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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多屍墓(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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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多屍墓(35)……

城陽市第一高級中學發生了爆炸案這件事,到底是被各大媒體給爆了出來,瞬間就在網上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因為學校附近還有不少居民區,以致於很多目擊者在網上上傳了濃煙滾滾的照片和視頻,視頻裏劇烈搖晃的鏡頭配著現場的尖叫聲,仿佛是世界末日,讓人看著膽戰心驚的。

網上的聲音當然是譴責一片的,不管事故原因為何,在未成年人聚集的校園發生這種惡性案件都是不能夠被原諒的。不過好在因為沒有學生死亡,僅有的幾人也只是輕傷,所以網民們的怒氣倒是沒有太高漲,只一個勁兒的催促著相關部門給個說法,嚷嚷著什麽大家有權力知道真相。

城陽市公安局領導層震怒,直接把杜天成提溜到了辦公室裏,即便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在走廊裏扔能夠聽到局長那驚天動地的怒吼聲。查案歸查案,但是如果是因為辦案而間接導致了此類校園惡性事件,那這責任可就大了。

其一,為什麽在最初制定方案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其中有一名目標人物是高中生,極有可能會在高中校園內有行動;

其二,是不是因為在行動過程中被目標人物察覺到了什麽,對方被逼的太緊從而才鋌而走險;

其三,為什麽沒有人能夠預判風險等級,當機立斷把危險人物攔在校園之外。

這要是被群眾們知道了,爆炸發生時校園門外有著好幾位警察呢,還不得徹底翻了天?屆時那可就不僅僅是城陽市公安局一家的事兒了,毫不誇張的說將波及到全國範圍內所有的公安系統,群眾會對公安機關產生質疑,進一步影響到公安機關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和可信任度。

城陽的領導班子真是氣壞了,特別調查組他們動不得,收拾自己下面的人還不行嗎?

走廊盡頭的窗戶前,葉竹靜靜的站在那裏,耳邊聽著不遠處辦公室裏傳出來的一陣又一陣的咆哮,不由得深深地垂下了頭。好半晌,她才擡起頭看了看身邊的言宇,吸了吸鼻子道:“言隊,部裏怎麽說?”

的確,城陽市局這邊不能把他們如何,但這件事B市那邊肯定會知道的,估摸著不死也要脫層皮。

言宇垂下眼皮掩去眸子裏的光,轉頭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安撫似的擡起手拍了拍她的頭:“沒怎麽說,我們雖然是警察,肩負使命,但也同樣是人不是神。況且案子調查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不能夠輕易放棄的,沒有比把兇手抓住更好的交代了。”

“……”嘴唇微動,葉竹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麽,她心裏清楚B市那邊的反應肯定不像男人說的這般雲淡風輕,不過的確是這樣,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總得把人抓住才行。

末了,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言宇大掌從她的頭頂滑落到肩膀上,用力的捏了一下後,吩咐道:“你在這邊等一會兒杜隊吧,我先下去技術大隊那邊看看那些從學校實驗室內帶回來的東西有沒有什麽進展。”

“好。”

隨著叮的一聲脆響,電梯門向兩側劃開,言宇走了進去。葉竹這才擡起頭瞄了一眼,清晰的看到了對方將電話貼在耳邊,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麽,俊臉上的表情是難言的沈重。

兩秒鐘之後,電梯門關上,反光的銀色電梯門阻攔住了她的視線。

收回目光,她無聲的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望著窗外已經黑透了的天,想要努力撥開心中的陰霾。好像自從查到王雨頭上之後,他們就一直被別人牽著鼻子跑,這種感覺相當的不好受,但是為了得到更多的線索,卻也沒有別的選擇。

只是……

她想到了這會兒仍然在法醫解剖室忙活的彭一山、留在技術大隊支援的羅奇以及守在醫院的蔣冰。

也該到了他們反擊的時候了。

“給老子滾!!!!”伴隨著一聲歇斯底裏的怒吼,辦公室的那扇實木門總算是開了,這也使得裏面的動靜變得更加的清晰了一些。

下一秒,杜天成就縮著脖子從裏面退了出來,緊接著便是稀裏嘩啦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他皺著一張臉,點頭哈腰、手腳麻利的把門跟帶了上。隨即站在那裏,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濁氣,臉色難看至極,仿若剛剛吞下了三斤翔。

一轉身,他自然是看到了走廊盡頭的葉竹,癟了癟嘴,慢悠悠的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杜隊……對……”等到人蔫頭耷腦的走近了,葉竹下意識的就想開口道歉。雖說這個案子從根本上來說是屬於城陽市的,但若不是特別調查組執意覆查,也不會出現這麽多不可控的意外。

但是即便如此,特別調查組眾人也沒有後悔,要是他們不查下去,那一共十八名受害者何時才能夠重見天日?或許就這麽長眠在五盤山上濕乎乎的泥土裏,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輩子。

“打住!”杜天成伸出手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然後一邊撇嘴一邊掏了掏這會兒仍然嗡嗡的耳朵,嘴裏罵罵咧咧:“娘個西皮,這一家子有沒有點正常人了?兒子姑且不論,當爹的殺人、當娘的放炮?艹,老子為了這事兒生生的被罵了兩個多小時,回頭還要寫一堆檢討,此仇不報非君子,我還真就和這一家子杠上了嘿!”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把這個案子跟到底!”

葉竹原本還有些沈重的心情,被對方跟宣誓似的一番話給逗笑了,在收斂了笑容之後,她輕聲詢問了一些城陽市局領導現在的態度。畢竟這起案子還需要市公安局的全力支持,要是領導們決定半路抽手,或者是不那麽配合了,接下來的路將會寸步難行。

好在杜天成的反饋還算可以,領導層雖然生氣,卻也沒有明確的表明任何態度。

聞言,她稍稍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兜裏的電話震動了兩下。她掏出電話,劃開屏幕看了一眼,然後微微瞇起了眼:“杜隊,咱們還是要先去技術大隊一趟,那邊興許有了重要的發現。”

杜天成自然是應了。

又是‘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閉合,整條走廊頓時陷入到了完全的寂靜當中。不一會兒,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打了開來,從裏面走出了一個身著制服的五十來歲的男人,長相堅毅,有些花白的頭發工工整整的貼在頭皮上,顯得一絲不茍。

站在辦公室正對面的窗邊,他點燃了一支煙,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電梯的方向,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

緊跟在他身後的一名中年男人上前兩步,試探性的問道:“田局,現在外面輿論逐漸都在發酵,這次怕是不好弄啊……已經有好幾家記者來這邊挖門盜洞的想要得到什麽內部消息了,你看看特別調查組那頭要不然……和B市那頭商量著把咱們局裏自己的人撤回來?”

被稱作田局的男人手指夾著煙,疲憊的擡起手蹭了蹭額頭,考慮了一會兒才開口:“暫時先不用,至於媒體那邊,你多想想辦法,先放出一些消息引著輿論兜圈子嘛……註意讓各級同志們保持警惕,不要把消息洩露出去。那些記者就好像吸血蟲,被盯上了非得見紅不可!再給他們幾天的時間,要是還沒有什麽進展……”

“那就再說。”男人的聲線有些蒼老沙啞,話音落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吐出。如此反覆幾次,走廊裏就像是充斥了薄薄的一層霧氣一般。

“好的。”另一個人中年男人應道。

緊接著便是一陣沈默,過了好半晌才傳來了若有似無的呢喃:“十八條人命啊……咱們總是要負責任的……”

…………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城陽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內,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是神色匆匆的模樣。

燒傷科位於10層,眼下蔣冰正保持著雙手環胸的姿勢在某間病房外的椅子上坐著閉目養神,身前還有另一名四組的同僚在走廊裏不停的來回踱步保持著清醒。算起來大家也都有超過二十四小時沒休息了,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處於極其疲憊的狀態。

然而下一秒,電梯口處就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蔣冰迅速的睜開眼,凝神望過去,在看到來人之後又松懈了身體,跌回去繼續維持著靠著墻壁的坐姿。

只見杜天成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就沖了過來,走近了之後還沖著眾人招呼:“辛苦了,兄弟們吶……來來來,這是我特意從食堂給你們打包過來的酸菜餡大包子,老香了,都餓壞了吧?快吃、快吃!”

幾個大老爺們兒聞言一哄而上,幾乎瞬間就把塑料袋裏的包子給搶奪一空,幾乎每個人都是一個模樣,嘴裏叼一個,左右手還有各拿一個。一時間,路過的行人都對這邊報以奇怪的目光,跟看猴兒似的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碗口大的大包子,基本上兩口一個,吃的飛快。

蔣冰一邊吞著還帶有餘溫的包子,一邊探出頭沖著跟在杜天成後面不遠處過來的言宇和葉竹打著招呼,雖然口不能言,但高高揚起的下巴和不停蠕動的眉毛仍能夠讓別人瞧出他的努力。

“你可別噎到……”葉竹看著有點觸目驚心,不明白就那麽大一張嘴怎麽能一口就吞下那麽大的肉包子。她從杜天成另一只手拎著的購物袋中取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後遞了過去。

“唔唔唔……”蔣冰模模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奮力咽下嘴巴裏的食物,又大口的喝了幾口水之後,頗為暢快的長嘆了一聲,順勢擦了擦嘴:“頭兒,小坦克,你們咋過來了?”

說著,也沒等二人的回應,他又往嘴裏塞了半個包子,然後指了指身後的病房:“郁佩蘭被救護車拉回來之後,就送進了燒傷科,診斷之後確定其脖頸和手臂上有輕度燒傷,不算很嚴重了。然後臉上和手掌心有一些玻璃碎片穿刺傷,醫生說應該是在爆炸那一瞬間她下意識的拿手去遮擋了,加上她離著爆炸中心比較遠,所以才只有這些防衛性的輕傷,並不像燒死的那位老師那麽嚴重。”

“差不多,事故科和技術大隊的結論也是這樣的,而且根據現場痕跡做出了推測,在爆炸發生後火災蔓延之前,郁佩蘭雖然受了傷但是仍然有意識支撐著她爬到了外面的安全地帶,最終被消防員所營救。”葉竹說道,然後遲疑的往病房內看了一眼。

蔣冰似乎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含糊道:“好像是睡著呢,那個王越澤也一直在病房裏陪著沒出來。我問過醫生了,說她的狀態還不錯,不耽誤什麽事兒也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

葉竹點頭表示知道了,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吃包子之後,轉身就和言宇一起走到了病房門前,並擡起手敲了敲門。

在得到了裏面的回應後,二人先後走進了病房內。這是一個單人間,有著獨立的衛生間,面積雖然不大但是勝在清凈,除卻中間擺放的一張病床外,就只有一邊的一張陪護床和靠近窗戶那邊放置著的一個單人小沙發。

此時郁佩蘭正緊緊地閉著眼,呼吸平穩的躺在病床上,床頭的監護儀器不停的發出‘滴滴滴’的電子音。

王越澤本來正坐在單人沙發上閉著眼淺眠,在聽到門口的動靜之後就醒了過來,等到看清楚來人後,登時就戒備的站起了身。他的身上還穿著學校的校服,經過醫院一晚上的磋磨,已經褶皺的不成樣子了。甚至於,他的下巴上都冒出了青青的胡茬,一雙眼睛熬的通紅,再沒有了前些時日的意氣風發。

“你們來幹什麽?”少年沈下了臉,看起來很不高興,只是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裏壓根沒有什麽屬於人類的情緒。

“因為您母親卷入了校園爆炸案當中,目前算的上是主要的嫌疑人,她不僅僅涉嫌放置炸彈,甚至還造成了一人死亡。我們來當然是想要問她一些問題,王同學也不必過於緊張,我們也只是履行正常的程序罷了,完全沒有為難你母親的意思。”葉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淡淡的解釋道。

“她可是受了重傷,怎麽?警方偏偏要這麽咄咄逼人嗎?”王越澤平靜的出言反問。

“我們可以在這裏等待她睡醒。”言宇絲毫不懼的揚了揚眉,甚至於從旁邊扯過了兩把塑料椅子,先是按著葉竹坐了下去,之後自己才慢吞吞的往下一坐,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不過我們恰巧也有一些疑惑想要通過你來解答,不如就趁現在好了。”

“是有關於你的父親王雨的,你也知道警方一直都在懷疑他不是獨自作案……”

然而他這邊剛剛開了個頭,病床上的人就嚶嚀了一聲,逐漸轉醒。在其睜開眼睛看清病房內的情景後,第一句話就是:“那個化學老師……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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