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百貨樓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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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百貨樓買東西
雖然來時已經帶了很多行李了，可行李都是帶的時候嫌太多，帶起來麻煩，等到用的時候又後悔帶太少了，這也沒有，那也沒有。
好在趙美麗和鹿國安早有準備，帶著鹿姝兩姐弟出了學校後就直奔百貨樓。
百貨樓是縣城裏除了圖書館和政府辦公樓外最氣派的高層建築了。
說是高層建築，其實也就兩層樓，這時候縣城裏大部分建築都是平房或瓦房，一水兒灰撲撲，偶爾能看到以前的資本家遺留下的紅磚房。
不過百貨樓確實也算縣城裏最高的建築了，因為在二樓之上，還有燈塔一樣的建築一枝獨秀，往高空聳立著。
百貨樓以前是望火樓，顧名思義，望火樓就是讓守夜人站在高處，觀察縣城裏的情況，發現著火了就可以及時敲鐘，發出警告。
但現在望火樓被改成了百貨樓，上面的塔樓也已經棄用了，只偶爾有人上去轉一轉，巡夜的人是不上去的，用以發出警告的大鐵鐘自然也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然而這也不影響百貨樓的氣派和威風。
以至於裏面的銷售員們也一個比一個傲氣。
因為今天縣城裏學校報名招生，百貨樓裏人來人往的。
進了百貨樓，鹿國安和趙美麗就默契地一人拉一個孩子，以防兒女被擠丟。
鹿姝和鹿榮兩姐弟也彼此緊緊牽著手，都沒辦法說話，只能硬著頭皮蒙頭跟著爸媽走，等在人群裏擠了好一會兒，鹿姝才發現他們站在了一個放著許多大陶罐的櫃臺前。
這是賣鹹菜的櫃臺，難道他們要買鹹菜？
鹿姝正疑惑著呢，就看見她媽特別親熱地半匍匐在玻璃櫃臺上，對著裏面正跟人嗑瓜子拉呱的中年大嬸打招呼：“吳姐！忙著呢？”
那大嬸長得矮且圓潤，看起來慈眉善目，回頭看見趙美麗，臉上立馬露出燦爛的笑，整個人顯得更和藹可親了。
吳嬸子趕緊跟身邊的人說了句“待會兒聊”，放下瓜子拍拍褲腿就起身走了過來，拉著趙美麗一陣親熱：“哎呀美麗，難得見你們一家子上縣裏來啊！這就是你家閨女和兒子吧？哎喲！一個個長得真是又俊又精神！”
鹿國安也笑著寒暄，問候了一下吳嬸的丈夫孩子們的工作學習情況。
吳嬸都很熱情的寒暄回來，有來有往一番成年人的社交活動後，彼此就默契地交換了一些在鹿姝看來有點雲裏霧裏的信息。
不過鹿姝大概是明白了。
她爸媽這是特意帶她來吳嬸子這裏認門兒的，以後她在縣城裏上學期間，要是有什麽想來百貨樓買的，就可以來找吳嬸幫忙拉關系了。
在這裏就不得不說一下這會兒端鐵飯碗的服務行業工作人員到底有多牛氣了。
這時代的銷售員都是內部抱團，他們經常和顧客產生糾紛，此時其他銷售員就會上來幫腔，顧客常常因為勢單力薄無處申冤而被迫吃虧。
這些銷售員給顧客甩臉子都算是小兒科，動手打人的也不算稀罕，要不然供銷社也不至於特意寫上不準毆打顧客的大字。更有甚者還會看人下菜碟故意欺負人。
比方說鹿姝在公社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她和同學去供銷社，因為當時鹿姝去另一個櫃臺買東西了，就她同學一個人去買墨水。
銷售員看她同學長得黑黑的，人又瘦又小，就故意欺負人，明明她同學給了錢，對方卻翻臉不認賬，非說她同學沒給錢，大吼大叫著拉著她同學非要人再付一份錢。
還是鹿姝聽到動靜趕緊擠過去，銷售員認出鹿姝，這才虎著臉勉強說了一句可能是自己記錯了，這事兒才算了了。
在下面的白鷺公社，鹿姝的大伯是公社革委會主任，父親在公社政府宣傳部工作，母親也在郵局裏工作。鹿姝從小在公社長大，又因為長得俊氣質好，公社供銷社裏的銷售員，國營飯店的服務員等大部分都認識她那張臉，多少會給她點面子，不討好，但也不至於欺負。
可到了縣城裏，鹿國安和趙美麗可不放心，這才特意帶著鹿姝來認個人。
也不指望能走什麽後門，得什麽好處，主要是有了身為內部人員的吳嬸帶著，鹿姝來買東西的時候不會被欺負。
至於吳嬸為啥要應承這份托付？自然是因為鹿姝他們家在白鷺公社也算是有些能耐的，而吳嬸的娘家就在白鷺公社轄下的某個村。
恰好她自己家還有一對今年春天剛初中畢業，因為沒考上高中而被迫提前面臨插隊的雙胞胎閨女。
這年頭，形勢緊迫，每家每戶的孩子一旦初、高中畢業後沒有及時找到工作，就必須報名去支援農村建設。
吳嬸家也不是啥了不得的人家，就普通的雙職工家庭，上要養三老，下要養五小，不讓孩子去插隊是不現實的，如今他們也就只能指望著找關系把孩子往近一點的地方安排。
這樣一來，可不就得指望一下鹿姝他們家搭把手麽？
等到從鬧哄哄的百貨樓出來後，趙美麗和鹿姝互相幫忙捋了捋頭發，趙美麗看了看天色，說：“時間不早了，咱們現在去吃個飯，差不多就要去趕車了。”
鹿國安點頭：“走吧。”
鹿姝以為他們是要去國營飯店吃飯，卻不想鹿國安帶著他們七拐八繞的，最後卻停在了一座平平無奇的農家小院前。
趙美麗看閨女兒子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忍不住笑著摸了摸兩姐弟的腦袋說：“走吧，爸爸媽媽今天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至於國營飯店？那還是算了吧！
今天她愛人上縣城並非公幹，自然也不好去國營飯店的幹部食堂用餐。而國營飯店的對外營業食堂裏那些飯菜？誰知道會不會就有用光腳丫揉的面團？
想了想，趙美麗還是悄悄跟鹿姝說了這事兒，“以後你嘴饞了就來這裏吃，別去國營食堂那邊吃。”
鹿姝還真不知道居然還有這種事，怪不得以前弟弟嘴饞了想買油條吃，她媽寧願自己辛苦一點在家自己炸，也不願意在外面買回來。
不過趙美麗又說：“不過也不是都這樣，我跟你爸也就看到過幾家這樣。”
鹿姝無奈抿唇。
心說這補丁打得還真就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就她所知，她爸媽最遠也就去過市裏，能接觸到的國營飯店攏共也不超過十家吧？
雖然下午四點多吃晚飯是有點早，但農家小院提供的飯菜確實香，鹿姝和鹿榮吃得肚子溜圓，出來的時候走路都一步三頓的。
趙美麗看得又好氣又好笑，趕緊翻布包，從裏面找出兩塊中午出發時為免孩子暈車而提前準備的山楂陳皮糖，一人嘴裏塞了一顆：“你們倆說說，平時也沒短了你們吃喝，咋就饞得跟小饞貓一樣！”
鹿國安哈哈一笑：“能吃是福，看來彭師傅這裏的菜很對姝姝胃口，姝姝還很少有這樣吃撐的時候。”
女兒打娘胎裏出來就體弱多病，那時候兩口子沒少聽人勸他們別折騰了，這孩子註定留不住。
那時候兩口子都還年輕，情濃意深時懷上大女兒，對大女兒的感情自然是非同一般，哪肯放棄。
好在終於把女兒養大了，還長得這麽漂亮，跟小仙女兒一樣專挑他們趙、鹿兩家祖祖輩輩最好的地方長。
用趙美麗她婆婆，鹿奶奶的話來說，鹿姝分明就是上天註定該他們家的！
難得女兒有忍不住貪嘴的吃食，鹿國安叮囑鹿姝一個星期至少要過來這邊吃三到四次，要是可以的話，他真是恨不得女兒天天都來吃，早日吃得白白胖胖，“不要擔心給家裏添負擔，就你這點支出，都還不夠把你爺爺奶奶姑婆大伯小姑他們支援的零花錢花出個零頭的。”
鹿榮狠狠點頭讚同：“對，還有表哥和我給姐姐的零花錢，也要花光！”
鹿姝：一下子就感覺到壓力了。
畢竟她從小到大，可支出的項目實在太少了。
現在離開家上高中了，終於可以花自己的錢了吧？結果還沒開學呢，她大伯小姑他們就已經提前開始擔心她離開家後沒錢花，早在過年的時候就把生活費零花錢塞給她了。
等把鹿姝送回去後，趙美麗才問：“之前我想叫上江盛那孩子一塊兒出來吃頓飯，你怎麽不讓啊？”
鹿國安說：“孩子正是十幾歲的時候，你想想看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是個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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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來時已經帶了很多行李了，可行李都是帶的時候嫌太多，帶起來麻煩，等到用的時候又後悔帶太少了，這也沒有，那也沒有。
好在趙美麗和鹿國安早有準備，帶著鹿姝兩姐弟出了學校後就直奔百貨樓。
百貨樓是縣城裏除了圖書館和政府辦公樓外最氣派的高層建築了。
說是高層建築，其實也就兩層樓，這時候縣城裏大部分建築都是平房或瓦房，一水兒灰撲撲，偶爾能看到以前的資本家遺留下的紅磚房。
不過百貨樓確實也算縣城裏最高的建築了，因為在二樓之上，還有燈塔一樣的建築一枝獨秀，往高空聳立著。
百貨樓以前是望火樓，顧名思義，望火樓就是讓守夜人站在高處，觀察縣城裏的情況，發現著火了就可以及時敲鐘，發出警告。
但現在望火樓被改成了百貨樓，上面的塔樓也已經棄用了，只偶爾有人上去轉一轉，巡夜的人是不上去的，用以發出警告的大鐵鐘自然也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然而這也不影響百貨樓的氣派和威風。
以至於裏面的銷售員們也一個比一個傲氣。
因為今天縣城裏學校報名招生，百貨樓裏人來人往的。
進了百貨樓，鹿國安和趙美麗就默契地一人拉一個孩子，以防兒女被擠丟。
鹿姝和鹿榮兩姐弟也彼此緊緊牽著手，都沒辦法說話，只能硬著頭皮蒙頭跟著爸媽走，等在人群裏擠了好一會兒，鹿姝才發現他們站在了一個放著許多大陶罐的櫃臺前。
這是賣鹹菜的櫃臺，難道他們要買鹹菜？
鹿姝正疑惑著呢，就看見她媽特別親熱地半匍匐在玻璃櫃臺上，對著裏面正跟人嗑瓜子拉呱的中年大嬸打招呼：“吳姐！忙著呢？”
那大嬸長得矮且圓潤，看起來慈眉善目，回頭看見趙美麗，臉上立馬露出燦爛的笑，整個人顯得更和藹可親了。
吳嬸子趕緊跟身邊的人說了句“待會兒聊”，放下瓜子拍拍褲腿就起身走了過來，拉著趙美麗一陣親熱：“哎呀美麗，難得見你們一家子上縣裏來啊！這就是你家閨女和兒子吧？哎喲！一個個長得真是又俊又精神！”
鹿國安也笑著寒暄，問候了一下吳嬸的丈夫孩子們的工作學習情況。
吳嬸都很熱情的寒暄回來，有來有往一番成年人的社交活動後，彼此就默契地交換了一些在鹿姝看來有點雲裏霧裏的信息。
不過鹿姝大概是明白了。
她爸媽這是特意帶她來吳嬸子這裏認門兒的，以後她在縣城裏上學期間，要是有什麽想來百貨樓買的，就可以來找吳嬸幫忙拉關系了。
在這裏就不得不說一下這會兒端鐵飯碗的服務行業工作人員到底有多牛氣了。
這時代的銷售員都是內部抱團，他們經常和顧客產生糾紛，此時其他銷售員就會上來幫腔，顧客常常因為勢單力薄無處申冤而被迫吃虧。
這些銷售員給顧客甩臉子都算是小兒科，動手打人的也不算稀罕，要不然供銷社也不至於特意寫上不準毆打顧客的大字。更有甚者還會看人下菜碟故意欺負人。
比方說鹿姝在公社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她和同學去供銷社，因為當時鹿姝去另一個櫃臺買東西了，就她同學一個人去買墨水。
銷售員看她同學長得黑黑的，人又瘦又小，就故意欺負人，明明她同學給了錢，對方卻翻臉不認賬，非說她同學沒給錢，大吼大叫著拉著她同學非要人再付一份錢。
還是鹿姝聽到動靜趕緊擠過去，銷售員認出鹿姝，這才虎著臉勉強說了一句可能是自己記錯了，這事兒才算了了。
在下面的白鷺公社，鹿姝的大伯是公社革委會主任，父親在公社政府宣傳部工作，母親也在郵局裏工作。鹿姝從小在公社長大，又因為長得俊氣質好，公社供銷社裏的銷售員，國營飯店的服務員等大部分都認識她那張臉，多少會給她點面子，不討好，但也不至於欺負。
可到了縣城裏，鹿國安和趙美麗可不放心，這才特意帶著鹿姝來認個人。
也不指望能走什麽後門，得什麽好處，主要是有了身為內部人員的吳嬸帶著，鹿姝來買東西的時候不會被欺負。
至於吳嬸為啥要應承這份托付？自然是因為鹿姝他們家在白鷺公社也算是有些能耐的，而吳嬸的娘家就在白鷺公社轄下的某個村。
恰好她自己家還有一對今年春天剛初中畢業，因為沒考上高中而被迫提前面臨插隊的雙胞胎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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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嬸家也不是啥了不得的人家，就普通的雙職工家庭，上要養三老，下要養五小，不讓孩子去插隊是不現實的，如今他們也就只能指望著找關系把孩子往近一點的地方安排。
這樣一來，可不就得指望一下鹿姝他們家搭把手麽？
等到從鬧哄哄的百貨樓出來後，趙美麗和鹿姝互相幫忙捋了捋頭發，趙美麗看了看天色，說：“時間不早了，咱們現在去吃個飯，差不多就要去趕車了。”
鹿國安點頭：“走吧。”
鹿姝以為他們是要去國營飯店吃飯，卻不想鹿國安帶著他們七拐八繞的，最後卻停在了一座平平無奇的農家小院前。
趙美麗看閨女兒子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忍不住笑著摸了摸兩姐弟的腦袋說：“走吧，爸爸媽媽今天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至於國營飯店？那還是算了吧！
今天她愛人上縣城並非公幹，自然也不好去國營飯店的幹部食堂用餐。而國營飯店的對外營業食堂裏那些飯菜？誰知道會不會就有用光腳丫揉的面團？
想了想，趙美麗還是悄悄跟鹿姝說了這事兒，“以後你嘴饞了就來這裏吃，別去國營食堂那邊吃。”
鹿姝還真不知道居然還有這種事，怪不得以前弟弟嘴饞了想買油條吃，她媽寧願自己辛苦一點在家自己炸，也不願意在外面買回來。
不過趙美麗又說：“不過也不是都這樣，我跟你爸也就看到過幾家這樣。”
鹿姝無奈抿唇。
心說這補丁打得還真就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就她所知，她爸媽最遠也就去過市裏，能接觸到的國營飯店攏共也不超過十家吧？
雖然下午四點多吃晚飯是有點早，但農家小院提供的飯菜確實香，鹿姝和鹿榮吃得肚子溜圓，出來的時候走路都一步三頓的。
趙美麗看得又好氣又好笑，趕緊翻布包，從裏面找出兩塊中午出發時為免孩子暈車而提前準備的山楂陳皮糖，一人嘴裏塞了一顆：“你們倆說說，平時也沒短了你們吃喝，咋就饞得跟小饞貓一樣！”
鹿國安哈哈一笑：“能吃是福，看來彭師傅這裏的菜很對姝姝胃口，姝姝還很少有這樣吃撐的時候。”
女兒打娘胎裏出來就體弱多病，那時候兩口子沒少聽人勸他們別折騰了，這孩子註定留不住。
那時候兩口子都還年輕，情濃意深時懷上大女兒，對大女兒的感情自然是非同一般，哪肯放棄。
好在終於把女兒養大了，還長得這麽漂亮，跟小仙女兒一樣專挑他們趙、鹿兩家祖祖輩輩最好的地方長。
用趙美麗她婆婆，鹿奶奶的話來說，鹿姝分明就是上天註定該他們家的！
難得女兒有忍不住貪嘴的吃食，鹿國安叮囑鹿姝一個星期至少要過來這邊吃三到四次，要是可以的話，他真是恨不得女兒天天都來吃，早日吃得白白胖胖，“不要擔心給家裏添負擔，就你這點支出，都還不夠把你爺爺奶奶姑婆大伯小姑他們支援的零花錢花出個零頭的。”
鹿榮狠狠點頭讚同：“對，還有表哥和我給姐姐的零花錢，也要花光！”
鹿姝：一下子就感覺到壓力了。
畢竟她從小到大，可支出的項目實在太少了。
現在離開家上高中了，終於可以花自己的錢了吧？結果還沒開學呢，她大伯小姑他們就已經提前開始擔心她離開家後沒錢花，早在過年的時候就把生活費零花錢塞給她了。
等把鹿姝送回去後，趙美麗才問：“之前我想叫上江盛那孩子一塊兒出來吃頓飯，你怎麽不讓啊？”
鹿國安說：“孩子正是十幾歲的時候，你想想看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是個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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