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發文一出，所有的傳聞都塵埃落定，大家不用再私下傳遞小道信息，可以公開談論了。

方工離開座位去了路經理辦公室，其它幾位主管主任也紛紛起身過去了，我知道他們不是開會就是談這件事，我們可以暫時放松一下。

“難怪人家土建的都那麽有錢，聽說喬娟娟又在咱們小區買了一套房。”小葉忿忿不平。

“都是白手起家，比不了你葉同學掛著金鑰匙出道，一畢業家裏就給首付在小區買房。”我陰聲怪氣地說。

“吳偉和邢志生又買房又買車，不知道都撈了多少啦，走了也夠本，我還要每月為千把塊房租發愁。”阿玲說。

“咱們都要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從小老師就教育我們不比吃不比穿，要比學習和成績，現在我們更要廉潔自律，在市場經濟的浪潮沖擊中，不要迷失自我，不比豪車豪宅，只比預算結算。”我沒正經地說。

“屁！”小葉嗔怒道。

“你這什麽黨員，還不如我群眾覺悟高。”我說。

“屁！他們撈了那麽多走人了，我們部門直接定為C級，這一年就徹底白幹了，全部門跟著買單。”小葉憤怒道。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咱們部門太大了，比一般的小公司人都多，人一多素質就良莠不齊，出點事也是正常的。你們知道他們多算了那麽多，收多少錢嗎？”我神秘地說。

“老高你知道？”小葉直接湊過來。

“之前我就知道，但沒發文之前不能瞎傳這事。”我得意洋洋地說。

旁邊幾個土建的同事也湊了過來，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我們安裝專業想腐敗也腐敗不了，我們的總造價還沒有你們虛報的部分多呢，怎麽著？你們這麽感興趣是想了解回扣的標準，以後打算腐敗的時候心裏有數是嗎？”我沖那幾個土建同事不懷好意地說道。

“快點說呀，多少嘛？”小葉急不可耐。

“喬娟娟60萬，老邢30萬，吳偉不知道。”我不再賣關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領導們才能開完會，說到高潮處，我們更加肆無忌憚。

“天哪！頂我幾年工資了！那有沒有讓他們把錢退回來呢？”小葉心理嚴重不平衡，好像退回去了她才會平衡。

“那就不知道嘍，沒給人家辦成事，按江湖規矩是要退回的。他們還真以為他們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呢？”我按我自己的價值觀猜測。

“看來他們是上下一條龍打通關的。”阿玲說。

“當然了，要不怎麽搞得定，上千萬！”我說。

“肯定有不少都沒有查到。”小葉說。

“肯定有漏網之魚。”我說。

“既然是上下打通關，那是怎麽發現的呢？”阿玲問。

“據說是同一種戶型，另一家施工單位的指標比這幾家施工單位的指標差一截，就向集團領導舉報了。”小葉解釋道。

堡壘總是從內部攻破的。

緊接著，下午OA又下發了人事異動的通知，部門負責人路經理不再分管華南區域，而是分管華南區域下屬的一個外省小項目，集團預算部古經理不日將調至區域預算部擔任部門負責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讓不讓人好好工作了。

華南區域十幾個項目，外省就那一個小項目，這種人員調動相當於被打入冷宮了，這是啥意思，明顯逼人自己辭職嘛。

“這不是逼路經理自己走嗎？”阿玲說。

“那怪誰呀？都是他的嫡系害得他。”我不屑地說。

“這次的動靜搞得好大呀！”小葉說。

“老路連續2年優秀員工評給吳偉，部門70多人每年就2個名額，也太不公平了，皇帝還輪流做呢，豬肉還得分一分呢，哪能這麽明顯的偏心眼？還給喬娟娟升職，都是他的心腹。”我又暴露了沒有城府的弱點，有啥說啥。

“那個吳偉平時低調得很，哪像咱們經常八卦，還經常罵施工單位，對數都好大聲，一個個都特別高調，破馬張飛的，誰料人家是悶聲發大財，咱們是叫喚鳥沒肉吃。”我繼續不平地說。

“現在真是被他自己的人搞死了。”阿玲說。

“之前還看不上我們安裝組，說論金額比不過土建，那不是扯淡嗎？安裝工程就是這個性質，能說心臟重要，就把肝臟摘除嗎？領導厚此薄彼，水平實在是太有限了。”我越說越氣。

“老高說得有道理，土建金額高，可是出事了，他看不起我們安裝，可我們經得住審核。”阿玲說。

“現在他應該明白，不給領導惹亂子就是對領導最大的支持了。”我說。

“我聽說還有一層原因，集團想調路經理去其它區域，華南區域地盤太大了，上面想派自己的人過來管，路經理不同意，可能趁著這次的事件借機讓路經理走人。”小葉的信息總是有深度。

“老路重用自己的心腹，沒想到上面也要重用自己的心腹，想必老路現在的心情和咱們都是一樣的。”我多少有點幸災樂禍，雖然我也不是受益方。

第2天，方工給我們小組開會，讓大家安心工作，不要想太多，不要受影響，最後說“我們安裝組真的真的是很‘傻’很單純”。

3天後，古經理走馬上任，路經理主動請辭。

再後來，因為遠建地產和行業的多家巨頭公司聯手建立了反腐敗聯盟，所有因廉正事件而離職的問題員工都會被披露在這個聯盟平臺的黑名單上，堪稱超級“殺手鐧”。

吳偉入職了永大集團後很快就被發現是黑名單上的新上榜人員，立即被解雇掉了，最終離開了羊城，回了老家。

喬娟娟見狀，沒有再找工作，直接回家生二胎去了。

老邢同樣不能在地產界混甲方了，就投奔了腐敗他的施工單位去做乙方了。

風光之後都落了個“晚景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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