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雪地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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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雪地稻草人
林凡瘋了，周克南的褲子已經被褪到了腳踝。
千鈞一發之際，衛生間的門突然救場似的被敲響。
小李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周隊，周隊，你在裏邊嗎？你手機響了半天了，我看了一眼，是張局找你！”
林凡的動作滯住了，周克南趁機轉身面對著他，朝著林凡的小腿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把林凡踢的一聲悶哼，但也沒放開周克南。
小李在外邊聽到了聲音，但聽不真切，就問了句：“周隊，你沒事吧？”
周克南淩厲的瞪了林凡一眼，開口對著外面喊道：“我沒事，小李，我馬上出去……”
小李應了聲，便離開了。
周克南矮身把褲子提上。
冷著臉看著林凡。
林凡此刻像是才驚醒一樣，理智如潮水般回籠，當他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什麽的時候。
頓時覺著脊背發涼，四肢僵硬發麻。
他眼神中的猩紅漸漸散去，慢慢浮現出一絲怯然。
後知後覺的恐懼爬上心頭。
他猶豫了一瞬，伸手拽住周克南的衣袖：“師……師傅……”
周克南眼神似冰，盯著林凡，壓著嗓子道：“別叫我，滾開……”
林凡的眼眶猛然收縮，眸中盡顯惶恐和不安，他依然拽著周克南，聲音發顫急道：“師傅，你……我錯了，你別生氣……”
周克南不為所動：“讓開……”
林凡徹底慌了，恢覆理智後，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麽大的錯誤，他簡直瘋了，想要就地把周克南給辦了。
剛才的林凡不能稱之為人，像個只有本能的畜。
巨大的驚恐撅住林凡的心臟，他一把抱住要離開的周克南，用盡全身的力量，抱的死死的。
周克南拼命掙脫，但脫不開。
林凡緊緊箍住，飛速的在他耳邊道：“別走，對不起，對不起，師傅，我錯了，我剛就是瘋了，不正常。
我看見你和他們有說有笑，又介紹對象，我真的受不了，我氣瘋了，你別生我氣！”
林凡一直在耳邊囁嚅，對不起，對不起，不要生我氣。
周克南皺著眉，心裏十成十的不痛快，他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會遭遇如此的經歷。
還是在工作場合，說是侮辱也不為過。
剛才的林凡，讓他十分難以理解和接受。
林到底把他當什麽了？
林凡得不到章法，下意識去尋周克南的唇，想去吻他，哄他。
但周克南果斷的避開林凡的吻：“你TM放開我，林凡，再不放開我，我就真對你不客氣了……”
林凡依然抱著，焦急的像得罪了主人，原地打轉咬尾巴的大狗。
林凡邊抱邊低聲哀求：“我，我不放，周，周克南……你別生氣，求你了，你……你別生我氣。”
他什麽話都不會說了，翻來覆去就那麽一句。
周克南使勁掙開林凡的懷抱，一把掬住林凡的脖頸，把人摁倒墻上，低聲呵道：“你TM離我遠點……”
林凡一下子楞住了，他從周克南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抗拒和厭惡。
那眼神如鞭，抽走了林凡全身的力氣，再也動彈不得。
周克南憤怒的看了林凡一眼，轉身開門離開了衛生間。
林凡全身如墜冰窟，涼了個徹徹底底。
周克南一臉不虞的拿著手機走出地下室。
給張局回了個電話。
電話裏，張局就最近的案情做了幾點指示，然後又提點道：“你的休整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再堅持堅持，等這件案子結束，就可以批準回歸刑警隊。”
周克南心不在焉的回應了幾句，邊往外走邊抽出一根煙點上。
滿心滿眼的煩躁，林凡近乎瘋狂的舉動，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困擾。
說實話，他挺喜歡林凡，比以前任何人都喜歡，要不然也不會讓這個臭小子這樣蹬鼻子上臉到如此地步。
……
但林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
極盡偏執的占有欲，周克南雖然可以理解，也可以盡量包容，但不能永無止境,毫無節制的去縱容。
這樣只會導致那人愈加偏執。
周克南決定冷一冷兩人的關系，好好考慮一下，該如何把這段關系更健康而長久無礙的繼續下去。
下班後，周克南沒有等林凡，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失能療養中心去看浩銘。
出於對林凡心理疾病的考慮，周克南還是給他發了條信息告知去向。
林凡失魂般看著手機裏周克南給他發的信息內容：這幾天我回自己家住，你照顧好自己。
回自己家住？
不回來了？
不理我了？
這是要離開我了？
林凡看著這條信息，一動不動，直到雙眼模糊，嘴唇發白，腦子裏有座鳴鐘，一直在肆虐的撞擊，回音一聲聲響起。
周克南用厭惡的眼神瞪著他說：我們分了吧，再也不要來找我！
……
不停的回響，回響。
突然，林凡像是忍受不住般，胃部一陣激烈的痙攣，猛地起身跑到衛生間，對著馬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胃酸刺激的人鼻涕眼淚橫流，還在吐，控制不住的那種。
老賀和小李還沒走，看到林凡這異常的行為，都感覺很詫異。
倆人跟了過去，擔憂的問林凡怎麽回事，要不要去醫院。
林凡無力的朝後擺了擺手，他啞著嗓子說了句：沒事，不用管我，你們下班吧。
老賀和小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又感覺幫不上忙，林凡的態度明顯拒人於千裏，不願人在旁邊。
最後，倆人只好叮囑幾句，說有事一定打電話，才默默離開。
……
整個地下室就剩林凡一個人了，林凡吐到最後啥也吐不出來了，一翻身坐到了旁邊的地上，臉上盡顯疲憊和憔悴。
好像周克南的離開把他的信念和堅固全帶走了。
只剩一張毫無生氣的皮。
林凡靠著墻壁，慢慢闔上了雙眼。
……
這廂，周克南帶著一身的燥郁走進了浩銘的病房。
浩銘一猛看見他，還以為看見了鬼。
很誇張的眨眨眼：“呦，姓周的，你可好久沒來了，還以為你移情別戀，把奴家這糟糠之妻給忘了……”
照以往，浩銘這不正經的瞎調侃，周克南一定會笑罵回去，嘴上絕對不吃虧。
但今天，很反常。
周克南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滾……”
嗯？
浩銘立馬覺察出這人情緒不對勁，也收了嬉皮笑臉問道：“怎麽了，這是？笑的比哭還難看，出任務不順利？案子辦砸了？”
周克南搖搖頭，疲憊的搓了搓臉說：“沒事，有一陣兒沒來看你了，今天有時間，順便過來看看。”
浩銘瞅著周，心裏跟明鏡似的，多年搭檔養成的默契，對方的表情什麽樣，心情怎麽樣，根本騙不了他。
他明白了，周克南肯定遇著什麽事兒了，心情不好，來他這兒喘口氣兒呢。
周克南不主動說，浩銘也不主動問。
想說不必問，不想說問了白問。
周克南滿身寂寥的靜坐了會兒，然後把最近辦的案子簡單扼要的跟浩銘講了講。
又把瓜皮被抓的過程和交代的內容對浩銘陳述了一遍。
範鬼被抓，之前那件孽海花行動案件終於告破了。
小郭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
浩銘也算得到了一些慰藉，雖然這晚到的慰藉比起失去雙腿之痛根本不值一提。
但心裏總歸是見到了點亮光。
倆人沈默了一會兒，浩銘覺著周克南情緒沈悶的很反常。
決定還是問一下。
“克南，你今兒到底怎麽了？案子都告一段落了，你也快調回刑警隊了，應該高興才對，你這喪的，都不像你了。”
周克南嘴角抽了抽道：“不是案子的事兒，唉……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是煩……”
浩銘多精一人，這麽一瞧，心裏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這是遇著感情問題了。
浩銘眼珠子一骨碌，壞笑著問：“呦，這才幾天沒見，又有哪個不長眼的姑娘看上你了？”
“滾，你嘴裏就不能吐出點中聽的話！”
浩銘一咧嘴：“說吧，人姑娘怎麽你了，把萬人迷周克南煩成這樣，絕對是個有道行的。”
周克南心想，確實，林凡的道行他是真招架不住。
周克南心裏煩透了，就想想找個地兒把這股子郁悶發洩出去。
對著浩銘，本來也沒啥可藏的。
索性就直接實話實說了：“不是姑娘……”
浩銘一時沒明白啥意思：“不是姑娘？怎麽個意思？不是姑娘還能是爺們兒？”
周克南揉著眉間嘆了口氣：“不是姑娘，要是姑娘，就好對付了！”
浩銘怔了怔，半晌後，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周克南。
下巴要驚脫臼了，半晌後來了一句：“艹，哥們兒，天雷炸了王八蓋子，你是硬東西碰上硬東西了啊……”
……
周克南從浩銘那兒出來，更累了。
有種他MD就多餘來這一趟的想法。
浩銘像是在周克南身上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
化身成八十年代香港街邊獵奇八卦雜志狗仔小記者。
拽著周克南問東問西，就倆男人在一起的方方面面都打聽的一清二楚，甚至連親密細節都不放過，非要滿足他的惡劣好奇心才行。
周克南不是來這兒逃避療傷的，簡直是來找罪受的。
被逼著采訪了一會兒，周克南實在受不了浩銘越來越上頭的腦殘八卦欲，起身告辭了。
浩銘還在後面追著問：“欸，別走啊，這兒還沒聊完呢，你倆誰壓誰啊？……”
艹，我就是個煞筆，幹嘛來這兒一趟？周克南心中徒增悲涼。
站在療養院門外的燈柱子下，掏出一根煙，含嘴裏，點上。
寂靜無聲都抽了一會兒。
天上竟然飄起了小雪花，這是入冬以來下的第一場雪，就這麽悄聲無息，默默無聞的來了。
冬日的夜，風裏帶著股把人刺透的冷，站不了幾分鐘，就渾身凍的發麻。
他掏出手機看了兩眼，林凡竟罕見的沒有給他發任何信息。
這讓周克南心裏隱約有些不安，他挺不樂意看到林凡因為他而犯病，林凡這人是真的有病，需要看醫生吃藥控制的那種病。
抽完煙，周克南把手機塞回口袋裏。
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他的車被毀在馬也州，回來後一直住在林凡家，每天都開林凡的車。
林凡原本說是想送周克南一輛吉普，他覺得周克南身上勁兒勁兒的，有氣質，有力量，有型又性感，開吉普肯定巨帥。
被周克南毫不留情的言辭拒絕了。
他，這樣的身份，開那種拉風的車，想被舉報嗎？不沒事找事兒嗎？
最後只得作罷，林凡就讓周克南開那輛看著還算低調的越野。
今天和林凡起了沖突，周克南自己先走了，把車留給了林凡。
……
半個小時後，周克南回到闊別已久的小區，幾個月沒回來了，竟然有股陌生感。
雪越下越大，從剛開始的小雪花，變成了現在的鵝毛大雪。
小區裏靜悄悄的，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年輕人在花壇邊玩兒雪，打卡拍照。
周克南徑直往自己住的單元樓走。
走了幾步，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人，男人，個子高，穿的少顯得脊背單薄，男人悄聲無息的站在雪地裏，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
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誰原地插了個稻草人。
男人同時看見了周克南，先是頓了頓身形，然後慢慢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走到周克南的面前。
垂目深深的看著周克南，良久後開口道：“師傅，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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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動作滯住了，周克南趁機轉身面對著他，朝著林凡的小腿上狠狠的踢了一腳。
把林凡踢的一聲悶哼，但也沒放開周克南。
小李在外邊聽到了聲音，但聽不真切，就問了句：“周隊，你沒事吧？”
周克南淩厲的瞪了林凡一眼，開口對著外面喊道：“我沒事，小李，我馬上出去……”
小李應了聲，便離開了。
周克南矮身把褲子提上。
冷著臉看著林凡。
林凡此刻像是才驚醒一樣，理智如潮水般回籠，當他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什麽的時候。
頓時覺著脊背發涼，四肢僵硬發麻。
他眼神中的猩紅漸漸散去，慢慢浮現出一絲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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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南眼神似冰，盯著林凡，壓著嗓子道：“別叫我，滾開……”
林凡的眼眶猛然收縮，眸中盡顯惶恐和不安，他依然拽著周克南，聲音發顫急道：“師傅，你……我錯了，你別生氣……”
周克南不為所動：“讓開……”
林凡徹底慌了，恢覆理智後，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麽大的錯誤，他簡直瘋了，想要就地把周克南給辦了。
剛才的林凡不能稱之為人，像個只有本能的畜。
巨大的驚恐撅住林凡的心臟，他一把抱住要離開的周克南，用盡全身的力量，抱的死死的。
周克南拼命掙脫，但脫不開。
林凡緊緊箍住，飛速的在他耳邊道：“別走，對不起，對不起，師傅，我錯了，我剛就是瘋了，不正常。
我看見你和他們有說有笑，又介紹對象，我真的受不了，我氣瘋了，你別生我氣！”
林凡一直在耳邊囁嚅，對不起，對不起，不要生我氣。
周克南皺著眉，心裏十成十的不痛快，他沒想到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會遭遇如此的經歷。
還是在工作場合，說是侮辱也不為過。
剛才的林凡，讓他十分難以理解和接受。
林到底把他當什麽了？
林凡得不到章法，下意識去尋周克南的唇，想去吻他，哄他。
但周克南果斷的避開林凡的吻：“你TM放開我，林凡，再不放開我，我就真對你不客氣了……”
林凡依然抱著，焦急的像得罪了主人，原地打轉咬尾巴的大狗。
林凡邊抱邊低聲哀求：“我，我不放，周，周克南……你別生氣，求你了，你……你別生我氣。”
他什麽話都不會說了，翻來覆去就那麽一句。
周克南使勁掙開林凡的懷抱，一把掬住林凡的脖頸，把人摁倒墻上，低聲呵道：“你TM離我遠點……”
林凡一下子楞住了，他從周克南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抗拒和厭惡。
那眼神如鞭，抽走了林凡全身的力氣，再也動彈不得。
周克南憤怒的看了林凡一眼，轉身開門離開了衛生間。
林凡全身如墜冰窟，涼了個徹徹底底。
周克南一臉不虞的拿著手機走出地下室。
給張局回了個電話。
電話裏，張局就最近的案情做了幾點指示，然後又提點道：“你的休整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再堅持堅持，等這件案子結束，就可以批準回歸刑警隊。”
周克南心不在焉的回應了幾句，邊往外走邊抽出一根煙點上。
滿心滿眼的煩躁，林凡近乎瘋狂的舉動，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困擾。
說實話，他挺喜歡林凡，比以前任何人都喜歡，要不然也不會讓這個臭小子這樣蹬鼻子上臉到如此地步。
……
但林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
極盡偏執的占有欲，周克南雖然可以理解，也可以盡量包容，但不能永無止境,毫無節制的去縱容。
這樣只會導致那人愈加偏執。
周克南決定冷一冷兩人的關系，好好考慮一下，該如何把這段關系更健康而長久無礙的繼續下去。
下班後，周克南沒有等林凡，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失能療養中心去看浩銘。
出於對林凡心理疾病的考慮，周克南還是給他發了條信息告知去向。
林凡失魂般看著手機裏周克南給他發的信息內容：這幾天我回自己家住，你照顧好自己。
回自己家住？
不回來了？
不理我了？
這是要離開我了？
林凡看著這條信息，一動不動，直到雙眼模糊，嘴唇發白，腦子裏有座鳴鐘，一直在肆虐的撞擊，回音一聲聲響起。
周克南用厭惡的眼神瞪著他說：我們分了吧，再也不要來找我！
……
不停的回響，回響。
突然，林凡像是忍受不住般，胃部一陣激烈的痙攣，猛地起身跑到衛生間，對著馬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胃酸刺激的人鼻涕眼淚橫流，還在吐，控制不住的那種。
老賀和小李還沒走，看到林凡這異常的行為，都感覺很詫異。
倆人跟了過去，擔憂的問林凡怎麽回事，要不要去醫院。
林凡無力的朝後擺了擺手，他啞著嗓子說了句：沒事，不用管我，你們下班吧。
老賀和小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又感覺幫不上忙，林凡的態度明顯拒人於千裏，不願人在旁邊。
最後，倆人只好叮囑幾句，說有事一定打電話，才默默離開。
……
整個地下室就剩林凡一個人了，林凡吐到最後啥也吐不出來了，一翻身坐到了旁邊的地上，臉上盡顯疲憊和憔悴。
好像周克南的離開把他的信念和堅固全帶走了。
只剩一張毫無生氣的皮。
林凡靠著墻壁，慢慢闔上了雙眼。
……
這廂，周克南帶著一身的燥郁走進了浩銘的病房。
浩銘一猛看見他，還以為看見了鬼。
很誇張的眨眨眼：“呦，姓周的，你可好久沒來了，還以為你移情別戀，把奴家這糟糠之妻給忘了……”
照以往，浩銘這不正經的瞎調侃，周克南一定會笑罵回去，嘴上絕對不吃虧。
但今天，很反常。
周克南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滾……”
嗯？
浩銘立馬覺察出這人情緒不對勁，也收了嬉皮笑臉問道：“怎麽了，這是？笑的比哭還難看，出任務不順利？案子辦砸了？”
周克南搖搖頭，疲憊的搓了搓臉說：“沒事，有一陣兒沒來看你了，今天有時間，順便過來看看。”
浩銘瞅著周，心裏跟明鏡似的，多年搭檔養成的默契，對方的表情什麽樣，心情怎麽樣，根本騙不了他。
他明白了，周克南肯定遇著什麽事兒了，心情不好，來他這兒喘口氣兒呢。
周克南不主動說，浩銘也不主動問。
想說不必問，不想說問了白問。
周克南滿身寂寥的靜坐了會兒，然後把最近辦的案子簡單扼要的跟浩銘講了講。
又把瓜皮被抓的過程和交代的內容對浩銘陳述了一遍。
範鬼被抓，之前那件孽海花行動案件終於告破了。
小郭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
浩銘也算得到了一些慰藉，雖然這晚到的慰藉比起失去雙腿之痛根本不值一提。
但心裏總歸是見到了點亮光。
倆人沈默了一會兒，浩銘覺著周克南情緒沈悶的很反常。
決定還是問一下。
“克南，你今兒到底怎麽了？案子都告一段落了，你也快調回刑警隊了，應該高興才對，你這喪的，都不像你了。”
周克南嘴角抽了抽道：“不是案子的事兒，唉……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是煩……”
浩銘多精一人，這麽一瞧，心裏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這是遇著感情問題了。
浩銘眼珠子一骨碌，壞笑著問：“呦，這才幾天沒見，又有哪個不長眼的姑娘看上你了？”
“滾，你嘴裏就不能吐出點中聽的話！”
浩銘一咧嘴：“說吧，人姑娘怎麽你了，把萬人迷周克南煩成這樣，絕對是個有道行的。”
周克南心想，確實，林凡的道行他是真招架不住。
周克南心裏煩透了，就想想找個地兒把這股子郁悶發洩出去。
對著浩銘，本來也沒啥可藏的。
索性就直接實話實說了：“不是姑娘……”
浩銘一時沒明白啥意思：“不是姑娘？怎麽個意思？不是姑娘還能是爺們兒？”
周克南揉著眉間嘆了口氣：“不是姑娘，要是姑娘，就好對付了！”
浩銘怔了怔，半晌後，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周克南。
下巴要驚脫臼了，半晌後來了一句：“艹，哥們兒，天雷炸了王八蓋子，你是硬東西碰上硬東西了啊……”
……
周克南從浩銘那兒出來，更累了。
有種他MD就多餘來這一趟的想法。
浩銘像是在周克南身上打開了一扇新世界大門。
化身成八十年代香港街邊獵奇八卦雜志狗仔小記者。
拽著周克南問東問西，就倆男人在一起的方方面面都打聽的一清二楚，甚至連親密細節都不放過，非要滿足他的惡劣好奇心才行。
周克南不是來這兒逃避療傷的，簡直是來找罪受的。
被逼著采訪了一會兒，周克南實在受不了浩銘越來越上頭的腦殘八卦欲，起身告辭了。
浩銘還在後面追著問：“欸，別走啊，這兒還沒聊完呢，你倆誰壓誰啊？……”
艹，我就是個煞筆，幹嘛來這兒一趟？周克南心中徒增悲涼。
站在療養院門外的燈柱子下，掏出一根煙，含嘴裏，點上。
寂靜無聲都抽了一會兒。
天上竟然飄起了小雪花，這是入冬以來下的第一場雪，就這麽悄聲無息，默默無聞的來了。
冬日的夜，風裏帶著股把人刺透的冷，站不了幾分鐘，就渾身凍的發麻。
他掏出手機看了兩眼，林凡竟罕見的沒有給他發任何信息。
這讓周克南心裏隱約有些不安，他挺不樂意看到林凡因為他而犯病，林凡這人是真的有病，需要看醫生吃藥控制的那種病。
抽完煙，周克南把手機塞回口袋裏。
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他的車被毀在馬也州，回來後一直住在林凡家，每天都開林凡的車。
林凡原本說是想送周克南一輛吉普，他覺得周克南身上勁兒勁兒的，有氣質，有力量，有型又性感，開吉普肯定巨帥。
被周克南毫不留情的言辭拒絕了。
他，這樣的身份，開那種拉風的車，想被舉報嗎？不沒事找事兒嗎？
最後只得作罷，林凡就讓周克南開那輛看著還算低調的越野。
今天和林凡起了沖突，周克南自己先走了，把車留給了林凡。
……
半個小時後，周克南回到闊別已久的小區，幾個月沒回來了，竟然有股陌生感。
雪越下越大，從剛開始的小雪花，變成了現在的鵝毛大雪。
小區裏靜悄悄的，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年輕人在花壇邊玩兒雪，打卡拍照。
周克南徑直往自己住的單元樓走。
走了幾步，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人，男人，個子高，穿的少顯得脊背單薄，男人悄聲無息的站在雪地裏，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
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誰原地插了個稻草人。
男人同時看見了周克南，先是頓了頓身形，然後慢慢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走到周克南的面前。
垂目深深的看著周克南，良久後開口道：“師傅，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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