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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等待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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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等待審判

陌生的沈默橫亙在兩人中間。

閔喬眼神閃爍,有種仿佛做錯事的心虛,可是他究竟做錯了什麽?

“是的。”

“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

嚴敬存全都想起來了,父親的出軌,母親的眼淚,朋友的自殺,勾心鬥角的生存環境,外人看他風光無限,其實他何嘗不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如履薄冰。

“沒忘。”閔喬回答,嚴敬存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

嚴敬存步步逼近,捏住他的下巴。“為什麽違背我們的約定?為什麽要趁我失憶的時候和我結婚?”

冰冷的質問令閔喬心頭發顫,“敬哥,我……”

“你想要什麽?嚴家的家業,還是踩著我獲得更高的權力?”

閔喬心一下沈下去,陣陣悶痛,“不是,敬哥,我什麽都不想要。”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是他真正想要的,也只有兩樣,嚴敬存的愛和人身自由。

嚴敬存對感情的不信任達到極致,回想自己失憶時的表現感覺越來越愚蠢。

“什麽都不想要?你不是一直在攢錢嗎?攢錢不是為了換你想要的東西嗎?你想換什麽?”

換自由,換一個愛你的資格。

閔喬有苦難言。“是。”

“坐在那個位置上感覺怎麽樣?權力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想永遠代替我嗎?”

嚴敬存生長環境覆雜,接觸的人覆雜,見過常人一輩子可能都無法見識的陰暗面,習慣把事情往覆雜了想,把人往壞了想,否則一旦想得簡單了,就容易萬劫不覆。

男人手勁很大,閔喬兩側臉頰的肉被捏得陷進去,發音困難。“唔...敬哥……”

眼看著人要喘不上氣,嚴敬存松開了手。

男孩臉上被掐出兩道白色的手指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血,變成紅色。

“敬哥,我不想替代你,也無法替代你。權力的滋味...很好,我承認,它能讓別人尊重我,不再踐踏我。”閔喬嘴上說著很好,神情卻悲傷,他從小在弱肉強食的環境中長大,嚴格遵守叢林法則,對於人必須把別人踩下去,成為贏家才能獲得尊重他很難過。“坐在那個位置我感覺很累,我在想,我的愛...敬哥坐在這個位置是不是也很累。”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被別人發現了會怎麽樣?包個男孩玩玩就算了,找男人結婚所有人都會罵嚴敬存是個蠢貨。”

“玩玩……”閔喬呆滯地重覆著這兩個字,包個男孩玩玩,原來在嚴敬存心裏他們是這樣的關系。是啊,不然還能是什麽呢,嚴敬存天之驕子,要什麽樣的人沒有,怎麽會對他動真心呢。

一開始說好的床伴關系,說難聽點就是炮友,他怎麽會因為嚴敬存失憶時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又迷糊了呢。

嚴敬存求婚時他就想過會有這一天不是嗎?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我沒告訴過別人。”連他最好的朋友古恩也不知道他結婚的消息。

結婚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他沒有親人,希望能獲得好朋友的祝福,可是為了給嚴敬存保守秘密,他還是忍住了沒說。

面前的男孩軟包子般的態度讓嚴敬存更加生氣,失憶不僅使他的思想和身體失控了,也導致他的人生失控了,強烈的失控感之下,他對一切親密關系都變得懷疑。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不說別人就不會知道嗎?”

“敬哥,你後悔了嗎?”

閔喬眼中蓄滿了淚水望著他。

晶瑩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他的怒火上,嚴敬存幾次深呼吸,嘴巴張張合合卻終究沒說出口。

沈默就是默認吧,閔喬的心跌到了谷底,他肢體僵硬地轉身。

“你幹嘛?”

閔喬緩緩走向衣櫥,手指似是不聽自己使喚,輸了兩遍保險櫃的密碼才輸入正確。他拿出兩張紙遞給男人,“如果你後悔了,我們可以去離婚,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嚴敬存接過結婚證,兩三個月前被他嫌棄單薄的兩張紙現在被透明封皮仔細裝裱起來,既不會被隨意撕壞,也不會粘在封皮上導致字跡模糊,顯然主人非常用心地保管著。

證書上並排寫著兩人的名字,讓他恍惚想起那間小教堂裏的誓言。

“這樣就能拆開。”閔喬順著透明封皮的一邊撕開,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害怕不小心損壞了裏面什麽珍貴的寶物。

“算了。”

閔喬疑惑地擡頭。

“反正國內也不承認海外的婚姻關系,不必多此一舉。”

不離婚了嗎?閔喬捏住結婚證的一角。

嚴敬存說不清心裏覆雜的滋味。“離婚還要再走一趟,容易被人發現,聖瑪市這樣的地方消除一筆結婚記錄不是什麽難事,我會找人直接抹掉。”

市長,州財政長,或者隨便什麽小官員,有的是人願意為他做這件事。

“抹掉...嗯,抹掉很幹凈。”

閔喬機械式地點頭,附和男人的說法。他學不會男人的萬分之一,沒有掌控過權力的人根本想不到從上層操縱的處理方式。

抹掉也好,就當這段不到三個月的短暫婚姻沒有存在過,抹掉結婚記錄幹幹凈凈的,不會給他愛的人帶來麻煩,免得他提心吊膽。

比離婚還徹底的解決方式。

說好的一輩子原來這麽短。

兩張嶄新的結婚證書像是個笑話,嚴敬存會怎麽處理這兩張“廢紙”,又會怎麽處理他?

“今天的發布會你說錯話了。”

“對不起,但是我沒有罵記者,我當時只是著急。”閔喬聲音微弱,努力解釋著,生怕嚴敬存不相信自己。

“我知道,我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他們都安排了哪些人。”嚴敬存冷靜地道出真相。

他當然知道閔喬不會罵記者,是記者反咬一口冤枉人,他了解閔喬,所以他也知道閔喬應付不了今天情況,壓不住場子,如果是他親自進行新聞發言,有些人不敢放肆,他想看清是誰會對閔喬發難。

其實他前幾天已經逐漸恢覆了部分記憶,他不知道怎樣面對閔喬,兩人睡在一張床上,他卻忍住不碰他,他心裏積壓著一口氣。於是他今天利用了閔喬,事先沒有和閔喬通氣,看著閔喬焦急無措,看著閔喬被媒體為難。

他以為這樣能出氣,懲罰這個趁人之危,趁虛而入的人,可是在樓上看著閔喬為了維護他和記者吵架,看著閔喬被眾人的口舌利劍圍攻,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閔喬聽明白了,他單純但不笨。“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們?”

“查出奸細背後的指使者,魏思達沒有手眼通天的能力,應該還有一個幕後主使在國內。”

“我能……”幫你做什麽?閔喬把後半截話咽回去,害怕嚴敬存已不需要他幫忙做事了。“你要小心,不要再受傷了。”

他犯了錯,嚴敬存不可能花錢贖他了吧,會趕他離開嗎?可是繼續留在嚴敬存身邊也沒有贖回自由的機會,他好像沒有退路了。

嚴敬存心裏堵得慌,打電話給國內處理了幾個人,和州財政長打招呼給塔雷在監獄裏“加加餐”,但掛了電話還是覺得不痛快。

閔喬垂著頭,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發落的罪人。

嚴敬存凝視著他乖乖巧巧的發旋,柔軟的頭發一直到脖頸,白皙的脖頸上戴著一根黑皮繩,皮繩前端隱沒在衣領中,嚴敬存卻知道那是他送給他的平安鎖。

“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嚴敬存沒回答他,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徑顧自往外走。

這個動作讓閔喬想起嚴敬存出事前的場景,上次也是,他們吵架了,嚴敬存拎起外套出門,緊接著就出事了。閔喬焦急地攔在他面前,“你去哪裏?”

“我去哪也要和你報備嗎?”

“天很晚了,我擔心你,你告訴我一下嘛,讓我知道去哪裏找你。”閔喬眼眶紅紅的,有些卑微地祈求著,起碼讓他知道第一時間該去哪裏找人。

“讓開。”

嚴敬存本就長得冷峻疏離,此時下頜線條繃緊,更加顯得難以接近。

“帶上保鏢吧,晚上危險。”

嚴敬存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一旁。

“敬哥!”

閔喬攔不住人,慌亂地去敲西邊的門。

戚澤洗完澡光著膀子,看見門鈴外是兄弟老婆找了件衣服套上,打開門。“怎麽了?”

柏恒也跟過來。

“敬哥剛才一個人出去了,我們...我們…….”

“你慢慢說。”

“敬哥一個人出去沒帶保鏢,我和他吵架了,他正在氣頭上,我怕他出事。戚澤哥,柏哥,你們幫幫我,跟著他,把他平安送回來。”

“你別擔心,我去樓下追他。”柏恒立刻拿上車鑰匙出門。

戚澤跟不上特種兵的行動速度,一邊換鞋一邊念叨,“結婚了和媳婦吵什麽架,真讓人不省心。”換完鞋追了出去。

兩人到地下停車場,嚴敬存的車已經開出去了,他們不敢追太快,只能在後面跟著,追到酒吧。

嚴敬存一坐在酒吧沙發就被人盯上了,外國人,論長相英俊,論穿著有錢,謀財謀色都是很好的靶子。

一個棕色皮膚身材健康性感的女人走過來,大概是全場最漂亮的女人,非常有自信。

嚴敬存擺擺手,他不是出來獵艷的。

女人有意聊聊。

“He married。”戚澤笑著擋住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得替閔喬把人看好了,不然敬存晚上回去被發現點什麽痕跡,和老婆可解釋不清楚。

“Ok。”女人今晚唯一一次主動出擊,大概是覺得有些掃興。

“不如我們聊聊,我不比他差的。”戚澤挑眉,背後給柏恒打了一個手勢。

柏恒明白,坐在一旁盯著,他不知道兩人為什麽吵架,以為還是小打小鬧。“老大,少喝點行了。”

“你們怎麽來了?”

“喬喬老弟讓我們跟著你。”

嚴敬存給柏恒倒了兩杯威士忌,“陪我喝點?”

柏恒看了看半醉的嚴敬存,又看了看那邊和外國女人打得火熱的戚澤。“我們得留一個人開車回去。”

嚴敬存連灌幾杯,仰靠在沙發上,醉眼迷離看向女人的方向。身材很火辣的女人,閔喬說過他喜歡辣妹。

“老大,你倆因為什麽吵架啊?”

嚴敬存沈默,三言兩語說不清。

“因為啥也別離家出走,閔喬快急哭了。”柏恒自己沒處過對象,不會勸人,但既然結婚了,勸倆人好好過日子總沒錯吧。

柏恒不陪他喝,還在他耳邊一直念叨,嚴敬存一個人喝悶酒越喝越沒意思,過了淩晨起身回家。

柏恒開車把人帶回家,淩晨兩點,敲響東側的門。

閔喬提心吊膽地等著,聽到聲音立刻開門,把人扶進去。“謝謝柏哥。”

人平安回來就好,無論嚴敬存說什麽刺耳的話他都聽著。

在醫院的搶救室,他對神明起過誓,只要嚴敬存能平安活著,他再也不會和他吵架了。

閔喬熟練地幫男人換衣服,洗臉,或許嚴敬存明天醒來就會把他開除,告訴他他不要他了,但是現在這個人還是他的男人。

見男人似是睡著了,他關閉兔子臺燈,輕手輕腳地上床躺在另一側。

嚴敬存翻身背對他,他喝得有點多,頭疼,但以他的酒量不會醉。他不想面對閔喬,他沒想好怎麽處置他。

閔喬望著男人寬厚的背,無法入眠,敬哥不抱他了,敬哥以後都不會再抱抱他了嗎?

聽著男人平穩勻促的呼吸,他伸手抱住男人,從背後一寸寸靠了過去。“敬哥。”

扛了一天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他聲音輕到幾不可聞。“嚴敬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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