視感。

鹿茸崩潰的雙手捂著臉,沒多久,下巴滑下一滴淚。

他狠狠的吸了鼻子,肩膀上下一聳,起身去外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繼續練歌。

第一遍,不行。

第二遍,不行。

第三遍,還是不行。

第四遍……

……

鹿茸又要崩潰了。

他覺得池柚白說得對,他幹脆退賽算了。

“太難聽了。”鹿茸捂著話筒,盯著前面手抄的歌詞,心態完全崩了,崩得稀裏嘩啦的。

越是唱不好,他越是想要繼續,想更好。

可剛開口,門就被打開了。

身後緩緩傳來池柚白的聲音:“你打算鬼哭狼嚎到什麽時候?”

鹿茸下意識瞥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過了零點。

他連忙起身,想要道歉,卻因為長時間坐著,腿一軟,整個人眼看就要往下跌,還是池柚白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對不……謝謝你。”

說完謝謝,他忽然感覺到後腰被一只大手握著,身體頓時僵住了。

“故意投懷送抱,今晚不打算睡了,嗯?”

池柚白的聲音又低又磁的傳到耳朵裏,鹿茸覺得他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這句話跟後腰那只手的暗示性太明顯,鹿茸很難忽視,但——

“你易感期不是過了嗎?”

為什麽……還那麽……需要他。

“易感期過了就不能做?”

池柚白故意貼近,氣息鉆進他的脖頸裏,引得他整個人輕微的顫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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