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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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長公主委婉地把這次的處理結果告訴了小王爺,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暫時只能吃個悶虧，但是來日方長。
小王爺想了想還是把他的疑問告訴了長公主, “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李丞相能拿到狂躁草, 這東西不是能夠長久保存的。他們這次用的那些應該是今年的新品，這是恰好又得到, 還是一直與南蠻有聯系？”
長公主更傾向於第二種結論, 因為上輩子的一些經歷，但是她沒法將這些宣之於口, 所以她只能說“我覺得一直有聯系更實際一些，總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巧合。”
長公主已經派人盯著丞相府了，早晚她會知道原因的。“齊王世子、燕王世子、康王世子、端王世子都與你們交好, 若是我找他們幾家商議這借書一事, 你覺得可行嗎？”
看來長公主是準備加快之前的計劃了。小王爺想了想“這幾家的態度很明確, 只要陛下這邊的勝率夠高, 他們一定會全力支持的。不過殿下, 這印刷術, 我還沒研究出來。”
“我不是催你，只是這書要借用, 肯定也不是原版, 需要派人去抄錄，耗時很久的。”也許兩三年都抄不完也說不一定, 除非有的書本來就有抄錄版可以直接給他們。不過兩三年的時間, 也夠定川王把印刷術給琢磨出來了。
小王爺一呆，原來手抄要這麽久嗎？
長公主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這些人家的藏書又不是一本兩本，幾百上千本都是正常的。”
小王爺很想扶一下自己的下巴, 純手工的時代果然沒一件事容易事。“殿下且去安排，我一定盡快把印刷術給琢磨出來。”
“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吧，不急在這一時。”長公主也不多做打擾，她在這裏，他可能反倒沒法休息，於是就告辭回宮了。
小王爺送走了長公主，就去找藥門的師兄換藥了，他才想起來昨天忘了叮囑他，千萬不要把他受傷的事情告訴姐姐，可惜的是已經來不及了。
藥門的師兄一邊給他上藥，一邊一本正經地說，“我可是答應過小師妹要事無巨細地告訴她的，你就別白費功夫了，再說我這信昨晚就傳出去了，我也沒本事把鴿子給喊回來。你好好上藥，然後回去休息，沒事兒少動，躺上個把月就好了。”
說完，藥門師兄就把小王爺趕走了，別在這耽誤他制藥。藥池願意費事兒來盯著小王爺可不僅僅是因為雲夢郡主的拜托，他在這定川王府，各類藥材可以隨意取用。對藥池這種藥癡來說，除了藥門外，就只有定川王府對他有吸引力了。
等小王爺康覆，也到了朝拜的時間了，瀚海王妃本來還念猶豫她要不要來帝京，一聽小元寶受傷了，那還需要猶豫嗎？他們比往年出發都要早，雖說小元寶來信，說身體沒有大礙，只是小傷，但是他們沒有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放心。
一路奔波的瀚海王夫婦比往年早了一個月到了帝京。他們直奔定川王府，小王爺看到父母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來傻樂的他被母妃摟在懷裏後，不知不覺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瀚海王夫婦晚上就住在定川王府，王妃心疼兒子，晚上親自下廚給他煲湯。瀚海王讓人給宮裏送了折子，估計明天就會被端木帝召見了。
晚上，小王爺帶著父母一起去了他的造紙實驗室，這裏的工藝已經被固化下來了，他把能想到的可以提高效率的法子全用上去了，現如今的生產線雖然不比現代的機械生產線，但是肯定是現有的生產技術下的最優方案。
“父王，等朝拜後，這些匠人和工具都隨您回瀚海城去。”只有在瀚海城才能悄無聲息的大規模的生產，幾十刀或者幾百刀更本不會對現在的市場供需產生任何影響，但是幾十萬刀的紙可就不一樣了，量變會引起質變。
“此物你可稟告陛下了？”
“長公主親自來看過了，陛下也同意在瀚海城進行量產。”若是帝京，那造紙坊估摸著會三天兩頭出事故，匠人能不能活命都是個問題。
“如此便好，你的傷如何了？”瀚海王和王妃日夜兼程的趕來，就是怕小王爺報喜不報憂，不親眼看見他，都安心不了。
“藥池師兄的藥很好用，我的傷早就好了，本來也不是什麽重傷。”小王爺自然把傷往輕裏說，但是野獸哪裏是好對付的呢，他果斷轉移話題，“父王，造紙的原料很多，兒子試了很多種，發現竹子造的竹紙最好。”
說著他把不同的原料所造的紙都擺在瀚海王面前，那顏色和平整度肉眼可見的區別。
瀚海王仔細對比了一下，這竹紙果然好，“瀚海城的竹子很多，而且這竹子的生長也快，倒是巧了。不過你說的對，各種紙都要，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足夠的產量。”
定川王府除了造紙的實驗室，還有一個印刷術的實驗室，這裏的進展要慢一些，主要也是有其他事情耽擱了。小王爺興致勃勃地和瀚海王分享了一下他的心得。
所以什麽是活字印刷呢，就是將所有的字做成統一規格的單字毛坯，需要印刷時，找出所需的單字毛坯，放入帶框的底托中，刷上墨後將紙張覆蓋在組合而成的模板上就行。
但是小王爺最初選的是用木頭來做活字。木料便於刻字，但是紋理疏密不勻，在沾水以後還會變形，這就導致木活字印出來的東西大小不一、筆畫粗細各異。這樣一來，印制出的東西就很難讓人接受了，有時候甚至還會出現一大坨的墨點。
木料是沒法用的，必須要改活字的材料，可惜，直到現在都還沒確定最合適的材料。要是早知道會穿越，他說什麽都要去好好了解一下四大發明，現在不就可以直接拿來用了嗎，何苦一點一點去試。這個時代的生產效率，真的低的讓人絕望。
雖說這活字印刷術還沒做出來，但是瀚海王夫婦已經大為震驚，原來自家崽這麽棒嗎？
瀚海王想的更多一些，造紙、造印刷術，為的是書籍的傳播，加上小元寶之前來信問他願不願意將家中書分享給天下，小元寶是想讓天下人都能讀書嗎啊？這聽起來似乎很荒誕，端木國至今已經三百餘年，從來沒有誰有這樣的野心，他怎麽敢？
“小元寶，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或者說你和長公主殿下到底在謀劃什麽？”
“父王，你給我講過朝廷的察舉制，您覺得這樣的方式下，除了壟斷這教育資源的功勳、世家，其他人還有可能出仕嗎？當朝廷的官員都是這些利益既得者，他們為了自己的後代，會不會想方設法阻斷其他人的前程？”
小王爺的話，都是大實話，這也是端木帝和瀚海王希望改變的，瀚海王眼神覆雜的看了眼他，兒子是真的長大了，突然想到小時候胖乎乎的小元寶，一本正經地對他們說，以後長大要成為最擅長吃喝玩樂的。他不由的地笑了出來，“小元寶，陛下希望收攏皇權，父王希望天下有志之士皆可有所為。”
小王爺早就知道自家父王的心思了，“我與長公主的謀算，不過是讓天下人想讀書的都能讀到書。父王，比起愚民，我覺得開啟民智才是正確的。”
開啟民智嗎？瀚海王覺得自己的兒子比他更敢想，但是也許這是對的。“你們的謀算倒是大，但是這也許不是你我有生之年可以改變的。”
小王爺笑笑說，“未必，曾今遙不可及的前程，如今唾手可得，無數的人會用盡全力去拼的。未來如何，誰也不知道，只能說事在人為。”小王爺壓根兒沒覺得能實現什麽九年義務教育，但是教化萬民，讓大家知道是非對錯、禮義廉恥、忠君愛國，還是沒問題的，這樣就夠了。
端木國的人有那麽多，總會出現很厲害的人物的，無論是教育大家、發明家、軍事家、政智家都一定會有的。他從來沒想過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一個時代，他無非只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長公主，大家努力為這個時代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你們這想法，陛下知道嗎？”
“長公主自是得了陛下的許可的。”小王爺知道自己倒騰的這些東西有些超綱，若非有太玄門可以用來扯大旗，再加上對長公主的信任，他也不敢這樣想一出幹一出。
瀚海王妃看看眼前的兒子，這一晚上提了多少次長公主了？再想想他的年級，這是開竅了，但是看著也不太像。她對長公主充滿了好奇，婉婉（皇後）的女兒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上的了朝堂下得了沙場。
瀚海王又問“你這活字印刷術給我詳細講講，明天陛下必會詢問。”
“印刷術的原理我早就告訴長公主了，便是皇家想自己造也沒問題的。眼下這個木字的問題，我也說了，現在匠人在實驗其他的材料，有鐵字、石字，不過效果都不好，主要是雕字的速度太慢了。匠人們剛提出一種膠泥的活字，這個才開始實驗，約莫月底就能知道效果了。”
這話就是說印刷肯定能出來，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太晚了，你早些歇息，我和你母妃明天去完宮裏再回瀚海王府。”
小王爺一聽這話，眼睛都瞪圓了，回瀚海王府？他這定川王府不能住嗎！！
瀚海王被小王爺盯得有些不自然，輕咳一下說“陛下封你為定川王，未必沒有其他意思，我與你母妃白日裏過來倒是無妨。”
聽懂父王言下之意的小王爺瞬間就像淋了雨的小狗，看起來可憐極了。“我都還沒成丁，不至於吧？”
看著快和自己一樣高的兒子，瀚海王納悶兒地問，“你覺得你還沒成丁？那你覺得你什麽時候才成丁。”
“至少也的要18歲，不對，應該是至少等我成家以後！”
“你要二十多歲還討不到媳婦兒，難道還要自詡是個孩子嗎？”
“那不是肯定的嗎？”
瀚海王額頭上爆出來一個“井”字，如果不是念著小元寶剛受了傷，今年這頓打他絕對逃不掉！
第二天，一家人一起被召到了宮裏。天佑宮裏，皇帝一家三口都在，四皇子還在校場跟著師傅練武。上次以後，四皇子練武比以前更認真了，端木帝也沒有攔著他，多學點保命的本事是好事兒，不是每一次都會幸運的有人搭救的。
等瀚海王夫婦一到，皇後直接拉著瀚海王妃去了她宮裏，讓皇帝和瀚海王去聊他們無聊的政事吧，她們姐妹兩個可是太多年沒有見了。
皇帝無奈地搖搖頭，皇後一個人在宮裏也確實太無聊了，若非有長女，她怕是早就不想呆在宮裏了。宮裏只剩下皇帝、長公主、瀚海王和小王爺，他們四個聚在一起能聊什麽，當然是國事。
端木帝和長公主聊了很多次，造紙、印刷、書籍的普及，但是父女兩個都覺得不止於此。但是長公主的一句話，很的他的心，“如此天縱奇才，就該有獨一無二的獎勵。他不缺吃喝、金銀之物，唯有真心換真心。”
他借著瀚海王來京的機會，想要親自問問小元寶，平日裏除了一雙兒女與他交往頗多，他是盡量不把對他的恩寵放在明面上的，免得讓這位炙手可熱的定川王遭遇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日子。他可從來沒有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想法。
小王爺知道他的一些未盡之言，長公主是聽懂了的，她也沒有逼他。但是今天，皇帝的問題，已經把一切都放到了明面上，他只能選擇說或者不說。
長公主知道父皇是有些安奈不住了，畢竟作為皇帝他已經忍耐了太久了。她看了一眼小王爺，眼裏的暗示很直白。
小王爺收到長公主的眼神，心下一嘆，起身行了一禮，說“陛下，臣有兩策可解相權之盛。”
瀚海王聽到這句話，眉頭一跳，這小元寶又要搞事兒了，還是大事兒。他面色不改，繼續坐在椅子上，等著聽兒子的話。
皇帝註視著下方的定川王，你能否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
“第一策，科普文化、教化萬民，此策意在打破功勳、世家的教育資源壟斷，當天下有無數讀書人，陛下何愁無人可用？第二策，改察舉制為科舉制，此策意在拿回丞相手中的官員選拔、升遷的權利。”沒錯，造紙也好、印刷術也好，最終的目的都是將察舉制變更為科舉制。
“何為科舉制？”
“人人皆可參加考試，考試合格者進入下一輪篩選，直到最後一輪，殿試選出可用之才。所有參加殿試的學子，均為天子門生。”這簡短的一句話，道盡了科舉的意義，由皇帝選人、由皇帝任命，人事權利握在皇帝手裏的時候，相權還會像如今這樣霸道嗎？
“細說。”
“陛下，臣提科舉制是一個構想，並非已經成型的想法。因此與長公主殿下所說的也只是造紙、印刷、普及書籍。科舉制理應是固定時間、成體系、公平的考試制度，並且要嚴格考試，杜絕洩題、舞弊的情況。無論科舉制最終是什麽樣的，造紙、印刷、普及書籍都是必要的，若無這些，就沒有除了功勳、世家之外的人能參加考試。”
端木帝看著小王爺，隔了好久“孤給你十年時間，十年後可能讓這天下有志之士有能力參與這科舉？”
“臣定竭盡全力。”小王爺內心翻了個白眼，怎麽一來就給安排了個十年起步的工作，他總不至於十年都不能回瀚海城吧？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他何止十年沒法回到瀚海城。未來改變端木國的科舉制也正是從這一天開啟，不止是官員選拔制度的改革，還有朝堂架構的改變，蝴蝶效應總能把最初的想法擴大無數倍，也許就連始作俑者都未曾想過。
與天佑宮畫風截然不同的是皇後的天坤宮。一對閨中密友好多年沒見，有著說不完的話，皇後本身出自武將世家，若非當年與皇帝兩情相悅，她哪裏願意被束縛在這深宮大院裏。
兩個人聊著兒女的趣事，孩子們都大了，也快要到婚嫁的年齡了。“你可給小元寶相看了？”
韓海王妃立馬嫌棄說，“這蠢小子壓根兒沒開竅，我們準備先給夢兒相看。”
聽到雲夢郡主，皇後第一反應就是小王爺寫的那本選姐夫手冊，“聽說小元寶寫了一本的要求？”
“是一本，也不止一本，滿足這要求以後還要他親自去看。我本來以為就我家王爺會是夢兒婚事上的絆腳石，誰能想到最大的絆腳石是這個混小子。”瀚海王妃當然想給自家女兒選最好的，但是她看著那對父子的樣子，感覺挑誰都不行。
“慢慢挑，這天下總能選出來合適的二郎的，我也愁景兒的婚事。”
“長公主殿下還用發愁？”瀚海王妃有些猜測，不過不好直說。
閨中密友，誰不知道誰啊，皇後看她一眼，說“和你一樣，在母親心裏，自家女兒都是最好的。但是景兒的地位太高，又被她父皇推著參了政，這人可不就難選了。”皇後沒說的是，長公主自己也看不上一般人。
瀚海王妃哪能不知道皇後這意思，“殿下可有意中人？”
“應該是看上了某個年輕有為的，不過這傻孩子，哎。”沒經歷過感情的人，總是有些遲鈍的，皇後看在眼裏，哪有道理不推一把的。
“只要你情我願，這就是佳偶天成。”皇後的話字裏行間都是暗示，瀚海王妃自然明白，她其實也看好這兩人，但是這兩個孩子都不一樣，能不能走到一起，還得要看他們自己的心意。
“咱們做父母的倒是都想的開，孩子長大了，你我都老了。”皇後也明白瀚海王妃的意思，她只要確定瀚海王夫婦不排斥就夠了，對於旁人來說，尚公主有天大好處，對於他們家來說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錦上添花。
“那不能，我還等著和你賽馬呢。”兩人年少時，沒少約著一起出門游玩，一晃眼這都過去十幾年了。眼下再見居然在談兒女親事，不過兩人都有心促成就是了。
瀚海王一家在皇宮用了晚膳後才被送出來，不管小王爺多不情願，還是只能和父母告別，回到自己的定川王府。
今年的朝拜，比往年更熱鬧，畢竟好多王侯家都在上演第一天父慈子孝，幾天後就變成雞飛狗跳，再過不久就是兩兩相厭。國泰民安的景象，就好像繁華盛世一般，但這樣的平靜又能持續多久呢？
在朝拜以後，小王爺送別了父母，瀚海王夫婦的馬車是小王爺新造的，這個馬車的減震工藝比以前的還好，而且車內加了一些小的機關，關鍵時刻說不定能保命。小王爺還給遠在瀚海城的姐姐準備了一個這樣的馬車，還有一大堆他讓人從天南海北收集到的藥草，比起金銀玉飾，這些草藥才更得姐姐的歡心。
一大堆的禮物、行禮自然需要一大堆的人來運送，那些造紙的工具、匠人就這樣混在其中，不知不覺的到了瀚海城。瀚海城一定是未來的造紙、印刷中心，因為瀚海城本身的原料極其充沛，何況瀚海城與滇城、林城、平城等都相鄰，這些地方同樣是原料充沛的地方。
十四歲的小王爺繼續致力於成為最擅長吃喝玩樂的“鹹魚”，他的甜品店已經開遍了各個城池，鮮花餅依舊是一餅難求，加了芋圓的奶茶則成了風靡全國的飲品。小王爺的食鋪不僅全部重啟，更是因為多了碼頭，新增了不少店鋪。
還有定川百貨，那讓人賓至如歸的服務、品類繁多的一站式購物體驗、層出不窮的新鮮玩意一躍成為所有店鋪中營業額最高的一家。而今年，曲長歌還是沒有回來，不過有送信給小王爺、姐姐，他們都很好、很安全，只是他們還沒有找到想要找的東西。
這一年，小王爺終於把活字印刷術給折騰出來了。真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選定了活字的材料，無論是石頭、木料、銅料他們全都試過來了。
匠人們的智慧是無窮的，他們找出的最合適的材料，膠泥。相對柔軟的膠泥在刻字的時候並不會那麽艱難，所以刻字的效率就高了很多；並且因為這膠泥在完成刻字後可用火燒硬成型，完全不會有字跡不清的問題。
考慮實際的使用情況，一般常用字都會備上幾個甚至幾十個，以備同一版內重覆的時候使用。對於不常用的冷僻字，就單獨放在一個盒子內，可以隨制隨用。
雖然膠泥刻字要容易很多，但是為了印刷的效果，這刻字的手藝一樣有要求，每個字劃突起的高度像銅錢邊緣的厚度一樣。
要這樣的厚度也是有原因的，活字印刷需要人手工排字，為了讓版面整齊，會選擇一個帶框的鐵板作底托，把要用字揀出來一個個排進框內，然後用粘膠物粘住，排滿的一個框就是一個版。高低一致，這版面才是平整的，才好印刷。
說起這粘膠就必須要誇一下小王爺手下的匠人了，他們用脂、蠟、紙灰等制作出了這粘膠。遇熱則熔化，即方便固定活字，也方便使用後取下活字。
這些膠泥字都是可以重覆使用多次的，不用的時候按韻分類放在木格子裏，貼上紙條註明，到用時也好找。匠人們試驗過活字印刷的效率，對比雕版印刷，不僅是快，而且成本能節約不少。
除此以外，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其實就沒什麽區別了，都是在版型上刷上墨，覆上紙，壓平印字。小王爺天天念叨效率，下面的匠人也就努力去提高效率，還真被他們想出了個好法子。
連續印刷，同樣的版，一次性制作出兩個板，一板印刷，另一板排字，兩版交替使用。有了兩版印刷的方式，這活字印刷的效率比起雕版印刷可是快了數倍。
小王爺興奮的不得了，立馬邀請長公主來他府裏，他寫的很隱晦，但是長公主一定能看懂。走到園子裏，才發現已經到了夏末了。晚風輕輕一吹，帶來一絲涼意，他做在亭子裏，看著平靜的湖面，覺得這平靜就像是端木國的現在，但是平靜終究會打破。
他找了同窗的幾位世子，言明想將各家的藏書都傳播出去，好處到什麽，壞處就是各家的寶貝不再是各家獨有。他找的這幾位，都在自家王府有相當高的話語權，而且他們這幾年同窗讀書，課後蹴鞠，對彼此的人品都很了解。
所以幾位世子都知道，定川王這是又要幹大事兒了，他們參與還是不參與呢？
他們還不知道小王爺已經成功批量造紙了，更不知道不就的以後小王爺會把印刷術也折騰出來。但是回頭看看，當年的防旱水利工程、以工代賑的那措施、募捐提名的立碑，他好像從來沒有虧待過任何一個出過力的人。
這事兒必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想想過去種種，再看看長公主時不時會親臨定川王府，就知道這事兒皇家必是知道且讚成的。皇帝都參與了，他們這些保皇黨參與不參與還用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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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委婉地把這次的處理結果告訴了小王爺,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暫時只能吃個悶虧，但是來日方長。
小王爺想了想還是把他的疑問告訴了長公主, “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李丞相能拿到狂躁草, 這東西不是能夠長久保存的。他們這次用的那些應該是今年的新品，這是恰好又得到, 還是一直與南蠻有聯系？”
長公主更傾向於第二種結論, 因為上輩子的一些經歷，但是她沒法將這些宣之於口, 所以她只能說“我覺得一直有聯系更實際一些，總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巧合。”
長公主已經派人盯著丞相府了，早晚她會知道原因的。“齊王世子、燕王世子、康王世子、端王世子都與你們交好, 若是我找他們幾家商議這借書一事, 你覺得可行嗎？”
看來長公主是準備加快之前的計劃了。小王爺想了想“這幾家的態度很明確, 只要陛下這邊的勝率夠高, 他們一定會全力支持的。不過殿下, 這印刷術, 我還沒研究出來。”
“我不是催你，只是這書要借用, 肯定也不是原版, 需要派人去抄錄，耗時很久的。”也許兩三年都抄不完也說不一定, 除非有的書本來就有抄錄版可以直接給他們。不過兩三年的時間, 也夠定川王把印刷術給琢磨出來了。
小王爺一呆，原來手抄要這麽久嗎？
長公主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這些人家的藏書又不是一本兩本，幾百上千本都是正常的。”
小王爺很想扶一下自己的下巴, 純手工的時代果然沒一件事容易事。“殿下且去安排，我一定盡快把印刷術給琢磨出來。”
“你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吧，不急在這一時。”長公主也不多做打擾，她在這裏，他可能反倒沒法休息，於是就告辭回宮了。
小王爺送走了長公主，就去找藥門的師兄換藥了，他才想起來昨天忘了叮囑他，千萬不要把他受傷的事情告訴姐姐，可惜的是已經來不及了。
藥門的師兄一邊給他上藥，一邊一本正經地說，“我可是答應過小師妹要事無巨細地告訴她的，你就別白費功夫了，再說我這信昨晚就傳出去了，我也沒本事把鴿子給喊回來。你好好上藥，然後回去休息，沒事兒少動，躺上個把月就好了。”
說完，藥門師兄就把小王爺趕走了，別在這耽誤他制藥。藥池願意費事兒來盯著小王爺可不僅僅是因為雲夢郡主的拜托，他在這定川王府，各類藥材可以隨意取用。對藥池這種藥癡來說，除了藥門外，就只有定川王府對他有吸引力了。
等小王爺康覆，也到了朝拜的時間了，瀚海王妃本來還念猶豫她要不要來帝京，一聽小元寶受傷了，那還需要猶豫嗎？他們比往年出發都要早，雖說小元寶來信，說身體沒有大礙，只是小傷，但是他們沒有親眼所見，怎麽可能放心。
一路奔波的瀚海王夫婦比往年早了一個月到了帝京。他們直奔定川王府，小王爺看到父母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來傻樂的他被母妃摟在懷裏後，不知不覺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瀚海王夫婦晚上就住在定川王府，王妃心疼兒子，晚上親自下廚給他煲湯。瀚海王讓人給宮裏送了折子，估計明天就會被端木帝召見了。
晚上，小王爺帶著父母一起去了他的造紙實驗室，這裏的工藝已經被固化下來了，他把能想到的可以提高效率的法子全用上去了，現如今的生產線雖然不比現代的機械生產線，但是肯定是現有的生產技術下的最優方案。
“父王，等朝拜後，這些匠人和工具都隨您回瀚海城去。”只有在瀚海城才能悄無聲息的大規模的生產，幾十刀或者幾百刀更本不會對現在的市場供需產生任何影響，但是幾十萬刀的紙可就不一樣了，量變會引起質變。
“此物你可稟告陛下了？”
“長公主親自來看過了，陛下也同意在瀚海城進行量產。”若是帝京，那造紙坊估摸著會三天兩頭出事故，匠人能不能活命都是個問題。
“如此便好，你的傷如何了？”瀚海王和王妃日夜兼程的趕來，就是怕小王爺報喜不報憂，不親眼看見他，都安心不了。
“藥池師兄的藥很好用，我的傷早就好了，本來也不是什麽重傷。”小王爺自然把傷往輕裏說，但是野獸哪裏是好對付的呢，他果斷轉移話題，“父王，造紙的原料很多，兒子試了很多種，發現竹子造的竹紙最好。”
說著他把不同的原料所造的紙都擺在瀚海王面前，那顏色和平整度肉眼可見的區別。
瀚海王仔細對比了一下，這竹紙果然好，“瀚海城的竹子很多，而且這竹子的生長也快，倒是巧了。不過你說的對，各種紙都要，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足夠的產量。”
定川王府除了造紙的實驗室，還有一個印刷術的實驗室，這裏的進展要慢一些，主要也是有其他事情耽擱了。小王爺興致勃勃地和瀚海王分享了一下他的心得。
所以什麽是活字印刷呢，就是將所有的字做成統一規格的單字毛坯，需要印刷時，找出所需的單字毛坯，放入帶框的底托中，刷上墨後將紙張覆蓋在組合而成的模板上就行。
但是小王爺最初選的是用木頭來做活字。木料便於刻字，但是紋理疏密不勻，在沾水以後還會變形，這就導致木活字印出來的東西大小不一、筆畫粗細各異。這樣一來，印制出的東西就很難讓人接受了，有時候甚至還會出現一大坨的墨點。
木料是沒法用的，必須要改活字的材料，可惜，直到現在都還沒確定最合適的材料。要是早知道會穿越，他說什麽都要去好好了解一下四大發明，現在不就可以直接拿來用了嗎，何苦一點一點去試。這個時代的生產效率，真的低的讓人絕望。
雖說這活字印刷術還沒做出來，但是瀚海王夫婦已經大為震驚，原來自家崽這麽棒嗎？
瀚海王想的更多一些，造紙、造印刷術，為的是書籍的傳播，加上小元寶之前來信問他願不願意將家中書分享給天下，小元寶是想讓天下人都能讀書嗎啊？這聽起來似乎很荒誕，端木國至今已經三百餘年，從來沒有誰有這樣的野心，他怎麽敢？
“小元寶，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或者說你和長公主殿下到底在謀劃什麽？”
“父王，你給我講過朝廷的察舉制，您覺得這樣的方式下，除了壟斷這教育資源的功勳、世家，其他人還有可能出仕嗎？當朝廷的官員都是這些利益既得者，他們為了自己的後代，會不會想方設法阻斷其他人的前程？”
小王爺的話，都是大實話，這也是端木帝和瀚海王希望改變的，瀚海王眼神覆雜的看了眼他，兒子是真的長大了，突然想到小時候胖乎乎的小元寶，一本正經地對他們說，以後長大要成為最擅長吃喝玩樂的。他不由的地笑了出來，“小元寶，陛下希望收攏皇權，父王希望天下有志之士皆可有所為。”
小王爺早就知道自家父王的心思了，“我與長公主的謀算，不過是讓天下人想讀書的都能讀到書。父王，比起愚民，我覺得開啟民智才是正確的。”
開啟民智嗎？瀚海王覺得自己的兒子比他更敢想，但是也許這是對的。“你們的謀算倒是大，但是這也許不是你我有生之年可以改變的。”
小王爺笑笑說，“未必，曾今遙不可及的前程，如今唾手可得，無數的人會用盡全力去拼的。未來如何，誰也不知道，只能說事在人為。”小王爺壓根兒沒覺得能實現什麽九年義務教育，但是教化萬民，讓大家知道是非對錯、禮義廉恥、忠君愛國，還是沒問題的，這樣就夠了。
端木國的人有那麽多，總會出現很厲害的人物的，無論是教育大家、發明家、軍事家、政智家都一定會有的。他從來沒想過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一個時代，他無非只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長公主，大家努力為這個時代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你們這想法，陛下知道嗎？”
“長公主自是得了陛下的許可的。”小王爺知道自己倒騰的這些東西有些超綱，若非有太玄門可以用來扯大旗，再加上對長公主的信任，他也不敢這樣想一出幹一出。
瀚海王妃看看眼前的兒子，這一晚上提了多少次長公主了？再想想他的年級，這是開竅了，但是看著也不太像。她對長公主充滿了好奇，婉婉（皇後）的女兒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上的了朝堂下得了沙場。
瀚海王又問“你這活字印刷術給我詳細講講，明天陛下必會詢問。”
“印刷術的原理我早就告訴長公主了，便是皇家想自己造也沒問題的。眼下這個木字的問題，我也說了，現在匠人在實驗其他的材料，有鐵字、石字，不過效果都不好，主要是雕字的速度太慢了。匠人們剛提出一種膠泥的活字，這個才開始實驗，約莫月底就能知道效果了。”
這話就是說印刷肯定能出來，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太晚了，你早些歇息，我和你母妃明天去完宮裏再回瀚海王府。”
小王爺一聽這話，眼睛都瞪圓了，回瀚海王府？他這定川王府不能住嗎！！
瀚海王被小王爺盯得有些不自然，輕咳一下說“陛下封你為定川王，未必沒有其他意思，我與你母妃白日裏過來倒是無妨。”
聽懂父王言下之意的小王爺瞬間就像淋了雨的小狗，看起來可憐極了。“我都還沒成丁，不至於吧？”
看著快和自己一樣高的兒子，瀚海王納悶兒地問，“你覺得你還沒成丁？那你覺得你什麽時候才成丁。”
“至少也的要18歲，不對，應該是至少等我成家以後！”
“你要二十多歲還討不到媳婦兒，難道還要自詡是個孩子嗎？”
“那不是肯定的嗎？”
瀚海王額頭上爆出來一個“井”字，如果不是念著小元寶剛受了傷，今年這頓打他絕對逃不掉！
第二天，一家人一起被召到了宮裏。天佑宮裏，皇帝一家三口都在，四皇子還在校場跟著師傅練武。上次以後，四皇子練武比以前更認真了，端木帝也沒有攔著他，多學點保命的本事是好事兒，不是每一次都會幸運的有人搭救的。
等瀚海王夫婦一到，皇後直接拉著瀚海王妃去了她宮裏，讓皇帝和瀚海王去聊他們無聊的政事吧，她們姐妹兩個可是太多年沒有見了。
皇帝無奈地搖搖頭，皇後一個人在宮裏也確實太無聊了，若非有長女，她怕是早就不想呆在宮裏了。宮裏只剩下皇帝、長公主、瀚海王和小王爺，他們四個聚在一起能聊什麽，當然是國事。
端木帝和長公主聊了很多次，造紙、印刷、書籍的普及，但是父女兩個都覺得不止於此。但是長公主的一句話，很的他的心，“如此天縱奇才，就該有獨一無二的獎勵。他不缺吃喝、金銀之物，唯有真心換真心。”
他借著瀚海王來京的機會，想要親自問問小元寶，平日裏除了一雙兒女與他交往頗多，他是盡量不把對他的恩寵放在明面上的，免得讓這位炙手可熱的定川王遭遇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日子。他可從來沒有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想法。
小王爺知道他的一些未盡之言，長公主是聽懂了的，她也沒有逼他。但是今天，皇帝的問題，已經把一切都放到了明面上，他只能選擇說或者不說。
長公主知道父皇是有些安奈不住了，畢竟作為皇帝他已經忍耐了太久了。她看了一眼小王爺，眼裏的暗示很直白。
小王爺收到長公主的眼神，心下一嘆，起身行了一禮，說“陛下，臣有兩策可解相權之盛。”
瀚海王聽到這句話，眉頭一跳，這小元寶又要搞事兒了，還是大事兒。他面色不改，繼續坐在椅子上，等著聽兒子的話。
皇帝註視著下方的定川王，你能否給我帶來更多的驚喜？
“第一策，科普文化、教化萬民，此策意在打破功勳、世家的教育資源壟斷，當天下有無數讀書人，陛下何愁無人可用？第二策，改察舉制為科舉制，此策意在拿回丞相手中的官員選拔、升遷的權利。”沒錯，造紙也好、印刷術也好，最終的目的都是將察舉制變更為科舉制。
“何為科舉制？”
“人人皆可參加考試，考試合格者進入下一輪篩選，直到最後一輪，殿試選出可用之才。所有參加殿試的學子，均為天子門生。”這簡短的一句話，道盡了科舉的意義，由皇帝選人、由皇帝任命，人事權利握在皇帝手裏的時候，相權還會像如今這樣霸道嗎？
“細說。”
“陛下，臣提科舉制是一個構想，並非已經成型的想法。因此與長公主殿下所說的也只是造紙、印刷、普及書籍。科舉制理應是固定時間、成體系、公平的考試制度，並且要嚴格考試，杜絕洩題、舞弊的情況。無論科舉制最終是什麽樣的，造紙、印刷、普及書籍都是必要的，若無這些，就沒有除了功勳、世家之外的人能參加考試。”
端木帝看著小王爺，隔了好久“孤給你十年時間，十年後可能讓這天下有志之士有能力參與這科舉？”
“臣定竭盡全力。”小王爺內心翻了個白眼，怎麽一來就給安排了個十年起步的工作，他總不至於十年都不能回瀚海城吧？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他何止十年沒法回到瀚海城。未來改變端木國的科舉制也正是從這一天開啟，不止是官員選拔制度的改革，還有朝堂架構的改變，蝴蝶效應總能把最初的想法擴大無數倍，也許就連始作俑者都未曾想過。
與天佑宮畫風截然不同的是皇後的天坤宮。一對閨中密友好多年沒見，有著說不完的話，皇後本身出自武將世家，若非當年與皇帝兩情相悅，她哪裏願意被束縛在這深宮大院裏。
兩個人聊著兒女的趣事，孩子們都大了，也快要到婚嫁的年齡了。“你可給小元寶相看了？”
韓海王妃立馬嫌棄說，“這蠢小子壓根兒沒開竅，我們準備先給夢兒相看。”
聽到雲夢郡主，皇後第一反應就是小王爺寫的那本選姐夫手冊，“聽說小元寶寫了一本的要求？”
“是一本，也不止一本，滿足這要求以後還要他親自去看。我本來以為就我家王爺會是夢兒婚事上的絆腳石，誰能想到最大的絆腳石是這個混小子。”瀚海王妃當然想給自家女兒選最好的，但是她看著那對父子的樣子，感覺挑誰都不行。
“慢慢挑，這天下總能選出來合適的二郎的，我也愁景兒的婚事。”
“長公主殿下還用發愁？”瀚海王妃有些猜測，不過不好直說。
閨中密友，誰不知道誰啊，皇後看她一眼，說“和你一樣，在母親心裏，自家女兒都是最好的。但是景兒的地位太高，又被她父皇推著參了政，這人可不就難選了。”皇後沒說的是，長公主自己也看不上一般人。
瀚海王妃哪能不知道皇後這意思，“殿下可有意中人？”
“應該是看上了某個年輕有為的，不過這傻孩子，哎。”沒經歷過感情的人，總是有些遲鈍的，皇後看在眼裏，哪有道理不推一把的。
“只要你情我願，這就是佳偶天成。”皇後的話字裏行間都是暗示，瀚海王妃自然明白，她其實也看好這兩人，但是這兩個孩子都不一樣，能不能走到一起，還得要看他們自己的心意。
“咱們做父母的倒是都想的開，孩子長大了，你我都老了。”皇後也明白瀚海王妃的意思，她只要確定瀚海王夫婦不排斥就夠了，對於旁人來說，尚公主有天大好處，對於他們家來說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錦上添花。
“那不能，我還等著和你賽馬呢。”兩人年少時，沒少約著一起出門游玩，一晃眼這都過去十幾年了。眼下再見居然在談兒女親事，不過兩人都有心促成就是了。
瀚海王一家在皇宮用了晚膳後才被送出來，不管小王爺多不情願，還是只能和父母告別，回到自己的定川王府。
今年的朝拜，比往年更熱鬧，畢竟好多王侯家都在上演第一天父慈子孝，幾天後就變成雞飛狗跳，再過不久就是兩兩相厭。國泰民安的景象，就好像繁華盛世一般，但這樣的平靜又能持續多久呢？
在朝拜以後，小王爺送別了父母，瀚海王夫婦的馬車是小王爺新造的，這個馬車的減震工藝比以前的還好，而且車內加了一些小的機關，關鍵時刻說不定能保命。小王爺還給遠在瀚海城的姐姐準備了一個這樣的馬車，還有一大堆他讓人從天南海北收集到的藥草，比起金銀玉飾，這些草藥才更得姐姐的歡心。
一大堆的禮物、行禮自然需要一大堆的人來運送，那些造紙的工具、匠人就這樣混在其中，不知不覺的到了瀚海城。瀚海城一定是未來的造紙、印刷中心，因為瀚海城本身的原料極其充沛，何況瀚海城與滇城、林城、平城等都相鄰，這些地方同樣是原料充沛的地方。
十四歲的小王爺繼續致力於成為最擅長吃喝玩樂的“鹹魚”，他的甜品店已經開遍了各個城池，鮮花餅依舊是一餅難求，加了芋圓的奶茶則成了風靡全國的飲品。小王爺的食鋪不僅全部重啟，更是因為多了碼頭，新增了不少店鋪。
還有定川百貨，那讓人賓至如歸的服務、品類繁多的一站式購物體驗、層出不窮的新鮮玩意一躍成為所有店鋪中營業額最高的一家。而今年，曲長歌還是沒有回來，不過有送信給小王爺、姐姐，他們都很好、很安全，只是他們還沒有找到想要找的東西。
這一年，小王爺終於把活字印刷術給折騰出來了。真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選定了活字的材料，無論是石頭、木料、銅料他們全都試過來了。
匠人們的智慧是無窮的，他們找出的最合適的材料，膠泥。相對柔軟的膠泥在刻字的時候並不會那麽艱難，所以刻字的效率就高了很多；並且因為這膠泥在完成刻字後可用火燒硬成型，完全不會有字跡不清的問題。
考慮實際的使用情況，一般常用字都會備上幾個甚至幾十個，以備同一版內重覆的時候使用。對於不常用的冷僻字，就單獨放在一個盒子內，可以隨制隨用。
雖然膠泥刻字要容易很多，但是為了印刷的效果，這刻字的手藝一樣有要求，每個字劃突起的高度像銅錢邊緣的厚度一樣。
要這樣的厚度也是有原因的，活字印刷需要人手工排字，為了讓版面整齊，會選擇一個帶框的鐵板作底托，把要用字揀出來一個個排進框內，然後用粘膠物粘住，排滿的一個框就是一個版。高低一致，這版面才是平整的，才好印刷。
說起這粘膠就必須要誇一下小王爺手下的匠人了，他們用脂、蠟、紙灰等制作出了這粘膠。遇熱則熔化，即方便固定活字，也方便使用後取下活字。
這些膠泥字都是可以重覆使用多次的，不用的時候按韻分類放在木格子裏，貼上紙條註明，到用時也好找。匠人們試驗過活字印刷的效率，對比雕版印刷，不僅是快，而且成本能節約不少。
除此以外，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其實就沒什麽區別了，都是在版型上刷上墨，覆上紙，壓平印字。小王爺天天念叨效率，下面的匠人也就努力去提高效率，還真被他們想出了個好法子。
連續印刷，同樣的版，一次性制作出兩個板，一板印刷，另一板排字，兩版交替使用。有了兩版印刷的方式，這活字印刷的效率比起雕版印刷可是快了數倍。
小王爺興奮的不得了，立馬邀請長公主來他府裏，他寫的很隱晦，但是長公主一定能看懂。走到園子裏，才發現已經到了夏末了。晚風輕輕一吹，帶來一絲涼意，他做在亭子裏，看著平靜的湖面，覺得這平靜就像是端木國的現在，但是平靜終究會打破。
他找了同窗的幾位世子，言明想將各家的藏書都傳播出去，好處到什麽，壞處就是各家的寶貝不再是各家獨有。他找的這幾位，都在自家王府有相當高的話語權，而且他們這幾年同窗讀書，課後蹴鞠，對彼此的人品都很了解。
所以幾位世子都知道，定川王這是又要幹大事兒了，他們參與還是不參與呢？
他們還不知道小王爺已經成功批量造紙了，更不知道不就的以後小王爺會把印刷術也折騰出來。但是回頭看看，當年的防旱水利工程、以工代賑的那措施、募捐提名的立碑，他好像從來沒有虧待過任何一個出過力的人。
這事兒必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想想過去種種，再看看長公主時不時會親臨定川王府，就知道這事兒皇家必是知道且讚成的。皇帝都參與了，他們這些保皇黨參與不參與還用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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