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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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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你自己掂量

李祺然嘴裏哼著小曲兒溜溜達達地走下山了,他根本就沒把許稚放在眼裏,也不認為把腳崴了的同伴獨自扔在山裏是什麽值得被譴責的事情。

這是由於李祺然本身就是一個道德感不高的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和他對許稚的認知也有一定的關系。

和許稚那小子同隊兩年了,李祺然很清楚許稚就是一個軟柿子、天生的受氣包。

平時隊裏成員們起了爭執,到了動手的地步,許稚總是第一個沖出來當和事佬,有人在氣頭上拿他撒氣,將他連名帶姓一塊罵了,許稚也不放在心上,好言好語地勸說道大家不要吵了,然後拽著隊友的胳膊將其拖走。

他連說話都是軟綿綿的,毫無攻擊性可言,這種人你能指望他發什麽脾氣?估計這次也只是咬牙流著眼淚往肚子裏吞吧。

說不定這會兒,受氣包就坐在地上爬不起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呢。

想到這些,李祺然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手裏的垃圾袋被他輪上了天,成了一件取樂的玩具,一如他對於許稚的態度。

他爬山的時候磨磨唧唧,下山反倒提速不少,趕在約定的時間前面到達了峰山的大門口。

另一組的志願者也都全部到位了,司機師傅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就等人到齊就準備返程了。

陸靜看見李祺然一個人回來了,身後也沒有人跟著,納悶地問:“怎麽就你一個人,許稚呢?”

“老師,我和許稚在山裏走散了。”李祺然搓了搓手掌心,佯裝愁容。

“我走在前面,許稚在後面,等我一轉身的功夫他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耽誤了我好長半天也沒找到他人——”

他故意用誇張的表情描述他的遭遇,去增添真實感,可惜他五官長得擁擠,一做大表情就眼睛鼻子亂飛,在狹窄的臉上橫沖直撞,更顯得猥瑣做作。

陸靜萬萬沒想一次小小的志願活動會出現有人走丟這種事情,一時間反應也很大,聲音都高了八度,著急地問道:“那你沒找到他就自己回來了?”’

“哪裏會?哎呦老師,我還沒說完呢。”

李祺然的眼睛不自覺向上看去,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思考。

“我給許稚打電話了,可山裏信號不好沒人接,我又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於是我猜他是不是已經下山了,就趕緊返程了,我也沒想到他還沒回來啊。”

這是李祺然在路上已經想好的托詞,是他絞盡腦汁琢磨了半天的結果,他有把握聽上去是沒有問題的。

很明顯,陸靜相信了,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的神色焦慮起來,作為帶隊老師,學生的安危是第一要緊的事情,她連給許稚打了好幾個電話,在原地來回渡步幾圈,卻遇到了和李祺然相同的問題——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事到如今還是聯系不上許稚,這是最讓人擔心的情況。

“老師,現在怎麽辦啊,趁天還沒黑要不我們分頭再去找找吧?許稚是不是在山裏迷路了?”楚微微和另外一個女生聽到了李祺然和陸靜之間的對話,也湊上前去。

還沒等陸靜發話,李祺然就插嘴道,“不用吧。”,尾音拖得很長,表現出他極其的不情願。

他才剛從山上下來,才不想再苦哈哈再爬上去。

“山上到處都是指示牌,想迷路都難,我估計許稚就是走了小路,路程比我們遠所以回來的慢,不如我們就先上車等著吧。”李祺然煞有其事地分析道,他說完還摸摸下巴,自覺說的很有道理。

“......”

楚微微聞言眉頭緊皺,看著李祺然的眼裏全是問號,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向李祺然,卻發現這個人比自己已知的還要無恥上一些。

同伴走丟了,他一點都不著急也就罷了,還勸大家都不要去尋找,而他提出的解決方式就是在原地幹等?

李祺然見在場無人響應他的提議,也不在乎,他不屑地撇撇嘴,竟搖晃著身體向商務車走過去。

其他人想找就去找吧,反正他要休息了。

李祺然走到商務車跟前,就在他握住把手要拉開車門,邁步上車的時刻,有一個人從側面伸手鉗住了李祺然的手腕,將他堵在了車門和男人身體的中間。

方才長時間保持沈默的時翊突然冒了出來,攔住了李祺然。

“你說你是在山裏和許稚走散了?”時翊直視李祺然問道。

他的眼睛銳利地打量著李祺然的神態,像是要在其中挖掘出什麽,看上去對李祺然所說的話深表懷疑。

“對啊。”李祺然一頭霧水,沒好氣的回答。

時翊這人有病吧?男朋友都丟了 ,不趕緊上山找他,找自己做什麽。

李祺然本不想搭理時翊,便嘗試著想把自己的手從時翊對他的禁錮中擺脫出來,很遺憾,他幾次都未能成功,只能站在原地繼續回答時翊的問題。

“那你手裏這袋垃圾是哪來的?”

時翊說話間直接把李祺然手裏攥著的袋子抽了出來,他在手裏掂了一下,估摸裏面的垃圾份量不輕。

“我自己撿的啊!”李祺然理直氣壯地說,“你少亂動我的東西。”

他用狹窄似細縫的眼睛挑釁地瞪向時翊,可臉上的表情還未施展開就皺成一團,隨即面目猙獰地叫出聲。

“操!疼!你他媽擰我做什麽?”

時翊鉗著他的手突然發力,隨之逐漸收緊,像收緊的鐵圈般緊勒著他的手腕。

李祺然吃疼再次想把手抽出來,可任他再怎麽用力都是徒勞。

按理說他日日在健身房鍛煉,身上長滿了腱子肉,應該是占有優勢的一方。可對上時翊,竟然完全不是想象中那樣,時翊的一只手就把他徹底壓制住了,任憑他怎麽使勁就是動彈不得。

“你自己撿的?”時翊重覆道。

時翊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低笑了一聲,但誰都能看出來他的心情不佳。

時翊臉色迅速陰沈下去,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眼眸裏透著冷光,說出的話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你這個懶貨會自己撿垃圾?”時翊垂下眼,蔑視地看向比自己低了不少的李祺然,“你是搶的許稚的吧。”

他用上了肯定的語氣。

被說中的李祺然心虛了一下,眼神開始閃躲,但很快反應過來,既而色厲內荏地叫道,“你放屁,老子說是自己撿的就是自己撿的。”

“我警告你,你快給我松開,不然我回擊了。”

李祺然的手腕被時翊扣住,關節受到強烈的擠壓而磕磕作響,持續而爆裂的疼痛令他呲牙咧嘴,他仍不忘口出狂言,威脅時翊。

時翊又笑了,他扯了扯嘴角,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他不再和李祺然糾纏,松開了扣住李祺然的手。

就在李祺然以為自己的威脅奏效,對方知難而退的時候,下一秒,時翊突如其來地揮出拳頭,直沖李祺然的面門,伴隨著一聲慘叫,李祺然的右臉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後腦勺撞擊在堅硬的車身上,發出咚的一聲。

李祺然被打得站不住,軟著手腳順著車身滑了下去,最後坐在了地上。

他被打懵了,他的耳蝸處傳來了一陣耳鳴聲,大腦甚至出現了幾秒的空擋。

向來都是他揍別人,哪裏會有他挨打的情況發生?

被羞辱的李祺然馬上發起狂來,他眼裏直冒火光,臉頰赤紅,罵罵咧咧想要爬起來反擊,時翊適時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李祺然的身體頓時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令他再也直不起腰,四肢扭曲著擺動了幾下也毫無作用,反而更像只滑稽掙紮的牛蛙。

時翊從高點俯視睥睨著他,看他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只再可憐不過的螻蟻。

“許稚最好是沒事,如果是你的所作所為讓他出了什麽事,後果你自己掂量。”

他的嗓音冰冷入骨,刺得李祺然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種深層的恐懼感。

沒什麽好怕的,時翊就算知道又能把自己怎麽樣?事到臨頭李祺然不得不這樣安慰自己,強迫自己梗著脖子,臉撇向一邊,硬是沒有搭腔。

兩人這邊的動靜終於吸引了陸靜等人的註意,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陸靜還沒從找不到許稚的慌亂中掙脫,就又被時翊打架擾了心神。

她朝事發地點快跑了幾步,正好迎面對上了從李祺然那裏走開的時翊。

“時翊?怎麽回事,為什麽打人?”陸靜詰問道。

陸靜的話說完,時翊就跟沒聽見一樣,連停頓答覆一下都欠捧,徑直從陸靜的身邊經過,大步朝著峰山的入口走去。

陸靜停了下來,明智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由著時翊離開了。

時翊向她展現的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時翊的臉色十分難看,猶如暴雨前的烏雲密布,聚集在一起就等待大雨的降臨。

他強撐著沒有發作,是許稚的事情還沒有得到解決。

如果許稚今天出了什麽事,想到這裏陸靜趕緊搖了搖頭,想要斷絕這種可能性的發生。

因為她都不敢想象時翊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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