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沈靜下來。

相濡以沫……

相伴終生……

這兩個詞語，一直在青黎耳邊回響著。

多麽美好而又甜蜜的詞語，可是在這一瞬間，卻像是砒霜毒藥一樣，麻痹了全身，青黎心中猝然一擊，好痛……

是的，還是會痛。

而這種痛比他想象中還要痛。

五百年的暗自喜歡，五百年的光明婚姻，青黎整整一千年的愛情，重淵是他所有的記憶。

他曾以為，只要他肯掏出熱忱真摯的一顆心，雙手捧向重淵，他便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曾經以為，只要他用自己的溫柔和熱情，就能融化那個像冰山一樣的男人。

他曾經以為，只要隨著歲月的流逝，細水長流的溫情總能讓重淵有所回應。

……

可是，所有都是他以為。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他終是沒有將重淵的心焐熱。

還是沒有讓那個男人正眼看過自己。

還是沒有得到那個男人絲毫憐惜。

甚至那個男人得知自己已然要死之時，不但不曾來瞧一眼，反而是送來了一紙和離書。

青黎緩緩閉上眼睛，眼淚終是沒有忍住，順著眼角滑落，沒入發絲，而後冰冷。

青黎環抱著自己瑟瑟發抖，身體裏面已經千瘡百孔，疼痛泛濫，而此刻心裏的難受卻比身體的難受，來得更加的猛烈。

“青黎？！”

端著粥走進來的計蘇，剛進殿內便瞧見他如此模樣，連忙上前將人扶著躺好，掌間魔力翻湧，為他平息著疼痛。

“抱歉。”

他回來的時候，瞧見了從這兒走出的泠寒，計蘇滿是歉疚的看著緊閉著眼，神情痛苦的青黎，心中的慚愧之情更是熊熊燃起。

他自責他自作主張將青黎的情況告訴重淵。

他以為重淵斷不會如此絕情，可卻不曾想到，那個男人不僅不曾有半分心疼，甚至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和離，讓青黎變得如此狼狽……

“是我對不住你，我不該自作主張告訴他，我以為重淵……”

“計蘇。”

沒等計蘇說完，青黎睜開滿是疲憊的雙眼，清冷的眸中夾雜著期許，卻更像是最後溺水之人抓著的最後一根稻草：“求你……”

“你說，什麽！”

計蘇驚愕的看著一臉蒼白的人。

“送我走……”

青黎的聲音陡然哽咽，澀紅的眼中更是夾雜著無限的懇求：“我要離開，我要走。”

他真的想離開了，去哪都行。

他如今已經一無所有，連最後一點自尊也被泠寒全都撕扯下來仍在腳上踐踏。

他現在只想拖著疲憊破碎的身子，和一顆支離破碎的心，遠遠的離開。

遠離魔宮，遠離魔界，遠離這無盡頭的痛苦。

計蘇不清楚為何，他與青黎並不是熟識，那日在魔宮大殿將暈過去的他送至藥魔殿，也是合情合理。

按著親疏遠近，他是魔族大巫，是重淵的朋友，他理應同重淵站在一邊。

他理應如重淵一般，認定青黎就是一個不擇手段，萬惡不赦的毒婦。

可此刻，眼前臉色蒼白，淚流滿面，像是被人拋棄，可憐無比的小孩一般的青黎，讓他的心口猝不及防襲來一陣疼痛。

他不知該如何拒絕青黎的請求。

甚至他甚至泛起了一種必須要護著他的決心。

計蘇看著青黎，而後輕輕點頭道：“好，我這便送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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