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你真是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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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你真是我祖宗
電話接通後，沒有給時翊開口說話的時間，熟悉掌控一切的人在電話那頭搶先開口道：“小翊，你為什麽還沒有回澳洲？”
顯而易見的質問，帶著理所應當的語氣，是時翊的媽媽一貫的樣子，她從未改變過。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暑假不回去了。”
時翊向外踱了兩步，在餐廳外面準備的休息椅上坐下，兩腿交疊，沒有一點被質問的緊張，隨意得像是在打一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電話。
“...但是我沒有同意。”鄭子晴停頓了一下，說。
坐到她這個位置已經很少能有人對她強硬的要求說出拒絕的話來，大多數時候她都是說一不二的，所以她幾乎下意識認為時翊會順從她，順從的乖乖聽話回家以及和他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分手。
“包括你說的你談戀愛的事情，我也沒有同意。”
“我不允許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鄭子晴的聲音故意壓低了些，好像這件事光是說出來就見不得光，要掩人耳目、不為人知才行。
“你不同意又如何？”
時翊的身體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他一字一句地反問，心裏覺得有點可笑。
鄭子晴把他當什麽了？任意操控的人偶還是指哪打哪的小兵，難道她在大洋彼岸下了一個命令，自己就要依照執行不成？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看待嗎？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時翊索性和鄭子晴攤牌了，“以後不用給我說你不同意，你同不同意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是告知你，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時翊話說到中間，鄭子晴想要出聲打斷，但時翊沒有給她機會，接著說了下去，“還有，關於我交男朋友的事情你恐怕是管不了，無論你想用什麽方法，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和他分手，我說到做到。”
他說完，電話那頭反而安靜了下來，許久之後，鄭子晴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努力克制住即將迸發而出的脾氣。
時翊都沒見過她的手段，怎麽敢輕易說出不會分手？她見過多少不服管的人，後面哪個不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鄭子晴這樣想著，也說了出來。
“我和你爸商量了，等公司上市的事情忙完，我會去京市一趟，現在公司在上市前夕的關鍵節點，我倆都走不開，我勸你想清楚了，等我過去了，如果你還沒分手，場面估計會...不會好看。”
回應她的是時翊的笑聲，輕快的笑聲通過聲筒還原後清晰的傳到了鄭子晴的耳朵裏。
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鄭子晴氣血上湧，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裏，沒有震懾到對方絲毫。
時翊站起身，拂了拂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自我判斷通話已經進行到了尾聲，就朝著餐廳的入口走去，“行，你來吧。”他無所謂地說。
“買好機票後，航班號記得發給我，我和我男朋友到時候一起去機場接你，我把他介紹給你認識，畢竟以後幾十年你和我男朋友不可避免地還要見很多次面，我想還是提前認識下比較好。”
“......”
反覆提起的男朋友幾個字刺激到了鄭子晴的神經，鄭子晴還欲開口，時翊已經走到了餐廳入口的臺階處，“既然都說好了，那我們到時候機場見。”
“掛了，媽。”時翊毫不留戀地按下了通話結束鍵。
時翊剛回到餐廳落座，梁清越放下手裏的羊肉串，吃瓜似的問道，“怎麽樣？”
他仔細辨別了一下時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的破綻，這個人出去時什麽樣，回來就還是什麽樣，那是不是代表通話應該是平靜的？
“看你的表情聊得還行？”
“你的觀察力可以的。”時翊瞥了梁清越一眼說。
梁清越以為被誇獎了，還想謙虛兩句，就聽見時翊說，“聊崩了。”
“？”
梁清越大驚失色，“那你還跟沒事人一樣？”
“怕什麽。”時翊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下和鄭子清打電話浪費的口舌，那邊梁清越都快等不及了，他才不緊不慢地說，“她讓我分手，我不同意，聊崩是能提前預見到的事情。”
“她說她會來京市一趟，不過時間還沒定。”
“看來你媽是準備親自來拆散你倆了。”梁清越精辟總結後，又問，“你是不是都想好對策了，給我說說你打算怎麽做？”
“你是打算跪在你媽面前求她成全你和許稚，還是聲嘶力竭地朝她喊你這輩子非許稚不娶？”梁清越已經開始腦補上了狗血橋段，想入非非到感覺自己都參與其中，接連目睹了幾場大戲。
最後還是時翊一腳給他踹醒，讓他脫離了那些離譜的想象。
“你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亂放屁。”時翊說。
梁清越被踹後也不生氣，他心說，誰知道你會怎麽樣，再次問道：“那你倒是說，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沒想好。”時翊不以為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想那麽多幹什麽，還不如花時間多想想晚上給許稚做什麽菜。”
梁清越：“......”
突然感覺自己剛才挨的那一腳好虧，現在想踹回去還來得及嗎？
但是今晚時翊想給許稚做晚餐的計劃不巧落空了。
中午的午休結束後，下午一上班，蘇葉就拉著項目組去隔間裏開了個短會。
會議內容就兩項，第一是他們現在手裏的ipo項目即將收尾，下一個項目即將到來，各位組員要做好工作上的銜接。第二是為了歡迎兩位實習生加入到他們組，成為組裏的一份子，蘇葉很慷慨地表示晚上她請全組人去四季民福吃烤鴨。
大家都鼓掌稱好，說領導大氣，許稚和喬寧對視一眼，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他們兩個人來這裏實習也有幾個星期了，要說歡迎宴，為什麽不第一天就請客，非要等到項目都要告一段落了，這才姍姍來遲？
無非是因為，蘇葉在測試他們的水平，要在確定他們足夠勝任工作崗位後才真正的接納他們，如果他倆是那種頂著名校光環，但工作能力有限的人，可能早就被蘇葉踢出群聊了。
職場和校園相比肯定沒有那麽純粹，許稚對此全然接受。
這是許稚來實習後第一次到點下班，蘇葉招呼大家在四季民福金融街店會合，從公司走過去只有幾百米，過去後找前臺報蘇葉的名字就工作人員幫忙領到包廂。
走之前，許稚給時翊發了消息說了今天晚上公司要聚餐的事情，讓他不用等自己吃飯了。
時翊回覆：收到。
過了幾秒鐘他又發了消息說，聚餐結束後，記得打他電話，他去接。
許稚發了一個小狗開心的表情包過去，他的心情雀躍了一點，好歹是對聚餐結束後有了盼頭。
許稚和喬寧一道去的飯店，後面組裏的其他同事也陸陸續續來了，蘇葉是最後一個到的，來的時候手裏拎了幾瓶洋酒，聽她說是由於下地下車庫拿酒所以耽擱了點時間。
菜品是蘇葉來之前點好的，上齊後，蘇葉講了兩句開場白，話題又回到歡迎新同事身上，許稚正吃著菜，突然掌聲雷動，被嚇得趕緊放下了筷子。
然後他這雙筷子就再也拿不起來了，大家進入到敬酒的流程，許稚稀裏糊塗地喝了好幾杯。
他從來沒喝過外國酒，不知道自己的量在哪裏，不敢多喝，意識到看東西有點費勁後，趕緊就止住了，以後有誰再來勸酒，他都推掉了。
喬寧和他的處境類似，也是被勸酒的重災區，但是喬寧的酒量明顯比他強上一些，他挨個敬了一圈同事後，還能維持端正的站姿說話，一點也看不出醉態。
吃飯加喝酒加同事間互訴衷腸，一頓飯的時間被拉長至兩個多小時。
烤鴨店門外，喬寧和許稚並排站在馬路邊上，散場的時候，蘇葉見許稚醉得最厲害，就囑咐喬寧把許稚平安送到家，喬寧自是連聲答應。
同事都走了以後，喬寧往路兩邊看了看，夜晚時分路邊行人個個神色匆匆，大家都在趕路，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們。
喬寧低頭看著許稚迷蒙的眼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在鏡片後面的瞳孔裏閃過一道光。
“許稚，你能站穩嗎？”喬寧問。
喝醉了的許稚反應遲鈍，思考了好一段時間，才慢吞吞地回答：“可以。”
“你不可以。”喬寧否定掉許稚的回答，他托著許稚的胳膊，在幫身旁的人保持平衡。
“你的身體在搖晃，你沒感覺嗎？”
“...我有嗎？”許稚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問道。
他費力地睜大眼睛，註視自己的食指，手指就靜靜地懸停在空中，沒看出來有在晃動啊？
“你有。”
喬寧說話時氣勢很足，還沒等許稚再發問，他就擡手攬著許稚的腰，到底是觸摸到了他想了很久的人。
“我扶著你，你站不穩也沒事。”
喬寧用的動詞時扶，但他實際動作是摟，手掌撫在了許稚的腰線上。
當下許稚無法判斷自己需不需要喬寧的幫助，假設他沒有喝醉，他肯定能發覺喬寧的動作超過了正常同事的界限，再放任下去就是冒犯，然而許稚現在腦袋被酒精占據，判斷力大打折扣，感知力也急速退化。
他迷迷瞪瞪地看向喬寧，喬寧的面孔笑容坦蕩，許稚便悠悠轉過頭沒有再說話。
許稚即便喝暈了，其他的事情可以忘，和時翊有關的卻忘不了，他很清楚得記得來之前和時翊約好聚餐結束後要和對方說一聲。
他的手順著褲縫摸下去，找不到口袋的模樣像是在重新認識自己穿的這件褲子，“口袋呢？”他嘀咕道，再一次摸了個空。
喬寧聽見了這句話，問他，“找什麽呢？”
許稚這回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如願地雙手緊握著，對著喬寧得意洋洋：“我找到手機了。”
“找手機幹什麽？”喬寧納悶道。
“你先給我說你家在哪吧，我打車送你回去，你這樣我不放心你一個走，我給你送進家裏我再回自己家。”
喬寧看著路邊來往的車輛，尋覓著一個空的出租車，但他運氣不佳，經過他們的好幾輛都是有客的。
“不用！”許稚小手一擺，像是狡黠的狐貍，豪氣地說，“我有專車，等著啊！”
許稚解鎖手機後，本打算點開微信，轉念一想直接一個電話撥給了時翊。
電話鈴剛響了兩聲，對方接起。
“我這邊結束啦，你來接我吧？我在......嘿嘿。”許稚轉身看了眼聚餐的門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四季民福，嗯，金融街的這個。”
那邊回了句什麽，許稚聽完後就掛斷了，他收好手機揚起笑臉，對著喬寧說，“我自己能回家，我的滴滴專車等會兒就到啦。”
“滴滴專車？”
喬寧不解，和司機打個電話就這麽高興嗎，不過許稚都說是滴滴了，喬寧就猜測他的興奮說不定是因為要回家了。
“你不用陪我等，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
許稚想從喬寧的手臂裏出來，放喬寧離開，可喬寧的手沒有松開的意思，還固執地環在許稚的腰上，說，“沒事，不差這點時間，我等你上車了再走。”
“那好吧...”喬寧不肯走，許稚也不能強行逼他走，就由他繼續待在這裏。
這個位置沒有可供路人坐著休息的地方，兩個人就保持這樣的姿勢等待許稚的“滴滴專車”來接。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DBS停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絕大部分男人對豪車自帶精準的捕捉，從這輛車停下後，喬寧就被勾引著看了這輛車好幾眼，心道：不愧是阿斯頓馬丁，這車型真漂亮。
他一點也沒有把這輛車和許稚說的“滴滴專車”聯系在一起，也是，誰會想到有人拿阿斯頓馬丁開滴滴呢。
喬寧專心欣賞起豪車，也就錯過了許稚在發現這輛車裏眼睛一亮的神情。
時翊從駕駛位走出來後，看見的就是喬寧摟著許稚站著等他的場景。
他和許稚之間隔了幾米，在這裏距離下，許稚臉龐上的紅暈依舊清晰可見。
喝醉了？時翊思量著，眼神轉而看向許稚身邊的喬寧，又移向喬寧搭在許稚腰上的手。
這家夥喝醉了就能讓除他之外的人輕易觸碰身體？
怎麽能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時翊的目光漸沈，手指成拳收緊，原本舒暢的心情在這一刻被毀於一旦，但良好的教養讓他還不至於要當場有一個醉鬼議論關於身體所有權的問題。
等回家再慢慢教育他。時翊想。
時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靠在車門上，眼睛直勾勾看著許稚說道。
“許稚，過來。”
時翊沒有上前從喬寧手裏接過許稚，正相反，他就站在停車的位置，他要許稚自己一步步從喬寧那裏走過來。
喬寧也認出了時翊，是那天和許稚一同來醫院救助小狗的男生，他怎麽又來了？
當許稚聽見時翊喊他，毫不猶豫掙脫喬寧的手，快步奔向時翊時，喬寧目瞪口呆，這才明白過來那個專車司機就是時翊。
許稚離開了，喬寧條件反射般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擡頭時，他看見時翊已經接替他的位置摟著許稚的腰。
只不過，相比於他的，時翊的摟法更緊，許稚幾近是貼在了他的懷裏，從後面看就僅看見時翊的背部，許稚的人都快看不見了。
時翊貼心地將手放在車門頂上防止磕碰，將許稚送進副駕駛並替對方系好安全帶後，他才有空正眼望向喬寧。
兩個人的目光碰上，對面男人的眼睛烏黑而深邃，裏面有著化不開的陰鷙之氣，喬寧第一次從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出類似動物對於別人覬覦它的獵物所散發出的敵意，這股敵意即將通過空氣滲透進了他的身體裏。
喬寧堅持了幾秒，寒意已經湧了上來，人還是後退一步，被迫將眼神錯開，從氣勢上就輸得徹底。
不多時，阿斯頓馬丁從喬寧的前方呼嘯而過，混入滾滾車流之中。
留給喬寧的，就剩汽車排出的尾氣和他手心裏殘存的那一絲觸感，提醒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許稚在外面站的時間長了，而且喝了酒易犯困，好不容易坐進了舒適的座椅裏，身邊又是他最信任的人，如此放松的環境，他頭一歪閉上眼睛就想睡覺。
時翊上車後本想故意晾涼許稚，就刻意沒有說話，結果他這點小心思許稚毫不知情，反而在他身邊睡得香甜。
導致這一口氣憋著出不來，那團火被吊的不上不下的，悶在了時翊的身體裏面。
時翊看了眼許稚的睡顏，無奈之下，他調低車內空調的溫度，給自己進行物理降溫。
冷風很快從出風口席卷而出，涼爽的氣息填滿了整個車廂，時翊從鼻腔裏呼出一口熱氣，直視著前方通往家的道路，感覺心頭的煩躁感少了一些。
但這並沒有持續太久。
“...冷。”許稚在睡夢中喃喃道，他沒有醒來，只是溫度的驟然降低打攪了他安然的睡眠，不得已他張了張嘴，說著還把自己往座位裏蜷縮，試圖讓自己能夠更加禦寒。
“......”
後排座位上放著有一個毛毯，時翊在開車自是拿不到，他也不忍叫醒熟睡的許稚去拿。
時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沒轍地將空調調回至原來的溫度，又將駕駛位的車玻璃下調了幾厘米，借著夏日的晚風疏解自身的燥熱。
“你真是我祖宗。”
時翊看著表情逐漸舒展的許稚，低聲說出了一句像是在抱怨的話，可唇角卻在微微上揚。
祖宗就是要享受祖宗的待遇，時翊停好車後，任勞任怨地把許稚從副駕駛抱了出來，懷裏的人睡熟了，僅僅是剛被抱起時短暫地睜了下眼，在看清抱他的人是時翊後，隨即就把眼睛又閉了回去。
要不是時翊恰好看見這一幕，他還真以為許稚從沒有醒來過。
電梯一路向上，直通到家門口，在那裏許稚被時翊放了下來。
“到站了，別睡了，醒醒。”
許稚哦了一聲，緩緩張開了眼，“誒，已經到家了嗎？好快。”
“你睡了一路，能不快嗎？”時翊斜著眼看向許稚說。
他一路上都在打教育許稚的腹稿，種種論述想了一大堆，現在是時候了，該他說話了，迎上許稚睡眼惺忪的面孔，時翊又不忍心再過多苛責他了。
罷了，和喝醉的人生什麽氣，還不如先去煮碗醒酒湯，第二天如果頭疼就麻煩了。
時翊嘆了口氣，換好拖鞋走向廚房，在壁櫥裏尋找家裏儲藏的生姜和蜂蜜。
他這邊一走進廚房，許稚像跟屁蟲似的跟著進來，就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他翻找。
許稚等了一會兒，時翊始終在專心找東西，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許稚心裏的猜想更加確定了。
“你生氣了。”許稚兩只手勾在一起絞纏，站在時翊的身後，委屈地說。
時翊驚訝地回頭看他，這小醉鬼還挺敏銳，就聽見許稚問：“是不是因為我太沈了？”
“......”
好吧，算他高看許稚了，時翊說，“不是，這都哪跟哪？”
許稚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他咬著下唇，時翊回答說不是因為自己太沈而生氣，那潛臺詞就是他還是生氣了，只是原因不是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許稚想了想，又問，“是因為我喝酒了嗎？”
勉強也算搭上邊了，但不是主要問題，時翊找到了生姜，打開水龍頭進行清洗，說，“不是，你再想想，我多給你幾次機會。”
許稚開始絞盡腦汁回想今晚發生的所有，去聚餐前和時翊報備的時候還好好的，問題一定出在聚餐之後......自己喝了點酒，出來和喬寧站著等時翊來，等等，喬寧！
好像上一次在寵物醫院，時翊和喬寧之間就不太對付，看起來關系不是很好的樣子，自己和喬寧走的那麽近，成為了同事不說，還一起吃飯。
許稚換位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討厭的人——例如李祺然和時翊成了朋友，自己會是什麽感覺。
天啊，他馬上就懂時翊為什麽生氣了！
時翊在切姜絲的時候，一雙手從他背後環了上來，時翊想開口說切菜呢，不要亂動，就感受到許稚把腦袋貼在了他的背上，悶聲道：“我錯了。”
“是因為喬寧吧，對不起，我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
這是終於答對了，時翊把刀放下，打算轉身回抱上許稚時，聽見許稚接著說：“我不應該和你討厭的人走的太近的，是我疏忽了，這次就是領導說聚餐，我們是一個組的，才一同吃了飯，我保證我以後和他就是非常普通的同事關系，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時翊轉過去的身體僵在半路，搞半天，還是沒有答對，他到底為什麽討厭喬寧，許稚到現在都沒有明白。
該怎麽委婉地給許稚說自己吃醋了？時翊隨之陷入了沈思。
等了半天，沒有得到積極的正向反饋，許稚緊張起來，不會是他犯的錯誤太大了，時翊都不想原諒他了吧。
他看向時翊的側臉，時翊似乎正在想著什麽，依舊沒說話，這在許稚眼裏，就是在重新考慮他倆的關系了！
不行，絕對不行！不能讓時翊先開口，萬一他一開口說分手什麽的，自己不就完蛋了。
許稚大腦飛速運轉想著對策，怎麽辦，怎麽辦，他都快急得團團轉了。
慌不擇路之下，許稚顧不得別的了，他倉皇道：“我可以補償你...好不好？”
“什麽？”時翊的思路被中止，他回神問道。
“我買好了...那個。”許稚說，“你等著我啊！”
他說完就松開時翊，從廚房跑進了臥室裏，時翊看見許稚從臥室的床頭櫃裏拿了一個東西，攥在了手裏，又走了過來。
許稚走到時翊跟前，臉幾乎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比喝醉時更盛一倍。他慢慢擡頭，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說：“我用這個補償你，你不要生氣了，好嗎？”
他攤開手心，裏面是一盒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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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後，沒有給時翊開口說話的時間，熟悉掌控一切的人在電話那頭搶先開口道：“小翊，你為什麽還沒有回澳洲？”
顯而易見的質問，帶著理所應當的語氣，是時翊的媽媽一貫的樣子，她從未改變過。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暑假不回去了。”
時翊向外踱了兩步，在餐廳外面準備的休息椅上坐下，兩腿交疊，沒有一點被質問的緊張，隨意得像是在打一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電話。
“...但是我沒有同意。”鄭子晴停頓了一下，說。
坐到她這個位置已經很少能有人對她強硬的要求說出拒絕的話來，大多數時候她都是說一不二的，所以她幾乎下意識認為時翊會順從她，順從的乖乖聽話回家以及和他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分手。
“包括你說的你談戀愛的事情，我也沒有同意。”
“我不允許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鄭子晴的聲音故意壓低了些，好像這件事光是說出來就見不得光，要掩人耳目、不為人知才行。
“你不同意又如何？”
時翊的身體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他一字一句地反問，心裏覺得有點可笑。
鄭子晴把他當什麽了？任意操控的人偶還是指哪打哪的小兵，難道她在大洋彼岸下了一個命令，自己就要依照執行不成？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看待嗎？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時翊索性和鄭子晴攤牌了，“以後不用給我說你不同意，你同不同意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是告知你，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
時翊話說到中間，鄭子晴想要出聲打斷，但時翊沒有給她機會，接著說了下去，“還有，關於我交男朋友的事情你恐怕是管不了，無論你想用什麽方法，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和他分手，我說到做到。”
他說完，電話那頭反而安靜了下來，許久之後，鄭子晴深呼吸了幾個來回，努力克制住即將迸發而出的脾氣。
時翊都沒見過她的手段，怎麽敢輕易說出不會分手？她見過多少不服管的人，後面哪個不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鄭子晴這樣想著，也說了出來。
“我和你爸商量了，等公司上市的事情忙完，我會去京市一趟，現在公司在上市前夕的關鍵節點，我倆都走不開，我勸你想清楚了，等我過去了，如果你還沒分手，場面估計會...不會好看。”
回應她的是時翊的笑聲，輕快的笑聲通過聲筒還原後清晰的傳到了鄭子晴的耳朵裏。
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鄭子晴氣血上湧，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裏，沒有震懾到對方絲毫。
時翊站起身，拂了拂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自我判斷通話已經進行到了尾聲，就朝著餐廳的入口走去，“行，你來吧。”他無所謂地說。
“買好機票後，航班號記得發給我，我和我男朋友到時候一起去機場接你，我把他介紹給你認識，畢竟以後幾十年你和我男朋友不可避免地還要見很多次面，我想還是提前認識下比較好。”
“......”
反覆提起的男朋友幾個字刺激到了鄭子晴的神經，鄭子晴還欲開口，時翊已經走到了餐廳入口的臺階處，“既然都說好了，那我們到時候機場見。”
“掛了，媽。”時翊毫不留戀地按下了通話結束鍵。
時翊剛回到餐廳落座，梁清越放下手裏的羊肉串，吃瓜似的問道，“怎麽樣？”
他仔細辨別了一下時翊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的破綻，這個人出去時什麽樣，回來就還是什麽樣，那是不是代表通話應該是平靜的？
“看你的表情聊得還行？”
“你的觀察力可以的。”時翊瞥了梁清越一眼說。
梁清越以為被誇獎了，還想謙虛兩句，就聽見時翊說，“聊崩了。”
“？”
梁清越大驚失色，“那你還跟沒事人一樣？”
“怕什麽。”時翊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下和鄭子清打電話浪費的口舌，那邊梁清越都快等不及了，他才不緊不慢地說，“她讓我分手，我不同意，聊崩是能提前預見到的事情。”
“她說她會來京市一趟，不過時間還沒定。”
“看來你媽是準備親自來拆散你倆了。”梁清越精辟總結後，又問，“你是不是都想好對策了，給我說說你打算怎麽做？”
“你是打算跪在你媽面前求她成全你和許稚，還是聲嘶力竭地朝她喊你這輩子非許稚不娶？”梁清越已經開始腦補上了狗血橋段，想入非非到感覺自己都參與其中，接連目睹了幾場大戲。
最後還是時翊一腳給他踹醒，讓他脫離了那些離譜的想象。
“你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亂放屁。”時翊說。
梁清越被踹後也不生氣，他心說，誰知道你會怎麽樣，再次問道：“那你倒是說，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沒想好。”時翊不以為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想那麽多幹什麽，還不如花時間多想想晚上給許稚做什麽菜。”
梁清越：“......”
突然感覺自己剛才挨的那一腳好虧，現在想踹回去還來得及嗎？
但是今晚時翊想給許稚做晚餐的計劃不巧落空了。
中午的午休結束後，下午一上班，蘇葉就拉著項目組去隔間裏開了個短會。
會議內容就兩項，第一是他們現在手裏的ipo項目即將收尾，下一個項目即將到來，各位組員要做好工作上的銜接。第二是為了歡迎兩位實習生加入到他們組，成為組裏的一份子，蘇葉很慷慨地表示晚上她請全組人去四季民福吃烤鴨。
大家都鼓掌稱好，說領導大氣，許稚和喬寧對視一眼，彼此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他們兩個人來這裏實習也有幾個星期了，要說歡迎宴，為什麽不第一天就請客，非要等到項目都要告一段落了，這才姍姍來遲？
無非是因為，蘇葉在測試他們的水平，要在確定他們足夠勝任工作崗位後才真正的接納他們，如果他倆是那種頂著名校光環，但工作能力有限的人，可能早就被蘇葉踢出群聊了。
職場和校園相比肯定沒有那麽純粹，許稚對此全然接受。
這是許稚來實習後第一次到點下班，蘇葉招呼大家在四季民福金融街店會合，從公司走過去只有幾百米，過去後找前臺報蘇葉的名字就工作人員幫忙領到包廂。
走之前，許稚給時翊發了消息說了今天晚上公司要聚餐的事情，讓他不用等自己吃飯了。
時翊回覆：收到。
過了幾秒鐘他又發了消息說，聚餐結束後，記得打他電話，他去接。
許稚發了一個小狗開心的表情包過去，他的心情雀躍了一點，好歹是對聚餐結束後有了盼頭。
許稚和喬寧一道去的飯店，後面組裏的其他同事也陸陸續續來了，蘇葉是最後一個到的，來的時候手裏拎了幾瓶洋酒，聽她說是由於下地下車庫拿酒所以耽擱了點時間。
菜品是蘇葉來之前點好的，上齊後，蘇葉講了兩句開場白，話題又回到歡迎新同事身上，許稚正吃著菜，突然掌聲雷動，被嚇得趕緊放下了筷子。
然後他這雙筷子就再也拿不起來了，大家進入到敬酒的流程，許稚稀裏糊塗地喝了好幾杯。
他從來沒喝過外國酒，不知道自己的量在哪裏，不敢多喝，意識到看東西有點費勁後，趕緊就止住了，以後有誰再來勸酒，他都推掉了。
喬寧和他的處境類似，也是被勸酒的重災區，但是喬寧的酒量明顯比他強上一些，他挨個敬了一圈同事後，還能維持端正的站姿說話，一點也看不出醉態。
吃飯加喝酒加同事間互訴衷腸，一頓飯的時間被拉長至兩個多小時。
烤鴨店門外，喬寧和許稚並排站在馬路邊上，散場的時候，蘇葉見許稚醉得最厲害，就囑咐喬寧把許稚平安送到家，喬寧自是連聲答應。
同事都走了以後，喬寧往路兩邊看了看，夜晚時分路邊行人個個神色匆匆，大家都在趕路，沒有人會註意到他們。
喬寧低頭看著許稚迷蒙的眼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在鏡片後面的瞳孔裏閃過一道光。
“許稚，你能站穩嗎？”喬寧問。
喝醉了的許稚反應遲鈍，思考了好一段時間，才慢吞吞地回答：“可以。”
“你不可以。”喬寧否定掉許稚的回答，他托著許稚的胳膊，在幫身旁的人保持平衡。
“你的身體在搖晃，你沒感覺嗎？”
“...我有嗎？”許稚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問道。
他費力地睜大眼睛，註視自己的食指，手指就靜靜地懸停在空中，沒看出來有在晃動啊？
“你有。”
喬寧說話時氣勢很足，還沒等許稚再發問，他就擡手攬著許稚的腰，到底是觸摸到了他想了很久的人。
“我扶著你，你站不穩也沒事。”
喬寧用的動詞時扶，但他實際動作是摟，手掌撫在了許稚的腰線上。
當下許稚無法判斷自己需不需要喬寧的幫助，假設他沒有喝醉，他肯定能發覺喬寧的動作超過了正常同事的界限，再放任下去就是冒犯，然而許稚現在腦袋被酒精占據，判斷力大打折扣，感知力也急速退化。
他迷迷瞪瞪地看向喬寧，喬寧的面孔笑容坦蕩，許稚便悠悠轉過頭沒有再說話。
許稚即便喝暈了，其他的事情可以忘，和時翊有關的卻忘不了，他很清楚得記得來之前和時翊約好聚餐結束後要和對方說一聲。
他的手順著褲縫摸下去，找不到口袋的模樣像是在重新認識自己穿的這件褲子，“口袋呢？”他嘀咕道，再一次摸了個空。
喬寧聽見了這句話，問他，“找什麽呢？”
許稚這回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如願地雙手緊握著，對著喬寧得意洋洋：“我找到手機了。”
“找手機幹什麽？”喬寧納悶道。
“你先給我說你家在哪吧，我打車送你回去，你這樣我不放心你一個走，我給你送進家裏我再回自己家。”
喬寧看著路邊來往的車輛，尋覓著一個空的出租車，但他運氣不佳，經過他們的好幾輛都是有客的。
“不用！”許稚小手一擺，像是狡黠的狐貍，豪氣地說，“我有專車，等著啊！”
許稚解鎖手機後，本打算點開微信，轉念一想直接一個電話撥給了時翊。
電話鈴剛響了兩聲，對方接起。
“我這邊結束啦，你來接我吧？我在......嘿嘿。”許稚轉身看了眼聚餐的門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四季民福，嗯，金融街的這個。”
那邊回了句什麽，許稚聽完後就掛斷了，他收好手機揚起笑臉，對著喬寧說，“我自己能回家，我的滴滴專車等會兒就到啦。”
“滴滴專車？”
喬寧不解，和司機打個電話就這麽高興嗎，不過許稚都說是滴滴了，喬寧就猜測他的興奮說不定是因為要回家了。
“你不用陪我等，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
許稚想從喬寧的手臂裏出來，放喬寧離開，可喬寧的手沒有松開的意思，還固執地環在許稚的腰上，說，“沒事，不差這點時間，我等你上車了再走。”
“那好吧...”喬寧不肯走，許稚也不能強行逼他走，就由他繼續待在這裏。
這個位置沒有可供路人坐著休息的地方，兩個人就保持這樣的姿勢等待許稚的“滴滴專車”來接。
十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DBS停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絕大部分男人對豪車自帶精準的捕捉，從這輛車停下後，喬寧就被勾引著看了這輛車好幾眼，心道：不愧是阿斯頓馬丁，這車型真漂亮。
他一點也沒有把這輛車和許稚說的“滴滴專車”聯系在一起，也是，誰會想到有人拿阿斯頓馬丁開滴滴呢。
喬寧專心欣賞起豪車，也就錯過了許稚在發現這輛車裏眼睛一亮的神情。
時翊從駕駛位走出來後，看見的就是喬寧摟著許稚站著等他的場景。
他和許稚之間隔了幾米，在這裏距離下，許稚臉龐上的紅暈依舊清晰可見。
喝醉了？時翊思量著，眼神轉而看向許稚身邊的喬寧，又移向喬寧搭在許稚腰上的手。
這家夥喝醉了就能讓除他之外的人輕易觸碰身體？
怎麽能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時翊的目光漸沈，手指成拳收緊，原本舒暢的心情在這一刻被毀於一旦，但良好的教養讓他還不至於要當場有一個醉鬼議論關於身體所有權的問題。
等回家再慢慢教育他。時翊想。
時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靠在車門上，眼睛直勾勾看著許稚說道。
“許稚，過來。”
時翊沒有上前從喬寧手裏接過許稚，正相反，他就站在停車的位置，他要許稚自己一步步從喬寧那裏走過來。
喬寧也認出了時翊，是那天和許稚一同來醫院救助小狗的男生，他怎麽又來了？
當許稚聽見時翊喊他，毫不猶豫掙脫喬寧的手，快步奔向時翊時，喬寧目瞪口呆，這才明白過來那個專車司機就是時翊。
許稚離開了，喬寧條件反射般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擡頭時，他看見時翊已經接替他的位置摟著許稚的腰。
只不過，相比於他的，時翊的摟法更緊，許稚幾近是貼在了他的懷裏，從後面看就僅看見時翊的背部，許稚的人都快看不見了。
時翊貼心地將手放在車門頂上防止磕碰，將許稚送進副駕駛並替對方系好安全帶後，他才有空正眼望向喬寧。
兩個人的目光碰上，對面男人的眼睛烏黑而深邃，裏面有著化不開的陰鷙之氣，喬寧第一次從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出類似動物對於別人覬覦它的獵物所散發出的敵意，這股敵意即將通過空氣滲透進了他的身體裏。
喬寧堅持了幾秒，寒意已經湧了上來，人還是後退一步，被迫將眼神錯開，從氣勢上就輸得徹底。
不多時，阿斯頓馬丁從喬寧的前方呼嘯而過，混入滾滾車流之中。
留給喬寧的，就剩汽車排出的尾氣和他手心裏殘存的那一絲觸感，提醒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許稚在外面站的時間長了，而且喝了酒易犯困，好不容易坐進了舒適的座椅裏，身邊又是他最信任的人，如此放松的環境，他頭一歪閉上眼睛就想睡覺。
時翊上車後本想故意晾涼許稚，就刻意沒有說話，結果他這點小心思許稚毫不知情，反而在他身邊睡得香甜。
導致這一口氣憋著出不來，那團火被吊的不上不下的，悶在了時翊的身體裏面。
時翊看了眼許稚的睡顏，無奈之下，他調低車內空調的溫度，給自己進行物理降溫。
冷風很快從出風口席卷而出，涼爽的氣息填滿了整個車廂，時翊從鼻腔裏呼出一口熱氣，直視著前方通往家的道路，感覺心頭的煩躁感少了一些。
但這並沒有持續太久。
“...冷。”許稚在睡夢中喃喃道，他沒有醒來，只是溫度的驟然降低打攪了他安然的睡眠，不得已他張了張嘴，說著還把自己往座位裏蜷縮，試圖讓自己能夠更加禦寒。
“......”
後排座位上放著有一個毛毯，時翊在開車自是拿不到，他也不忍叫醒熟睡的許稚去拿。
時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沒轍地將空調調回至原來的溫度，又將駕駛位的車玻璃下調了幾厘米，借著夏日的晚風疏解自身的燥熱。
“你真是我祖宗。”
時翊看著表情逐漸舒展的許稚，低聲說出了一句像是在抱怨的話，可唇角卻在微微上揚。
祖宗就是要享受祖宗的待遇，時翊停好車後，任勞任怨地把許稚從副駕駛抱了出來，懷裏的人睡熟了，僅僅是剛被抱起時短暫地睜了下眼，在看清抱他的人是時翊後，隨即就把眼睛又閉了回去。
要不是時翊恰好看見這一幕，他還真以為許稚從沒有醒來過。
電梯一路向上，直通到家門口，在那裏許稚被時翊放了下來。
“到站了，別睡了，醒醒。”
許稚哦了一聲，緩緩張開了眼，“誒，已經到家了嗎？好快。”
“你睡了一路，能不快嗎？”時翊斜著眼看向許稚說。
他一路上都在打教育許稚的腹稿，種種論述想了一大堆，現在是時候了，該他說話了，迎上許稚睡眼惺忪的面孔，時翊又不忍心再過多苛責他了。
罷了，和喝醉的人生什麽氣，還不如先去煮碗醒酒湯，第二天如果頭疼就麻煩了。
時翊嘆了口氣，換好拖鞋走向廚房，在壁櫥裏尋找家裏儲藏的生姜和蜂蜜。
他這邊一走進廚房，許稚像跟屁蟲似的跟著進來，就站在他身後，默默地看他翻找。
許稚等了一會兒，時翊始終在專心找東西，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許稚心裏的猜想更加確定了。
“你生氣了。”許稚兩只手勾在一起絞纏，站在時翊的身後，委屈地說。
時翊驚訝地回頭看他，這小醉鬼還挺敏銳，就聽見許稚問：“是不是因為我太沈了？”
“......”
好吧，算他高看許稚了，時翊說，“不是，這都哪跟哪？”
許稚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他咬著下唇，時翊回答說不是因為自己太沈而生氣，那潛臺詞就是他還是生氣了，只是原因不是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許稚想了想，又問，“是因為我喝酒了嗎？”
勉強也算搭上邊了，但不是主要問題，時翊找到了生姜，打開水龍頭進行清洗，說，“不是，你再想想，我多給你幾次機會。”
許稚開始絞盡腦汁回想今晚發生的所有，去聚餐前和時翊報備的時候還好好的，問題一定出在聚餐之後......自己喝了點酒，出來和喬寧站著等時翊來，等等，喬寧！
好像上一次在寵物醫院，時翊和喬寧之間就不太對付，看起來關系不是很好的樣子，自己和喬寧走的那麽近，成為了同事不說，還一起吃飯。
許稚換位思考了一下，假如自己討厭的人——例如李祺然和時翊成了朋友，自己會是什麽感覺。
天啊，他馬上就懂時翊為什麽生氣了！
時翊在切姜絲的時候，一雙手從他背後環了上來，時翊想開口說切菜呢，不要亂動，就感受到許稚把腦袋貼在了他的背上，悶聲道：“我錯了。”
“是因為喬寧吧，對不起，我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
這是終於答對了，時翊把刀放下，打算轉身回抱上許稚時，聽見許稚接著說：“我不應該和你討厭的人走的太近的，是我疏忽了，這次就是領導說聚餐，我們是一個組的，才一同吃了飯，我保證我以後和他就是非常普通的同事關系，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時翊轉過去的身體僵在半路，搞半天，還是沒有答對，他到底為什麽討厭喬寧，許稚到現在都沒有明白。
該怎麽委婉地給許稚說自己吃醋了？時翊隨之陷入了沈思。
等了半天，沒有得到積極的正向反饋，許稚緊張起來，不會是他犯的錯誤太大了，時翊都不想原諒他了吧。
他看向時翊的側臉，時翊似乎正在想著什麽，依舊沒說話，這在許稚眼裏，就是在重新考慮他倆的關系了！
不行，絕對不行！不能讓時翊先開口，萬一他一開口說分手什麽的，自己不就完蛋了。
許稚大腦飛速運轉想著對策，怎麽辦，怎麽辦，他都快急得團團轉了。
慌不擇路之下，許稚顧不得別的了，他倉皇道：“我可以補償你...好不好？”
“什麽？”時翊的思路被中止，他回神問道。
“我買好了...那個。”許稚說，“你等著我啊！”
他說完就松開時翊，從廚房跑進了臥室裏，時翊看見許稚從臥室的床頭櫃裏拿了一個東西，攥在了手裏，又走了過來。
許稚走到時翊跟前，臉幾乎漲得通紅，像是熟透了，比喝醉時更盛一倍。他慢慢擡頭，鼓起了所有的勇氣說：“我用這個補償你，你不要生氣了，好嗎？”
他攤開手心，裏面是一盒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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