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瓜寶一家幸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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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瓜寶一家幸福日常
他的心跳聲怦怦的, 一下又一下地跳響在翁綠萼耳廓邊。
數月不見的陌生感在飛速消弭，翁綠萼環抱住他腰背的手收得愈發緊，力道大得來蕭持都忍不住輕輕溢出一聲悶哼。
“抱那麽緊, 你是要謀殺親夫？”
翁綠萼才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他剛剛那樣篤定又虔誠的一個吻而感動，不說話，只使勁兒地往他懷裏鉆。
蕭持笑著撫了撫她烏鴉鴉的頭發。
感受到她濃濃的眷戀與愛意, 像是憑空降下一陣楊枝甘露, 細密的水珠散成霧氣，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身上傷口的餘痛與疲憊都在她沈默無聲, 偏偏又格外撩動他心緒的擁抱裏緩緩褪去了。
夫妻倆靜靜地抱在一塊兒, 身後是一片枝萼上還落著雪的梅林，在梅花冷幽的香氣中，蕭持又親了親她的額頭。
“進去吧？外邊兒冷。”
翁綠萼覺得一點兒都不冷, 被他抱著, 渾身都泛著暖意。
被他牽著手，翁綠萼乖乖點頭。
女君和君侯甜甜蜜蜜重逢，杏香看得臉都要笑皺了, 早早就抱著氅衣回了屋裏，沒有和呆頭鵝似的上前非要把氅衣給女君披上。
君侯的懷抱，定然熱情似火，可比這一件氅衣來得合女君心意~
這麽想著, 杏香臉上露出了一個蕩漾的笑容。
大家都在為君侯歸家而高興, 還坐在織毯上的瓜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正茫然時，看見她的香香阿娘和一個很高的人一塊兒走了進來。
瓜寶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看到那個很高的人徑直向她走來, 粉嘟嘟的小臉上罕見露出了花容失色的表情，被乳母裹得厚厚的小身子十分靈活地朝著蕭持走來的反方向爬去。
爐子裏的大黑炭跑出來了！
看著女兒爬來爬去的身姿，蕭持一楞。
“瓜寶是不是在和我炫耀她爬得快？”
翁綠萼忍笑，走上前去把躲在角落裏的女兒抱了起來：“阿耶回來了，瓜寶去給阿耶抱一抱，好不好？”
瓜寶有些不情願地把小肉臉埋在她懷裏，只肯給蕭持看她圓圓的後腦勺。
蕭持看著女兒縮成小小一團的背影，並不為她的抗拒而失落，眼睫低垂著，被曬黑了之後顯得愈發威儀冷峻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種脈脈柔和之色。
“她都長這麽大了。”好半晌，他才喟嘆一聲，看向翁綠萼，“姁姁，我……”
“嗳。”翁綠萼及時制止他那些煽情的話，把懷裏沈甸甸的小人兒塞給他，“她現在好重，我抱一會兒都覺得胳膊發酸，你來。”
瓜寶被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卻隱隱又透露著一些熟悉感的懷抱裏。
蕭持低下頭看她。
這孩子長大了，粉嘟嘟的小臉上五官也長開了些，杏核眼，微微上翹的唇角，令人看了都要忍不住讚嘆，觀音大士座下的仙童也不過就是這般模樣了。
她的五官生得肖似她的母親，處處都生得十分精致漂亮，但輪廓中又透露出一種隱隱的英氣秀美。
這是來源於他血脈的一部分。
瓜寶清亮靈動的大眼睛直直地望著那個很高，又很黑的人，腦袋一歪，臉頰上的奶膘也跟著一晃，看見這一幕的人臉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被擊中的笑容。
實在是太可愛了。
瓜寶看看蕭持，又轉頭看了看翁綠萼，見她笑著點頭，瓜寶試探著往蕭持懷裏靠了靠，感受著硬邦邦，卻比阿娘、乳母她們更加寬闊有力的懷抱，眼睛一亮，擡起小臉，有著五個小肉坑的手在蕭持臂膀上拍了又拍：“飛飛！”
瓜寶記起來了，是帶著她飛飛的石頭阿耶！
蕭持大笑了兩聲，托起女兒沈甸甸的小身體，將她舉過頭頂，聽著瓜寶銀鈴似的笑聲像小雨滴一樣灑了下來，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看他們父女倆都那麽高興，翁綠萼沒有出聲阻止，眼神柔和地看著蕭持舉著瓜寶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瓜寶頭一回嘗試這麽高的視角，看什麽都新鮮，興奮得來小臉都泛著紅。
陪著瓜寶玩了舉高高的游戲，蕭持用一雙著實泛起酸軟的胳膊為代價，成功贏得了女兒的笑臉。
看著願意坐在自己懷裏玩彩球的女兒，蕭持忍下齜牙的沖動，悄悄松了松酸疼的臂膀。
姁姁沒有謙虛，這孩子，養得太實在了。
瓜寶對於黑了很多的石頭阿耶觀感比較覆雜，乳母給她遞來磨牙的烤餅時，瓜寶接過，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飛快塞進嘴裏，猶豫了一下，把烤餅遞給了蕭持。
面對乖女的孝敬，蕭持心中十分熨帖，他和翁綠萼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把瓜寶的小手往回推了推：
“阿耶不餓，瓜寶吃吧。”
面對心愛的烤餅，瓜寶皺著小臉，扭過頭去，小手卻沒有收回去。
這是執意要讓他吃的意思。
蕭持看出瓜寶應該很喜歡吃這個烤餅，但她卻願意把烤餅給自己。
翁綠萼見他眼底都泛起濕漉漉的水色，有些好笑地打斷了他的老淚縱橫，低聲道：“瓜寶看你又黑又瘦，心疼你呢。你收下吃了吧，待會兒叫乳母再給她一塊兒就是了。”
又黑又瘦。
蕭持挑眉：“瓜寶不懂得欣賞便罷了。難道你不覺得，我這模樣，格外英武？”
乳母在一旁低著頭，拼命忍笑。
瓜寶坐在她阿耶腿上，接過乳母遞來的第二塊烤餅，小肥腰一扭一扭，顯然很是激動。
他溫熱的鼻息落在自己頸側，翁綠萼有些不自在，推開他：“瓜寶給你的，快吃。不然她該傷心了。”
蕭持一低頭，果然看見女兒那雙水亮亮的大眼睛正在看著自己……手中的餅。
他當然不想辜負女兒的一番孝心，把烤餅往嘴裏一放，臉上的笑意微凝。
難怪姁姁笑成那樣。
這烤餅……因著是給瓜寶磨牙用的，完全沒味兒不說，口感也很獨特。
蕭持看著抱著一塊烤餅咬得很開心的女兒，慈愛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
瓜寶願意把她以為的好東西送給他，這份獨一無二的心意，再珍貴不過。
蕭持想，當他年老臨終的那一刻，眼前游走過的畫面裏，應該就會有瓜寶抓著烤餅，向他遞來的這一幕。
……
蕭持於巨圭一戰中徹底平定了胥氏前朝和裘灃兩股勢力，如今天下，放眼望去，十中八.九的領地都已被蕭持收入囊中，剩下的那些小嘍啰，並不足以阻擋蕭持建立一個全新王朝的步伐。
蕭持與翁臨陽都平安歸來，天下初定，一切百廢俱興，翁綠萼能夠體諒蕭持這段時日的忙碌，但是才又和石頭阿耶熟悉起來的瓜寶有幾日沒見到人，卻開始發脾氣了。
瓜寶平時是個很好帶的小孩子，有吃有喝，有人陪她玩，她就很高興。冷不丁地碰上這小人兒發脾氣，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愫真把新縫的小兔子玩偶遞給她。
瓜寶扭頭。
杏香把新做好的紅棗糕遞給她。
瓜寶艱難扭頭。
才趕過來與翁臨陽一家團聚的元絳珠看著兒子把從自己嘴裏拿出去的糖果遞給瓜寶。
瓜寶震怒，小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重重扭過頭去。
翁綠萼被她生動的小表情逗得樂出了聲。
阿娘十分悅耳的笑聲落在瓜寶耳中，成為了催淚的最後一棵稻草。
“哇——”
明哥兒慢吞吞地糖果又放到自己嘴裏，沈穩地點評：“妹妹，嗓子眼兒，好小。”
但是聲音卻很大！
元絳珠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瓜，笑得捧住了肚子。
唉喲，小孩子可真好玩啊！
翁綠萼抱起哭得小臉上的奶膘都在抖動的女兒，耐心地用帕子給她擦了擦臉，故作驚訝道：“哎呀，瓜寶的眼淚要把阿娘給沖走了。”
嗯？！
瓜寶不哭了，抽抽噎噎地抱緊了她的胳膊：“阿娘，不走。”
翁綠萼的心都要被這個小人兒融化了，她親了親女兒哭得潮紅的面頰，耐心道：“瓜寶告訴阿娘，為什麽哭，好不好？”
瓜寶哭哭啼啼了一會兒，又覺得丟臉，扭捏地往她胸前把小臉一埋。
除了在蕭持面前，翁綠萼會格外放縱自己，隨著性子來，對待其他人，她的脾氣一直溫和穩定，更遑論面對瓜寶這麽可愛的小人兒，她的耐心更足。
瓜寶在阿娘香香軟軟的胸前埋了好一會兒，才擡起小臉，委屈道：“阿耶，飛飛。”
眾人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我們瓜寶是想爹了。”元絳珠看著這麽可愛的小外甥女，心都要化了，“若是妹夫知道阿，怕是什麽都顧不得了，什麽事兒比陪咱們瓜寶更重要，是不是？”
瓜寶懵懵懂懂地看著舅媽。
她剛剛說的那一長串話落在瓜寶尚且很小的腦仁兒裏，被翻譯出來，就只有這幾個字——‘陪瓜寶’。
她趕緊點頭。
看著瓜寶一臉認真點頭的樣子，元絳珠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捧著肚子直呼哎喲，惹得明哥兒看她一眼，伸出小手給她揉肚子：“阿娘，如廁？”
屋內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更大的笑聲。
瓜寶看著她們都在笑，還沾著淚痕的小圓臉上也露出一個笑。
……
這夜蕭持回來得稍微早了些，瓜寶正在地上亂爬，冷不丁撞到一堵高墻，皺著的小臉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激動的笑。
“阿耶，飛飛！”
被蔡顯他們吵了大半天的蕭持身心俱疲，但面對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他怎麽可能硬得起心腸拒絕？
“你抱著她在屋裏轉一轉就好了。”翁綠萼知道蕭持這幾日的壓力有多大，她心疼女兒，自然也心疼他。
聽出她話裏的維護之意，蕭持眉眼間柔色愈濃。
他掂了掂女兒，笑聲道：“沒辦法，你阿娘心疼我，我不能辜負了她的好意。今天就在屋子裏兜一圈兒，好嗎？”
瓜寶激動地咿呀幾聲，她話還說不利索，更多時候還是通過咿呀來抒發情緒。
其實只要和阿耶在一起，瓜寶就開心。
看著女兒在自己懷裏閉上眼睛，睡得香沈，蕭持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抱了一會兒，確認她睡熟了之後，才交給乳母。
其他人也識趣地都退了下去。
翁綠萼聽到那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知怎得，有些莫名地緊張起來。
蕭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她顫動得有些快的眼睫，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長臂一伸，將人撈到自己腿上。
“心疼我？”
翁綠萼坐在他腿上，腰又被他握著，兩人之間貼得極近，暧昧又親昵。
“呸，誰心疼你了。”翁綠萼努力挺直了腰，“自作多情。”
嘖，這女人，又開始玩口是心非的小把戲了。
蕭持嗤了一聲：“姁姁，你得摸著自個兒的良心講話。”
翁綠萼不肯和他對視，嫣紅飽滿的唇抿著，卻阻止不了靡麗的紅暈悄然攀上面頰。
蕭持眉梢微揚：“你不摸？”
翁綠萼本能地感覺到有些危險，她正想說話，卻被一只骨節修長的手牢牢地掌住了心口的位置。
“我摸。”
翁綠萼拍開他的手，卻沒作聲。
蕭持試探地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去池子裏？”
翁綠萼紅著臉，沒接話。
沒有嗔他，那就是默許了。
蕭持重重地親了她臉頰一口，語氣恣意又風流：“女君放心，小人一定伺候得女君，只有叫好的份兒。”
野蜂子發起浪來——真讓人受不了！
翁綠萼捏起拳頭想捶他，卻被蕭持搶先一步，掐著她的腰吻了下去。
直到將人吻得骨酥筋軟，他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扯過一旁的氅衣，把軟噠噠的人裹得嚴嚴實實，抱著往溫泉池子去了。
池子旁點著幾盞燈，昏黃燈光下，片片雪花自天際落下，又很快被池子裏蒸騰的霧氣融化。
但翁綠萼還是忍不住縮了縮。總覺得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在她肩頭。
蕭持忍不住嘶了一聲。
“姁姁，你真要謀殺親夫？”
翁綠萼下意識想反駁，等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之後，又忍不住紅了臉。
冷熱交替之中，她仰起脖子，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泛著朦朧水色的眼睛一眨。
有淚珠順著她色若新荔的腮邊流下。
又被蕭持吻去。
有些癢。翁綠萼忍不住笑。
瑞雪兆豐年。
明年、後年、今後他們在一起的所有的日子，都是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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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那麽緊, 你是要謀殺親夫？”
翁綠萼才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他剛剛那樣篤定又虔誠的一個吻而感動，不說話，只使勁兒地往他懷裏鉆。
蕭持笑著撫了撫她烏鴉鴉的頭發。
感受到她濃濃的眷戀與愛意, 像是憑空降下一陣楊枝甘露, 細密的水珠散成霧氣，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身上傷口的餘痛與疲憊都在她沈默無聲, 偏偏又格外撩動他心緒的擁抱裏緩緩褪去了。
夫妻倆靜靜地抱在一塊兒, 身後是一片枝萼上還落著雪的梅林，在梅花冷幽的香氣中，蕭持又親了親她的額頭。
“進去吧？外邊兒冷。”
翁綠萼覺得一點兒都不冷, 被他抱著, 渾身都泛著暖意。
被他牽著手，翁綠萼乖乖點頭。
女君和君侯甜甜蜜蜜重逢，杏香看得臉都要笑皺了, 早早就抱著氅衣回了屋裏，沒有和呆頭鵝似的上前非要把氅衣給女君披上。
君侯的懷抱，定然熱情似火，可比這一件氅衣來得合女君心意~
這麽想著, 杏香臉上露出了一個蕩漾的笑容。
大家都在為君侯歸家而高興, 還坐在織毯上的瓜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正茫然時，看見她的香香阿娘和一個很高的人一塊兒走了進來。
瓜寶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看到那個很高的人徑直向她走來, 粉嘟嘟的小臉上罕見露出了花容失色的表情，被乳母裹得厚厚的小身子十分靈活地朝著蕭持走來的反方向爬去。
爐子裏的大黑炭跑出來了！
看著女兒爬來爬去的身姿，蕭持一楞。
“瓜寶是不是在和我炫耀她爬得快？”
翁綠萼忍笑，走上前去把躲在角落裏的女兒抱了起來：“阿耶回來了，瓜寶去給阿耶抱一抱，好不好？”
瓜寶有些不情願地把小肉臉埋在她懷裏，只肯給蕭持看她圓圓的後腦勺。
蕭持看著女兒縮成小小一團的背影，並不為她的抗拒而失落，眼睫低垂著，被曬黑了之後顯得愈發威儀冷峻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種脈脈柔和之色。
“她都長這麽大了。”好半晌，他才喟嘆一聲，看向翁綠萼，“姁姁，我……”
“嗳。”翁綠萼及時制止他那些煽情的話，把懷裏沈甸甸的小人兒塞給他，“她現在好重，我抱一會兒都覺得胳膊發酸，你來。”
瓜寶被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卻隱隱又透露著一些熟悉感的懷抱裏。
蕭持低下頭看她。
這孩子長大了，粉嘟嘟的小臉上五官也長開了些，杏核眼，微微上翹的唇角，令人看了都要忍不住讚嘆，觀音大士座下的仙童也不過就是這般模樣了。
她的五官生得肖似她的母親，處處都生得十分精致漂亮，但輪廓中又透露出一種隱隱的英氣秀美。
這是來源於他血脈的一部分。
瓜寶清亮靈動的大眼睛直直地望著那個很高，又很黑的人，腦袋一歪，臉頰上的奶膘也跟著一晃，看見這一幕的人臉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被擊中的笑容。
實在是太可愛了。
瓜寶看看蕭持，又轉頭看了看翁綠萼，見她笑著點頭，瓜寶試探著往蕭持懷裏靠了靠，感受著硬邦邦，卻比阿娘、乳母她們更加寬闊有力的懷抱，眼睛一亮，擡起小臉，有著五個小肉坑的手在蕭持臂膀上拍了又拍：“飛飛！”
瓜寶記起來了，是帶著她飛飛的石頭阿耶！
蕭持大笑了兩聲，托起女兒沈甸甸的小身體，將她舉過頭頂，聽著瓜寶銀鈴似的笑聲像小雨滴一樣灑了下來，他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看他們父女倆都那麽高興，翁綠萼沒有出聲阻止，眼神柔和地看著蕭持舉著瓜寶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瓜寶頭一回嘗試這麽高的視角，看什麽都新鮮，興奮得來小臉都泛著紅。
陪著瓜寶玩了舉高高的游戲，蕭持用一雙著實泛起酸軟的胳膊為代價，成功贏得了女兒的笑臉。
看著願意坐在自己懷裏玩彩球的女兒，蕭持忍下齜牙的沖動，悄悄松了松酸疼的臂膀。
姁姁沒有謙虛，這孩子，養得太實在了。
瓜寶對於黑了很多的石頭阿耶觀感比較覆雜，乳母給她遞來磨牙的烤餅時，瓜寶接過，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飛快塞進嘴裏，猶豫了一下，把烤餅遞給了蕭持。
面對乖女的孝敬，蕭持心中十分熨帖，他和翁綠萼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把瓜寶的小手往回推了推：
“阿耶不餓，瓜寶吃吧。”
面對心愛的烤餅，瓜寶皺著小臉，扭過頭去，小手卻沒有收回去。
這是執意要讓他吃的意思。
蕭持看出瓜寶應該很喜歡吃這個烤餅，但她卻願意把烤餅給自己。
翁綠萼見他眼底都泛起濕漉漉的水色，有些好笑地打斷了他的老淚縱橫，低聲道：“瓜寶看你又黑又瘦，心疼你呢。你收下吃了吧，待會兒叫乳母再給她一塊兒就是了。”
又黑又瘦。
蕭持挑眉：“瓜寶不懂得欣賞便罷了。難道你不覺得，我這模樣，格外英武？”
乳母在一旁低著頭，拼命忍笑。
瓜寶坐在她阿耶腿上，接過乳母遞來的第二塊烤餅，小肥腰一扭一扭，顯然很是激動。
他溫熱的鼻息落在自己頸側，翁綠萼有些不自在，推開他：“瓜寶給你的，快吃。不然她該傷心了。”
蕭持一低頭，果然看見女兒那雙水亮亮的大眼睛正在看著自己……手中的餅。
他當然不想辜負女兒的一番孝心，把烤餅往嘴裏一放，臉上的笑意微凝。
難怪姁姁笑成那樣。
這烤餅……因著是給瓜寶磨牙用的，完全沒味兒不說，口感也很獨特。
蕭持看著抱著一塊烤餅咬得很開心的女兒，慈愛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
瓜寶願意把她以為的好東西送給他，這份獨一無二的心意，再珍貴不過。
蕭持想，當他年老臨終的那一刻，眼前游走過的畫面裏，應該就會有瓜寶抓著烤餅，向他遞來的這一幕。
……
蕭持於巨圭一戰中徹底平定了胥氏前朝和裘灃兩股勢力，如今天下，放眼望去，十中八.九的領地都已被蕭持收入囊中，剩下的那些小嘍啰，並不足以阻擋蕭持建立一個全新王朝的步伐。
蕭持與翁臨陽都平安歸來，天下初定，一切百廢俱興，翁綠萼能夠體諒蕭持這段時日的忙碌，但是才又和石頭阿耶熟悉起來的瓜寶有幾日沒見到人，卻開始發脾氣了。
瓜寶平時是個很好帶的小孩子，有吃有喝，有人陪她玩，她就很高興。冷不丁地碰上這小人兒發脾氣，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愫真把新縫的小兔子玩偶遞給她。
瓜寶扭頭。
杏香把新做好的紅棗糕遞給她。
瓜寶艱難扭頭。
才趕過來與翁臨陽一家團聚的元絳珠看著兒子把從自己嘴裏拿出去的糖果遞給瓜寶。
瓜寶震怒，小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重重扭過頭去。
翁綠萼被她生動的小表情逗得樂出了聲。
阿娘十分悅耳的笑聲落在瓜寶耳中，成為了催淚的最後一棵稻草。
“哇——”
明哥兒慢吞吞地糖果又放到自己嘴裏，沈穩地點評：“妹妹，嗓子眼兒，好小。”
但是聲音卻很大！
元絳珠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瓜，笑得捧住了肚子。
唉喲，小孩子可真好玩啊！
翁綠萼抱起哭得小臉上的奶膘都在抖動的女兒，耐心地用帕子給她擦了擦臉，故作驚訝道：“哎呀，瓜寶的眼淚要把阿娘給沖走了。”
嗯？！
瓜寶不哭了，抽抽噎噎地抱緊了她的胳膊：“阿娘，不走。”
翁綠萼的心都要被這個小人兒融化了，她親了親女兒哭得潮紅的面頰，耐心道：“瓜寶告訴阿娘，為什麽哭，好不好？”
瓜寶哭哭啼啼了一會兒，又覺得丟臉，扭捏地往她胸前把小臉一埋。
除了在蕭持面前，翁綠萼會格外放縱自己，隨著性子來，對待其他人，她的脾氣一直溫和穩定，更遑論面對瓜寶這麽可愛的小人兒，她的耐心更足。
瓜寶在阿娘香香軟軟的胸前埋了好一會兒，才擡起小臉，委屈道：“阿耶，飛飛。”
眾人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我們瓜寶是想爹了。”元絳珠看著這麽可愛的小外甥女，心都要化了，“若是妹夫知道阿，怕是什麽都顧不得了，什麽事兒比陪咱們瓜寶更重要，是不是？”
瓜寶懵懵懂懂地看著舅媽。
她剛剛說的那一長串話落在瓜寶尚且很小的腦仁兒裏，被翻譯出來，就只有這幾個字——‘陪瓜寶’。
她趕緊點頭。
看著瓜寶一臉認真點頭的樣子，元絳珠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捧著肚子直呼哎喲，惹得明哥兒看她一眼，伸出小手給她揉肚子：“阿娘，如廁？”
屋內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更大的笑聲。
瓜寶看著她們都在笑，還沾著淚痕的小圓臉上也露出一個笑。
……
這夜蕭持回來得稍微早了些，瓜寶正在地上亂爬，冷不丁撞到一堵高墻，皺著的小臉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激動的笑。
“阿耶，飛飛！”
被蔡顯他們吵了大半天的蕭持身心俱疲，但面對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他怎麽可能硬得起心腸拒絕？
“你抱著她在屋裏轉一轉就好了。”翁綠萼知道蕭持這幾日的壓力有多大，她心疼女兒，自然也心疼他。
聽出她話裏的維護之意，蕭持眉眼間柔色愈濃。
他掂了掂女兒，笑聲道：“沒辦法，你阿娘心疼我，我不能辜負了她的好意。今天就在屋子裏兜一圈兒，好嗎？”
瓜寶激動地咿呀幾聲，她話還說不利索，更多時候還是通過咿呀來抒發情緒。
其實只要和阿耶在一起，瓜寶就開心。
看著女兒在自己懷裏閉上眼睛，睡得香沈，蕭持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抱了一會兒，確認她睡熟了之後，才交給乳母。
其他人也識趣地都退了下去。
翁綠萼聽到那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知怎得，有些莫名地緊張起來。
蕭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她顫動得有些快的眼睫，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長臂一伸，將人撈到自己腿上。
“心疼我？”
翁綠萼坐在他腿上，腰又被他握著，兩人之間貼得極近，暧昧又親昵。
“呸，誰心疼你了。”翁綠萼努力挺直了腰，“自作多情。”
嘖，這女人，又開始玩口是心非的小把戲了。
蕭持嗤了一聲：“姁姁，你得摸著自個兒的良心講話。”
翁綠萼不肯和他對視，嫣紅飽滿的唇抿著，卻阻止不了靡麗的紅暈悄然攀上面頰。
蕭持眉梢微揚：“你不摸？”
翁綠萼本能地感覺到有些危險，她正想說話，卻被一只骨節修長的手牢牢地掌住了心口的位置。
“我摸。”
翁綠萼拍開他的手，卻沒作聲。
蕭持試探地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去池子裏？”
翁綠萼紅著臉，沒接話。
沒有嗔他，那就是默許了。
蕭持重重地親了她臉頰一口，語氣恣意又風流：“女君放心，小人一定伺候得女君，只有叫好的份兒。”
野蜂子發起浪來——真讓人受不了！
翁綠萼捏起拳頭想捶他，卻被蕭持搶先一步，掐著她的腰吻了下去。
直到將人吻得骨酥筋軟，他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扯過一旁的氅衣，把軟噠噠的人裹得嚴嚴實實，抱著往溫泉池子去了。
池子旁點著幾盞燈，昏黃燈光下，片片雪花自天際落下，又很快被池子裏蒸騰的霧氣融化。
但翁綠萼還是忍不住縮了縮。總覺得什麽冰涼的東西落在她肩頭。
蕭持忍不住嘶了一聲。
“姁姁，你真要謀殺親夫？”
翁綠萼下意識想反駁，等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之後，又忍不住紅了臉。
冷熱交替之中，她仰起脖子，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泛著朦朧水色的眼睛一眨。
有淚珠順著她色若新荔的腮邊流下。
又被蕭持吻去。
有些癢。翁綠萼忍不住笑。
瑞雪兆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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