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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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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午後,映雪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羅裙,帶著竹韻,來到了慶陽街的“雲間雅閣”。“雲間雅閣”坐落在慶陽街的東側,飛檐翹角,朱欄綺戶,頗具雅致。

映雪此前與許牧舟約見時,想到往後兩人少不了往來,許牧舟便將這“雲間雅閣”告訴了她,並告知若映雪有事找他,直接來此,自會有人通報。

映雪在茶館門口下車,掌櫃的瞧見是永安侯府的馬車,瞬間滿臉堆笑,忙不疊親自殷勤地迎了出來。待映雪步入館內,掌櫃緊接著便呈上幾樣精致點心,那些點心小巧玲瓏,模樣嬌俏可人,單是瞧著那模樣,就讓人忍不住垂涎三尺。隨後,掌櫃又極為熟練地泡了一壺“峨眉雪芽”,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自然。

映雪端坐在桌前,暗自思忖,當真是大手筆。這“峨眉雪芽”極為珍貴,侯府都拿不出幾兩,唯有招待最為重要的客人才會舍得取出。

她輕輕將茶杯湊近鼻尖,一股清香馥郁的氣息瞬間縈繞,再輕抿一口,茶湯滑過喉嚨,口感清醇淡雅,如絲般順滑。

沒過多久,只見許牧舟一襲紫袍,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慢悠悠地在映雪的對面落座,而後伸手拿起茶壺,為自己緩緩倒了一杯茶水。

輕抿一口茶水,擡眸看向映雪,問道:“可是玉佩有了變化?”

映雪點了點頭,說道:“裏面是有些積分。”說完,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緊盯著許牧舟,明亮的眼眸中滿是期待地問道:“我能兌換我想要的東西嗎?”

許牧舟聞言,嘴角微微上揚,輕笑出了聲,那笑聲如清泉擊石,清脆而悅耳。帶著幾分戲虐,調侃道:“你如今是玉佩的主人,自然是你說了算,就算是我想要,也得求著你呢。”

映雪聽到這話,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臉上綻放出如春花般燦爛的笑容。緊接著追問道:“那你想要什麽?等有了更多積分,我兌給你。”

許牧舟微微擡起劍眉,目光深邃而堅定,緩緩說道:“兵書吧,倘若有足夠的積分。”

映雪輕輕點頭回應,一時間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竟也沒了話語。

準備起身告辭。

許牧舟眉頭微微輕皺,看似隨意地說道:“如今我們也算是合作關系了,若你有除玉佩之外的事找我,也是可以的。”

映雪聽聞,不禁心生詫異,美目流轉,不明白許牧舟這話究竟是何意,撇撇嘴,嬌嗔道:“除了玉佩之事,我還能有什麽事需找你幫忙。”那語氣,活脫脫一幅過河拆橋的模樣。

許牧舟一時語塞,有些微滯,反問道:“你這就沒別的事情需要找人幫忙的?”

映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哼道:“都是府裏姐妹之間的那些事兒,難不成你還能幫上忙?”

許牧舟被她這話噎住,頓了頓,接著便道:“也不是不行,我可以送你會武藝的侍女。”

聞言,映雪的眼神瞬間一亮,她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手。可轉念一想,她和許牧舟也沒那麽熟稔,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瞬間熄滅,有些洩了氣,拒絕道:“算了,我和你還沒熟到那份上。”

許牧舟險些被她氣傷,沒得好氣地說道:“你這丫頭年紀尚小,說話怎這般刁鉆。”

映雪一聽這話,立馬像只洩了氣的小貓般慫了起來,臉上擠出一絲淺笑道:“暫時還用不上,等有需要了我再向你要,定不會跟你客氣。”

許牧舟這才神色舒緩,滿意地微微仰頭,驕傲地哼了一聲,那模樣仿若一只鬥勝的公雞。

說罷,映雪輕盈起身,盈盈一禮準備告辭。這時,掌櫃滿臉堆笑地快步走來,手裏捧著一罐茶葉,身後的小二還拎著打包好的幾份點心。

映雪輕撇了一眼許牧舟,只見他端坐著,看似故作鎮定,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洩露了他的心思。映雪心中暗笑,想到這位可是拿珍珠砸人的主兒,便也不再扭捏,沖竹韻使了個眼色,竹韻心領神會,上前利落地收下。

便帶著竹韻轉身離開了茶館。

待回了侯府,便見幾個丫鬟聚在一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等她們瞧見了映雪,神色慌張,趕緊作鳥獸散。映雪微微皺眉,心中疑惑,以為侯府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由加快腳步,急匆匆地回了映月閣。

剛進映月閣,綠綺便氣轟轟地跑了過來,向映雪稟告:“姑娘,府裏竟有不堪的流言傳出,說您之前在府裏私會男子,脖子上還帶著對方送的玉佩,講得有鼻子有眼。奴婢撞見後,連問了好幾個人,都沒尋到這流言是從哪個居心不良的人那裏傳出來的。”

映雪暗自思忖,莫非是那日許牧舟來映月閣被人瞧見了?但不管是誰在背後操控,這流言定然是從映月閣流出的。玉佩之事,除了竹韻知曉,也只有能近身伺候她的丫鬟有可能不經意間瞧見。也好,對方終於按捺不住了。想到這兒,映雪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綠綺見映雪仿若無事人一般,焦急問道:“姑娘,您都不生氣嗎?”

映雪神色隨意,輕描淡寫道:“流言不過是無稽之談,當不得真,我又有何懼?”

綠綺急得直跺腳,道:“可這樣會壞了姑娘您的名聲啊!”

映雪含著淺笑,安撫道:“放心吧,這流言傳不了兩天自然就沒了,而且說不定還能借此揪出背後那條大魚呢。”

祖母向來最在意侯府的家風,像這種直接毀壞嫡女名聲的謠言,祖母定會嚴查到底。

不一會兒,江嬤嬤憂心忡忡地前來稟告:“姑娘,老夫人傳話過來,讓您去一趟榮暉堂。”接著,她又猶豫著說道:“姑娘,奴婢知曉那些流言純屬他人造謠,可畢竟會對您的名譽有所損害,姑娘更應嚴明律己,莫讓他人有任何可乘之機才是。”

映雪打斷道:“好了,我先去榮暉堂,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說罷,便帶著丫鬟去了榮暉堂。

踏入屋子,只見大夫人正坐在老夫人身側。映雪分別向兩人行了禮。老夫人讓映雪起身,其眼神中隱約帶著怒火,尚未開口說話,便聽到大夫人惱怒道:“映雪,府裏的流言你可聽說了?你可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母親知曉與你無關,你仔細想想,可有什麽被人誤會的地方?”映雪心中冷笑,這番話聽起來是為她抱不平,實則是在指責她行為不端,故而才會遭人誤會。

映雪臉上卻佯裝不知,生氣道:“母親,您也該好好管教這府裏的下人了,堂堂侯府,下人竟聽風就是雨,隨意議論主子之事,就連謹言慎行的道理都不懂。”

接著,她又轉向老夫人,委屈道:“祖母,這些流言實乃無稽之談,我竟不知自己還有收過男子玉佩之事,您派人去映月閣仔細查找,若是不能將玉佩給我找出來,當場給我定罪,我定要查清究竟是誰在詆毀我。至於我脖子上有無佩戴玉佩,您讓秦嬤嬤過來一看便知。”

老夫人自然相信映雪不會做出這等事,她亦對侯府家風不滿,毫無一點世家風範,遂安慰映雪道:“祖母當然相信你,你放心,即便你不追究,祖母也定會追查到底,侯府絕容不下這種卑劣手段。”最後一句說得甚是嚴厲。

大夫人又問道:“至於男子的影子,映月閣近日可有男子進去過?”

映雪稍作思索,便搖頭道:“除了那日大哥書院放假,來映月閣看我,再就是五弟了。”

說罷,映雪故作驚訝道:“前段時日,我在映月閣改造‘靜逸廬’倒是有外男出入,但他們皆是從側門進入,我連面都未曾碰過,總不至於說我與他們私會吧。”

說到此處,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胡鬧。”

大夫人也顯得有些訕訕的。

接著映雪又道:“祖母,也怪映雪無能,映月閣的丫鬟沒管好,口風不嚴,昨日嘉柔郡主與清平縣主來訪,短短幾個時辰,就連我們要合夥一起開鋪子的事便傳遍了整個侯府。”

老夫人瞥了一眼大夫人,繼而轉向映雪,說道:“這件事情,由我親自徹查,你身邊留不得這般丫鬟,屆時你也休要為她們求情。”

映雪一臉憂色,似有不忍,隨後才緩緩點頭。

老夫人這才放下心來,映雪一向心慈手軟,對丫鬟也頗為縱容,她就怕映雪到時會為丫鬟們求情,無法借此機會樹立威嚴。

老夫人正要吩咐侍女去將李總管叫來,便有丫鬟進來稟報:“老夫人,方才侯爺派人傳話,他已然回京,此刻正在宮中面聖述職,晚上回府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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