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飯是誰做的？”暴躁老頭板著臉問。

顧浩無奈看了對面人一眼，頗為無奈的回，“我。”

“哼，吃完飯到我房間來！”

手捏緊筷子，美清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看著對面隱約浮現怒意的臉，她忍不住想開口，顧浩牽過她的手放在臉頰上摩挲，輕聲安撫，“沒事，他是我親爹，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臭小子，誰準你牽別人姑娘手的，給我放開！我從小都是怎麽教你的，幾天不收拾你，你就忘光了是不是！？”旁邊坐著的女人淘淘耳朵，無奈嘆氣口，擡頭望著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扯著嗓門吼得人。

“這裏哪裏有你的房間，你能不能小聲點，美清還在吃飯呢？”

剛才還一臉兇相的男人立馬坐了下來，臉上又轉換成慈祥和藹的笑容，“美清，叔叔沒有吼你，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叔叔是個粗人，說話聲音有點大，你別害怕，主要是這臭小子太不是東西了。”

美清沒回答，只是輕輕點頭，說實話，她不太喜歡聽“東西”兩個字。

那邊男人安慰完美清，馬上又轉向另一邊，語氣依舊小心翼翼。

“老婆，你的房間就是我的房間，我哪裏還需要自己的房間，晴晴好不好？有沒有想我這個爸爸。”

女人笑著恨了他一眼，“沒有，早忘到後腦勺了。”

“口是心非，晴晴前幾天還給我打電話說想我，讓我寒假過去接她。”

美清喝完最後一口湯，坐在一邊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顧浩手撐著桌子，斜眼看對面明明已經是“老夫老妻”還隨意到處撒狗糧的人。

這離得什麽婚，和沒離有什麽區別，“老年人”的世界年輕人理解不了啊。

“看什麽看？還不趕緊跟我進來！”

搖搖頭，顧浩站起來，但他沒往房間走。

“我讓你進來你是不是沒聽見”他手腳麻利的收拾桌子，美清想幫他，被他輕輕扯到旁邊沙發上坐下。

“聽到了，能否等我把碗洗了？難道你想讓美清洗還是媽洗？”

男人一手卡著腰，板著臉不耐煩地招手，“動作麻利點。”

收拾完，顧浩進去，美清坐在沙發上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他爸知道分寸，不會傷到他，這麽久沒見，又發生這麽多事，父子倆總有話說。”

“感覺叔叔很生氣，但是他又沒犯什麽錯，是我願意的。”

顧浩母親拍拍她的手，“沒事，相信阿姨，那老頭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性子，雖然說話聲音大了點，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阿姨和你說實話，顧浩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打過他，放心啊！”

“那叔叔肯定還是會責罵他。”

“哪裏有你這麽維護他的，男子漢大丈夫責罵幾句有什麽，是他應當受的。”

美清笑笑不說話，雙眼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等人出來，她眼睛都有些酸了。

寶寶這段時間長的快，她身體也越來越重，起來沒有以前方便，手才扶著腰準備站起來，他人已經快步過來扶她。

“叔叔說你了，我可以解釋的。”

“沒有，只是聊聊天。”

“騙人。”

“沒有。”顧浩笑著刮了下她鼻子。

以為事情就此過去，沒想到晚上睡覺時又鬧了一場風波。

暴躁老頭看見顧浩進了美清房間又是不管不顧氣急敗壞把人訓斥了一頓，美清當時被他攔著不讓說話，事後，她心裏越加不舒服，躺在床上皺著眉很久都沒睡著。

顧浩半夜醒來，發現懷裏人還睜著眼睛看著他。

努力睜開眼，他聲音帶了一絲低沈的性感，“他又不乖了，這麽晚還在肚子裏折騰你。”

美清搖頭，手摸著他臉來回摩擦，“對不起。”

“說什麽胡話。”

猶猶豫豫一陣，她說：“要不你還是回隔壁房間睡吧？不然叔叔老是說你。”

顧浩笑了一下，“那誰給寶寶講睡前故事？”

“你可以講完再去睡。”

“那不行，要是半夜又有人站在我床邊哭怎麽辦？”

空氣沈靜，黑暗裏美清慢慢翻身兩手撐在他頭頂，

盡管視線昏暗，但她還是能看清他的眉眼。

顧浩一直閉著眼，正準備睜開眼睛，唇上猛然多了個東西。

她的呼吸打在他臉上，唇上傳來濕潤，她用舌/尖緩慢地舔他的唇，舔/弄一陣竟然撬開牙關鉆進去想觸碰他的舌。

以前兩人親的也不算少，她早學會怎麽吻他。

顧浩有種沈迷的情不自禁，但心裏又清清楚楚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在她勾著他吻了好一會兒後，猛地推開人。

美清閉著眼，臉上帶著紅暈，唇上濕漉漉的，顧浩喘著粗氣，喉結上下滾動。

很久，他才艱難開口，“你在幹什麽？”

美清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啟唇道：“想親你。”

想親他？

她把他當什麽了，開心時隨意逗弄的小狗？

胸腔突然湧上一股怒氣，他咬著牙忍耐著把人輕輕推到旁邊枕頭上。

但他實在又忍不住，“怎麽？又想感謝我。”

美清猛地睜開眼睛，記憶突然回到分手那天說的話，心開始無意識刺痛。

轉過身，想說點什麽解釋，又忽然聽到他道歉。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瞎想，大晚上你不睡，寶寶還要睡，乖，快睡。”說完，手還輕拍她的背安撫。

美清說不出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說了他一定會問為什麽，實話不能說，假話不想說。

她躺在他懷裏，安安靜靜，閉眼假寐。

第二天，趁他出去買菜，思索再三，美清還是決定把事情向他父親解釋清楚，當時“教訓”完兒子的男人正在屋裏“哄”老婆，看見美清，立馬回到一副慈眉善目，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害怕聲音大了嚇著人。

“叔叔，請您不要怪罪他，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他對我很尊重也很禮貌，從來沒做任何強迫我的事，反而是我經常不顧他的意願仗著他的喜歡任性妄為常常傷害他，包括昨天晚上睡覺的事，其實是我硬要讓他和我睡的，如果您一直責罵他，我……”，美清感覺從來沒說過這麽多話，喘了兩口氣，手扶肚子，看著人眼睛，柔柔說：“如果這樣，我和寶寶都會難過的，請您千萬不要再罵他了。”

說實話，顧浩的爹是有些懵的，他一直抱著出氣的想法，畢竟是自己兒子“欺負”了人家，所以看自己兒子是哪裏都不滿意。

看著站在面前一臉隱隱有些怪罪他的姑娘，他左右望了望，摸了一把自己的絡腮胡，手握成拳放在唇邊尷尬的咳嗽幾聲，心虛道：“嗯，叔叔以後知道了，不會再罵他的。”

美清終於笑了，“謝謝叔叔，那我不打擾您和阿姨了，您們好好休息。”

她關上門出去，等腳步聲走遠，中年男人才看向一邊正在打毛線的女人，滿臉疑問。

“我們兒媳婦剛才話是什麽意思？”

女人一聲嗤笑，“還能什麽意思，維護你兒子看不出來啊，我那天去看她才說了你兒子一句不對，她就哭哭啼啼解釋半天，你倒好，還吼上了。”

男人幾大步過去，“那還和臭小子鬧分手，搞得我以為是咱們兒子強迫了人家姑娘，就害怕現在生米煮成熟飯，她受了委屈沒處說。”

女人微笑道：“沒有強迫，咱們兒子心疼都來不及，怎麽會讓受委屈，你看我回來這麽多天了，有操心什麽嗎？都是兒子操心，天天把美清和我們孫子照顧的只有那麽好了。”

“那是我錯怪兒子了？”

“看你還敢吼不吼？”

“哪裏敢？兒媳婦都發話了。”他又說，“那要不要去給兒子道個歉？”

女人輕輕搖頭，“不用，也許他還想你吼他兩句呢。”

顧浩買菜回來，美清正坐在客廳等他，換完鞋把菜放進廚房，出來，美清把剝好的一瓣橘子餵進他嘴裏。

嚼了幾下，他驚訝，“怎麽這麽甜？”

美清笑著又餵他，“不知道，就是甜才等你回來吃。”

顧浩接過她手裏橘子往嘴裏放，“可能是買的時候拿錯了。”

看他幾下吃完，美清貼著人問，“好吃嗎？”

把最後一瓣放進嘴裏，“還可以，就是有點冷。”

“那我去幫你倒杯開水。”

連忙拉住人，“不用，你乖乖坐著休息，快十點了，我正好去做午飯。”他脫了外套轉身進廚房，美清沒去休息，像個小尾巴跟在他後面，陪著聊天，幫幫小忙。

兩個“老年人”偶爾透過客廳的玻璃門偷看，無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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