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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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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送別

許稚失魂落魄地從醫院走回了家,更準確的說是時翊家,距許稚上一次離開時翊家僅過去了短短幾個小時,但當他再次回到這裏時,一切都變了。

游樂這個傻狗還在那裏拱著許稚的腳,想讓主人陪他玩,許稚蹲下來把游樂抱進懷裏,汲取僅剩的、可供他擁有的溫暖。

許稚向屋裏走了幾步,腿一軟呆坐在地上,視線不知道落在何處,大腦逐漸放空的同時,眼睛就莫名其妙開始流淚。

他明明沒有在想時翊,甚至他強迫自己去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盡力把時翊排除在外。可時翊就像在思考連續性裏不可磨滅的一環,任何的落腳點都是時翊。

他腳上的拖鞋是時翊買的,游樂的玩具是兩個人一同選的,冰箱裏還放了他們吃不完的剩菜,在許稚坐下的位置,兩個人幾天前還在這裏接吻。

當初每一副單看都是溫情的畫面,如今拼接在一起,卻成了提醒許稚兩個人已經分手的證據,刺激著許稚本就脆弱到極點的淚腺。

游樂絲毫沒有發現頭頂上的人在抽噎,小土狗早上吃飽後在家裏光顧著玩玩具了,中間都沒有趴著歇息,現在它被許稚抱著,自發地就掀開肚皮倒在許稚腿上,閉上眼呼呼大睡起來。

它這一睡,一覺連著一覺,睡得不醒狗事。

等它再睜眼還是被餓醒的,小狗感覺到自己肚子癟癟的,而它的飼養員竟然仍無動於衷地坐著,這讓它很不爽。

游樂從許稚的身上跳下來,頗有架勢地對著他汪汪叫,露出鮮紅的小舌頭討要吃食。

叫聲持續了幾秒,躲在密閉世界裏的許稚終於感知到了來自外界的呼喚,仿佛如夢初醒般,他的黑眼珠動了動,恍然看著犬吠中的游樂。

他又轉頭遠望窗外,日暮時分,橘紅色的晚霞鋪滿在天際,給陽臺上落下絢爛的光影。

已經到了傍晚了麽。

許稚的意識漸漸回籠,一天的時間,他就這樣在地上枯坐,腦袋裏翻來覆去想的不過是兩個字——時...

時間過得真快啊。

身體都因為靜止過久而變得血脈不暢,許稚站起來的時候頭還眩暈了一陣,扶著茶幾又緩了一會兒,人才清醒過來。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許稚去衛生間洗去了臉上已經幹透了的淚痕,對著鏡中一臉憔悴的自己,他告訴自己說,要離開了,這裏已不在有他的位置。

留下來除了觸景生情,再別無他用。

暑假伊始時,許稚帶過來的行李僅有一個袋子就足以裝滿,等他這次打包離開的行李時,成了一個袋子再也裝不下。

許稚把他和時翊有關的所有東西都帶走了,既然時翊失憶了,那許稚就應該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

時翊送他的幹花,兩個人沒用完的安全套,許稚都搜羅出來放進了袋子裏,而他自己給時翊準備的生日禮物,那個還沒有來得及送出的對戒,則被他妥善小心地放在了貼身了口袋裏,珍重地收好。

走之前,許稚給時翊家做了一次大掃除,裏裏外外清潔了一邊,站在玄關,許稚拿著行李,抱著游樂掃視整個家時,這裏好像又回到了他第一次來時翊家的模樣。

整潔、空曠、沒有人氣。

許稚突然感覺心裏空了一塊,跟被人挖走了一樣重要的東西,他自己也清楚,這樣東西回不來了。

合上時翊家的大門,許稚眨眨眼,酸澀的眼睛裏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許稚帶著游樂先去了流浪狗救助中心,如果可以的話,他無疑希望能夠繼續當游樂的主人,陪伴小狗長大,但是脫離了時翊的幫助,許稚是一個只能住在學校宿舍的大學生,他根本沒有撫養游樂的條件。

救助中心的志願者小吳是許稚的舊識,許稚往救助中心送的流浪狗多了,兩個人也就熟絡上了。

這回許稚來,小吳本來想著送來的游樂就是普通的流浪狗,畢竟它的樣子平平無奇,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灰狗。

但被一並送過來的還有一堆寵物用品,小吳品出些不同,這些玩具一看就是小灰狗經常玩的,咬在嘴裏都不松口。

而且許稚的眼睛都是腫的,這分明是剛哭過嘛,小吳心直口快,怎麽想就怎麽說了出來。

“狗不是撿的,是你養的吧?”

許稚停住手裏分揀的動作,擡起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跟兔子似的。

“你是不是舍不得啊,要不就留下吧,你看小狗和你多親啊。”小吳指著在許稚身邊打滾的游樂說。

游樂的鈍感力在這個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它就要被留下了,小腦袋裏面就只惦記著玩。

“不了。”許稚拿出游樂喜歡的小球,最後陪它玩了一次撿球游戲。

游樂是因為時翊在才僥幸留下的,現在他和時翊分開了,兜兜轉轉,當初那個被時翊截胡領養的游樂,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裏。

許稚把游樂交到了小吳的手上,說道:“游樂就交給你了,如果方便麻煩你幫他找個條件好的領養者。”

聽到收養,小吳把游樂舉高,重新端詳了一遍小灰狗的品相——完全不是受歡迎的樣子。

憑借在救助中心的從業經驗,小吳覺得許稚給了他一個艱巨的任務,為難道,“領養的事可能不太好辦,狗的長相...有點一般了,體型也過大,願意領養的人就更少了。”

“不過你也別難過,沒人願意收養也不礙事。”小吳話鋒一轉,“小狗我可以先放在基地,後面你要是可以繼續養了就來找我,我再把小狗還給你。”

許稚不敢保證有朝一日一定會來領走游樂,含糊著說了聲嗯。

他隱忍地摸了摸游樂,這種毛茸茸的觸感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感受不到了,在今天他失去了太多,他想要盡可能地記住此刻的感覺。

搬回宿舍後,許稚照常過著每一天的生活,早上按部就班地起床,上班打卡,晚上回到宿舍睡覺。

不同的是,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的他有了失眠的癥狀,最嚴重的時候一晚上都不曾合眼,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好像已不習慣於獨自入睡,睡姿被矯正為蜷縮在時翊懷裏後,許稚再不能適應他曾推崇的、科學有效的平躺睡姿。

許稚人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出神,他知道現在已經是早上了,他又是一晚上沒睡覺,再等一會兒鬧鐘響起,他就可以起床去上班了。

鬧鐘沒有響,許稚先聽見了一陣電話鈴聲。

來電人是梁清越,許稚心裏一緊,梁清越給他打電話只可能和時翊有關。

“是時翊怎麽了嗎?”許稚一接起電話就問。

“對,你聲音聽上去好清醒,你已經起了?”梁清越下意識問,可著急給許稚講重點沒有深問便說,“你快打車來首都機場吧,時翊要走了!你再不來就見不到了。”

“!”

許稚從床上翻身坐起,他套上衣服就往外面跑,在攔上出租車讓師傅全力向機場開後,他才有空接著和梁清越通電話。

“他要回澳洲嗎?”

“對,我也是剛知道,他媽媽要帶時翊回澳洲了,雖說是去澳洲那邊療養身體,但是時翊會在國外重新讀本科,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回來了嗎...”許稚喃喃道。

梁清越也是一時嘴快,他其實不應該把話說這麽死,勉強找補道:“這也是我個人的猜測,猜測啊,說不定中間還會再回來呢。”

許稚沈默了,因為他知道梁清越是對的。

鄭子晴不惜讓時翊放棄A大的學歷,在國外重讀本科就是為了徹底切斷兩個人的聯系,既然這樣鄭子晴必然不會同意時翊中途再回國,哪怕兩個人覆合的可能微乎其微,鄭子晴也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應客戶要求,司機師傅把車速提到他能開到的最快,許稚得以在航班起飛前到達了機場。

他趕上了,時翊和他媽媽在安檢處對梁清越做臨行前的道別。

梁清越擁抱時翊時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幾米之外的許稚,他朝許稚使眼色,嘴裏車軲轆話翻來覆去地說,為許稚爭取時間。

許稚癡癡地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一顆生長茂盛的盆栽植物後,他不能現身,不能像梁清越一樣正大光明地擁抱時翊,他只能站在這裏,這就是他可以離時翊最近的距離。

他貪婪地註視著時翊,眼睛一寸寸拂過時翊的全身,從和兩人分開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時翊。

時翊相比住院前瘦了一些,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許稚知道那下面藏著一道長長的疤痕,但時翊整體恢覆得不錯,精神也很好,他正微笑著和梁清越碰拳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許稚偷看的眼神過於炙熱,引起了時翊的註意,和梁清越說著話的同時,時翊猝不及防地將目光向許稚的方向一瞥。

穿越層層人群,兩個人就此對上了視線,許稚本能地回望了過去,人也僵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時翊看見了他,盆栽植物僅有半人高,根本遮不住他的臉,就堪堪起一個欲蓋彌彰的作用。

但是時翊在許稚身上沒有做絲毫的停留,輕輕掠過後就轉回了眼,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時翊朝梁清越揮揮手,過了安檢口後再沒有回頭。

【作者有話說】

大家別擔心!下章包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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