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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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
盡管所有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白耘穆真的將檢查報告帶回來展示在他們面前時，四個人還是沈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李思維率先放下手中紙質的報告：“他……袁淩……”
李思維有些痛苦地皺了皺眉，她還是無法接受那樣非人的醜陋生物竟然是自己曾經的同學袁淩這件事情。
袁淩僅僅是其中的一個。
而這件恐怖的事情，很大可能是塔一手造成的。
白耘穆的痛苦已經在拿到報告後趕回來的途中消化殆盡，此時反而成了表情最冷漠的，“這只是一個人，我們需要更多的被害者，還需要找到基地。”
“您說怎麽辦，”吳風帆看著他，“我們都聽您的。”
“這個坐標是袁淩記錄在筆記本上的，袁淩最初被塔選中監督我，我相信這附近一定是和改造異型有關的場地。”
吳風帆點頭：“而且就我們的營救過程來說，這裏異型的密集度遠超其它任務點，我認可白隊的觀點。”
李思維問：“那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白耘穆指了指修覆艙：“等他醒來。”
哨兵傷得很重，又忍饑挨餓了許久，只在最開始時清醒了一瞬，看著異型說了“袁淩”兩個字便一直昏睡過去沒醒來。
但袁淩不接受任何食物，甚至還用最後一絲力氣狂躁了幾下，最後終於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氣息。
人類與異型之間無法通過任何方式互相轉換，除了改造基因。而將通過袁淩的毛發血液和脊髓液測出來的基因序列碼與原本作為哨兵的袁淩的基因序列碼相比較，很容易被看出來這是後天人為改造的。
任何的基因改造都有風險，哪怕是完全成功的改造。
白耘穆看著修覆艙裏仍然沒有動靜的哨兵，做下決定：“先返程。”
李思維意外：“回塔？”
“總得回去交付任務。光靠修覆艙也只能吊著他的命，沒法醒過來。”白耘穆看了一眼一旁裝著袁淩屍體的冷凝袋，“先去找一趟維利。回塔後我自己匯報任務，你們減少露面，有事頻道聯系。”
*
“幫忙保存一具異型的屍體？”饒是維利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也沒想到白耘穆一開口就提了這個要求。
“如果你父親問起，你說實話便是。”
“你們……”維利望著艙底的冷凝袋糾結片刻，還是打開了自己飛行器的接收口，“白隊，您給我透個底，您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嗎？”
白耘穆沒有立即回答他，直到冷凝袋完全消失在維利飛行器接收口中，他才開口：“現在是了。”
“對了，白隊，”維利忽然笑起來，“我查到一些陳晚的信息，聽說您還沒有完全記起他，您需要看看嗎？”
白耘穆回艙的身形一頓，轉過身重新看著他：“你調查他？”
“白隊，您目前仍是我結婚對象的第一選擇，我總得付出些努力。”
白耘穆皺起眉頭，維利很知趣地沒有再說，只是將一張薄薄的紙遞過去：“您還是看看吧。”
白耘穆沒有猶豫。
從塔裏匯報出來，正是雨天，陳晚仍然撐著傘在階下等他，坐上飛行器，白耘穆便打開了這張紙。
陳晚的一切信息都很幹凈，白耘穆一目十行，直到最後一行字——基因序列碼與向導向辰高度重合，懷疑有親緣關系。
陳晚、向辰、親緣關系。
白耘穆第一反應是疑心維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他很快意識到，維利沒有必要偽造這件事。
飛行器平穩降落，盡管陳晚已經習慣白耘穆這段時間將與他不必要的溝通減至最少，此刻他還是意識到這段旅途中沈默來得不同尋常。
“穆哥，到了。”陳晚頓了頓，“這次任務出去了很久，你還是開放精神圖景吧，加固一下屏障能舒服些。”
“你是向辰的什麽人？”
陳晚錯愕：“什麽？”
“你不知道？”白耘穆重新看了一眼他們二人的重合度，“你應該是向辰的弟弟，親弟弟。”
“……”
“那就是知道了。”白耘穆看到陳晚的表情已經明白，他坐在沙發上，“說吧。”
其實是個很簡單的原因。
塔裏向導人數少，高級向導更是稀少，A級的向辰算是近年來分化出來結果最好的向導了。
哨兵與向導的分化結果一般都是血緣趨同的，也就是說一家子裏如果有多個哨兵或向導，他們的等級都差不太多。
向辰與陳晚年紀差距大，他深知執行S級以上任務的危險，何況白耘穆還在查那樣一件危險的事。但家裏在平民區還有多病的父親需要照料，他們不能都犧牲在塔裏。
於是他交給陳晚應對向導定級的方式，要求他只能定到B等，又偽造了自己弟弟的死亡證明，讓陳晚上到了一個信得過的朋友家的身份信息，這麽折騰了一圈才進入塔內。
在塔裏，向辰也刻意與陳晚保持著距離，連白耘穆也沒有提起過，勢要將二人的關系隱瞞到底。
這是向辰這樣心思縝密辦事穩妥的人會做出來的事，白耘穆相信了他，進而問道：“我對你的記憶呢？”
“……我封住了。”
但眼下已經沒了封住的必要。
陳晚走到沙發前，伸出手去觸碰白耘穆的額頭，哨兵沒有躲開。
再無法拖延時間，陳晚苦澀一笑，與他額頭相貼，揭開了印跡。
關於陳晚的記憶並不多。
一次學員中心的休假，陳晚在街上看見了向辰和白耘穆。出於對兄長的關心和……一點點八卦，哪怕向辰禁止他們在塔內交流，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的跟蹤哪裏能瞞得住五感敏銳的哨兵。
沒兩分鐘就被帶進無人的街角被抓了個正著。
向辰向白耘穆解釋說這好像是鄰居家的弟弟，陳晚連連點頭，說是看著面熟才想跟過來看看之類的。
白耘穆只知道向辰有個離世的弟弟，又見向辰對這個領居家的小向導態度很好，便也寬待幾分。
當時白耘穆為了找到白雲的“紐扣”經常往學員中心跑，就想找到機會多刷幾次新地圖。擔心跑多了令人生疑，白耘穆索性將陳晚拉出來做擋箭牌，有人問起就說是自己父親哪個朋友的孩子，性格內向，麻煩他時不時來看看。
嘴上這麽說，行動上白耘穆也不曾含糊，帶小孩吃飯給小孩送水果連陪練的事都做過幾次，直到有一天陳晚主動問他，他在地圖裏找什麽。
學員中心的地圖更新是有周期性的，白耘穆馬上要出長期任務，他最後選擇將尋找薄弱點的方法和尋找紐扣的事情交給了陳晚。
只是他當時並未想到，陳晚會真的找到白淵的紐扣。
他也並不會想到，在他看來是“補償”的那些行為，陳晚會因此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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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所有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白耘穆真的將檢查報告帶回來展示在他們面前時，四個人還是沈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李思維率先放下手中紙質的報告：“他……袁淩……”
李思維有些痛苦地皺了皺眉，她還是無法接受那樣非人的醜陋生物竟然是自己曾經的同學袁淩這件事情。
袁淩僅僅是其中的一個。
而這件恐怖的事情，很大可能是塔一手造成的。
白耘穆的痛苦已經在拿到報告後趕回來的途中消化殆盡，此時反而成了表情最冷漠的，“這只是一個人，我們需要更多的被害者，還需要找到基地。”
“您說怎麽辦，”吳風帆看著他，“我們都聽您的。”
“這個坐標是袁淩記錄在筆記本上的，袁淩最初被塔選中監督我，我相信這附近一定是和改造異型有關的場地。”
吳風帆點頭：“而且就我們的營救過程來說，這裏異型的密集度遠超其它任務點，我認可白隊的觀點。”
李思維問：“那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白耘穆指了指修覆艙：“等他醒來。”
哨兵傷得很重，又忍饑挨餓了許久，只在最開始時清醒了一瞬，看著異型說了“袁淩”兩個字便一直昏睡過去沒醒來。
但袁淩不接受任何食物，甚至還用最後一絲力氣狂躁了幾下，最後終於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氣息。
人類與異型之間無法通過任何方式互相轉換，除了改造基因。而將通過袁淩的毛發血液和脊髓液測出來的基因序列碼與原本作為哨兵的袁淩的基因序列碼相比較，很容易被看出來這是後天人為改造的。
任何的基因改造都有風險，哪怕是完全成功的改造。
白耘穆看著修覆艙裏仍然沒有動靜的哨兵，做下決定：“先返程。”
李思維意外：“回塔？”
“總得回去交付任務。光靠修覆艙也只能吊著他的命，沒法醒過來。”白耘穆看了一眼一旁裝著袁淩屍體的冷凝袋，“先去找一趟維利。回塔後我自己匯報任務，你們減少露面，有事頻道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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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忙保存一具異型的屍體？”饒是維利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也沒想到白耘穆一開口就提了這個要求。
“如果你父親問起，你說實話便是。”
“你們……”維利望著艙底的冷凝袋糾結片刻，還是打開了自己飛行器的接收口，“白隊，您給我透個底，您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嗎？”
白耘穆沒有立即回答他，直到冷凝袋完全消失在維利飛行器接收口中，他才開口：“現在是了。”
“對了，白隊，”維利忽然笑起來，“我查到一些陳晚的信息，聽說您還沒有完全記起他，您需要看看嗎？”
白耘穆回艙的身形一頓，轉過身重新看著他：“你調查他？”
“白隊，您目前仍是我結婚對象的第一選擇，我總得付出些努力。”
白耘穆皺起眉頭，維利很知趣地沒有再說，只是將一張薄薄的紙遞過去：“您還是看看吧。”
白耘穆沒有猶豫。
從塔裏匯報出來，正是雨天，陳晚仍然撐著傘在階下等他，坐上飛行器，白耘穆便打開了這張紙。
陳晚的一切信息都很幹凈，白耘穆一目十行，直到最後一行字——基因序列碼與向導向辰高度重合，懷疑有親緣關系。
陳晚、向辰、親緣關系。
白耘穆第一反應是疑心維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他很快意識到，維利沒有必要偽造這件事。
飛行器平穩降落，盡管陳晚已經習慣白耘穆這段時間將與他不必要的溝通減至最少，此刻他還是意識到這段旅途中沈默來得不同尋常。
“穆哥，到了。”陳晚頓了頓，“這次任務出去了很久，你還是開放精神圖景吧，加固一下屏障能舒服些。”
“你是向辰的什麽人？”
陳晚錯愕：“什麽？”
“你不知道？”白耘穆重新看了一眼他們二人的重合度，“你應該是向辰的弟弟，親弟弟。”
“……”
“那就是知道了。”白耘穆看到陳晚的表情已經明白，他坐在沙發上，“說吧。”
其實是個很簡單的原因。
塔裏向導人數少，高級向導更是稀少，A級的向辰算是近年來分化出來結果最好的向導了。
哨兵與向導的分化結果一般都是血緣趨同的，也就是說一家子裏如果有多個哨兵或向導，他們的等級都差不太多。
向辰與陳晚年紀差距大，他深知執行S級以上任務的危險，何況白耘穆還在查那樣一件危險的事。但家裏在平民區還有多病的父親需要照料，他們不能都犧牲在塔裏。
於是他交給陳晚應對向導定級的方式，要求他只能定到B等，又偽造了自己弟弟的死亡證明，讓陳晚上到了一個信得過的朋友家的身份信息，這麽折騰了一圈才進入塔內。
在塔裏，向辰也刻意與陳晚保持著距離，連白耘穆也沒有提起過，勢要將二人的關系隱瞞到底。
這是向辰這樣心思縝密辦事穩妥的人會做出來的事，白耘穆相信了他，進而問道：“我對你的記憶呢？”
“……我封住了。”
但眼下已經沒了封住的必要。
陳晚走到沙發前，伸出手去觸碰白耘穆的額頭，哨兵沒有躲開。
再無法拖延時間，陳晚苦澀一笑，與他額頭相貼，揭開了印跡。
關於陳晚的記憶並不多。
一次學員中心的休假，陳晚在街上看見了向辰和白耘穆。出於對兄長的關心和……一點點八卦，哪怕向辰禁止他們在塔內交流，他還是跟了上去。
他的跟蹤哪裏能瞞得住五感敏銳的哨兵。
沒兩分鐘就被帶進無人的街角被抓了個正著。
向辰向白耘穆解釋說這好像是鄰居家的弟弟，陳晚連連點頭，說是看著面熟才想跟過來看看之類的。
白耘穆只知道向辰有個離世的弟弟，又見向辰對這個領居家的小向導態度很好，便也寬待幾分。
當時白耘穆為了找到白雲的“紐扣”經常往學員中心跑，就想找到機會多刷幾次新地圖。擔心跑多了令人生疑，白耘穆索性將陳晚拉出來做擋箭牌，有人問起就說是自己父親哪個朋友的孩子，性格內向，麻煩他時不時來看看。
嘴上這麽說，行動上白耘穆也不曾含糊，帶小孩吃飯給小孩送水果連陪練的事都做過幾次，直到有一天陳晚主動問他，他在地圖裏找什麽。
學員中心的地圖更新是有周期性的，白耘穆馬上要出長期任務，他最後選擇將尋找薄弱點的方法和尋找紐扣的事情交給了陳晚。
只是他當時並未想到，陳晚會真的找到白淵的紐扣。
他也並不會想到，在他看來是“補償”的那些行為，陳晚會因此喜歡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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