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現代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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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現代if線
回去的路上, 鄭宣陽仍在喋喋不休。
“師妹，之後你可得長個心眼兒，怎麽能輕易相信一個陌生男人呢？”
想到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明目張膽挑釁自己的樣子, 鄭宣陽氣得咬牙：“你經的事情少，不知道，那些山裏人會算計得很, 要不是今天我們及時趕到, 他——”
徐明敏坐在後排使勁兒翻白眼。
師兄平時看起來還挺正常的，今天是不是被另一個看起來比他更吸睛的男人給碾壓得來失了智, 怎麽一路上都在說這種讓人聽了煩心的話？
還好師姐脾氣好不和他計較。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她就聽見翁綠萼直接打斷了鄭宣陽：“他什麽？師兄，你咒我？”
她有著一把天生的好嗓子，柔軟多情, 說這樣的話時也仍是心平氣和的, 語氣沒有多少波動，只在尾調倏地上揚，讓人不禁覺得有些冷。
鄭宣陽楞了楞,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替自己辯解：“沒有，我怎麽舍得咒你，師妹，我就是擔心那人會對你起什麽壞心……”
翁綠萼垂下眼, 沒有看他：“師兄, 安全駕駛。”
語氣冷淡，語意敷衍, 鄭宣陽訕訕地應了一聲，之後到醫院的一路上，他老實了許多, 沒再主動說那些討人嫌的話了。
翁綠萼的腳踝傷得不重，醫生給她開了些藥，叮囑了一堆註意事項之後，就讓她們走了。
從醫院出來，鄭宣陽有些忐忑，見翁綠萼對他態度一如從前，前不久在車上那副冷淡模樣好像只是錯覺，他松了口氣。
徐明敏憋了好一會兒，直到回了酒店房間，她才哇了一聲，對著翁綠萼擠眉弄眼：“是什麽讓我們老好人師姐主動嗆人？古人曰沖冠一怒為紅顏，誠不我欺啊~”
她的語氣實在太蕩漾，翁綠萼瞥她一眼，語氣認真：“我只是不喜歡鄭宣陽這麽惡意揣測別人。”
徐明敏笑瞇瞇地點頭，長長嗯了一聲，拖長的尾調裏滿是不懷好意的調侃。
“嗯嗯我相信你~”
翁綠萼抿了抿唇，沒再和莫名其妙蕩漾起來的小師妹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腫得高高的腳踝。
雖然不嚴重，但也得休息幾天，不能進山了。
她有些遺憾。
徐明敏蕩漾的那陣勁兒還沒過去，湊過去睜著大眼睛萌萌道：“師姐別擔心，我有一個好想法！”
翁綠萼靜了靜，無情道：“嗯，你想一想就好，別說出來。”肯定不是什麽正經想法就對了！
徐明敏扭著頭：“我偏不！師姐，今天救了你的那個男人比師兄都快高出了兩個頭了吧？長得那麽高，身材又那麽好，那個肌肉，那個線條，嘖，抱著人的時候肯定安全感爆棚。一回生二回熟，師姐你再多照顧下他生意嘛，包他個三天三夜，有他在，你腳不用沾地，也能進山考察了！”
包他個三天三夜……
多半不是什麽正經包人的意思！
她包他晚上的時間做什麽！
翁綠萼默了默，伸手去撓師妹的癢癢肉，撓得徐明敏渾身發軟，倒在床上翻來滾去地哈哈大笑。
確定徐明敏一時半會兒沒空再來揶揄自己，翁綠萼默默打開微信。
該給的報酬還沒給。
聽到手機傳來叮一聲響，蕭持沈了半晌的臉終於有了放晴的趨勢，看著那個已經被他看過不知多少次的頭像排在他聊天列表的第一位，他心氣兒一下就順暢了。
小老太在一邊溜溜達達，將外孫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
嗯，還是得多掐幾個苦瓜待會兒炒來吃，這小子一身的邪火，得好好壓一壓！
蕭持眉眼舒展著，卻沒有回答她那條關於酬勞的問題，轉而問起她的腳怎麽樣了。
翁綠萼一楞。
蕭持剛剛還在為收到了她的消息而高興，這會兒又覺得不滿意起來。
看不見她的樣子，聽不到她的聲音。
……但依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貿然撥過去一個視頻，又太沒禮貌，會嚇到她。
算了，徐徐圖之。
翁綠萼和他說了已經去過醫院的事，又提了提報酬的事。
看著她字裏行間洋溢著的客氣，蕭持嘖了一聲，慢慢悠悠地敲字回答她。
‘日行一善，不收錢。’
翁綠萼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臉皺成一團，想了想，用他之前給的微信號試了試，直接用嘰付寶轉了一筆錢過去。
蕭持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消息，挑了挑眉。
和他分得這麽清。
翁綠萼自覺銀貨兩訖，心裏舒服了些，這時候徐明敏又湊過來問她餓不餓，兩人商量了一陣，喊了客房服務，她也就沒有顧得上看手機。
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屏幕那頭的蕭持心理活動有多麽精彩。
難道是他太上趕著了，把她嚇著了？
見她一直沒回，蕭持吃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了，連著吃了好幾口苦瓜，才緩緩皺起眉。
小老太把他那點兒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笑呵呵地讓他多吃點苦瓜：“清熱敗火的，正適合你現在吃。”
被小老太揶揄了，蕭持面無表情地又塞了一口苦瓜。
放在桌上的手機一亮。
男人原本懶洋洋垂下的眼睛也亮了。
小老太暗自搖頭，太上趕著的男人，不值錢嘍。
蕭持之前發的消息裏說，回饋老客戶，她要是還想進山，記得找他。
找他幹什麽？讓他背著她進山？
那不就成了坐人肉轎子了嗎？
翁綠萼放下手機，想，封建社會的老太君也就是這種待遇了吧。
她下意識裏覺得這樣做不好，但心裏有一個角落隱隱又在攛掇著她快點答應下來。
翁綠萼煩躁地翻了個身。
徐明敏緩過來了，看出她有心事，眼睛瞥到被她扔在一邊的手機，笑嘻嘻地湊過去：“師姐，怎麽不繼續和大帥哥聊天了？”
翁綠萼不說話，輕輕哼了一聲。
徐明敏伸手推她的胳膊，那截白玉似的胳膊摸著跟羊脂似的，又軟又滑。
她沒忍住，色咪咪地又來回摸了好幾下。
翁綠萼提起蕭持話裏的意思時，有些猶豫，但還是和師妹說了一通，末了又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欺負淳樸勞動人民的愧疚感。”
徐明敏瞪眼。淳樸的勞動人民？
那個大帥哥長得就是一副很猛的樣子，哪裏淳樸好騙了？
也就是在師姐你面前才故意扮老實討你喜歡吧。
徐明敏默默真相了之後，隨口道：“來都來了，總不能讓自己留遺憾。再說了，我覺得燎雲山這個地方不錯，師姐你今天不是已經拍了一些照片了嗎？半途而廢，這可不行。”
她翻了個身，見大美人師姐低垂著眼，素白臉龐上有兩排小扇子似的陰影顫了顫，她心一抖。
真是的，怎麽會有人皺著眉頭想事情的樣子都這麽好看！
“但我們也不是很熟……”翁綠萼已經有些心動了，但想到要讓蕭持全程背著自己，又感覺到別扭。
徐明敏笑了：“師姐，依著你的性子，越熟的人你還越不好開口呢。”
她就這麽一個大美人師姐，肯定不能讓那個大帥哥那麽輕易地就把師姐騙走了。
這麽想著，徐明敏露出一個惡魔的微笑：“就這樣單純的金錢關系，挺好的。反正咱們這趟不白來~”
單純的金錢關系。
翁綠萼點了點頭，覺得師妹說的很有道理。
想到停滯不前的課題，她終於下定決心。
蕭持遲遲沒收到她的回覆，雖然不至於到氣餒的地步，但臉上掛著一層霜，坐在電腦面前開會的時候時不時望一眼一旁的手機，他半低著眉，這份漫不經心給他冷峻輪廓上又攏上了一層朦朧的疏離。
電腦另一邊的高管嘰裏呱啦地匯報一通，遲遲沒有收到大老板的點評，他不由得暗暗提了提心。
……哪怕你嘖一聲，表個態也好過懸在這兒啊！
蕭持胡思亂想了一通，把她不小心把手機掉進浴缸裏這種假設都折騰出來了，就是不願意去深思她看到了消息，卻沒有回覆他的可能。
他甚至沒有勇氣再發一條消息。
萬一發現他被拉黑了……
蕭持冷笑一聲。
他不會放過那個四眼田雞師兄的！
那聲冷笑清晰地傳進了另一端所有人的耳朵裏。
高管已經在抖抖索索地擦汗了，他低了低頭，腦門兒上光禿禿的一塊兒好像在反光。
蕭持瞥了一眼。
發現在發光的，不是高管的禿頭，而是他放在一旁的手機。
他撈起手機，看到翁綠萼給他發來兩條消息。
‘關於你下午提到的事，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可行。’
‘你明天有空嗎？’
蕭持眉眼間的冷色頓時不翼而飛，他正想回覆，又看見兩人的聊天界面上又蹦出一條新消息。
‘我想包你’
蕭持罕見感覺到幾分不好意思。
這麽直接？
沒等他蕩漾過兩秒鐘，他眼睜睜看著那條消息被撤回。
……失策了，該截圖的！
那頭的人又發來一條。
‘我想請你幫忙。’
嗯，這回的語氣措辭都十分客氣，保證不會讓人想歪。
蕭持挑了挑眉，手機投映出的幽幽冷光落在他挺秀眉眼，露出點兒痞氣。
‘隨時待命。’
他這麽回覆。
翁綠萼沒想到他回得這麽快，一時間有些擔心。
她剛剛誤發出去的那句話不會被他看到了吧！
翁綠萼有些窘，默默瞪了還在一邊吃烤串的罪魁禍首，讓她亂說！
不知不覺間她就把一直盤桓在腦海裏的那句話給發出去了。
不過現在懊悔也沒用了，翁綠萼決定放過自己，就當他沒看見，嗯，他一定沒看見！
她想到男人擠兌鄭宣陽時候的刻薄勁兒，不然的話，他多半不會放過這個調侃自己的機會。
這樣想著，翁綠萼心裏舒服了，又發了一個小兔子點頭的表情包過去，放下了手機。
徐明敏回頭招呼她繼續來吃烤串：“師姐，再吃串烤雞爪吧，吃什麽補什麽啊！”
翁綠萼忍俊不禁。
·
蕭持點了點那個乖乖點頭的粉色小兔子，唇角往上翹的弧度格外明顯。
屏幕那邊的人已經看傻眼了。
高秘書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是孫經理。
他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屏幕那邊笑得春心蕩漾的人，語氣有些古怪：“高秘書，我們是不是有句臺詞？”
高秘書沈穩地點頭。
兩人異口同聲。
“好久沒看見蕭總這麽笑過了！”
……
第二天，蕭持精神煥發地等在家門口。
車緩緩停下，鄭宣陽先下車，繞過車頭，冷冷瞥了蕭持一眼，又殷勤地去開車門：“師妹，你小——”心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蕭持十分自然地附身過去：“我抱你下來？”
男人身上清爽又蓬勃的氣息近在咫尺，翁綠萼被他突然的靠近鬧得心跳猛地快了快，反應過來時，男人專註的眼神仍牢牢黏在她身上。
翁綠萼連忙搖頭：“不用了。”
這人的服務意識還挺強。
蕭持也沒見失落：“嗯，那我扶你。”
這下翁綠萼沒拒絕了。
鄭宣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手拉著手甜甜蜜蜜（？）地下了車，差點兒沒被氣暈過去。
這個男賤人！竟然這麽堂而皇之地當著他的面摘桃，把他當成泊車小弟了？！
翁綠萼幾人當然是吃過早餐來的，但是熱情的小老太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們空著手進山，給她們塞了一嘴香噴噴的蘿蔔絲餅不說，又給裝了一些好吃又便攜的東西讓她們帶上。
盛情難卻，徐明敏樂呵呵地收下了，還不忘和師姐擠眉弄眼。
之後你可是有口福了！小老太太剛剛‘無意中’透露，她的那些手藝可都是傳給了親外孫，徐明敏當時聽了就反應過來了。
小老太太這是特地在師姐面前給她外孫加印象分呢。
沒想到那個又野又兇的大帥哥背地裏還懂得下廚房，那師姐方方面面都能吃得很好啊……
徐明敏收住蕩漾的笑，同情地看了一眼師兄。
鄭宣陽被她那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皺了皺眉：“幹什麽？”
徐明敏搖了搖頭，沒再刺激這位可憐的失敗者。
一行人準備進山，蕭持走過去半蹲在翁綠萼面前：“上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翁綠萼躊躇了一下，看著那雙深邃銳利的眼轉過來看向她，眉梢微挑，像是在無聲催促。
翁綠萼暗暗唾棄自己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猶豫，看著男人因為半蹲著，愈發顯得勁挺有力的身材線條，垂下眼，盡量不去多想，軟下身子往他背上靠了過去。
又軟又香。
蕭持不帶一絲呷昵意味地如實點評。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背著人站了起來，感受到肩膀上猛地被攥緊了一下，知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笑了。
“怕高？”
他的語氣明明很溫柔，但翁綠萼就是聽出了一點兒陰陽怪氣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沒搭理他。
鄭宣陽在一邊看得眼睛都要瞪出血來了，蕭持長得高，跨一步幾乎能頂他兩步，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追了上去。
“師妹，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和師妹，但說到照顧你這種事兒上，還是我們這種熟人來更方便些吧？外人指不定有什麽心思呢。”
後半句話裏的意有所指，大家都聽出來了。
翁綠萼皺了皺眉：“師兄。”
蕭持斜斜睨他一眼，感慨道：“真是世風日下，城裏人也要和我這種鄉下漢子搶生意了。”
搶生意？
鄭宣陽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和師妹什麽關系？談錢，俗氣！”
蕭持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難怪她不選你呢，原來也知道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更容易出幺蛾子。”
鄭宣陽氣紅了臉：“你！”
翁綠萼有些頭疼，才剛剛進山，這兩人怎麽就掐起來了？
她拍了拍男人寬闊的肩，努力裝得很有氣勢：“時間不早了，走吧。”
蕭持從善如流地收回眼光，笑了笑：“不過還好，我的客人都很有眼光。”
我的。
這兩個字咬字格外重。
翁綠萼已經不敢和徐明敏對上視線了。
徐明敏在一邊捧著臉，忍笑忍得唧唧亂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她就知道，支持師姐玩弄大帥哥的這個決定可太對了！
她磕得很開心，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鄭宣陽陰沈著一張臉，在原地氣了一會兒，見沒人回頭招呼他跟上，想了想，還是憋屈地跟了上去。
他一定要讓翁師妹迷途知返，她要知道，跟著那種長得高又很帥一身力氣的男人在一起，遲早會後悔！
因此之後的路上，鄭宣陽總是有意無意地賣弄自己的學問，引著翁綠萼去看山林裏那些長得格外葳蕤的草木，時不時對蕭持拋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但蕭持都沒接招。
他專註地欣賞著她的另一面。
沈浸在她的領域裏的翁綠萼哪怕是面無表情，冷著一張臉，也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魅力。
怎麽看，都好喜歡。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熾熱，翁綠萼低下頭，就捕捉到了他眼裏躍動的火焰。
燙得她下意識移開視線。
“看什麽看？當心扭成歪脖子。”
蕭持穩穩地背著她，手臂都不帶顫一下，聞言只是笑：“心疼我？”
翁綠萼硬是從那語調上揚的三個字裏聽出了幾分美滋滋的勁兒。
她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省省力氣，閉嘴吧。”
這一巴掌實在是不痛不癢，蕭持卻挑眉：“虐待勞工？”
老公？
翁綠萼臉倏地紅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我什麽時候說你是我老公了！”
跟在他們後面的兩個人瞬間支起耳朵。
鄭宣陽酸氣沖天。
徐明敏雙眼發光。
這兩人背著他們都幹了什麽？！怎麽連老公都叫上了！
蕭持額角一跳。
他很想把背上的人放下來，看一看她現在的表情——自己把自己鬧得害羞了，反過來嚷嚷他？
“雖然我很想和你更進一步，進入夫妻關系，但是我們目前處於雇傭階段。出於我的職業道德，在雇傭關系存續期間，我們暫時不能更進一步。”
蕭持說得一本正經，感覺到背著的人身體逐漸僵硬，顯然是反應過來剛剛的誤會了，他又十分禮貌地補充道：“當然，你之後要是想找我進一步發展，我是很歡迎，很高興的。”
徐明敏先翁綠萼一步尖叫出聲。
被蕭持的話說得頭昏腦脹的翁綠萼聽到師妹低低的尖叫聲，眼睛一閉，恨不得原地昏過去。
“……我想自己下來走一走。”
蕭持意外地好說話，膝蓋彎下，半蹲下去之後才緩緩松開握住她腿彎的手。
“能站穩？”
翁綠萼只恨自己現在不能健步如飛地逃離這個讓她尷尬不已的傷心地。
她沒搭理他：“小敏，來扶我一下。”
徐明敏笑歸笑，見師姐那張瓷白的臉都快要紅透了，連忙走過去扶住她：“師姐，嘻嘻，師姐~”
翁綠萼氣若游絲：“快扶我去那邊看看。”
短時間內，她不想看見蕭持。
心跳得好快，這種異樣的感覺讓翁綠萼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選擇逃離現場。
離他遠一點，應該就會恢覆正常。
徐明敏沒想到，最後贏家竟然是她！
蕭持皺眉，眼神冷冷凝在徐明敏摟著她腰肢的那只手上。
礙眼。
兩個女生走開了，鄭宣陽忍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當即決定火力全開：“餵，我警告你，離我師妹遠點！”
“我師妹？”蕭持慢悠悠地收回視線，覷他一眼，笑了，“她不是姓翁嗎？什麽改姓‘我’了，你現場給她改的名兒蓋的戳？”
話裏的攻擊性太強，鄭宣陽怒道：“你少跟我扯那些心眼，我告訴你，你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過是個山裏的窮漢子，能給她幸福嗎？你知道她的愛好，她的志向，她的職業抱負嗎？”
蕭持一時沒有說話。
鄭宣陽心裏詭異地一喜，以為蕭持被他說得退怯了，正想再接再厲，卻見他點了點頭，笑道：“謝謝你提供的方向，我這就去問問她。”
說完，蕭持拔腿就走。
鄭宣陽氣得在原地差點蹦起來。
……
下山之後，翁綠萼原本想趕緊回去，但小老太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菜，眼巴巴看著她的樣子，翁綠萼實在說不出要走的話。
見她點頭，小老太喜笑顏開，催促蕭持帶著人去洗手。
翁綠萼別過臉，就是不看蕭持。
嗐，還在別扭？
蕭持沒有哄人的經驗，試探著給她夾了幾回菜，沒見人有反應，正想再夾點過去，手卻一頓。
桌子底下，有人狠狠踩了他一腳。
蕭持直直望了過去。
翁綠萼不知道自己現在雙頰微紅，眼含秋水與他對視的樣子在外人看來有多暧昧，她擰著眉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夾了。
吃不完多浪費。
蕭持不以為意，同樣用眼神回應她：吃不完就倒給他。他胃口大。
徐明敏見兩人的眉眼官司一時半會兒歇不下來，眼疾手快地夾走一個小雞腿，還不忘招呼在一旁面沈如水的鄭宣陽和樂樂呵呵的小老太吃菜。
“奶奶，您的手藝可真好！一想到之後我沒什麽機會再吃到，我心裏就痛。”
小老太很開明：“那你們就常來做客嘛！我這個老婆子高興還來不及哩。”
徐明敏哈哈應好，又忍不住擠眉弄眼：“只怕之後有些人就不是做客，是常回家看看嘍~”
翁綠萼瞪她一眼，從她碗裏把那個小雞腿又夾走了：“吃都賭不上你的嘴，那我吃。”
徐明敏痛心疾首地看著被師姐咬得面目全非的小雞腿。
蕭持忍笑，用公筷給徐明敏夾了一個雞翅膀，眼睛卻盯著翁綠萼：“還有一個，我夾給你？”
幾道目光都落在翁綠萼臉上。
翁綠萼：……感覺待會兒要去買健胃消食片。
她搖頭：“不了，謝謝。”
蕭持哦了一聲，很有主人風範地把另一個雞翅膀夾給了鄭宣陽，友好道：“多吃點兒，別客氣啊。”
徐明敏一邊啃著雞翅膀，一邊想道，大帥哥身上這濃得快要溢出來的正宮氣息是怎麽回事？
吃完了晚飯，徐明敏爭著幫小老太收拾，順便把站在一旁瞪得跟烏眼雞似的鄭宣陽也給拉進了廚房。
“師兄，眼裏沒活兒的男人可沒人喜歡！”
鄭宣陽被她說得拉不下臉拒絕，只好臭著臉進去了。
小院裏只剩翁綠萼和蕭持兩個人。
太陽緩緩西沈，天際殘留著秾麗的晚霞，蟬鳴的聲音拉得又長又悶，聽得人心裏又開始怦怦跳。
翁綠萼別過臉，決定回營城之後就給自己安排一個全身體檢。
“腳怎麽樣了，還疼嗎？”
蕭持打破了這陣沈默。
翁綠萼搖了搖頭，沒說話。
蕭持嗯了一聲：“那走兩步，我看看。”
翁綠萼又扭過臉，瞪他。
蕭持被她這副不高興又帶著些哀怨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
即將來臨的夏夜哩淌動著一種莫名又濃稠的情愫。
翁綠萼感覺到耳朵尖有些燒。
蕭持隨手拎了個椅子過來：“坐著，等我一會兒。”
被他扶著慢慢坐下的翁綠萼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後知後覺。
這人照顧她的動作還挺駕輕就熟。
她不過眨了眨眼，出了會兒神。
蕭持就拿著藥油回來了。
翁綠萼看著他半蹲在自己面前，眼簾低垂著，她才發現，咦，這人眼睫毛還挺長的。
等到那只溫熱有力的手輕輕擡起她的腿，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急急往後縮了縮：“不行，不行——”
語氣驚慌。
蕭持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藥油：“放心吧，這個是附贈服務，不收錢。”
翁綠萼哼了哼：“誰要你服務了？”
他蹲著，翁綠萼坐著，偏偏兩人還是差不多高。
不過這個角度，她能將他臉上的笑意盡收眼底。
檐下掛著的老燈泡兢兢業業地散發著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冷峻臉龐上，氤氳出讓人芳心大動的俊美。
小敏說得沒錯。
他的確長著一張很適合玩弄的臉。
不遠處的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嘶聲叫喚。
“你總要我看一看，我才安心。”
翁綠萼咬了咬唇，誰管你是安心還是鬧心……
但蕭持試探著再去看她腳踝時，翁綠萼繃著臉，卻沒再出聲制止。
應該，不會有什麽味道吧？
她巴掌大的臉繃得緊緊的，腦子裏卻在想這種問題。
蕭持看著她腳踝處的紅腫，皺了皺眉，擰開藥油：“我給你揉一揉，揉開了藥力更好。”
翁綠萼遲疑著點了點頭，下一瞬卻被那陣酸痛感折磨得低低叫了一聲。
蕭持動作一頓。
翁綠萼忍下眼裏洇出的水霧，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蕭持又低下頭去，用一種十分克制的語氣道：“如果你不想他們誤會我們在院子裏做了什麽不該做的，就忍一忍，不要叫，好嗎？”
聽得他有些心猿意馬，差點用錯了勁兒。
翁綠萼聽到他這麽說，氣得臉更紅了。
好想擡起另一條完好的腿踹他一腳！
·
徐明敏她們出來時，明顯感覺到那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有點黏糊，但更多的是別扭。
徐明敏一雙睿智的大眼睛在翁綠萼和蕭持之間來回掃視。
翁綠萼想走：“今天實在是打擾了。”
鄭宣陽立馬接話，客客氣氣地表示多謝款待，再過會兒天色就要黑了，開車不安全，得這會兒就走。
小老太依依不舍地點頭，招呼蕭持出去送一送客人。
蕭持點了點頭：“腳好點沒有？”
頂著小老太期冀的眼神，翁綠萼不好對人家的孫子冷臉，只能點頭：“好些了。”
蕭持笑了：“明天還來？還是我過去，這藥油要多揉幾次，好得快。”
怎麽又要約定下一次見面了？
翁綠萼快要招架不住他發亮的雙眼，別過臉去，含糊道：“啊，那行吧。”
明天還能再見面。
蕭持心滿意足，老老實實地把她送上了車，沒再由著自己的性子說些話討人嫌。
“明天見。”
語氣輕快，帶著怎麽藏也藏不住的開心勁兒。
更何況，他根本也沒想著要藏。
他期待著明天的見面，這一點，不止是翁綠萼感受到了，徐明敏和鄭宣陽他們也看出來了。
鄭宣陽臉都快被酸到扭曲了，在心裏默默祈禱，師妹快點拒絕他快點拒絕他，你平時拒絕別人的速度都很快的啊！
但他忘了，剛剛是翁綠萼自己點頭應允了下一次見面的發生。
於是鄭宣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翁綠萼點了點頭，語氣裏甚至能聽出一點兒柔軟的意味。
“嗯，明天見。”
鄭宣陽一拳捶在了方向盤上。
可惡！
蕭持的眼神一冷，對著翁綠萼認真道：“那位城裏人師兄是不是有狂躁癥？要不然把他趕下去，我來開車吧？”
徐明敏都想替師兄長嘯一聲。
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翁綠萼忍笑，搖了搖頭：“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師兄車技還是不錯的，是吧，師兄？”
鄭宣陽僵硬地扭過臉，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放心吧。”
……
一路上，三人都很沈默。
直到回到酒店房間，徐明敏才忍不住尖叫出聲，搖著翁綠萼的胳膊要她給一個交代：“師姐你說，大帥哥怎麽就成你老公了，師姐你說句話啊！”
翁綠萼被她搖得頭昏腦脹：“還不是老公……”
“還不是？那就是未來有可能是了！”徐明敏十分靈敏地分析道，“最後你們倆那眼神，我的天哪，麻薯都沒有你們倆能拉絲！”
翁綠萼被她說得臉紅，只能弱弱地反駁道：“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徐明敏篤定：“就是有！”
翁綠萼頓了頓，沒再繼續和她爭論。
徐明敏捧著臉美滋滋地回想了一下今天磕到的糖點，突然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師姐，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
翁綠萼想起今天頻繁出現的心跳異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徐明敏被她弄得迷糊了。
“我覺得你之前說的沒錯。”翁綠萼看著那只紅腫的腳踝，上面依稀還殘留著被男人有力溫熱的大手握住的觸感。
“我之前的確太死心眼了。”
“偶爾找個男人玩弄一下，說不定搞課題會更有靈感。”
徐明敏看著師姐一本正經地說出堪稱經典的渣女語錄，下巴都要嚇掉了。
她該怎麽委婉地建議師姐，大帥哥看起來，就不是能被玩弄了一腳踢開的樣子呢？
他是真的敢聞著味兒追老婆追到天涯海角的那種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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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鄭宣陽仍在喋喋不休。
“師妹，之後你可得長個心眼兒，怎麽能輕易相信一個陌生男人呢？”
想到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明目張膽挑釁自己的樣子, 鄭宣陽氣得咬牙：“你經的事情少，不知道，那些山裏人會算計得很, 要不是今天我們及時趕到, 他——”
徐明敏坐在後排使勁兒翻白眼。
師兄平時看起來還挺正常的，今天是不是被另一個看起來比他更吸睛的男人給碾壓得來失了智, 怎麽一路上都在說這種讓人聽了煩心的話？
還好師姐脾氣好不和他計較。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她就聽見翁綠萼直接打斷了鄭宣陽：“他什麽？師兄，你咒我？”
她有著一把天生的好嗓子，柔軟多情, 說這樣的話時也仍是心平氣和的, 語氣沒有多少波動，只在尾調倏地上揚，讓人不禁覺得有些冷。
鄭宣陽楞了楞,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替自己辯解：“沒有，我怎麽舍得咒你，師妹，我就是擔心那人會對你起什麽壞心……”
翁綠萼垂下眼, 沒有看他：“師兄, 安全駕駛。”
語氣冷淡，語意敷衍, 鄭宣陽訕訕地應了一聲，之後到醫院的一路上，他老實了許多, 沒再主動說那些討人嫌的話了。
翁綠萼的腳踝傷得不重，醫生給她開了些藥，叮囑了一堆註意事項之後，就讓她們走了。
從醫院出來，鄭宣陽有些忐忑，見翁綠萼對他態度一如從前，前不久在車上那副冷淡模樣好像只是錯覺，他松了口氣。
徐明敏憋了好一會兒，直到回了酒店房間，她才哇了一聲，對著翁綠萼擠眉弄眼：“是什麽讓我們老好人師姐主動嗆人？古人曰沖冠一怒為紅顏，誠不我欺啊~”
她的語氣實在太蕩漾，翁綠萼瞥她一眼，語氣認真：“我只是不喜歡鄭宣陽這麽惡意揣測別人。”
徐明敏笑瞇瞇地點頭，長長嗯了一聲，拖長的尾調裏滿是不懷好意的調侃。
“嗯嗯我相信你~”
翁綠萼抿了抿唇，沒再和莫名其妙蕩漾起來的小師妹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腫得高高的腳踝。
雖然不嚴重，但也得休息幾天，不能進山了。
她有些遺憾。
徐明敏蕩漾的那陣勁兒還沒過去，湊過去睜著大眼睛萌萌道：“師姐別擔心，我有一個好想法！”
翁綠萼靜了靜，無情道：“嗯，你想一想就好，別說出來。”肯定不是什麽正經想法就對了！
徐明敏扭著頭：“我偏不！師姐，今天救了你的那個男人比師兄都快高出了兩個頭了吧？長得那麽高，身材又那麽好，那個肌肉，那個線條，嘖，抱著人的時候肯定安全感爆棚。一回生二回熟，師姐你再多照顧下他生意嘛，包他個三天三夜，有他在，你腳不用沾地，也能進山考察了！”
包他個三天三夜……
多半不是什麽正經包人的意思！
她包他晚上的時間做什麽！
翁綠萼默了默，伸手去撓師妹的癢癢肉，撓得徐明敏渾身發軟，倒在床上翻來滾去地哈哈大笑。
確定徐明敏一時半會兒沒空再來揶揄自己，翁綠萼默默打開微信。
該給的報酬還沒給。
聽到手機傳來叮一聲響，蕭持沈了半晌的臉終於有了放晴的趨勢，看著那個已經被他看過不知多少次的頭像排在他聊天列表的第一位，他心氣兒一下就順暢了。
小老太在一邊溜溜達達，將外孫那副不值錢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
嗯，還是得多掐幾個苦瓜待會兒炒來吃，這小子一身的邪火，得好好壓一壓！
蕭持眉眼舒展著，卻沒有回答她那條關於酬勞的問題，轉而問起她的腳怎麽樣了。
翁綠萼一楞。
蕭持剛剛還在為收到了她的消息而高興，這會兒又覺得不滿意起來。
看不見她的樣子，聽不到她的聲音。
……但依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貿然撥過去一個視頻，又太沒禮貌，會嚇到她。
算了，徐徐圖之。
翁綠萼和他說了已經去過醫院的事，又提了提報酬的事。
看著她字裏行間洋溢著的客氣，蕭持嘖了一聲，慢慢悠悠地敲字回答她。
‘日行一善，不收錢。’
翁綠萼不喜歡欠別人人情，臉皺成一團，想了想，用他之前給的微信號試了試，直接用嘰付寶轉了一筆錢過去。
蕭持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消息，挑了挑眉。
和他分得這麽清。
翁綠萼自覺銀貨兩訖，心裏舒服了些，這時候徐明敏又湊過來問她餓不餓，兩人商量了一陣，喊了客房服務，她也就沒有顧得上看手機。
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屏幕那頭的蕭持心理活動有多麽精彩。
難道是他太上趕著了，把她嚇著了？
見她一直沒回，蕭持吃飯的時候都心不在焉了，連著吃了好幾口苦瓜，才緩緩皺起眉。
小老太把他那點兒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笑呵呵地讓他多吃點苦瓜：“清熱敗火的，正適合你現在吃。”
被小老太揶揄了，蕭持面無表情地又塞了一口苦瓜。
放在桌上的手機一亮。
男人原本懶洋洋垂下的眼睛也亮了。
小老太暗自搖頭，太上趕著的男人，不值錢嘍。
蕭持之前發的消息裏說，回饋老客戶，她要是還想進山，記得找他。
找他幹什麽？讓他背著她進山？
那不就成了坐人肉轎子了嗎？
翁綠萼放下手機，想，封建社會的老太君也就是這種待遇了吧。
她下意識裏覺得這樣做不好，但心裏有一個角落隱隱又在攛掇著她快點答應下來。
翁綠萼煩躁地翻了個身。
徐明敏緩過來了，看出她有心事，眼睛瞥到被她扔在一邊的手機，笑嘻嘻地湊過去：“師姐，怎麽不繼續和大帥哥聊天了？”
翁綠萼不說話，輕輕哼了一聲。
徐明敏伸手推她的胳膊，那截白玉似的胳膊摸著跟羊脂似的，又軟又滑。
她沒忍住，色咪咪地又來回摸了好幾下。
翁綠萼提起蕭持話裏的意思時，有些猶豫，但還是和師妹說了一通，末了又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一種欺負淳樸勞動人民的愧疚感。”
徐明敏瞪眼。淳樸的勞動人民？
那個大帥哥長得就是一副很猛的樣子，哪裏淳樸好騙了？
也就是在師姐你面前才故意扮老實討你喜歡吧。
徐明敏默默真相了之後，隨口道：“來都來了，總不能讓自己留遺憾。再說了，我覺得燎雲山這個地方不錯，師姐你今天不是已經拍了一些照片了嗎？半途而廢，這可不行。”
她翻了個身，見大美人師姐低垂著眼，素白臉龐上有兩排小扇子似的陰影顫了顫，她心一抖。
真是的，怎麽會有人皺著眉頭想事情的樣子都這麽好看！
“但我們也不是很熟……”翁綠萼已經有些心動了，但想到要讓蕭持全程背著自己，又感覺到別扭。
徐明敏笑了：“師姐，依著你的性子，越熟的人你還越不好開口呢。”
她就這麽一個大美人師姐，肯定不能讓那個大帥哥那麽輕易地就把師姐騙走了。
這麽想著，徐明敏露出一個惡魔的微笑：“就這樣單純的金錢關系，挺好的。反正咱們這趟不白來~”
單純的金錢關系。
翁綠萼點了點頭，覺得師妹說的很有道理。
想到停滯不前的課題，她終於下定決心。
蕭持遲遲沒收到她的回覆，雖然不至於到氣餒的地步，但臉上掛著一層霜，坐在電腦面前開會的時候時不時望一眼一旁的手機，他半低著眉，這份漫不經心給他冷峻輪廓上又攏上了一層朦朧的疏離。
電腦另一邊的高管嘰裏呱啦地匯報一通，遲遲沒有收到大老板的點評，他不由得暗暗提了提心。
……哪怕你嘖一聲，表個態也好過懸在這兒啊！
蕭持胡思亂想了一通，把她不小心把手機掉進浴缸裏這種假設都折騰出來了，就是不願意去深思她看到了消息，卻沒有回覆他的可能。
他甚至沒有勇氣再發一條消息。
萬一發現他被拉黑了……
蕭持冷笑一聲。
他不會放過那個四眼田雞師兄的！
那聲冷笑清晰地傳進了另一端所有人的耳朵裏。
高管已經在抖抖索索地擦汗了，他低了低頭，腦門兒上光禿禿的一塊兒好像在反光。
蕭持瞥了一眼。
發現在發光的，不是高管的禿頭，而是他放在一旁的手機。
他撈起手機，看到翁綠萼給他發來兩條消息。
‘關於你下午提到的事，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可行。’
‘你明天有空嗎？’
蕭持眉眼間的冷色頓時不翼而飛，他正想回覆，又看見兩人的聊天界面上又蹦出一條新消息。
‘我想包你’
蕭持罕見感覺到幾分不好意思。
這麽直接？
沒等他蕩漾過兩秒鐘，他眼睜睜看著那條消息被撤回。
……失策了，該截圖的！
那頭的人又發來一條。
‘我想請你幫忙。’
嗯，這回的語氣措辭都十分客氣，保證不會讓人想歪。
蕭持挑了挑眉，手機投映出的幽幽冷光落在他挺秀眉眼，露出點兒痞氣。
‘隨時待命。’
他這麽回覆。
翁綠萼沒想到他回得這麽快，一時間有些擔心。
她剛剛誤發出去的那句話不會被他看到了吧！
翁綠萼有些窘，默默瞪了還在一邊吃烤串的罪魁禍首，讓她亂說！
不知不覺間她就把一直盤桓在腦海裏的那句話給發出去了。
不過現在懊悔也沒用了，翁綠萼決定放過自己，就當他沒看見，嗯，他一定沒看見！
她想到男人擠兌鄭宣陽時候的刻薄勁兒，不然的話，他多半不會放過這個調侃自己的機會。
這樣想著，翁綠萼心裏舒服了，又發了一個小兔子點頭的表情包過去，放下了手機。
徐明敏回頭招呼她繼續來吃烤串：“師姐，再吃串烤雞爪吧，吃什麽補什麽啊！”
翁綠萼忍俊不禁。
·
蕭持點了點那個乖乖點頭的粉色小兔子，唇角往上翹的弧度格外明顯。
屏幕那邊的人已經看傻眼了。
高秘書的袖子被人扯了扯。
是孫經理。
他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屏幕那邊笑得春心蕩漾的人，語氣有些古怪：“高秘書，我們是不是有句臺詞？”
高秘書沈穩地點頭。
兩人異口同聲。
“好久沒看見蕭總這麽笑過了！”
……
第二天，蕭持精神煥發地等在家門口。
車緩緩停下，鄭宣陽先下車，繞過車頭，冷冷瞥了蕭持一眼，又殷勤地去開車門：“師妹，你小——”心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蕭持十分自然地附身過去：“我抱你下來？”
男人身上清爽又蓬勃的氣息近在咫尺，翁綠萼被他突然的靠近鬧得心跳猛地快了快，反應過來時，男人專註的眼神仍牢牢黏在她身上。
翁綠萼連忙搖頭：“不用了。”
這人的服務意識還挺強。
蕭持也沒見失落：“嗯，那我扶你。”
這下翁綠萼沒拒絕了。
鄭宣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手拉著手甜甜蜜蜜（？）地下了車，差點兒沒被氣暈過去。
這個男賤人！竟然這麽堂而皇之地當著他的面摘桃，把他當成泊車小弟了？！
翁綠萼幾人當然是吃過早餐來的，但是熱情的小老太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們空著手進山，給她們塞了一嘴香噴噴的蘿蔔絲餅不說，又給裝了一些好吃又便攜的東西讓她們帶上。
盛情難卻，徐明敏樂呵呵地收下了，還不忘和師姐擠眉弄眼。
之後你可是有口福了！小老太太剛剛‘無意中’透露，她的那些手藝可都是傳給了親外孫，徐明敏當時聽了就反應過來了。
小老太太這是特地在師姐面前給她外孫加印象分呢。
沒想到那個又野又兇的大帥哥背地裏還懂得下廚房，那師姐方方面面都能吃得很好啊……
徐明敏收住蕩漾的笑，同情地看了一眼師兄。
鄭宣陽被她那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皺了皺眉：“幹什麽？”
徐明敏搖了搖頭，沒再刺激這位可憐的失敗者。
一行人準備進山，蕭持走過去半蹲在翁綠萼面前：“上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翁綠萼躊躇了一下，看著那雙深邃銳利的眼轉過來看向她，眉梢微挑，像是在無聲催促。
翁綠萼暗暗唾棄自己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猶豫，看著男人因為半蹲著，愈發顯得勁挺有力的身材線條，垂下眼，盡量不去多想，軟下身子往他背上靠了過去。
又軟又香。
蕭持不帶一絲呷昵意味地如實點評。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背著人站了起來，感受到肩膀上猛地被攥緊了一下，知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笑了。
“怕高？”
他的語氣明明很溫柔，但翁綠萼就是聽出了一點兒陰陽怪氣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沒搭理他。
鄭宣陽在一邊看得眼睛都要瞪出血來了，蕭持長得高，跨一步幾乎能頂他兩步，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追了上去。
“師妹，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和師妹，但說到照顧你這種事兒上，還是我們這種熟人來更方便些吧？外人指不定有什麽心思呢。”
後半句話裏的意有所指，大家都聽出來了。
翁綠萼皺了皺眉：“師兄。”
蕭持斜斜睨他一眼，感慨道：“真是世風日下，城裏人也要和我這種鄉下漢子搶生意了。”
搶生意？
鄭宣陽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和師妹什麽關系？談錢，俗氣！”
蕭持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難怪她不選你呢，原來也知道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更容易出幺蛾子。”
鄭宣陽氣紅了臉：“你！”
翁綠萼有些頭疼，才剛剛進山，這兩人怎麽就掐起來了？
她拍了拍男人寬闊的肩，努力裝得很有氣勢：“時間不早了，走吧。”
蕭持從善如流地收回眼光，笑了笑：“不過還好，我的客人都很有眼光。”
我的。
這兩個字咬字格外重。
翁綠萼已經不敢和徐明敏對上視線了。
徐明敏在一邊捧著臉，忍笑忍得唧唧亂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她就知道，支持師姐玩弄大帥哥的這個決定可太對了！
她磕得很開心，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鄭宣陽陰沈著一張臉，在原地氣了一會兒，見沒人回頭招呼他跟上，想了想，還是憋屈地跟了上去。
他一定要讓翁師妹迷途知返，她要知道，跟著那種長得高又很帥一身力氣的男人在一起，遲早會後悔！
因此之後的路上，鄭宣陽總是有意無意地賣弄自己的學問，引著翁綠萼去看山林裏那些長得格外葳蕤的草木，時不時對蕭持拋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但蕭持都沒接招。
他專註地欣賞著她的另一面。
沈浸在她的領域裏的翁綠萼哪怕是面無表情，冷著一張臉，也有一種讓人挪不開眼睛的魅力。
怎麽看，都好喜歡。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熾熱，翁綠萼低下頭，就捕捉到了他眼裏躍動的火焰。
燙得她下意識移開視線。
“看什麽看？當心扭成歪脖子。”
蕭持穩穩地背著她，手臂都不帶顫一下，聞言只是笑：“心疼我？”
翁綠萼硬是從那語調上揚的三個字裏聽出了幾分美滋滋的勁兒。
她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省省力氣，閉嘴吧。”
這一巴掌實在是不痛不癢，蕭持卻挑眉：“虐待勞工？”
老公？
翁綠萼臉倏地紅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我什麽時候說你是我老公了！”
跟在他們後面的兩個人瞬間支起耳朵。
鄭宣陽酸氣沖天。
徐明敏雙眼發光。
這兩人背著他們都幹了什麽？！怎麽連老公都叫上了！
蕭持額角一跳。
他很想把背上的人放下來，看一看她現在的表情——自己把自己鬧得害羞了，反過來嚷嚷他？
“雖然我很想和你更進一步，進入夫妻關系，但是我們目前處於雇傭階段。出於我的職業道德，在雇傭關系存續期間，我們暫時不能更進一步。”
蕭持說得一本正經，感覺到背著的人身體逐漸僵硬，顯然是反應過來剛剛的誤會了，他又十分禮貌地補充道：“當然，你之後要是想找我進一步發展，我是很歡迎，很高興的。”
徐明敏先翁綠萼一步尖叫出聲。
被蕭持的話說得頭昏腦脹的翁綠萼聽到師妹低低的尖叫聲，眼睛一閉，恨不得原地昏過去。
“……我想自己下來走一走。”
蕭持意外地好說話，膝蓋彎下，半蹲下去之後才緩緩松開握住她腿彎的手。
“能站穩？”
翁綠萼只恨自己現在不能健步如飛地逃離這個讓她尷尬不已的傷心地。
她沒搭理他：“小敏，來扶我一下。”
徐明敏笑歸笑，見師姐那張瓷白的臉都快要紅透了，連忙走過去扶住她：“師姐，嘻嘻，師姐~”
翁綠萼氣若游絲：“快扶我去那邊看看。”
短時間內，她不想看見蕭持。
心跳得好快，這種異樣的感覺讓翁綠萼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選擇逃離現場。
離他遠一點，應該就會恢覆正常。
徐明敏沒想到，最後贏家竟然是她！
蕭持皺眉，眼神冷冷凝在徐明敏摟著她腰肢的那只手上。
礙眼。
兩個女生走開了，鄭宣陽忍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當即決定火力全開：“餵，我警告你，離我師妹遠點！”
“我師妹？”蕭持慢悠悠地收回視線，覷他一眼，笑了，“她不是姓翁嗎？什麽改姓‘我’了，你現場給她改的名兒蓋的戳？”
話裏的攻擊性太強，鄭宣陽怒道：“你少跟我扯那些心眼，我告訴你，你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過是個山裏的窮漢子，能給她幸福嗎？你知道她的愛好，她的志向，她的職業抱負嗎？”
蕭持一時沒有說話。
鄭宣陽心裏詭異地一喜，以為蕭持被他說得退怯了，正想再接再厲，卻見他點了點頭，笑道：“謝謝你提供的方向，我這就去問問她。”
說完，蕭持拔腿就走。
鄭宣陽氣得在原地差點蹦起來。
……
下山之後，翁綠萼原本想趕緊回去，但小老太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菜，眼巴巴看著她的樣子，翁綠萼實在說不出要走的話。
見她點頭，小老太喜笑顏開，催促蕭持帶著人去洗手。
翁綠萼別過臉，就是不看蕭持。
嗐，還在別扭？
蕭持沒有哄人的經驗，試探著給她夾了幾回菜，沒見人有反應，正想再夾點過去，手卻一頓。
桌子底下，有人狠狠踩了他一腳。
蕭持直直望了過去。
翁綠萼不知道自己現在雙頰微紅，眼含秋水與他對視的樣子在外人看來有多暧昧，她擰著眉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夾了。
吃不完多浪費。
蕭持不以為意，同樣用眼神回應她：吃不完就倒給他。他胃口大。
徐明敏見兩人的眉眼官司一時半會兒歇不下來，眼疾手快地夾走一個小雞腿，還不忘招呼在一旁面沈如水的鄭宣陽和樂樂呵呵的小老太吃菜。
“奶奶，您的手藝可真好！一想到之後我沒什麽機會再吃到，我心裏就痛。”
小老太很開明：“那你們就常來做客嘛！我這個老婆子高興還來不及哩。”
徐明敏哈哈應好，又忍不住擠眉弄眼：“只怕之後有些人就不是做客，是常回家看看嘍~”
翁綠萼瞪她一眼，從她碗裏把那個小雞腿又夾走了：“吃都賭不上你的嘴，那我吃。”
徐明敏痛心疾首地看著被師姐咬得面目全非的小雞腿。
蕭持忍笑，用公筷給徐明敏夾了一個雞翅膀，眼睛卻盯著翁綠萼：“還有一個，我夾給你？”
幾道目光都落在翁綠萼臉上。
翁綠萼：……感覺待會兒要去買健胃消食片。
她搖頭：“不了，謝謝。”
蕭持哦了一聲，很有主人風範地把另一個雞翅膀夾給了鄭宣陽，友好道：“多吃點兒，別客氣啊。”
徐明敏一邊啃著雞翅膀，一邊想道，大帥哥身上這濃得快要溢出來的正宮氣息是怎麽回事？
吃完了晚飯，徐明敏爭著幫小老太收拾，順便把站在一旁瞪得跟烏眼雞似的鄭宣陽也給拉進了廚房。
“師兄，眼裏沒活兒的男人可沒人喜歡！”
鄭宣陽被她說得拉不下臉拒絕，只好臭著臉進去了。
小院裏只剩翁綠萼和蕭持兩個人。
太陽緩緩西沈，天際殘留著秾麗的晚霞，蟬鳴的聲音拉得又長又悶，聽得人心裏又開始怦怦跳。
翁綠萼別過臉，決定回營城之後就給自己安排一個全身體檢。
“腳怎麽樣了，還疼嗎？”
蕭持打破了這陣沈默。
翁綠萼搖了搖頭，沒說話。
蕭持嗯了一聲：“那走兩步，我看看。”
翁綠萼又扭過臉，瞪他。
蕭持被她這副不高興又帶著些哀怨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
即將來臨的夏夜哩淌動著一種莫名又濃稠的情愫。
翁綠萼感覺到耳朵尖有些燒。
蕭持隨手拎了個椅子過來：“坐著，等我一會兒。”
被他扶著慢慢坐下的翁綠萼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後知後覺。
這人照顧她的動作還挺駕輕就熟。
她不過眨了眨眼，出了會兒神。
蕭持就拿著藥油回來了。
翁綠萼看著他半蹲在自己面前，眼簾低垂著，她才發現，咦，這人眼睫毛還挺長的。
等到那只溫熱有力的手輕輕擡起她的腿，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急急往後縮了縮：“不行，不行——”
語氣驚慌。
蕭持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藥油：“放心吧，這個是附贈服務，不收錢。”
翁綠萼哼了哼：“誰要你服務了？”
他蹲著，翁綠萼坐著，偏偏兩人還是差不多高。
不過這個角度，她能將他臉上的笑意盡收眼底。
檐下掛著的老燈泡兢兢業業地散發著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冷峻臉龐上，氤氳出讓人芳心大動的俊美。
小敏說得沒錯。
他的確長著一張很適合玩弄的臉。
不遠處的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嘶聲叫喚。
“你總要我看一看，我才安心。”
翁綠萼咬了咬唇，誰管你是安心還是鬧心……
但蕭持試探著再去看她腳踝時，翁綠萼繃著臉，卻沒再出聲制止。
應該，不會有什麽味道吧？
她巴掌大的臉繃得緊緊的，腦子裏卻在想這種問題。
蕭持看著她腳踝處的紅腫，皺了皺眉，擰開藥油：“我給你揉一揉，揉開了藥力更好。”
翁綠萼遲疑著點了點頭，下一瞬卻被那陣酸痛感折磨得低低叫了一聲。
蕭持動作一頓。
翁綠萼忍下眼裏洇出的水霧，用眼神問他怎麽了。
蕭持又低下頭去，用一種十分克制的語氣道：“如果你不想他們誤會我們在院子裏做了什麽不該做的，就忍一忍，不要叫，好嗎？”
聽得他有些心猿意馬，差點用錯了勁兒。
翁綠萼聽到他這麽說，氣得臉更紅了。
好想擡起另一條完好的腿踹他一腳！
·
徐明敏她們出來時，明顯感覺到那兩人之間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有點黏糊，但更多的是別扭。
徐明敏一雙睿智的大眼睛在翁綠萼和蕭持之間來回掃視。
翁綠萼想走：“今天實在是打擾了。”
鄭宣陽立馬接話，客客氣氣地表示多謝款待，再過會兒天色就要黑了，開車不安全，得這會兒就走。
小老太依依不舍地點頭，招呼蕭持出去送一送客人。
蕭持點了點頭：“腳好點沒有？”
頂著小老太期冀的眼神，翁綠萼不好對人家的孫子冷臉，只能點頭：“好些了。”
蕭持笑了：“明天還來？還是我過去，這藥油要多揉幾次，好得快。”
怎麽又要約定下一次見面了？
翁綠萼快要招架不住他發亮的雙眼，別過臉去，含糊道：“啊，那行吧。”
明天還能再見面。
蕭持心滿意足，老老實實地把她送上了車，沒再由著自己的性子說些話討人嫌。
“明天見。”
語氣輕快，帶著怎麽藏也藏不住的開心勁兒。
更何況，他根本也沒想著要藏。
他期待著明天的見面，這一點，不止是翁綠萼感受到了，徐明敏和鄭宣陽他們也看出來了。
鄭宣陽臉都快被酸到扭曲了，在心裏默默祈禱，師妹快點拒絕他快點拒絕他，你平時拒絕別人的速度都很快的啊！
但他忘了，剛剛是翁綠萼自己點頭應允了下一次見面的發生。
於是鄭宣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翁綠萼點了點頭，語氣裏甚至能聽出一點兒柔軟的意味。
“嗯，明天見。”
鄭宣陽一拳捶在了方向盤上。
可惡！
蕭持的眼神一冷，對著翁綠萼認真道：“那位城裏人師兄是不是有狂躁癥？要不然把他趕下去，我來開車吧？”
徐明敏都想替師兄長嘯一聲。
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翁綠萼忍笑，搖了搖頭：“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師兄車技還是不錯的，是吧，師兄？”
鄭宣陽僵硬地扭過臉，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放心吧。”
……
一路上，三人都很沈默。
直到回到酒店房間，徐明敏才忍不住尖叫出聲，搖著翁綠萼的胳膊要她給一個交代：“師姐你說，大帥哥怎麽就成你老公了，師姐你說句話啊！”
翁綠萼被她搖得頭昏腦脹：“還不是老公……”
“還不是？那就是未來有可能是了！”徐明敏十分靈敏地分析道，“最後你們倆那眼神，我的天哪，麻薯都沒有你們倆能拉絲！”
翁綠萼被她說得臉紅，只能弱弱地反駁道：“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徐明敏篤定：“就是有！”
翁綠萼頓了頓，沒再繼續和她爭論。
徐明敏捧著臉美滋滋地回想了一下今天磕到的糖點，突然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師姐，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
翁綠萼想起今天頻繁出現的心跳異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徐明敏被她弄得迷糊了。
“我覺得你之前說的沒錯。”翁綠萼看著那只紅腫的腳踝，上面依稀還殘留著被男人有力溫熱的大手握住的觸感。
“我之前的確太死心眼了。”
“偶爾找個男人玩弄一下，說不定搞課題會更有靈感。”
徐明敏看著師姐一本正經地說出堪稱經典的渣女語錄，下巴都要嚇掉了。
她該怎麽委婉地建議師姐，大帥哥看起來，就不是能被玩弄了一腳踢開的樣子呢？
他是真的敢聞著味兒追老婆追到天涯海角的那種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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