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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處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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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處對象了

桂花樹下的表白後, 江盛也不好意思再帶著鹿姝在外面單獨相處太久,仿佛是表白成功,彼此正式開始處對象後, 他就憑空多出了一種扭捏的責任感。

兩人都沒有相關經驗, 只能別別扭扭地一起往回走,回了招待所, 江盛又把鹿姝送到了房門口,兩人又杵在了走廊上, 偶爾你擡頭看看我, 我再扭頭看看你, 半晌沒說出一句整話。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房門忽然被打開, 鹿榮揉著眼睛走出來, 看到兩人杵在那兒,滿眼狐疑地左右瞅了瞅, “姐, 江盛哥, 你們在幹什麽?”

鹿姝和江盛的臉霎時漲紅, 江盛還有點兒沒法適應自己面對鹿榮這位未來小舅子時的身份轉變——雖然提前想象過,但真面臨著又無端的手足無措。

好在江盛性子穩重, 又一向有些應對大場面的急智,面對未來小舅子懷疑的小眼神兒,戰略性咳嗽兩聲後不退反進地擡手搭在鹿榮肩膀上問:“你那洋火搶做得怎麽樣了?需不需要我再給你弄幾盒洋火試試?其實刮火藥的話,還是用鞭炮裏的火藥更……”

鹿榮的註意力就被自然而然轉移過去了,兩人就這麽一起進了鹿榮那房間。

進去之前, 江盛還紅著臉回頭對鹿姝小聲又迅速地說了一聲:“早點休息。”

這一晚,原本說要回廠裏宿舍休息的江盛, 因為未來小舅子的“熱情挽留”,懷揣著隱蔽的甜蜜留在了招待所,和鹿榮睡一個屋。

第二天,一塊兒吃早飯的時候鹿姝看弟弟接連不斷地打哈欠,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榮榮,你昨晚很晚才睡嗎?”

鹿榮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先看了眼旁邊忒是熱情好客,這會兒正在給他姐剝鹹鴨蛋的江盛,有心想說江盛哥比他還貪玩,昨晚上非要拉著他把洋火搶做完不說,還一個勁兒跟他討論說要如何改進成別的款式。

然而還不等他說出來,江盛就已經笑著替他說話:“反正這次出來也是玩,偶爾晚睡一兩次也沒事。”繼而又說起今天的安排,問兩人有沒有什麽意見和想法。

看他安排得井井有條的,鹿姝忽然想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和江盛出去旅游。

有這樣的旅游搭子,一定會很快樂。

海蘭縣這次是鐵了心要搞好,匯演自然很是精彩,不說各種歌舞,就連某些民間雜耍都給重新安排到了舞臺上。

街上的“巡演”也是熱鬧非凡,節日的氣氛炒得十分火熱。

等到下午的時候,鹿姝和鹿榮就該回去了,明兒個鹿姝還得上班呢。

現在可沒有什麽國慶節放長假的說法,像這樣紮紮實實地放兩天假就已經很難得了。

對此,江盛自然是不舍,可再不舍,也不能耽誤對象的進步,更別說他自己現在也是懷揣著滿腔熱血,迫切想要進步。

雖然鹿姝沒有對他提任何要求,江盛卻始終認為只有自己變得更優秀,才能更有資格站在鹿姝身邊,和她一直走下去,帶著所有長輩親友的祝福,締結一段期限是終生的婚姻,組建一個任是風吹雨打也能安穩幸福的家庭。

突然多了個男朋友,除了剛開始的別扭,離開海蘭縣,重新回歸上班下班回家的日常後,鹿姝發現這點變化對自己而言,好像也沒什麽大的影響。

無論是在此之前還是在此之後,每個星期江盛必定是要給她寄包裹的,每隔兩三天,也是必定要來一封信的。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在每封信的某些角落,偶爾的,如夏季野外河面灑落的碎星似的,會冒出幾個潛藏著隱秘的親昵與甜蜜的詞匯。

對於女兒出去玩一趟,回來就多了個對象這件事,趙美麗和鹿國安接受良好。

趙美麗甚至很是欣喜地表示:“這好!江盛這孩子知根知底的,最近這幾年也沒少接觸,都能省下處對象之前的兩年全方位考察期了!”

作為女同志,趙美麗有著潑辣開朗的性格的同時,也不缺細膩的觀察,早就從女兒和江盛之間的那些來往中看出了苗頭。

只是之前女兒一副沒開情竅的模樣,趙美麗也有心再看看江盛以及江盛家人的意思。

上次趙美麗讓鹿姝買來,再讓江盛帶回去的那些東西,轉頭就收到了江盛爺爺托熟人送來的一些自家種的蔬菜水果,以及兩只肥嘟嘟的老母雞。

東西看起來不值幾個錢,可這年頭每家每戶也只允許養兩只雞,能生蛋的母雞更是家裏的小銀行,輕易是絕不會動的。

江家一送就送來倆,這是差點把整個家底都掏來回贈他們家的意思。

誠意是絕對滿滿的。

趙美麗本身就是從鄉下走出來的,與愛人也是因為感情才結合到一起,對於兒女的人生大事,只要不是兒女昏了頭,非要嫁娶一個人品卑劣道德敗壞的醜王八,不管窮還是富,不管是種地的還是坐辦公室的,輕易她是不會阻攔的。

因為她深知,要和伴侶過一輩子的不是她,而是兒女自己。

人的一輩子過得好還是不好,就跟喝水一樣,冷暖自知,他們作為父母,作為過來人,與其挑揀那些可能隨著時間會輕易發生變化的東西,不如從根子裏去看對方是否有足夠優秀的道德和人品。

當然,人的性格和品德也有可能因為遭遇某些事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趙美麗能做的就是在上班的時候,又往兩個孩子專門存儲壓歲錢的賬戶裏又存了一筆。

關於在海蘭縣街頭偶然看見了堂姐的事,鹿姝也在飯桌上隨口提了一下,鹿國安是不願意多提這個根子上就壞掉了的侄女的,也就趙美麗了然地說了一句:“哦,這個啊,之前就聽說她在工作的那邊處對象了,大概就是你看見的那個吧。”

多的就沒了。

沒過多久,鹿姝就聽辦公室消息靈通的大姐說她堂姐在外地結婚了,工作也跟隨男方調到了外省去。

“小鹿,你怎麽沒去喝你堂姐的喜酒啊?”

堂姐的事從頭到尾都死死瞞著,外人不知情,只是發現鹿姝他們家和鹿主任家似乎一下子就沒多少熱乎勁了。

可要說兩家鬧掰了,斷絕往來了,看鹿姝和鹿主任他們偶爾碰面時的相處模樣,又全然不像結了仇的模樣。

因此在鹿姝不知道的情況下,其他人私底下沒少揣測他們兩家到底怎麽了。

鹿姝對此雖不知情,但也深谙裝傻充楞之道,被問到了就笑著表示自己年紀還小:“我都聽我爸媽安排,這些人際往來都是家裏大人的事。”

那探聽八卦的大姐瞅了瞅無論是芳齡十九,還是臉蛋身材早就長成大姑娘模樣的鹿姝,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麽,被旁邊其他嘮八卦的大姨大媽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有些事可不興打破砂鍋問到底,不管是因為和鹿姝家的交情,還是因為鹿姝家在公社裏的關系人脈,都不是隨便讓人欺負的臉嫩小姑娘。

堂姐去了外省,那她寄樣在孤寡老人家的小閨女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你堂姐是鐵了心當這娃娃不存在的!要不是你大伯消息靈通,但凡去晚了一步,這孩子都要被你大伯母那缺德冒煙的婆娘隨便托個不認識的人帶走了!”談及此事,趙美麗十分不屑又氣憤,她對自己這個大嫂和侄女是越發看不上眼了。

“也不知道鹿靜是不是腦子有病,當初堅持非要把孩子生下來的是她,生下來後一眼都不想多看的也是她!那她當初費那老勁兒懷孕生娃幹什麽?”

“現在又重新跟人好上了,談戀愛談得要死要活,根本不管人家只是來咱們這邊暫時出差公幹的,認識人才多長時間啊?就非要嫁人跟著往人生地不熟的外省跑,跑之前還要讓你大伯母把孩子遠遠地送走,說是什麽不能讓她過去的錯誤,拖累她未來的幸福。”

趙美麗說到這裏,一張臉都要皺巴成柑橘了,一個勁兒嘖嘖搖頭。

鹿國安在旁邊有點尷尬地咳嗽,“要走什麽樣的路都是她自己選的,咱說她幹什麽,現在孩子好好的找了一對沒法生育的夫妻收養也挺好的,只要沒人提,孩子也是有父母疼愛的好娃娃了。”

因為大伯母和堂姐差點把孩子送給疑似人販子的陌生人帶走,大伯下定決心不再讓孩子和她們倆再有瓜葛,於是自己找了對夫妻,正式辦理了收養手續,孩子的名字改了,戶籍也徹底落到了那對夫妻的戶口本上。

除了鹿爺爺鹿奶奶以及大伯,其他人都不知道那孩子現在的去向。

炎熱的天氣一點點被秋意沁染,1976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這一年,三位精神領袖接連離世,唐市大地震轟動全國,首都抗議事件讓整個社會剛略有松緩的氛圍驟然緊繃,就連鹿姝所在的小小公社也多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感。

這一年的春節,在大家不約而同的默契下,似乎也少了幾分年味。

1977年就這樣悄然而至,又很快帶來令人或振奮或茫然或心悸的諸多轉折……

對鹿姝而言,她這些年最標志性的轉折事件尚未下發正式文件,新領袖帶起的從上而下的思想反省,和冤假錯案大清理的風潮,就先轟轟烈烈地刮到了他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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