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羅盤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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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嶺鶴真誠道:“如果你真的想做武林盟主,這一次我可以幫你……”

岳西樓打斷他:“我現在不想了!人生諸多樂趣,責任越多,我能享受的快樂就越少。”

岳嶺鶴笑笑:“所謂大丈夫在世,轟轟烈烈才不枉來世間一遭,經歷過的人有資格說無趣,沒有經歷過的,這麽說實在是有點酸葡萄。”

岳西樓淡然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的不是你不肯陪我找父親,而是你一直都當自己是個天才,卻一直都看不起我,”他指指自己的鼻子,“就像現在,我明明說的是個至理名言,你卻說我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岳嶺鶴楞了楞:“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麽狗屁天才,我也沒有看不起你,我甚至嫉妒你,因為你從小就比我會討大人的歡心。”

岳西樓道:“就是因為你總是那麽自視清高,你從來都認為別人不可能理解你,你有什麽想法從來都不屑於跟別人講。”

岳嶺鶴皺起眉頭:“是你們先不屑於聽,我氣貫山河的時候你們卻在一旁專心致志的摳鼻屎,我還有什麽氣氛往下講?”

岳西樓道:“屁!是你先不講的!”

岳嶺鶴道:“是你先不聽!”

岳西樓道:“屁屁!”

岳嶺鶴不耐煩道:“懶得理你!就你這個樣子你指望我跟你講什麽?”

岳西樓真的沈靜了下來。

半晌,他突然淡淡開口:“我那時候真那麽愛摳鼻子嗎?”

岳嶺鶴斜看他一眼:“我肯定你現在也愛,不過是背過人罷了。”

岳西樓輕笑一聲:“被你猜中了。”

岳嶺鶴望向他,看到的卻全都是真誠。

在這個特殊的地方,在這個特殊的時刻,七年的心結似乎變得不堪一擊。

岳嶺鶴淡淡道:“其實我找過你的。”

岳西樓猛然擡頭。

他接著說:“我找了你很久,直到聽說心兒把你找回來。”

岳西樓怔怔望著他,突然笑道:“我是不是知道這件事的第一個人?”

岳嶺鶴也笑:“是。”

岳西樓開始哈哈笑了起來,他似乎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居然笑的止不住。

七年,七年的時間就賭了一口這麽不值當的氣嗎?

半響,他才緩過來,直直盯著岳嶺鶴道:“如果我們不困在這裏,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讓我知道?”

岳嶺鶴淡淡笑道:“是你一輩子都不會給我機會說。”

很多話,原本就是只要說出來就好了。

沒有那麽多的心有靈犀供你解決所有的隔膜。

岳西樓站了起來:“不管尤采薇這次是不是騙我,我都要出去謝謝她。”

岳嶺鶴過去扶了他一把,他卻笑著推開他:“不用,我現在和你打一架也沒問題。”

岳嶺鶴細細望了他一眼。

他挑釁的回望他:“要試試嗎?”

岳嶺鶴笑了:“我相信。”

前面,墻壁上所有的燈突然都被點燃了。

兩人望過去,陣裏的路似乎變得清晰起來。

岳嶺鶴皺了皺眉頭:“是在引我們過去嗎?”

岳西樓笑了笑:“這個時候,有路走就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他挺了挺胸,向前走去。

岳嶺鶴加快了幾步,走到他前面。

前面,更明亮,也更危險。

又是許久。

他們再一次走到剛剛停留過的地方。

岳嶺鶴扶著墻,突然咳了起來。

岳西樓也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岳嶺鶴擦了擦嘴角:“他們在燈油裏放了毒。”

原來是要引他們中毒。

岳西樓喘息著笑道:“他們對困死我們沒有信心了嗎?還要加上毒。”

岳嶺鶴皺了皺眉,突然道:“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練好雷火煉電?”

岳西樓望著他:“你打算現在教我?”

岳嶺鶴笑了笑:“其實,你只要在運氣過曲池四瀆的時候停留片刻,讓氣脈將這兩個穴道連通,你的氣刃就能凝聚在一起了。”

他凝神運掌:“就像這樣。”

一掌推了出去,面前的墻上頓時出現一道約五寸深六七尺長的裂縫。

他卻再次咳了起來。

這一次,居然咳出了血。

岳西樓楞住了。

這是中十咳絕命的癥狀。

他聽譚牧心說起過這種毒。

從你第一次咳血開始,每咳一次,你的毒就更深一層。

咳到第十次的時候,就是人沒命的時候。

這種毒最惡毒的一點就在於,你不能自己逼毒。

因為,只要你一運功,你的氣就必須在體內匯集,你就忍不住想要咳嗽,還沒等你把毒逼完,你就肯定咳夠十次了。

但是岳嶺鶴的這一掌卻似乎沒有白費。

在他們身後,一堵墻突然自己開了。

岳西樓回頭,喃喃道:“莫非他們心疼這堵墻?”

岳嶺鶴剛才的意思,已經好像是打算一層層用掌力破開這些墻了。

他淡淡笑了笑,從開了的墻中穿過。

從這裏開始,每經過一道墻,都有一堵墻會自動打開。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他們終於不再看到重重疊疊的墻。

他們看到的,是重重疊疊的人。

每個人的手裏都拿著一張弓。

弓上的箭正指向他們。

他們已然來到了羅盤殿的朱雀門。

岳西樓笑道:“這個場面好熟悉。”

只是中間坐的那個人他不太熟悉。

那個人全身似乎都用一個大的鬥篷裹了起來,鬥篷帶一個很大的帽子,讓人幾乎看不到他的臉。

看不到他的臉,卻已經從他旁邊的隨從身上,感受了了他的威嚴。

就連烏鴉和矩尺,居然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後。

岳嶺鶴沈聲道:“閣下就事鼎鼎大名的南天星吧?”

那個人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不是。”

不是南天星之後,他似乎也沒有對自己是什麽做出解釋的意思。

岳嶺鶴望著他:“閣下是想要地盤,還是想要我等的命?”

那個人的聲音低沈而有力:“都,要!”

這兩個字一落地,他的身後立刻萬箭齊發。

萬箭齊發當然是一種形容。

但實際上,這些弓箭少說也有幾百支。

幾百支弓箭的目標卻只有兩個。

而這目標的其中之一,岳西樓,還不偏不倚在人家百箭撲面而來的時候咳了一口血出來。

岳嶺鶴立刻擋在了他前面。

岳西樓知道他一定會用斷雷掌的第二套,倒轉乾坤。

只要在這一套掌風運作的範圍內,一切的東西都會逆轉其運動的方向。

當然,這是指岳嶺鶴正常的情況下。

剛剛,他卻已經咳過一次血了。

岳西樓看得出他這一式很用力。

他似乎是怕自己的功力被毒性所累,恨不能把自己的全部元氣都打出來。

幸而,打向這個方向的箭,都被他悉數打了回去。

但岳嶺鶴也在這一擊之後連咳一陣。

岳西樓在心裏默數了一下,居然有五下之多。

他急忙扶住岳嶺鶴沈沈道:“忍住!”

穿鬥篷的人冷冷笑了一聲。

他緩緩伸出手。

矩尺急忙遞了一把弓箭上去。

他拉滿弓,瞄準岳嶺鶴。

他的一支箭,竟然自信可以勝過剛才那幾百支箭嗎?

岳西樓推開了岳嶺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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