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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現代篇7(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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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現代篇7(前世)

警局外頭熱鬧非凡, 但是警局裏的人絞盡腦汁的在探討命案,原本加餐慶祝元旦的披薩也冷掉了, 大家都無暇顧及手上已經冷掉的食物。

“魏隊,你難道懷疑……”

魏溏用食指的指節在林初雲父母工作欄目的地方,不情不重的敲了三下道:“我前面也說過,沒有具體的證據之前,不要草率定論。

我突然提起林初雲的監護人,是因為有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很奇怪。

雖然青少年刑事案件不少見,可是你們有哪一次見過自己的孩子, 被卷入命案,幾天幾夜消失, 父母都不著急的。

雖然今日我們也才剛剛從林初雲口中得知,關於她的個人信息,可是我讓小葉聯系監護人,據說至今電話都沒有打通。”

小葉又再次檢查了一下手機後回道:“下午兩點十分的時候, 我打了四個電話,今天下午六點三十分,我又撥了三個電話,這些電話到現在都沒有回過來。”

“按理來說,青少年涉及刑事案件, 監護人具有知情權, 即使林初雲在法律上可以被視為成年人, 具備完全的民事行為能力,但在刑事司法程序中, 依然需要監護人的支持和引導。

所以, 我們有必要親自拜訪一下林初雲的父母了,既然他們不願意接電話, 不願意當面出面處理此事,我們就去找他們。

其一,是探查林初雲父母對於此案件的態度。其二,是探查林初雲父母的關系網,看他們是否認識又或者說他們的朋友是否有認識死者的。其三,也是對犯罪嫌疑人的住處進行搜查的一個過程。”魏溏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慢慢的淡了下來。

經過一個晚上的開會探討,刑偵科決定就在元旦第二天,前去林初雲父母家探查走訪一番,在得到地址後,魏溏又和局裏申請了林初雲外出允許,她決定帶著林初雲一起回去。

她本意是想要探查林初雲和父母的關系的。

此次探查,由黑哥和魏溏,攜帶著林初雲一塊前往。

一路上,坐在車上,林初雲顯得比昨天要少言寡語,因為是三人出行,加上是公事公辦,他們乘坐的是警署專用的車。

魏溏通過後視鏡,看到林初雲比昨天話少了很多,全程一直在看著窗外,她拿出一塊口香糖詢問她要不要吃,林初雲還很冷漠的回了一句:“拿不到,不必了。”

魏溏坐在副駕駛位上,開車的是黑哥,林初雲坐在後排,因為是警署專用車,中間還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層和攔護網,似乎是這層玻璃和攔護網,讓昨日關系剛剛緩和的二人,關系又回到了原點。

一直到目的地為止,車上都沒有什麽人說話。

到了目的地後,林初雲也是很平淡的從書包裏拿出有些生銹的鑰匙,插進傳統老式,甚至有些掉漆的門裏,轉了三下,門就開了。

林初雲進門後沒有立馬的呼喚父母,只是很平淡的和魏溏說:“我們家沒有講究,可以直接穿鞋進來的。”

這樣說著,林初雲自己也直接穿著外面的鞋子走了進去,魏溏很少見過不用換室內鞋,就可以出入的家庭。

一路穿過走廊,大大小小的紙盒子被壓扁了,堆滿在走廊的每個角落,走廊很擁擠,三個人必須按照直線,一個一個的走,沒有辦法並列而走。

整個房子的構造就是很傳統的家居房子,不是小區,不是公寓,是一整座老房子,就證明房子應該是林初雲的爺爺奶奶那帶傳下來的舊房子。

穿過狹隘逼仄的走廊,才在一個小門走進去之後,才是客廳。

客廳裏坐著兩個中年人,一個正在擇菜,一個則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抽著水煙,那種水煙已經是隔世紀的物品了,魏溏長大之後基本很少見到這樣的水煙了,那種水煙一抽起來,就會咕嘟咕嘟的響,整個水煙管子掛滿粘稠骯臟的油。

兩個中年人看到有外人進來,明顯有些驚訝,魏溏和黑哥向夫婦兩人展示了警察證和搜查證後,夫婦二人,才狐疑似得互相對視了一眼後,招待其他兩個人坐下來。

夫妻二人,光天白日就游手好閑的坐在家中,看來確實是處於無業的狀態。

魏溏等人坐下來後,其妻子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招待的,就各自給兩人倒了一杯水。

她們大概的闡述了一下林初雲被卷入了刑事案件之中,在講的過程中,魏溏一直在觀察兩人的表情,他們似乎也很驚訝,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魏溏單刀直入的詢問道:“那麽多天,聯系不到初雲,兩位想必也很緊張?”

夫婦二人尬笑了一下回道,林初雲這個人向來存在感也低,而且又喜歡留堂寫作業,倘若晚自習是晚上十點結束,林初雲回來的時間也會是十一點半,早上呢,林初雲又是六點半出門,所以經常在家看不見人,是正常的。

這個解釋,乍一聽,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但是黑哥不解道:“孩子那麽多天沒有去學校,老師也應該打電話給家長,確認一下情況才是,應該不會處於真的不知道一個活生生的人,失蹤數日,也不知道的情況吧。”

夫婦倆給出的回答是,前幾日家中進賊了,家裏值錢的東西不多,就偷走了兩部手機,和一臺老式筆記本電腦,前幾天他們還去附近派出所報案來著。

丈夫還很抱歉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咧著那因抽水煙黑掉的牙說道:“真是給警官們添亂了,聯系不上人,應該給你們的工作增添了不少的工作量。”

魏溏瞇著眼睛,打探著夫婦二人,完全看不出來,林初雲和她描述的,酗酒的爹和冷漠的媽,乍一看,夫婦二人似乎真的不知情。

魏溏起身,說想要去趟廁所,妻子給她指路後,魏溏就離開了客廳,但是她沒有前往廁所,而是徑直的上了二樓。

林初雲進了家門後,徑直的去了二樓,她聽到了林初雲上樓的聲音,還有房門關閉的聲音。

魏溏的中指指節在門上,有規律的敲了三下後,林初雲把門打開了。

雖然早就有了預備,但是真正的看到林初雲的房間,魏溏還是感到很不可置信,一個正直青春年華的女孩,住在一個和走廊一眼狹窄逼仄的空間裏,房間的燈光昏暗,聊勝於無的開著,房間唯一的光亮,來源於一小處窗戶。

林初雲沒有說話,她似乎把情緒全部蘊含在這片昏暗之中,但是她允許魏溏進入了,這個蘊含著她覆雜情緒的地方。

“你一個人在上面,幹什麽呢?咋不下來,和大家一塊坐。有四天沒見到父母了吧,回來也沒有和他們打過照面。”魏溏想要和昨天一樣,輕松一些的走近林初雲。

魏溏這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她承認她一開始走近林初雲,是想要拉近距離的時候,方便查案,青少年,或者說,小孩子是這樣的,剛認識的時候或許會設置一層厚厚的壁壘。

可是一旦熟絡了,她們會向你展示真實的自己,會更加願意打開心扉……

但是魏溏在稍微了解林初雲之後,卻又泛起了同情心,是一種年長者對於過來人的一種同情。看到一個有些清冷,又有些脾氣,帶著覆雜情緒的年輕人,她總感覺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所以,她也是真的想要幫助林初雲,想讓她放松一些,想讓她不要緊張,想讓她開心一些。

“我和他們沒什麽好說的,我說過,對於我來說,他們就是虛假的存在,他們可以是一群數據,可以是ai,但是我從來不覺得,他們是我的父母。”

聽到林初雲冷淡又中二的話語,魏溏又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絲笑容,到底還是像小孩子,說話還是太中二了。

“好,我們不提他們,我們聊點別的,我們玩個游戲如何?”

“什麽游戲?”

“編故事的游戲,游戲規則呢很簡單,就是我們一起編故事,你一句我一句,誰要是實在編不下去了,就算誰輸。輸的人呢,要捏著鼻子,比一個鬼臉說「我是笨蛋」。”

“……你幾歲”

“今年剛滿八歲。”

林初雲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挨著魏溏,坐在她的身側,只聽見魏溏清嗓了兩下後開始了游戲:“很久以前,有一只野狼和豹犬生活在一起,他們撫養著一只狐貍,生活在林間。”

林初雲眼神一黯,她大概知道,魏溏玩這個游戲的目的了,有點心理學套話的意味。

“狐貍和野狼,豹犬生活在一起,並不開心,因為這不是屬於她的森林。”

林初雲聽到魏溏的口頭禪“嗯哼”了一下,於是聽到魏溏接著游戲說道:“可是有一天,滿臉愁容的狐貍,撿到了一個神燈,神燈說「小狐貍啊小狐貍,我可以滿足你的三個願望」。”

林初雲面無表情的回道:“可是小狐貍說,我並沒有什麽願望需要實現。”

魏溏靠著林初雲又坐近了一些些,她說道:“神燈幻化成了小浣熊精,小浣熊說,你仔細想想,你一定有想要實現的願望,你仔細想想。”

林初雲嗤笑了一下,壞心眼的說道:“好像有了想要完成的願望,我想吃小浣熊的熊肉,善良的小浣熊,你會滿足我這個願望嗎?”

林初雲以為,魏溏會氣惱的打她幾下,或者是生硬的吐槽她兩句,哀嚎她不是什麽好人。

窗外的夜色漸濃,吞噬了日落最後的光芒,房間的燈再次跳匝了,整個房間就像是失去了最後的光芒,沒有一絲光亮了,窗外的風吹到手臂上,感覺更沁涼了幾分。

而坐在她身側的魏溏,給出了林初雲意想不到的答案:“可以啊,只要小狐貍你能夠開心,你可以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可以拿我去煮火鍋,或者是曬幹成肉幹。

你可以在我這裏,拿走一切,你想要在我身上索取的東西。

只要我給得起,我可以剜心掏肺。”

林初雲詫異的轉過身,看著身旁的人,只見身旁的人說話的語氣認真又溫柔,夜色似乎沒有把她藏匿進這些壓抑的情緒中,她在夜色的潤色包裹中,流露著香甜的氣息,她可以很好的融入於這個空間,並且沒有被空間裏不好的情緒感染。

就像她試圖,想要走進這溫良的良夜中一樣,她想要走近林初雲,為此,她似乎願意付出一些什麽。

“為什麽……”有一瞬間,林初雲被魏溏眼神裏的認真情緒所觸動到,差點忘記了自己身處游戲之中,“為什麽小浣熊,要對素面相識的小狐貍,那麽好。”

魏溏把手覆在林初雲冰冷的手背上,就像昨天元旦之際,她也是這樣,把溫熱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因為小浣熊在成為神燈的精靈前,也曾經是在森林裏迷惘過,糾結過,痛苦過的小狐貍”這樣說著的魏溏,主動認輸道:“因為我16歲那年,也曾經被誤判為犯罪嫌疑人。”

似乎有什麽東西,徹底打翻了林初雲心中衡量尺度的洋酒,其中的洋酒肆意的流出,蔓延開來。

她似乎,或許在那之前,早就有這個感覺了,她能夠強烈的感受到,魏溏身上的生命力,能夠強烈的感受到,站在她面前,這個願意多花一秒時間,為她多停留一秒的刑警,是真實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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