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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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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

隨著中原災情好轉的消息傳來,映雪的名聲也愈發高漲,映雪收到的請貼更是如雪片般紛至沓來。

令映雪應接不暇,只好以籌辦慈善堂忙得錯不開身而婉拒。

但京城各府熱情不減,榮暉堂近日訪客絡繹不絕,都是來打探映雪婚事的。老夫人既驕傲又憂心。

這日,映雪正專註地坐在書桌前,認真地寫著藥方。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芷匆匆跑了過來,神色略微慌張,呼吸也略顯急促道:“姑娘,宮裏來了人,讓你去前廳。”

映雪手中的筆微微一頓,墨水滴落在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她輕輕擱下筆,秀眉微蹙,心中湧起一絲疑惑。但很快,便恢覆了平靜,隨即起身,向廳前走去。

只見一位公公帶著幾名宮女,正靜靜地站在那裏。待見到映雪,公公面露微笑,微微躬身說道:“蘇姑娘,貴妃聽聞姑娘煉的一手好香,請姑娘去宮裏品香。”

映雪福了福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聲音輕柔地道:“有勞公公稍等,臣女換了衣裳就來。”

公公含笑頷首。

映雪從前廳離開,腳步匆匆,轉身就趕去了榮暉堂。

榮暉堂內,老夫人也正焦急地等著映雪。因時間緊迫,老夫人只得匆匆交待了映雪宮中規矩,拉著映雪的手,神色嚴肅而又關切地說道:“映雪,宮中不比府裏,你記得定要謹言慎行。”

齊貴妃乃三皇子之母,因原後病逝,皇上未再立後,貴妃就代中宮執撐宮印。也因此,太子因身體瀛弱,且未誕下皇孫,三皇子也成為太子的最有競爭力對手。

映雪換了身端莊大方的衣裳,隨後,在丫鬟的攙扶下,便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映雪乘坐馬車抵達宮門前,在宮女的引領下,穿過一重又一重威嚴莊重的宮門,最終來到了齊貴妃的錦瀾宮。

踏入宮殿,只見齊貴妃慵懶地倚坐在榻上,一身宮裝華麗無比,璀璨的珠翠閃耀奪目。映雪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跪地行禮,恭聲道:“臣女蘇映雪,拜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齊貴妃嘴角上揚,微笑著擡手說道:“起來吧,賜座。”

齊貴妃先是與映雪談論了幾句制香之事,隨後話鋒陡然一轉,面露憂色說道:“本宮那三子,如今已然到了該成家的年歲,可他卻一心只顧著撲在學業上,這可著實讓本宮為之著急。”

映雪垂首而立,小心翼翼地回應道:“三皇子勤勉上進,心懷壯志,實乃朝廷之福澤。”

齊貴妃目光緊緊盯著映雪,接著說道:“本宮欲為他尋覓一位蕙質蘭心的姑娘,蘇姑娘平日裏認識的貴女眾多,不知對此你有何看法?”

映雪心中猛地一驚,趕忙說道:“娘娘,此等大事,並非臣女能夠隨意妄言的。三皇子尊貴無比,其婚配之事自當由娘娘和聖上親自定奪。”

這時,一旁的宮女適時地遞上了一杯茶,齊貴妃接過輕抿一口,繼續說道:“蘇姑娘,本宮不妨與你直說,今日召你前來,就是看中你的聰慧與穩重,與三皇子年紀也正好相配。”語音剛落,映雪隨即跪了下來,回道,“臣女惶恐,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臣女不敢。”

齊貴妃眉頭緊蹙,追問道,“你自己有何想?”

映雪婉拒道,“臣女才疏學淺,配不上三皇子。”

齊貴妃臉色陰沈,沈默片刻,又恢覆如初,溫和道,“罷了,你且先回去,本宮再思量思量。 ”

映雪謝恩後由宮女送了出去。

隨行的還有齊貴妃的賞賜。

映雪回府後,就去了榮暉堂。老夫人正端坐在榻上,手中撚著一串佛珠,聽聞齊貴妃看中映雪,眉頭緊蹙,憂心忡忡地道:“三皇子可不是良配,咱們永安侯府一向是中立之臣,從不參與黨派之爭,若是與三皇子結親,無疑是被迫站隊。”

老夫人怕映雪被眼前的風光所迷惑,又接著道:“我與你父親從沒想過讓你進宮,宮裏看似風光,卻也危機四伏,祖母只想你嫁個門當戶對,真心疼惜你的兒郎。”

說罷,映雪挽著老夫人的胳膊,嬌嗔地故作撒嬌,那聲音如黃鸝般清脆:“我就知道祖母疼我,我才不想嫁進皇家了,皇家規矩多,又勾心鬥角的,我最是討厭。”

聞言,老夫人這才松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笑著說道:“那等你父親回京,也讓你父親打聽打聽這京城的好兒郎。”

隨即,映雪不知怎的想到了許牧舟,不由得羞紅了臉,跺著腳,似嬌似嗔地道:“我才不要嫁人呢。”說罷,像一只歡快的小鹿般,提起裙擺跑著離開了榮暉堂。

老夫人瞧見映雪離開的背影 ,心中不禁嘆息一聲。心裏暗襯:“就怕齊貴妃不是一時興起,若她執意要促成此事,侯府怕是難以推脫。”想到此處,她眉頭皺得更緊,手中的佛珠也撚動得更快了些。“映雪的親事還是早日訂下來好。”

落雪院,宛如被一層陰霾所籠罩,院內一片沈寂。四周彌漫著令人壓抑的氛圍,仿佛能將人的呼吸都凝滯。

蘇沁雪端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沈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手中的帕子被緊緊篡著,似要將其揉碎。

丫鬟輕手輕腳地收拾著屋內的灰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一時緊張之下,忽然,案幾上的花瓶砰的一聲,摔落在地,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也把蘇沁雪的神給震了回來。

丫頭嘭的一聲,雙膝跪地,聲音帶著無盡的驚恐與顫抖,“姑娘饒命!”

蘇沁雪微微瞥了一眼,冷聲道,“拖下去,發賣。”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寒獄,不帶一絲情感。

丫鬟瞬間面如死灰,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姑娘,求求您,饒了奴婢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身體不停地顫抖著,雙手拼命地抓著地面,試圖求得一絲憐憫。

然而,蘇沁雪不為所動,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一旁的其他丫鬟們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向莞宜正好到落雪院找蘇沁雪玩,剛踏入院子,便瞧見兩個粗壯的婆子從兩邊拖住那丫鬟,毫不留情地往外面拽著。丫鬟口裏被塞了布巾,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身子拼命掙紮扭動著,眼神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向莞宜見狀,不由詫異道,“這是怎麽回事?”婆子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卻含糊其辭道,“這丫頭犯了事,挨了罰。”說罷,便拽著丫鬟急匆匆地從向莞宜身邊走了過去。

向莞宜挑了挑眉,心中滿是疑惑,擡步邁進了屋子。蘇沁雪見她進來,喊了聲表姐,語氣沈悶。

向莞宜心下好笑,覺得她這表妹還真是在富貴窩待久了,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藏不住半點心思。不過,臉上卻佯裝不知,似是寬慰道:“我見老夫人這段時間都在打聽京城的貴女,似是要給大表哥娶世子妃了。”見蘇沁雪神情不變,又一臉向往地道:“大表哥的同窗都是京城名門貴子,三表姐的未來夫婿說不定就是他哪一位同窗呢,若真能成就好事,還真不失為一樁美談。”

蘇沁雪聽言,臉上若有所思。向莞宜瞧見,又不經意道:“前些時日,三表姐陪我去文瀾閣,我見一位貴公子與三表姐搭話,三表姐很是害羞呢,也不知那位貴公子是哪個府裏的。”

說罷,蘇沁雪立馬來了興致,追問道:“你果真瞧見了三姐姐臉上的羞意?三姐姐認識他嗎?”向莞宜遺憾地搖搖頭,道:“三表姐說不認識。”蘇沁雪不信,譏諷道:“若真是京城的貴公子,她哪能不認識,說不定就是故意不想告訴你的。”接著又道:“你不是畫功一向極好嗎?你把那公子的畫象畫出來,我瞧瞧。”

向莞宜頓時一臉為難,秀眉緊蹙,不肯應下來。蘇沁雪又道:“這裏又沒有外人,何況我只是想瞧瞧哪個府裏的,說不定我們還能幫到她呢。”向莞宜思索了片刻,目光閃爍,才應了下來。

蘇沁雪立刻命丫鬟拿了筆墨紙硯過來,半柱香的功夫,陳煜安的畫像就展現在紙上,線條流暢,活靈活現。

蘇沁雪仔細一看,她也不認識,皺眉道:“倒是一位俊朗公子。”說罷,喊了丫鬟進來,低聲交待了幾句,丫鬟小心地把畫拿了出去。

向莞宜見狀,低垂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低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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