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鳥，你還是要盡快走出陰影，重新開始，你都馬上碩士畢業了，男人四十一枝花，大把90後小姑娘任你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幫馮哥想想辦法，怎麽過眼前這一關。”

凡凡快步走過來，指著老馮說：“你是不是很喜歡90後的小美女？”

老馮陪笑道：“我是替老鳥出主意，怎麽扯到我這來了，趕快做飯去。”

凡凡瞪了老馮一眼，轉身回到廚房。

我忍不住笑道：“發表內心感言還要註意下政治影響。”

老馮苦著臉搖了搖頭。

“為今之計，兄弟我有上、中、下三策。”

“你是諸葛亮啊？”

“上策是，主動辭職，走得光明磊落，走得落落大方。”

“我想過，辭職咱不怕，但是發文裏寫了，這個階段主動辭職的也要查。”

“哦，走了也要查，死了都要愛，是吧。”我開始胡謅

“中策是，找領導主動交代，將當年的幼稚想法都說出來，主觀惡性不深，看能否爭取一個寬大處理。”我接著說。

“這個我想過，只是我們那邊的領導很嚴格，動不動就罵人的，肯定不會保我。”

“下策是，你去找你們的人事，發個大紅包，把你的存檔資料找出來，換出假證書，把大專的學歷覆印件放進去。”

“這個我也想過，但是有兩個問題，一個是人事為什麽要幫我，我給紅包，問題的性質就更嚴重了，二是人事的存檔資料是什麽樣的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怎麽操作都不知道，未知因素太多了。”

“我說一策，你就說想過，還找我問個鳥？趕快開飯吧。”我不耐煩地說。

“不幫馮哥解決問題，不開飯。”

“我如果是你，我就選擇辭職，並告知人事、審計實情，也不用查了，大家省省力氣，錯了就是錯了，承擔該承擔的責任，免得心裏煎熬，殺人犯都是在被抓到以後才能睡個踏實覺的。”

經歷了漫長的離婚歷程，內心被反覆煎熬著，幾度心力交瘁，我才明白心靜最為重要。

“要不這樣，你幫我在你們人事那邊打聽打聽人事檔案存檔的詳情，反正你學歷是真的，你去問也不怕嘛，那邊你熟人又多。”

“你想選下策？”

“也不是一定選下策，先把各種方法都了解清楚再決定，周一上班你就去問一問，千萬不能露出來是替我問的，怎麽問，你自己研究一下。”

“竟給我出難題，我得想想。”

凡凡做好了飯，端菜上桌，燒雞的味道激發了我的食欲。

我端起啤酒，對老馮深沈地說：“人間正道是滄桑！”

周一一早到辦公室，我看到人事部楊雯經過我們部門，等了幾分鐘後，我起身拿了一點資料在手上，假裝去覆印，向人事部方向走去，看到楊雯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打字，我放慢了腳步，猶豫了一下，沒有停留，徑直走了過去，站在覆印機前思索著應該怎麽說。

雖然和楊雯算是有一些交情，也一起吃過飯，但似乎還到不了咨詢這種如此敏感話題的程度，而且人家也是個小領導，覺悟上要比咱普通員工高，我還是覺得有距離，很是躊躇。

我又慢慢踱回楊雯的卡位處，假模假式地問：“楊雯，你們這段時間是不是要忙了？”

楊雯擡起頭看到我，禮貌地一笑：“我們一直都是很忙的呀？”

“不是那意思，我是說現在徹查學歷夠你們忙的吧？”

楊雯警惕地看著我說：“怎麽啦，你的學歷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我馬上就要提高學歷了，走了。”

人事部的員工首要特點就是嘴嚴，比如薪酬、加薪、獎金這些敏感又是員工特別關心的話題，都是很難問到的。

以楊雯的謹慎性格肯定是不能再問的了，我才開口，她就開始防備我，不要說還遠遠沒有觸及到敏感區域。

回到座位上，我發了條微信給老馮：“老虎吃天——無處下口。”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到了小君，她原來在人力行政那邊任企業文化專員的，應該能知道人事部檔案資料的事，想到此，我自己都小小地佩服了一下自己的靈感一現。

這種好像“餘則成”刺探情報一樣的事，是不能發微信的，留下痕跡總是不好，只能打電話來說。

“Hello，小君！花店開得不錯吧？”我很鄙視自己這種猥瑣的開場白。

“怎麽啦？你要買花嗎？”小君一貫的喜氣洋洋。

“你都離職了，我就不繞彎子了，公司現在清查假學歷，我有一好兄弟中招了，我來打聽一下人事部關於員工資料存檔的事，你知道嗎？”

“是誰呀？我認識嗎？”

“暫時不能透露。”

“是這樣的，員工的檔案資料是統一按入職年份保管在不同的檔案櫃裏的。”

“誰有檔案櫃鑰匙？”

“部門經理。你想換資料是吧？那也沒用，每個人的資料還錄入了一份電子版在ERP的人事系統裏，你能改得了嗎？”

“明白了，多謝小君！”

掛斷電話，我掙紮在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公理正義和幫兄弟助紂為虐的深刻自責中，心中有氣，發了幾句微信告知老馮我這邊打探到的所有情況，最後說“我這幫兇只能幫馮哥到這了，我建議你還是選擇上策——自行了斷，不失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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