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隱隱不安

關燈
第27章 隱隱不安

結婚兩個月,閔喬對於改稱呼從不習慣變得習慣,慢慢咂麽出點滋味來。

嚴敬存在商場上再怎麽有想法,有手段,在情場上本質卻仍是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人,他不到二十歲,所以稚嫩,可嚴敬存剛剛二十出頭,一樣很年輕,能成熟到哪裏去呢。

他是第一次結婚,嚴敬存也是第一次結婚,而且同一時間結婚,這次誰也不比誰早一點晚一點,同樣沒有經驗。

閔喬突如其來的自信源於他發現嚴敬存也會不好意思。

嚴敬存逼著他叫老公,他慢慢就習慣了,每天固定會叫幾遍,男人總是淡淡地“嗯”一聲,點頭表示滿意,才會放過他。

可這僅限於沒有外人在的時候。

上周,酒店大樓順利封頂,戚澤說要慶祝一下,幾個人都不想吃西餐,於是在草坪上支起了烤爐和鐵架做燒烤。

說來丟人,閔喬沒吃過幾次燒烤,而且是戶外燒烤,他前十八年在組織基地經常吃的是食堂、盒飯,烹飪課教的都是中式幾大菜系的名菜,西餐西點的做法,為了他們服務雇主,使雇主用餐時能夠優雅體面,燒烤這種食物以及用餐方式不在教學範圍內。

上次和嚴敬存在海邊海釣後,嚴敬存串了一條魚架在火堆上烤,他還以為那是燒烤,或者去年冬天他們在家裏用壁爐烤地瓜。

看著幾箱子的食材,成把成把的肉串、海鮮、蔬菜,閔喬才知道什麽是中式燒烤。

香料灑在肉串上,烤出的汁水滴在火炭上,一陣陣香味飄出來,閔喬坐在椅子上咽口水。

從前他們便不像雇主與傭工的關系,結了婚更不像了,相處模式逐漸顛倒,比如嚴敬存在烤串,他在等著吃。

嚴敬存看著自己饞得眼巴巴的媳婦,不自覺笑了,失憶後他的笑容倒是比以前多了。第一批肉串烤熟他就先塞到了閔喬手裏,沒給別人搶的機會。

柏恒支起第二個烤爐,戚澤著急地串串,把鐵簽紮進一整只辣椒裏就扔在爐子上烤。

嚴敬存略帶嫌棄地問,“洗了嗎?”

“你不吃我們吃,這就你最挑剔。”

閔喬第一次體會到擼串的快樂,牙齒咬在最下邊,抽開鐵簽,一串串羊肉就進了嘴。

嚴敬存見他吃得油沾在下巴上,幫他去擦,順手把油渣放進嘴裏。“好吃嗎?”

“嗯,好吃。”閔喬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靠近男人小聲問,“敬哥,我是不是太丟人了?”

“不丟人,想吃什麽吃什麽,都是自己人。”

首富活到九十歲也不一定吃過某一個國家的特色小吃,誰都有沒吃過,沒見過的東西,一點也不丟人,目光局限於自己身邊一畝三分地的人才會仗著可憐的優越感瞧不起別人,狹隘地無法接受這個世界的廣闊,無法包容不同成長經歷,不同文化背景帶來的差異。

退一萬步說,誰敢笑話他嚴敬存的老婆。

柏恒從肉串箱子裏擡頭,“喬喬,把這兩把串拿過去烤。”

嚴敬存忽然想起一件朋友之前發生的事,“戚澤小時候有一次吃烤串吃太多,撐得晚上睡不著,讓戚叔抱他去醫院。”

“多少年了,怎麽還揭人短呢。”戚澤猛回頭,“你想起來了?”

閔喬也望著他,嚴敬存想起來了嗎?

“沒有。”嚴敬存回答,但是他預感快了,他能感到記憶在逐漸恢覆,總有一些事情星星點點地冒出來。

閔喬輕輕出了一口氣,他當然希望嚴敬存能恢覆記憶,沒有什麽比嚴敬存的健康更重要,他緊張的是,真到那一刻,他還沒想好自己怎麽面對。

“吃烤腸嗎?喬喬。”老婆有些小孩口味,嚴敬存想著他可能會喜歡。

閔喬在一旁看著,男人問他的同時,修長的手指按著美工刀劃開了包裝皮。

烤腸作為一種便宜又沒有什麽營養價值的東西不受大人歡迎,但是在大部分學生中間很受歡迎。

烤好後,閔喬嘗了一口,很快喜歡上了火腿腸的新做法。

柏恒拉開幾罐啤酒,和戚澤碰個杯,一年了,他還沒找到對象,那兩個不直的根本不懂他的苦悶,戚澤自打來了聖瑪市也被迫禁欲了,他們算是難兄難弟。

兩根烤腸吃完,閔喬還想再吃一根,但他已經吃飽了,好像暈碳又好像醉酒,撐得迷迷糊糊,叫嚴敬存。“老公,我想吃你的肉腸。”

柏恒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

嚴敬存怔了一下,走到老婆身邊。“說什麽呢?”

“我想吃肉腸。”閔喬重覆,感覺嚴敬存沒明白還繼續解釋。“老公給的大肉腸。”

嚴敬存理所當然地想歪了,然後十分罕見地紅了耳朵。

他第一次被老婆調戲,當著兄弟的面,閔喬和他這種時不時冒兩句葷話的老畜生不同,單純的人說調情的話殺傷力尤其大。

嚴敬存上牙和下牙死死抵在一起,真要了命了!

閔喬最後當然吃上了大肉腸,晚上狠狠吃了個夠。嚴敬存一直按著他的頭,問他“好吃嗎?”把他的嘴塞得滿滿的,喉嚨都吞不下。

他也因此知道了嚴敬也會臉紅,為他一句話情難自控。

然而調戲嚴敬存的後果就是他每天早上要扶著腰去上班。

嚴氏航運辦公樓、商場大樓,戚家酒店大樓陸續封頂,港口建設一期工程也即將竣工,沒能提前,規避了臺風天的影響如期完成大家已經很滿意了。

郝陽匯報完詢問,“閔特助,我們準備舉行一場竣工儀式,你看什麽時候方便?”

閔喬坐在辦公椅上,一邊聽著匯報一邊記筆記,舉手投足間與嚴敬存有七八分相似,兩人長得並不像,但舉止與神態能實打實看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問一下嚴總的安排。”

閔喬對於自己與嚴敬存“裝得沒那麽熟”的行為莫名心虛,外人只當他是嚴敬存的得力幹將,卻不知兩人一開始便住在一起。

戚澤不算公司內部的人,嚴格來說,除了他們倆,公司裏只有一個人知道他和嚴敬存秘密結婚了,幸好柏哥不需要經常開會,否則他更心虛了。

嚴敬存與州財政長在港口視察一圈後,州財政長樂得合不攏嘴,拉著他一直聊天,仿佛看見綠油油的美刀排隊往口袋裏蹦。

公是公,私是私,州財政長為聖瑪市謀前途,也為自己謀前途,嚴敬存絲毫不吝嗇分一筆好處給對方,雙方有共同的秘密,對方有把柄在他手裏,合作才能更加牢靠。

而州財政長也沒有發現“病愈康覆”的嚴總和之前的嚴總有什麽不同。

閔喬陪在一旁,隱約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嚴敬存越來越像嚴敬存了,或者說越來越像失憶前的嚴敬存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懂這種微妙的差異。

“8月27日舉辦竣工儀式,8月31日舉辦港口開通儀式。”嚴敬存提筆間定下日子。

“好,我去準備。”

而嚴敬存接連一個星期忙完工作,洗完澡倒頭就睡,沒有抱他,更沒有求歡。閔喬安慰自己敬哥工作忙,太累了而已,卻忍不住委屈得癟嘴,在黑暗中悄悄靠近男人,等嚴敬存翻身習慣性地將他攬進懷裏才稍稍緩解了他的不安。

8月27日,聖瑪港口與嚴氏航運大樓竣工儀式正式舉行,閔喬還是擔心嚴敬存失憶的情況,擔心嚴敬存應付不了這麽多人,柏恒帶著保鏢守在各個角落,但他們的擔心似乎都是多餘的,嚴敬存沒依賴任何人,和以前的他一樣,大步走在前面,游刃有餘。

“辛苦了。”除了打到銀行卡上的獎金外,嚴敬存現場封了一些紅包發給大家,圖個好彩頭。

“謝謝嚴總。”

工程結束後會送一批人先回國,黃銳凡就在其中,他想起魏思達十分篤定地告訴他嚴敬存失憶了,這次再不試探嚴敬存就沒有機會了。

儀式後的宴席,黃銳凡端著杯子走過去敬酒。

嚴敬存不好直接走,總得要應酬兩圈。

“嚴總,我敬您。”

嚴敬存禮貌性地和對方碰杯,端至唇邊淺酌一口。

“嚴總,我們要回國了,上次您說很喜歡我老家的茶葉糕,有空常來吃。”

“一定。”這種寒暄客氣的場面話他從小就聽,應付起來和吃飯一樣簡單。

“上次您說您在杭州吃的是嗎?”

嚴敬存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像是等著他繼續說。

“杭州的茶糕不正宗,下次您來桐水鎮,我好好招待您。”

“那看來是我沒找對地方,謝謝。”

“您說您最愛普洱?”

嚴敬存思維轉了轉,“在杭州做茶糕當然用龍井。”

黃銳凡忍不住面露喜色,嚴敬存真的不記得了,嚴敬存根本沒和他說過幾次話,茶糕的事完全是他編造的,又怎麽會討論過用普洱還是用龍井呢。

“好,那下次用龍井。”黃銳凡笑得諂媚又詭異。

嚴敬存微微點頭,沒放在心上。

郝陽走過來打斷了兩個人。“嚴總,敬您一杯。”

嚴敬存轉身,很給面子地幹了一杯。慢慢地嚴氏航運步入正軌,平穩運行,他就要回國了。嚴氏集團的總部在淩山,嚴家的根基與人脈也都在國內,他不可能一直在外面,否則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家業就要拱手讓人了。

過不了多久他就得回國,而聖瑪市這裏要有一批忠心可靠的人替他駐守。郝陽品質不錯,重在有事業心,家裏無牽無掛也願意在海外多幹幾年,以後會是個很得力的人。

他要將嚴氏航運死死捏在手裏,他一手創建的航運版圖必須聽命於他,而且只聽命於他,沒有他的同意,嚴氏上層任何人都無法指揮,包括他的父親。

這是他架空嚴叢達的關鍵一步。

嚴敬存記起的事情越來越多,他想起了去年寶韻給他打電話哭著說不想聯姻,不想和曹家兒子接觸,也想起了自己心裏對妹妹的承諾,他要在寶韻成年之前掌管嚴家,讓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負他所愛的人。

黃銳凡躲到衛生間角落裏傳遞消息,嚴敬存失憶了,四天後的港口開通儀式他們要安排一出好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