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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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兩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舒任再一次翻開了傅昭相關的卷宗檔案, 和關野說的一樣，當時發現傅昭和顧延屍體的是宣城下游的一個漁民，當天正好出門捕魚。
他出船的位置, 恰好是一個“回水灣”，所有上游流下來的東西, 都會在這裏極大地減緩漂流速度，甚至於完全停下來，漂浮在江面上，或者是趁著漲潮, 被江水帶到江邊。
卷宗上沒有寫明這兩人的跳江地點。
2010年10月12日到14日這區間，宣城一直在下雨, 雨水會增加江水的流量和流速, 宣江本就屬於比較湍急的那類水域，在雨天的影響下, 很難判斷屍體到底是從什麽地方順流而下。
卷宗上用排除法圈出來了沿岸的一些地區，但更可靠的還是兩個人的死亡時間。
盡管受到了自然天氣的影響，但顧延當時手上有一塊名牌手表，結合兩個人的特征，加上這塊表入水受損時顯示的時間, 這個結果仍然是明確的。
【10月14日淩晨5點左右】
林語禾擡頭看一眼墻上的鐘, 時針剛剛好越過數字“9”。
距離傅昭死亡, 還剩下八個小時。
宣城六中早上八點開始上課, 下午六點放學，拋開中午吃飯午休的時間，還有大課間小課間, 差不多也就八個小時。
可如今放在林語禾面前的卻不是只需要坐在教室裏就能聽完的課程——她要在這八個小時中找到傅昭。
這意味著她要沿著宣江兩岸，把所有存在可能的地方都排查一遍。
並且還要成功地把他救回來。
這怎麽看, 都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林語禾卻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拿起智能機，撥通了那個最近常常聯系的號碼。
——曉陽。
“小禾？”
接起電話時，江曉陽正在洗衣服，縣城的日子節奏要慢得多，哪怕是洗衣機也不像宣城那樣都換上了滾筒洗衣機，還是那臺不知道多少年前買的老式波輪洗衣機。
轟隆隆的轟鳴聲遮擋住了聽筒裏的動靜，江曉陽抱著清空的臟衣盆走到陽臺邊上，語帶笑意：“怎麽啦，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傅昭打算帶著顧延自殺……他失蹤了。”
“啪嗒”
塑料盆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回響，江曉陽用力閉了閉眼，幾乎懷疑自己剛剛幻聽，可耳畔好友熟悉的聲音繼續響起：“我現在去找他，但我還不知道他在哪……”
“我馬上回來。”江曉陽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用力地換了幾口氣，強行將暈眩感控制住，扶著洗衣臺的邊沿。
她在金陽縣，要趕過來簡直是天方夜譚，江曉陽的聲音雖然在顫抖，人卻還努力保持著冷靜：“我給殷老師打電話。”
電話掛斷，江曉陽幾乎是抖著手翻開通訊錄，她離開宣城那一天曾經想要把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都刪除，可她最終還是心軟了，全部留了下來。
這一刻，江曉陽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電話接通，她再也壓抑不住哭腔：“殷老師，傅昭出事了。”
……
夜色下的宣城一片寂靜，小區裏，一輛掛著宣城牌照的SUV開了出來，迅速拐上環城路，一路疾馳上了城際高速。
擡頭的指示牌上畫著向前的符號，下面是“宣城”，符號指向的方位，寫著“金陽縣”三個字。
車速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百四，還在慢慢攀升。
坐在駕駛位上的女人神色冷肅，手機通話還沒有掛斷，她咬咬牙，又一次加大了馬力：“我很快就到。”
高速公路上的燈光灑了下來，女人的五官在陰影中變得清晰，是曉陽最喜愛也是最敬佩的讀書沙龍發起者。
時光書屋的老板殷老師。
而另一邊，與曉陽通完電話，林語禾並沒有多問為什麽曉陽下意識找殷老師求助，此時此刻，找到傅昭才是第一位的，她轉而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跟傅昭有關的事情，不可能少了關野，她剛說出要去找人，關野就給出了答覆：“我去。”
他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知道好友的下落，林語禾也沒和關野客套，約定在宣江邊上的江畔公園見面，同樣的短信轉發給了一份給曉陽，那邊秒回了一句“好”。
再接下來……就是她自己，林語禾迅速地換好衣服，背起了平時慣用的斜挎包，深深吸了口氣。
大半夜的要出門，顯然還有一關要過。
她推開了臥室門。
果不其然她媽常美琴看著她這身打扮就皺起了眉，看一眼墻上的鐘：“這都九點了，你這會兒出門上哪兒去？”
林語禾能找到很多借口，比如說朋友約她出去吃夜宵，又或是想去公園散散步，現在她媽遠沒有之前管束她那麽嚴格，加上之前她又住了兩次院，現在常女士對她可以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一個謊，要用一千句謊言來圓……只會讓她媽更加擔心，兩個人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信任，總有一天會垮塌。
林語禾決定實話實說：“我要出去找一個人。”
“誰呀？”
“一個朋友……他失蹤了。”
常美琴臉色頓時嚴肅起來，連水果也不吃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認真地觀察著女兒的表情，見林語禾坦然地和自己對視，顯然不是在開玩笑，她揚聲喊道：“老林——林勇！”
在廚房洗洗涮涮的林勇聽到老婆召喚，馬上趕了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小禾有個朋友人不見了。”常美琴簡短地交代，“我不會騎車，你陪著她去一趟？”
事情緊急，林勇也不再耽擱，趕緊就把身上的圍裙之類的脫了下來，帶著林語禾往外走，那樣子反而是比林語禾本人還要急。
“這孩子，怎麽不早跟你林叔叔說，找人這個事兒我在行的啊！”
反而是林語禾一頭霧水，她媽什麽時候不會騎車了，林叔叔又什麽時候很擅長找人？
直到林勇拉著她到大院的犄角旮旯裏突然翻出了一個龐然巨物，他熟練地擦了擦座椅，拍掉上面的灰塵，又把揣著的鑰匙拿出來擰上。
“嗚嗚”的引擎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大院，在林語禾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林勇從旁邊的雜物櫃裏翻出兩個用布蒙著的頭盔：“帶上！”
——原來她媽說的不會騎車，不是指自行車，而是摩托！
“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開著摩托到處鉆，我跟你說，宣城就沒有我開摩托進不去的地方！我就不信了還找不著一個小孩！”開著自己心愛的小摩托，林勇意氣風發的聲音透過頭盔，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現在去哪找？”
“……先去江畔公園！”
摩托轟轟地開動了起來，兩邊的風景迅速往後退去，在獵獵的寒風中，林語禾捂緊了外套扣子，艱難地思考。
曉陽，關野，殷老師……現在還有她後爸，加上她五個人，能找著傅昭嗎？
她把5220XM摸出來，在黑漆漆的夜裏，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奮力地敲字。
【我通知曉陽和關野了，殷老師也要來，現在林叔叔載我去江畔公園找他們會合】
舒任那邊秒回。
【你還可以找“我”幫忙】
林語禾楞了楞，就看見舒任緊接著又發來一條留言。
【十年前的我，告訴他真相，他一定會幫你，還有一個原因……】
舒任似乎是捋了捋思路，才接著往下發送了過來。
【這是我的猜測，或許因為十年前“我”和你接觸的原因，他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和你之間的聯絡會中斷。】
觀察者，同時只能存在一個，當2010年的“舒任”存在，2020年的“觀察者舒任”就會短暫地從這條時間線上失聯。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我一定在你身邊。
林語禾的眼睛酸了一下，她用力擡起頭，吸著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這會兒不是她該脆弱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拿起智能機，這兩天因為要送她回家，舒老師特意讓她留了舒任的電話——十年前的那個。
電話聽筒裏嘟嘟地響著，沒過幾秒，對面接起了電話，不等對方開口，林語禾搶先說道。
“舒任，我需要你幫忙……幫我一起找個人！”
她同樣，無條件地相信舒任，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與此同時，留守在家的常美琴坐在座機旁邊，撥出了電話號碼：“警察同志你好，我想要報個警……有個未成年的學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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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舒任再一次翻開了傅昭相關的卷宗檔案, 和關野說的一樣，當時發現傅昭和顧延屍體的是宣城下游的一個漁民，當天正好出門捕魚。
他出船的位置, 恰好是一個“回水灣”，所有上游流下來的東西, 都會在這裏極大地減緩漂流速度，甚至於完全停下來，漂浮在江面上，或者是趁著漲潮, 被江水帶到江邊。
卷宗上沒有寫明這兩人的跳江地點。
2010年10月12日到14日這區間，宣城一直在下雨, 雨水會增加江水的流量和流速, 宣江本就屬於比較湍急的那類水域，在雨天的影響下, 很難判斷屍體到底是從什麽地方順流而下。
卷宗上用排除法圈出來了沿岸的一些地區，但更可靠的還是兩個人的死亡時間。
盡管受到了自然天氣的影響，但顧延當時手上有一塊名牌手表，結合兩個人的特征，加上這塊表入水受損時顯示的時間, 這個結果仍然是明確的。
【10月14日淩晨5點左右】
林語禾擡頭看一眼墻上的鐘, 時針剛剛好越過數字“9”。
距離傅昭死亡, 還剩下八個小時。
宣城六中早上八點開始上課, 下午六點放學，拋開中午吃飯午休的時間，還有大課間小課間, 差不多也就八個小時。
可如今放在林語禾面前的卻不是只需要坐在教室裏就能聽完的課程——她要在這八個小時中找到傅昭。
這意味著她要沿著宣江兩岸，把所有存在可能的地方都排查一遍。
並且還要成功地把他救回來。
這怎麽看, 都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林語禾卻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拿起智能機，撥通了那個最近常常聯系的號碼。
——曉陽。
“小禾？”
接起電話時，江曉陽正在洗衣服，縣城的日子節奏要慢得多，哪怕是洗衣機也不像宣城那樣都換上了滾筒洗衣機，還是那臺不知道多少年前買的老式波輪洗衣機。
轟隆隆的轟鳴聲遮擋住了聽筒裏的動靜，江曉陽抱著清空的臟衣盆走到陽臺邊上，語帶笑意：“怎麽啦，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傅昭打算帶著顧延自殺……他失蹤了。”
“啪嗒”
塑料盆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回響，江曉陽用力閉了閉眼，幾乎懷疑自己剛剛幻聽，可耳畔好友熟悉的聲音繼續響起：“我現在去找他，但我還不知道他在哪……”
“我馬上回來。”江曉陽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用力地換了幾口氣，強行將暈眩感控制住，扶著洗衣臺的邊沿。
她在金陽縣，要趕過來簡直是天方夜譚，江曉陽的聲音雖然在顫抖，人卻還努力保持著冷靜：“我給殷老師打電話。”
電話掛斷，江曉陽幾乎是抖著手翻開通訊錄，她離開宣城那一天曾經想要把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都刪除，可她最終還是心軟了，全部留了下來。
這一刻，江曉陽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電話接通，她再也壓抑不住哭腔：“殷老師，傅昭出事了。”
……
夜色下的宣城一片寂靜，小區裏，一輛掛著宣城牌照的SUV開了出來，迅速拐上環城路，一路疾馳上了城際高速。
擡頭的指示牌上畫著向前的符號，下面是“宣城”，符號指向的方位，寫著“金陽縣”三個字。
車速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百四，還在慢慢攀升。
坐在駕駛位上的女人神色冷肅，手機通話還沒有掛斷，她咬咬牙，又一次加大了馬力：“我很快就到。”
高速公路上的燈光灑了下來，女人的五官在陰影中變得清晰，是曉陽最喜愛也是最敬佩的讀書沙龍發起者。
時光書屋的老板殷老師。
而另一邊，與曉陽通完電話，林語禾並沒有多問為什麽曉陽下意識找殷老師求助，此時此刻，找到傅昭才是第一位的，她轉而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跟傅昭有關的事情，不可能少了關野，她剛說出要去找人，關野就給出了答覆：“我去。”
他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知道好友的下落，林語禾也沒和關野客套，約定在宣江邊上的江畔公園見面，同樣的短信轉發給了一份給曉陽，那邊秒回了一句“好”。
再接下來……就是她自己，林語禾迅速地換好衣服，背起了平時慣用的斜挎包，深深吸了口氣。
大半夜的要出門，顯然還有一關要過。
她推開了臥室門。
果不其然她媽常美琴看著她這身打扮就皺起了眉，看一眼墻上的鐘：“這都九點了，你這會兒出門上哪兒去？”
林語禾能找到很多借口，比如說朋友約她出去吃夜宵，又或是想去公園散散步，現在她媽遠沒有之前管束她那麽嚴格，加上之前她又住了兩次院，現在常女士對她可以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一個謊，要用一千句謊言來圓……只會讓她媽更加擔心，兩個人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信任，總有一天會垮塌。
林語禾決定實話實說：“我要出去找一個人。”
“誰呀？”
“一個朋友……他失蹤了。”
常美琴臉色頓時嚴肅起來，連水果也不吃了，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認真地觀察著女兒的表情，見林語禾坦然地和自己對視，顯然不是在開玩笑，她揚聲喊道：“老林——林勇！”
在廚房洗洗涮涮的林勇聽到老婆召喚，馬上趕了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小禾有個朋友人不見了。”常美琴簡短地交代，“我不會騎車，你陪著她去一趟？”
事情緊急，林勇也不再耽擱，趕緊就把身上的圍裙之類的脫了下來，帶著林語禾往外走，那樣子反而是比林語禾本人還要急。
“這孩子，怎麽不早跟你林叔叔說，找人這個事兒我在行的啊！”
反而是林語禾一頭霧水，她媽什麽時候不會騎車了，林叔叔又什麽時候很擅長找人？
直到林勇拉著她到大院的犄角旮旯裏突然翻出了一個龐然巨物，他熟練地擦了擦座椅，拍掉上面的灰塵，又把揣著的鑰匙拿出來擰上。
“嗚嗚”的引擎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大院，在林語禾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林勇從旁邊的雜物櫃裏翻出兩個用布蒙著的頭盔：“帶上！”
——原來她媽說的不會騎車，不是指自行車，而是摩托！
“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開著摩托到處鉆，我跟你說，宣城就沒有我開摩托進不去的地方！我就不信了還找不著一個小孩！”開著自己心愛的小摩托，林勇意氣風發的聲音透過頭盔，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現在去哪找？”
“……先去江畔公園！”
摩托轟轟地開動了起來，兩邊的風景迅速往後退去，在獵獵的寒風中，林語禾捂緊了外套扣子，艱難地思考。
曉陽，關野，殷老師……現在還有她後爸，加上她五個人，能找著傅昭嗎？
她把5220XM摸出來，在黑漆漆的夜裏，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奮力地敲字。
【我通知曉陽和關野了，殷老師也要來，現在林叔叔載我去江畔公園找他們會合】
舒任那邊秒回。
【你還可以找“我”幫忙】
林語禾楞了楞，就看見舒任緊接著又發來一條留言。
【十年前的我，告訴他真相，他一定會幫你，還有一個原因……】
舒任似乎是捋了捋思路，才接著往下發送了過來。
【這是我的猜測，或許因為十年前“我”和你接觸的原因，他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和你之間的聯絡會中斷。】
觀察者，同時只能存在一個，當2010年的“舒任”存在，2020年的“觀察者舒任”就會短暫地從這條時間線上失聯。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我一定在你身邊。
林語禾的眼睛酸了一下，她用力擡起頭，吸著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這會兒不是她該脆弱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拿起智能機，這兩天因為要送她回家，舒老師特意讓她留了舒任的電話——十年前的那個。
電話聽筒裏嘟嘟地響著，沒過幾秒，對面接起了電話，不等對方開口，林語禾搶先說道。
“舒任，我需要你幫忙……幫我一起找個人！”
她同樣，無條件地相信舒任，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與此同時，留守在家的常美琴坐在座機旁邊，撥出了電話號碼：“警察同志你好，我想要報個警……有個未成年的學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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