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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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美清躲在被窩裏和他打電話,他在那邊情話綿綿,聽得她耳朵發熱。

在他又一次說愛她以後,她開始刁難他。

“會愛多久?”

“永遠。”

“永遠是多久?”

“直到地球毀滅。”

“地球毀滅是多久?”

“海枯石爛,山崩地裂。”

她悶在那頭不說話。

“寶寶?”

“如果明天就海枯石爛山崩地裂怎麽辦?你明天是不是就不愛我了。”

顧浩啞巴半響,想了想竟然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那就長長久久,沒有盡頭。”

“騙人,你發誓。”她忍不住嘴角上翹。

“好,我發誓,我愛韓美清長長久久沒有盡頭。”他手舉過頭頂小聲念給她聽。

只是才說完,睡在另一張床上的李洋吼起來。

“哎,我說你能不能小點聲,我隔夜飯都要被你惡心出來了。”

顧浩一個枕頭給他摔過去。

“是李洋嗎?”美清聽到聲音問。

“嗯。”

“他和你睡在一起?”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搖的像撥浪鼓。

“沒有,他在另一張床上。”

“哦。”

“你不要亂想,我和他是清白的。”

美清差點笑出聲,“我知道,他是男生又不是女生。”

“男生也保證是清白的,不管男的女的,我都只愛你一個。”

又說了幾句,兩人掛斷電話。

李洋拿開捂住耳朵的枕頭,安靜的夜只有他手裏游戲機的聲音和顧浩時不時傳來的笑聲。

忍了一會兒,他關掉手機,決定還是好心提醒一下他。

只是還沒開口,卻聽見他嘆氣說。

“真想時間過快一點。”

李洋預感他下一句會說出點讓人驚悚的話,果然。

“這樣我們就能早點結婚了。”

結婚?

李洋嘴巴像抽風一樣抖,這人腦殼是不是有問題。

“你確定你說的是人話。”

“你不要在那裏罵我,像你這種四肢發達,智商為零,每天只知道圍著那幾個破游戲打飛機的人,是不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的。”

呵,他確實不明白,看他每天像個傻子一樣“發瘋”,他也不想明白。

“好,偉大的愛情大師,小的只想好心提醒你一下,你確定你的寶寶也像你愛她一樣愛你嗎?”

“當然。”

李洋嘴角抽搐,“你真自信。”

“她不愛我怎麽會願意......”說到一半他又笑著閉上嘴,“算了,你不懂。”

“我看是你深陷其中,根本看不清楚。”

“好了,廢話那麽多,睡你的覺,我清楚的很。”

你清楚什麽你,韓美清就和盤絲洞的蜘蛛精一樣,你就是個傻子你。李洋搖搖頭,在心裏嘆氣。

算了,這人現在簡直無可救藥。

等撞了南墻,就明白金庸先生那句至理名言。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美清以為這兩天婉清都在程小菲家,其實她沒有,周六早上在她看見顧浩進了美清房間後,她像墜入十八層地獄。

清冷的早上,她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太難受了,只要一想到她姐很早就接受了顧浩,兩人早背著她在一起。她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以前心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姐姐,現在心裏裝了別人。

吸吸鼻子,眼淚順著眼角落下來,她嘗到嘴裏鹹鹹的濕意。

實在忍不住,她站在馬路邊哭,然後就看見了方靜。

她畫著更張揚的煙熏妝,手腕上戴著銀色手鐲,一條牛仔褲上面全是洞,塗得比豬血還紅的嘴唇,正一張一合嚼著嘴裏的口香糖,腳上踩著一塊四個輪子的踏板。

“韓婉清?”

趕緊抹幹臉上淚,“嗨,方靜。”

“你在這幹什麽?”方靜踩著滑板車移到她面前。

“哎,你怎麽哭了?”

“沒有,剛才風吹進眼睛了。”

“你當我是傻/逼嗎?你眼睛腫的比桃子還大。”

“走,誰欺負你,我幫你去幹/他。”

她一副大姐大架勢,擼起袖子,挽上銀鐲子叮叮當當響。

“真的沒有,哎呀,是我成績不好,我媽媽說了我一頓。”

“那我沒法幫你出頭了”,末了又說一句,“現在家長就愛瞎逼逼。”

“小花貓,別難過了,走,姐姐帶你去玩點新鮮玩意。”

方靜從踏板上跳下來,吐出嘴裏口香糖,又從包裏掏出一盒,扯出一塊遞給她。

“你要不要?”

婉清搖頭,她撥了紙,扔進嘴裏。

婉清看她鼓著腮幫子嚼,“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嚼口香糖?”

在她眼裏,她好像無時無刻都在嚼。

“不能抽煙,只能嚼嚼這破玩意解解癮。”

“走,跟姐找樂子去。”

婉清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她拉著往不知名的道上走。

但方靜能帶她去什麽地方,怎麽都不會是好地方。

所以當婉清周天晚上回來,美清聽見開門聲,連忙下床出去看,結果就看見人滿臉紅彤彤,四周還彌漫著若有似無的酒味。

酒味?她迅速在腦子裏消化這個不該在她意識裏出現的詞。

“你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婉清沒理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站在原地,美清努力回想她剛才臉上的表情。

沒有以前的冷漠和恨意,反而像帶著一絲愉悅。

她這兩天和程小菲去哪瘋玩了,身上竟然還有酒味。

中午放學她抽出一點時間,乘著婉清沒在,到高一六班找程小菲。

結果胖嘟嘟的女孩,滿臉詫異說,“她周末沒來我家啊。”

美清保持微笑繼續問,“那她班裏還有別的玩的好的朋友嗎?”

“應該沒有,我們是鐵桿閨蜜”,胖女孩想了想又說:“不過,她這段時間和我們班上方靜走的挺近的,下課都不和我上廁所了。”

心下不安,美清又問:“方靜是誰?”

“我們老師說她是我們班上的耗子屎,特別酷”,看面前的美女姐姐好像不明白,她招招手讓美清靠近,然後在她耳邊悄悄說:“你不要說是我說的啊,她是混社會的,經常和一群很酷的男生呼風喚雨。”

“是不是手上戴著銀圈子,畫著大濃妝,穿著超短裙和婉清坐的很近的女生。”

程小菲點頭如搗蒜,“對對,就是她,特別酷。”

美清沒有立刻去找婉清,回到班裏,她坐在座位上發呆。

上一世,婉清也和幾個不好的人混過,但那時她還聽她的話,沒有做太出格的事。

至少沒有喝過酒,後面她和顧浩在一起後,完全變成了乖女孩。

她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不,她確實做錯了。

她最大的錯就是不應該和他糾纏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她根本不用這麽糾結,可以完全按照計劃沒有任何留戀的帶著婉清離開這個糟糕的地方。

前幾天,她還癡心妄想,想著等婉清氣消了,也許能也別的辦法,或許可以和他商量商量。

只是,糟糕的環境永遠都是糟糕的。

也許從上一世就註定了他們只會分離。

“韓美清,老王叫你去辦公室。”

她收起情緒,出教室往數學辦公室走。中午辦公室只有老王一人,其實美清已經很久沒單獨來過。

她敲門進去,依舊恭恭敬敬,“老師,你找我。”

“來來,把門關上,美清,這次數學你考的不錯,但有一道題步驟用的不太好,過來,我給你講講。”

她臉色突然發冷,面無表情說:“老師,我在這裏聽就好,你講吧,是哪道題。”

“哎,我說你,讓你過來就過來,這麽遠這麽講,我又不會吃了你。”

她勉強移到面前,站在離老王半米遠的地方。

老王滿臉肉堆在一起,笑得像個彌勒佛,拿著試卷移到美清身邊。

“你看看你,這道題我不是講過簡單方法,你步驟還寫的這麽覆雜?”

夏天快來了,她今天只穿著一天單薄的校服褲,以往老王最多摸她手,時間沒到,她也只能拼命忍著。但這次也許是她這麽久一直拒絕來他辦公室,所以這次,他竟然敢把手往她腿上伸。

美清不動聲色移開,也許是受了剛才的刺激,她突然憤怒到不能忍受。

她的記憶不可抑制的回到上一世。

這個師德敗壞,禽獸不如的東西,當著全辦公室老師和她母親的面,指著她的妹妹說她,恬不知恥,不知檢點的勾/引老師。

他是個什麽東西,如果不是這些骯臟不堪的事,她根本不用計劃離開。

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享受著全世界的尊敬,卻連最基本的師德都沒有。

何以為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

在那雙手又準備伸過來時,美清不急不快一把抓住,她盯著上面那塊硬幣大小的胎記。冷笑,“老師,你每次叫女同學來辦公室,都是用這只手摸嗎?”

老王顯然驚住了,想抽回手,發現竟然沒抽動,他心裏莫名其妙開始慌。

美清五指掐住,偏頭仔細看那塊胎記。

“你說要是全校都知道年級數學組,德高望重的老教師,竟然在辦公室公然猥褻女學生,會怎麽樣?”

老王覺得盯著他的目光像毒蛇,他有些心驚肉跳,但又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慌,這不過是個丫頭片子,他深知這些學生不敢張揚,不然也不敢如此膽大包天。

想到這,他心跳穩了穩,用力甩開她的手,揉著手腕,笑得得意又猥瑣。

“你有證據嗎?”他一下一下點著她腦袋,“你有證據嗎你,就算你有證據,你敢嗎?到時全校都會知道你被我摸了,也許大家還會認為你被我強/奸了”。

“你敢嗎你,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

美清沒有動,她站了很久,久到老王以為自己完全“說服”了面前人。

下午第一節 歡快的上課鈴聲響起,她擡頭,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唇角掛著嘲諷冰冷的笑,像女鬼一樣。

老王被那笑驚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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