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困獸

碩大的果樹屹立在村落的中心，幾乎要躥破天際。茂密的樹枝延伸出去，樹葉簌簌作響，落了大片。

“阿吉魯長老。”才匆忙趕回部落的賽小息和他一起凝視著光之樹，“您不去看望莫娜麽。”

阿吉魯長老摸了摸長長的胡須，顏色比年輕時變淺了些，不過仍然濃密，“娜娜不會有事的。”

“我在等你。”

“等我？”賽小息楞了神，略一思索，“歐比組織是我們賽爾的叛徒，鏟除他們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長老不必擔憂我們會借此向阿吉亞族討要什麽。”

“憑你們的力量是不夠的，”阿吉魯長老搖了搖頭，用手中古舊的鼻煙壺吹出一口長煙，“吉約之所以討伐阿吉亞族，是因為部落裏守護納斯星的光之樹擁有能讓他新收服的上古系精靈——庫貝薩進化的能力。”

賽小息臉色刷得一下變白，吉約本身實力已經足夠強勁，若是再得了一只更甚當年迪恩的薩格羅斯的精靈，星際的規則怕是都成了歐比組織一家之言。

長老說著，手中的煙幕幻化成五個模糊的人形：“只有五位傳說的英雄聚集，才能化解這場危機。”

雷神——雷伊，戰神——蓋亞，大地之子——卡修斯，夜魔之神——布萊克，天蛇少主——繆斯。

現在宇宙裏再有些什麽爭端，沒有人懷疑他們五個作為一個整體在星際的話語權。

這賽小息抱著自己的右臂，心尖是從未有過的無措：在這麽多年的苦苦掙紮之後，在認識了那麽多英雄後，我依舊只是星際裏最微小的一粒塵埃。

“我知道了，”賽小息聲音低了些，“我一定會聚集五個英雄，拯救阿吉亞族，拯救納斯星。”

驀然，賽小息心裏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長老，我們如此弱小，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阿吉魯長老卻依舊笑容溫和：“在宇宙面前，即使是鼎盛時期的戰神阿瑞斯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所謂弱小，從來不存在。而意義也從來只在乎於個人意志。”

“我的意志？”賽小息自嘲地笑了笑，忍不住輕輕觸碰自己的右臂，忽然想起那天的事。

經歷了那個夜晚後，賽小息對自己的右臂幾乎失去了知覺，對於自己這些天絲毫沒有去找機械師的自覺，她也很難摘清這到底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自我懲罰。

“誰給你的勇氣把傷藏這麽多天？”茜茜蹙著眉，絲毫不準備遮掩自己眼裏的火光。

賽小息也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到這位賽爾號總工程師面前，但她記得茜茜檢查時自己心裏的想法：如果這條臂不得不截斷，那也純粹是自己活該。

作為賽爾號總工程師，茜茜可是派特博士親自認證的“小辣子”脾氣。而賽小息恰巧和茜茜是同門，都是雷蒙教官手底下的得意弟子。對於這位師妹，茜茜算是氣憤與心疼並重，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暫時不要出任務了。”罵得沒脾氣了，茜茜淡淡地宣告了她算是保住了這條手臂。

賽小息腦子倚在柔軟的躺椅上，望著慘白的燈光，突然眼前一黑，視線陷入了一片漆黑。

當她再睜開眼，茜茜放大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短路好了？你這毛病倒是這兩年愈發頻繁了。”

賽小息眼裏只有死氣：“師姐，你說要是我正巧和別人對戰時短路，我是不是就死定了。”

茜茜沒說話，只是眉頭皺成一團毛線：“我會向教官報告你的狀況，你需要休息。”

可休息了這麽久，她短路的毛病也是一點沒治好。

我的意義，賽小息攥緊拳頭，卻又像是卸了氣的皮球一點一點松開。

不過是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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