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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依戀20(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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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依戀20(小修)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 從日落到天色完全變黑,兩人就這麽手牽著手在蘇黎世的街頭閑逛。

偶爾

對視、有時對話、漫無目的。

一切都是那樣的自然,即使他們分開了四年, 卻還是只用了短暫的一刻鐘的時間就找回了當年的萬分默契。

獨屬於他和她的,別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眼前的景象其實和之前沒有變化。

但藏匿在姜晚笙心底的那絲壓抑和孤單卻早就消散不見, 終於不再是一個人,她得以真正地開始心安理得欣賞風景。

沿途路過了紅色巴士停留在路邊的一分鐘,見證了教堂前灑滿花瓣的一場世紀求婚, 看見了一只白色流浪貓在湖邊秋千上懶洋洋伸懶腰……

每一幕都仿若影片, 晚風溫柔, 卷起流淌在空氣中的浪漫, 讓人不自覺地放慢腳步。

就這麽走走停停。

一時忘記了時間,到酒店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套房300多平, 涵蓋兩個套間, 配套的廚房、客廳和餐區都在最外側為公用區。

姜晚笙進自己房間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猶豫著問:“你吃晚飯沒有?”

祁琛側頭看她:“沒有。”

“我也沒有吃呢。”姜晚笙很自然地接下話音, “那我們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祁琛沒拒絕她的提議,他悠悠掏出手機,問道:“想吃什麽?”看起來是要訂餐。

“那個……”她呼吸頓了頓。

然後驀地開口, 眼睫顫顫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別點餐了吧, 我來下廚做飯。”

大概是才從秦婉姝那裏知道祁琛的胃很不好,出於愧疚又或是彌補的心理,她總是想為他多做些什麽。

但她做飯肯定是比不上酒店的五星級餐品, 所以有點沒底氣, 怕他會嫌棄。

姜晚笙醞釀了會,一鼓作氣確認, “行不行?”

倒是沒想到她會有這個想法,祁琛單指息屏手機,懶聲道:“會不會毒死人?”

原以為他會問做什麽吃的,又或者是好不好吃之類的問題,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句會不會毒死人……

心底那股愧疚因為他這句欠欠的話,倏然間一掃而空。

“這我可說不準,也許真能毒死。”

姜晚笙抿了抿唇,眼眸微瞇一點弧度,沒好氣地說,“我反正是敢吃,就看你敢不敢了。”

祁琛笑了,眸光饒有興致地掃她兩眼。

他眉尾輕揚,語速很慢地總結:“你這是要和我殉情?”

姜晚笙:……

他又在胡言亂語什麽。

“什麽殉情……我做的早飯你沒少吃,什麽毒死人,你愛吃不吃,我還懶得做呢……”

她憋紅著臉,眉頭蹙起,絮絮叨叨邊重覆邊反駁。

對比她,祁琛的反應更顯淡定。

他刻意安靜了半晌,而後牽扯唇角,徐徐評價:“害羞了。”

又被噎了一下,姜晚笙不可置信:“誰害羞了?!”

“那你臉紅什麽?”

姜晚笙想也沒想,下意識回過去:“我沒有。”

才說完,她就後悔了。

不用照鏡子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臉到脖子那一塊又紅又燙,她皮膚本來就白,加上角質層薄,一點情緒浮到臉上都尤為明顯。剛剛散步的時候她一牽上祁琛的手,臉就瞬間紅溫了,藏都藏不住。

現在反駁說沒臉紅,一聽就是假話。

像是被人抓住小尾巴,她懊惱噤了聲,閉口不言。

祁琛脊背懶怠地靠在墻上,也沒再說話。

就這麽好整以暇地垂眼看著她,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探究。

空氣靜下來好幾分鐘,莫名沒理由的心虛一點點侵擾姜晚笙的神志。

“你今天的行為,”祁琛忽地啟唇,施施然的口吻,“很不對勁。”

“……”

哪裏不對勁?

不就是主動給他買禮物,主動去牽他的手,然後又主動要給他做晚飯……

嗯……

這樣細細想來——

確實,是有點不對勁的。

無聲暗自喃喃一番後,姜晚笙指腹悄悄在衣擺處輕輕劃拉兩下,她嘴唇張開又閉合,最終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慢慢擡眼,對上那雙幽靜濃不見底的眼眸。他眉峰輕微地舒展開,似乎是心情不錯。

一直以來,姜晚笙都習慣了祁琛那張冷臉,突然看到他這樣的神情,她嗓子無端緊了緊。

奇怪的預感和一股微妙的癢意爬到了神經末梢。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就看到祁琛喉結輕滾。他稍微俯身,和她平視著四目相對,漫不經心的嗓音緩緩散在她的耳邊。

語氣不容置疑地詢問道——

“姜晚笙,你是在追我嗎?”

距離忽然拉得很近,幾乎是鼻尖相抵。

嗅覺裏滿是他冷冽清爽的氣息,帶著侵略性和占有欲,滾燙的體溫隔著水汽傳了過來。姜晚笙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腦子跟著攪亂了幾分。

她甚至有些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姜晚笙咬唇沒回答,面上的神情雖然強裝鎮定,但撲朔亂顫的睫毛還是暴露了她慌亂。

正啞聲不知所措時,又聽到他說:“給我一個答案。”

“是,還是,不是。”

一字一頓,說得很慢。

像是在給她機會,思考和決斷的機會。

話語的含義直接明了,他漆黑的眼眸牢牢鎖緊她,壓迫感自上而下將姜晚笙整個人籠罩住。

她倏忽失神,不知該作何反應。

或者準確來說,她不知道該如何把盤旋在腦海裏的那句話,坦然說出口。

關系到了臨界的邊緣,一點細微的觸碰,所有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膽小鬼永遠會在心裏,一遍遍演練。

因為重要,也因為在乎。所以,容不得一丁點的出錯。

況且她實在不確定,這個是與不是的問題,他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麽?

闃然無聲,兩人安靜對視。

空氣中只有呼吸交錯,還有不同頻的心跳在暗自較勁。

這種仿若對峙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祁琛先一步收回視線,他幾不可察地斂平薄唇弧度。

眸底有那麽一絲很淡的苦澀劃過瞳孔,稍縱即逝。

“算了。”

祁琛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從喉嚨裏滾出,他正準備站直拉開距離——

僅僅只差了半秒的時間,另一道嗓音繼而落下,飄散回旋在半空中,久久停滯。

尾音微弱,是情急之下的慌亂。

——“是。”

祁琛停下了動作,微微瞇起眼眸。

或許是那抹不易察覺情緒太過刺眼,又或者是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難處理,腦子還是迷糊的姜晚笙索性不再思考。

她只是在這個瞬間,不想讓他走開。

不是決定賭了嗎,這盤賭局沒有莊家,沒有籌碼,她到底在害怕什麽呢。

姜晚笙擡手扯住祁琛的領帶末端,在她的食指中間纏了兩圈,她只用了很小的力,卻很輕松地就拉他靠近。

距離再次變成親昵。

“是。”姜晚笙看著他,小聲重覆一遍,“我在追你。”

“祁琛,我在追你。”

“我想和你覆合。”

她很輕地停頓,又很輕地、很正式地最後問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其實還有很多話應該去說明,譬如當初她狠心離開他的原因到底是什麽,譬如她今天為什麽會突然下定決心。

但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

他沒問,她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去挑明。

現在,她單純的只是想正視這段關系。以及,承認她確實放不下他這個事實。

祁琛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漆色眸光從眼尾垂下來,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眼神中透著審視,好像要看透她。

他舔了一下發幹的嘴唇,說:

“姜晚笙,你別玩我。”

聲線很淡,卻隱了難以辨明的晦澀。

這話他曾經也說

過,在分手那天。

他眼底猩紅,捏著她的後頸強迫她看向自己,一向驕傲的少年第一次那樣的絕望、那樣的落魄,自尊被反覆踩在地上踐踏。即使是那樣,他還是一遍遍地和她確認:

“姜晚笙,你他媽是在玩我嗎?”

“你他媽繼續玩啊,玩到一半放棄算什麽?”

“你怎麽不玩死我?”

他彎下後頸,將她緊緊抱住,嗓音疲倦到了極點,在她耳後急促地呼吸,“別這樣對我……”

“算我求你,行麽?”

… …

思緒倏然出錯,很快就回到現實。

不知怎地,想到四年前那幾道和雷聲重疊的質問和卑微低求,姜晚笙的心頭隨之驀地發緊。

嘴裏宛如含上一顆苦檸檬,順著吞咽化作酸澀,溢滿味覺。

姜晚笙搖搖頭:“我沒有玩你。”

她不知道該怎麽向他確認,甚至因為著急睫毛間隙浮上薄薄的濕氣,她揪緊手心,“我是認真的……”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是認真的……

但是他畢竟曾經被自己那樣傷害過,她不確定現在的行為,對祁琛來說到底是不是一種困擾。

姜晚笙垂下腦袋,目光沒有焦點地虛落:

“你是不是不願意——”

話沒說完,她顫抖的睫毛突然被男人的指腹輕撫。姜晚笙無措地擡眼,眸底的委屈還沒完全褪去。

目光交匯。

祁琛壓低了嗓音,眸光慢慢地變沈了下去:“那就試試。”

“試試要用多久,我才能被你追到。”

試試這次,你會不會再次放棄我。

… …

-

直到回到房間,坐在床邊地毯上。

姜晚笙的腦子還是懵懵的,耳邊一陣一陣的嗡鳴聲,她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思緒亂成一團。

雖然開始和過程都很莫名其妙和混亂,但剛才那段對話的結尾已然成定論——

她要開始追祁琛了。

或者說是她單方面決定要追求他。

其實姜晚笙原先真的沒想過要追求他。她只是想對他更好一些,去彌補他,卻不敢想一時間和他有什麽可能性。

如今好像不敢想也變成敢想了。

順著祁琛那句問題,她心底更深的欲望被悄然勾了出來。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事情,祁琛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姜晚笙摸不著頭腦。

倏地,最後祁琛的那句話又一次縈繞在她的耳邊。

“那就試試。”

他這算是默許她追求的行為。

可是她依舊看不透他,為什麽他說這話時看過來的眼神晦澀不明,他對於她的態度,讓人琢磨不透。

偏偏兩人不管過去還是現在的關系都很難去解釋,所以也不能輕易地去問別人關於這事的意見。

姜晚笙腦子裏念頭一個接著一個往上冒,雖然暫時還是處於理不清楚的狀態,但她起碼有一點是明確的:既然答應了要認真追求祁琛,她就不會隨便敷衍對待他。

算了,不急於這一時了。她決定還是先去洗澡,然後去廚房做晚餐。

至於其他的,以後慢慢思考。

思及此,姜晚笙手肘撐著地板,準備站起來去浴室。剛一用力,一陣明顯的刺痛感從腳腕處傳來,她不自禁“嘶——”一聲。

低頭去看,發現腳腕那塊不知何時腫了起來。原先纖細的腕骨處肌膚括出一圈淡紅色,輕微往下壓,還有難以忍耐的酸麻感。

仔細回想,應該是下午逛街的時候崴的那一下。

因為來瑞士比較著急,姜晚笙腳上穿的鞋子本來就是新鞋,還在適應階段不太合腳。加上因為和秦婉姝聊天入神,走路時沒仔細看臺階,哢嗒一下,骨頭就這樣扭到了。

當時還沒覺得有什麽,這會放松下來才發現腫這麽高了。

看著這不像是能夠自然痊愈的扭傷。

姜晚笙想著點個跌打藥酒來塗,瑞士的外送軟件也沒用過,她第一反應是求助秦婉姝,畢竟聽聞秦爺爺身邊有很完善的醫療團隊,這種藥酒肯定是不缺的。

於是,她給秦婉姝的微信留個言,然後沒等回覆就先去洗澡了。

等姜晚笙從浴室出來,查看手機,發現聊天框裏多了幾條信息。

秦婉姝:【okkkkkk派人給你送過去了。】

秦婉姝:【作為朋友我又給你塞了點東西,你必須本人簽收。用完記得告訴我哪個口味你最喜歡~】

秦婉姝:【變.態貓貓狡詐登場.jpg】

姜晚笙:?

沒搞懂她這幾句意思,什麽口味,藥酒還有口味選擇嗎?

就在這個時候,那頭又倏地彈過來一條新的:【到了到了,快去快去拿。】

姜晚笙也沒多想,她回了個OK的表情,然後就放下手機,邊用浴巾擦拭還沒幹透的頭發,邊往客廳走,準備去拿藥酒。

才走到拐角的位置,就見祁琛關了套房大門,手指上拎個不透明的塑料袋,裏面塞得很滿,不像是只有一瓶藥酒的樣子。

姜晚笙快步走上前,剛才和他才坦白完的不自在還徘徊在鼻尖,她頓了頓,稍緩心神,故作自然地說:“那個是我的東西,你直接——”

給我就行。

最後四個字還說出口,祁琛已經拆開了塑料袋。

他垂眼,眸光停定了須臾,眉尾幾不可察地輕挑了一瞬。

然後擡頭瞥看她,語氣玩味:“你的東西?”

“是的……”姜晚笙不明所以,看他神情有些不對勁,她噎了噎,無端心虛,“怎麽了?”

“嗯,沒怎麽。”

祁琛淡淡頷首,而後彎曲手指,一邊慢條斯理從塑料袋裏把東西拿出來,一邊溫聲讀出盒子上的名稱。

“durex熱感超薄巧克力口味。”

“durex雙倍愉悅草莓口味。”

“durex情人節限定款,”祁琛掀開薄眼皮,看著她說,“炒飯口味。”

“……”姜晚笙的腦子嗡聲炸開了花。

字字清晰,她的臉唰地一下紅到耳後根。

還沒等她來得及開口解釋,祁琛又不緊不慢地從袋子最裏側拎出一個物件,才碰到就是一聲清脆的鈴鐺響聲。

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異常清晰。

祁琛拎了拎那個裝著項圈的包裝袋,單手翻轉到背面的說明頁,他瞇了瞇眼眸,聲線平靜地讀完——

“PUPPY情.趣T型圓環choker黑色女真皮項圈。”

尾音沾上些許意味難辨的輕笑。

祁琛指腹隔著包裝袋徐徐擦過項圈的鈴鐺,撥動兩下,他將漸漸變深的眸色落在早就雙目圓睜、呆滯在原地不動的女孩身上。

鈴鐺停下細微聲響。

他啞聲問,“你就是這麽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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