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品”白茶

關燈
第39章 “品”白茶

賀雲的傷情慢慢有所好轉了, 身體也日漸健朗起來了,慢慢的, 可以下地走路了,雖然不能走很久,但是至少可以勉強恢覆平日裏的生活了。

但是由於身體還不足矣支撐著她,管理事務,所以,目前魏府所有的事務交接,都落到了魏斯綿的頭上。

慢慢的, 就有微不足道的謠言四起,說是魏府風水不好, 掌權者身體都不好。

病弱的兄長,以及身受重傷的家嫂。最後,整個家,掌權的, 反倒是二小姐。

此情此景,眾人聽說了,都忍不住唏噓一嘴,這二小姐要是男子身,定是成大事者, 可惜咯, 可惜是女子家家的, 這兄長和家嫂病情一日不見好轉,魏府怕是要一蹶不振了。

眾人一邊這樣猜測, 事情一邊, 也隨著眾人的猜想所發展著。

中秋一事後,魏家落敗於姚家, 而且還輸了一地旺鋪於姚家。

姚家的月餅也在這次中秋節裏,打響了名頭,中秋前後,成了人們上門拜訪的禮品的最優選。

倒也不是月餅的味道,有多麽好吃,只是人們一看到玉亭府的包裝,就覺得,是名貴的月餅,被送禮的人心裏面也舒坦,送出禮的人也不會拿不出手。

玉亭府的生意,也因月餅生意,客流量多了不少。

洛城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邑,所有的事情傳起來,就像風途經此地一般快,隨著潮流,原本經常光顧翠閣樓的客戶,也因此被吸走了一半。

比起這些,更讓魏斯綿頭疼的是,好不容易抓到的人證,死死不開口,死都不肯交代出,是誰在背後指使他一事。

古代又沒有錄音設備,又無法把那日裏發生的一切錄下來,就系統商城有賣,也不能把現代的物件,擺到這些古代人面前。

在衙門面前,他們倒是成了汙蔑姚家的團夥了。

知府看他們的眼神,甚至是帶著三分不屑,覺得他們在搞一些骯臟齷齪之事,汙蔑姚家,因為中秋一事落敗於姚家,輸不起,就開始編故事。

即便看到受傷的賀雲,只要歹人死不承認,就無法定案。

古代也沒有攝像頭,沒有辦法去調監控,那日發生的一切,又是在無人的巷口發生的,換言之,就是沒有人證。

此事,以知府一句:“沒有人證,物證,口供,無法定案,請回吧,此人我們會繼續審問。”暫告一段落。

除卻生意的事情外,姚家在官場中,也流傳姚明盛有意要扶太子上位,太子是最不得人心的皇子,雖富有才華,也有遠見之人,但是毫無野心。

朝廷大多擁護攝政王上位,因為在當朝聖上及冠之前,一直是攝政王在管理政事,攝政王掌權期間,是玉朝最繁華的時刻。

但是聖上成年後,攝政王很快的就退了下來,把皇上的位置歸還於當朝聖上。

攝政王的治事智治,令人心悅誠服,所以朝廷大部分臣子,都心向攝政王歸位。

所以,攝政王一直是聖上的眼中釘,其擁護攝政王上位的臣子,聖上表面不說,但其實心裏都有數,等著有朝一日,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處理這一批不歸屬於自己的臣子。

所以,姚明盛選擇擁立太子上位,歸屬於太子的陣營,並非是賞識太子,而是為了保其自身,以及在做賭註,在賭誰能夠坐這龍椅,坐到最後。

聖上對姚明盛的戒備,也少了很多,姚明盛的日子也逐漸舒坦,一面自己又能增添旺鋪,一面自己在官場上也舒坦。

姚明盛整個人,處於極度心曠神怡的狀態,甚至還命姚彥君,上門“看望”一下賀雲,給賀雲送些創傷藥,來個惺惺假意的問候,在世人面前,做足了戲。

人們就更加會確認,魏家走水與魏夫人被刺一事,說不定真的是一個巧合,畢竟姚家還不計前嫌的來問候魏夫人。

姚彥君甚至要走遍洛城許多有名氣的店鋪,在與商戶購買禮品與藥的時候,隨意聊兩嘴,給世人留下他要前去拜訪賀雲的信息。

等姚彥君一走,人們就會在背後開始議論道:“你看,姚家真是會做人。即便背後,跟魏家爭個你死我活,但是表面上,這些功夫倒是一個都不少。”

“是啊,姚家不賺錢,誰賺錢呢,人情世故,做到極致了。前些日子,不是還有謠言傳著說,魏家庫房走水一事,與姚家有關嗎?

但是今日一看,又摸不準,如果真是他們做的,他們還敢這樣厚臉皮的,上門拜訪人家”

“唉,誰曉得呢?還好我們是做小本錢生意,安然自得。”

而魏府那邊,等魏斯綿聽聞了姚彥君要上門拜訪賀雲一事後,擔心姚彥君會像上次那般刁難賀雲,又擔心尚未痊愈的賀雲無招架之力去應付姚彥君,等魏斯綿火急火燎的從翠閣樓趕回魏府的時候,姚彥君已經怡然自得的從廳堂走了出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輕蔑的瞧了魏斯綿一眼,似乎在說“你來晚了”一樣。

魏斯棉無暇顧及姚彥君,匆忙的進了廳堂喊道:“嫂嫂,姚彥君他,沒有刁難你吧。”一想到初次見面的姚彥君,一把匕首插的到處都是,她就心有餘悸。

只見賀雲安然的坐在廳堂,喝著她平日最喜的白茶笑道:“怎會有事呢?姚少爺,還特意帶來了一些創傷藥和糕點問候我,甚至非常有心的,給我帶了白茶,似乎是姚姜和他說過,我很喜歡玉亭府特制的白茶。”

“你無事便好,我還以為……他又來鬧事。”

“不會,你難得回來一趟,不妨坐下,嘗嘗他家特制的白茶,上次姚姜給我的那一罐我已喝到見底了,味道醇厚又不失甘爽,確為佳茗。”

魏斯綿一路奔波趕回來,此時已經泌出了一絲汗意,她向賀雲走來,賀雲習以為常的招了招手,魏斯綿非常熟練的蹲下身子,賀雲撚著手帕替她擦拭汗水。

“嫂嫂,姚家害我們在先,又是放火,又是企圖殺人……這口氣尚且不能咽下去,這茶又怎能安然入口?仇人的嗟來之食,我就是餓死,都不吃一口。”

“很香的,真的不嘗嘗看嗎?”這樣說著,賀雲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魏斯綿的下唇看道。

“不嘗。”

“那嫂嫂,餵你喝,好不好?”賀雲的聲音又小了一些,是兩人之間才能聽到的那種耳語,有些說不上來的漣漪之態。

魏斯綿沈默了,不說話了。她這幾日,尚未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自己和賀雲之間的關系,自賀雲替自己擋刀後,兩人的關系似乎又回歸從前那般暧昧不清,難以捉摸之態了。

但在擋刀之前,自己確實又因為與賀雲之間疏遠而掛懷不已。理智上在說,不行,她與賀雲之間的關系不能再往前了,她不是原身,賀雲喜歡的也不是真正的自己,她和賀雲的感情線,終將有一天會變成阻礙劇情順利發展的絆腳石。

感性上,一個人如此掏心掏肺的對待自己,視己為一切,既渴望不已,又因愛而克制隱忍,一路上,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二人共同經歷,互相扶持,你走的慢一點,我就等等你,拉拉你。說不動容,是假的。

魏斯綿的眼睛水潤的望著賀雲,緘默這個回答似乎比明確的“是與否”還要意味深長。

在猝不及防之間,賀雲含著茶水吻了上來,甘甜的茶水順著舌律,回蕩在唇齒之間,讓魏斯綿深刻的意識到“品茗”二字怎麽寫,茶的香氣馥郁而又漫長,鼻息之間都是這股香。

深吻之間,有一絲茶水,不慎從魏斯綿嘴角流出,賀雲暫且放開魏斯綿,用指腹攜去她嘴角的液體,用一種戲虐的神態,舔了舔指腹道:“佳茗確實很香。”

魏斯綿還來不及回應,賀雲的下一個吻,又侵襲而來,既霸道,卻又不失溫柔,吻得魏斯綿耳根子像浸泡在洋酒裏面一般紅潤。

魏斯綿整個坐在賀雲身上,背對著門口,用情至深之時,被吻的眼神迷離的時刻,賀雲慢慢睜開眼睛,透過魏斯綿,望著門口,尚未離去的姚彥君,姚彥君平淡的望著她們,似乎並不感到詫異。

賀雲望著姚彥君,伸出右手,把手中帶著牡丹圖案樣式的手帕,輕輕一揮,手帕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沾了灰,不能要了。

姚彥君看到後,心神領會的離開了。

吻畢,已經過去了很久,魏斯綿才推開賀雲道:“翠,翠……閣樓,還有要事要辦,我不能長期呆著。”

“好,你去罷,晚膳記得回來吃,都是你愛吃的。”

魏斯綿起身,想要離開,卻發現地上有賀雲不慎落下的手帕,她彎下身子想要去拾,但是賀雲出聲制止道:“不必拾,已經臟了,我一會兒讓紅玉來收拾便是,你快去吧。”

魏斯綿有些不解,那條手帕,是她今日第一次見,平日裏賀雲著衣多位素色,就連手帕上的樣式也極為簡單,大多是蘭花一類,看上去有些清冷的樣式,今日這條著著牡丹的手帕,看上去,顏色鮮艷,又惹人註目,不像賀雲會使用的手帕。

而且為何今日才用了一下,就徹底丟棄了。魏斯綿搖了搖頭,覺得只是小事,不必掛懷,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回翠閣樓處理事務才是。

魏斯綿一走,賀雲就低氣壓的望著那塊落灰的手帕,她先是把杯裏殘留的白茶,倒在那骯臟的手帕上,最後又用鞋碾了一遍又一遍,其過程,賀雲一直是面帶著微笑的。

自姚彥君登門拜訪那次之後的幾日裏,姚家被慢慢的被洗白了。

事情當然也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簡單,自然也不是姚家作了一場戲,大家就願意裝傻看到底的狀態。

不過是因為姚家經商多年,又是在官場多年,不少與之攀交的家族與之往來,姚家也在此次事情後,一直與各家保持著密切的往來。

幾頓飯過後,幾杯酒下肚後,這些與之交好的家族,為了盡顯誠意,故事的版本,到了他們的口中,自然就是姚家想要的版本了。

“姚兄,你的人品,我們是知道的。玉亭府可是洛城食肆的老字號,這麽多年來,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哪次兄弟幾個下館子,不是去玉亭府?

魏家的翠閣樓,才開了幾年,作為新人,新制的早膳,確實有些意思,但是那不過是小家子氣的門路。

到頭來,還是不能跟姚兄的玉亭府與之相比的,姚兄能贏得此次中秋節的頭籌,兄弟幾個,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姚明盛舉杯,敬了在場的所有人道:“感謝大家對姚某的信任,姚某稱不上是君子,但也絕對不會去行那等齷蹉骯臟之事。”

“姚兄的為人我們是有目共睹的,興許是魏家自己一把火燒了庫房,自知贏不了玉亭府做的把戲。勢必要做戲給整個洛城的人看。”

“能得到在座各位的認可,是姚某的榮幸,這杯酒,敬在場的各位,姚某先幹為敬。”這樣說著,姚明盛飲盡了整杯酒。

其他人見勢,趁機提了一嘴道:“姚兄,之前和您提過的媒約之事……”

“我家小女也同樣愛慕著令郎,挑個良辰吉日成婚吧。”

“姚兄,之前同你說的,港口通行事……”

“港口通行證,明日會送到你府上,不必掛懷。”

所有人平日裏,想要得到的,想要解決的疑難雜事,都在今晚,被姚明盛一口應接了下來。

姚明盛往自己的杯簪中,盛了一杯溢滿到頭的酒水,他甚至沒讓丫鬟來倒酒,他無比享受著,所有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覺。

享受所有的人,對他馬首是瞻的模樣,享受著一切,就像杯中這杯酒一樣,只要自己不搖晃,杯子裏的酒,就一定不會搖晃出杯壁一般。

所有的人,飲到盡興之時,姚明盛走到了出來,一輪明月,正映酒杯中心,他滿意的舉起杯子對著明月,一飲而盡。

此酒下肚後,意外的上頭,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姚明盛通通沒有了記憶。

再次醒來的時候,腦子一片混沌,頭昏昏沈沈的,像是被人擊打過一樣,混沌之間,勉強能捉到一絲明亮,他嘗試睜眼,睜眼了好幾次,終於看到明亮處,站著的人是誰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姚彥君,不對……好像是姚姜,不對,姚姜已經死了,此人只能是姚彥君。

他渾渾噩噩的,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

他聲音嘶啞道:“去給我,盛一杯水來。”姚明盛和平日一樣,指使著他無比順從,聽話的“兒子”。

那人應了一聲“是。”

姚明盛閉目養神,等待著姚彥君給自己盛的水。

誰知下一秒,就被一陣冰冷的液體,浸灌了全身,姚明盛瞬間被澆醒了,憤恨著想揚起巴掌,扇姚彥君一耳光,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人用粗繩捆住了。

姚明盛這下,才徹底看清眼前的人是誰,此人確是姚彥君。

但是,是身穿女裝的姚彥君。眼前的人,身著女子穿的襦裙,卸下了一直以來的束發冠,一頭青絲傾瀉而出,頭上別著玉簪,步搖甚至隨著姚彥君走路的時候,微微搖曳,最惹人註目的,還是姚彥君,唇上那一抹鮮紅的胭脂。

“醒了嗎,父親”

只見眼前人,不緊不慢的吐字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