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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自殺的藝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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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自殺的藝術(11)……

那是一名中年女人,偏瘦,一雙眼睛有些凹進去,皮膚黝黑,頭發中隱約夾雜著一些白發。她在看清龐樂的臉後驚訝的站起了身,沖著旁邊簾子後面的房間裏嚷嚷了兩句不知是什麽地方的方言,然後才問道:“龐警官,你今天來……總該不會找我修腳的吧?”

看著門外那堆沒進來的人,不是來找事兒的就不錯了。

聞言,龐樂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孫女士,你這麽聰明一定猜的到啦!”

孫春月不耐煩的翻了一個白眼,又沖著簾子後面喊了一句,下一秒一名同樣四十多歲的矮個男人就走了出來,二人用方言交流了一會兒之後,她將視線移了回去:“所以案子你們還是沒破?這都快一個月了,公安機關的辦事效率真是慢的可以。”

“……”被不輕不重的刺了一下,龐樂臉上溫和的笑意多少有些掛不住了:“孫女士,我們還想去高冬蘭生前居住的那間房看一看,不知道現在還方便嗎?”

“方便……?”中年女人從鼻子裏擠出一聲輕嗤,回身從旁邊桌子的抽屜裏掏出了一串鑰匙,低頭找出一把後接著道:“怎麽不方便,出了那麽檔子晦氣的事兒,我一個月把房租降了整整一半兒,都沒人要。龐山鎮一共就這麽大點地方,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說完之後,她晃晃悠悠的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不客氣的打量了一番言宇和葉竹等人後,歪了歪頭示意他們跟上。

幾個人先後走在路上,遠遠看過去頗有種浩浩蕩蕩的感覺。順著墻根往前走了有二三百米的距離,孫春月直接走上了前面那棟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家屬樓的外掛樓梯,因為樓梯是鐵質的,用力踩上去還會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葉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這樓梯年久失修,有的地方的鐵片已經破了,順著洞洞能夠看到底下土地上的石子。

一口氣爬到了三樓,孫春月拉開外面那扇已經壞了,基本沒什麽防盜作用的大鐵門走進了樓內。內裏的走廊並不寬敞,而且一片漆黑,走廊兩邊墻上隔著不遠的距離就會有一扇簡易的防盜門,每扇門的門口處幾乎都擺著鞋架,再不濟也會胡亂的放著幾雙鞋。

許是因為常年不見陽光,樓道裏散發著一股黴味,混雜著鞋子的膠皮味和腳臭味,形成了一股極其奇妙的味道。

葉竹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緊緊地跟在孫春月和龐樂的後面,最終一起停在了一扇還貼著‘福’字的門前。這扇門前空空如也,左右兩邊的那兩戶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人居住,就這樣在擁擠的走廊裏形成了一塊難得的清凈之地。

見她打量起周邊的環境來,孫春月嘴角微微抽搐,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多麽高興。之後一邊用鑰匙去開門,一邊不甘心的嘟囔著:“真他娘的倒黴,我今年都要被這個高冬蘭害死了!你說她想死,死到哪裏不好?偏偏死到我的房子裏!這下可好了,聽說她自殺沒兩天,左右兩戶連押金都不要就搬走了,對門兒那個就是窮,不過過兩個月房租到期也不準備續租了。無形之中害我損失了多少錢,真是個害人精!”

伴隨著略顯狂野的抱怨聲,那扇門終於打開了。

孫春月和龐樂率先走了進去,然而龐樂一回頭,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特別調查組的五個人正站在走廊裏,整齊劃一的從褲兜裏掏出來一次性鞋套,套上之後才陸續緩步走進屋子裏。瞧著這些人腳上那抹刺目的藍,他不自在貼在玄關處的墻壁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運動鞋,因為之前去了水庫邊上,鞋底這會兒還掛著些許已經風幹了的泥巴。

試探性的把腳伸了出去,在落地的前一秒卻又收了回來,委屈巴巴的靠著墻癟了癟嘴,對方這麽專業反倒是襯的他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當然了,言宇和葉竹幾個人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時刻觀察龐樂的反應,這會兒他們五個人已經分散開來,觀察著這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子。面積不算大,四十平米左右,不過一個人住已經足夠了。

一進門旁邊就是衛生間,往裏面走兩步映入眼簾的是客廳加餐廳,左手邊是臥室,右手邊是廚房。地面上鋪著的是市面上常見的便宜的覆合地板,淺色系,整間屋子後來應該是經過徹底的清掃,這會兒看起來相當的清爽幹凈。

“龐樂?”言宇停在了餐桌邊,開口喚道。

“誒?誒!來了!”龐樂顧不得其他,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到了他的身邊。

“當時死者就是在這裏發現的?”

“沒錯呀,就是在餐桌桌腿這裏,她把尼龍繩子系在了桌子上,然後套進脖子往下一坐,窒息而亡。”龐樂指了指靠著外側的一條桌腿,手腳並用且生動形象的演示了一番屍體被發現時候的狀態。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言宇又問道。

自打進屋之後就一直背著手站在廚房門前的孫春月沒等龐樂回答,就主動的揚了揚下巴:“是我呀,隔壁的租戶反應這屋裏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壞了才會有臭味,先是過來敲門。這人都死了,誰能給她開門,所以才聯系了我。我最開始是在聊天軟件上聯系的高冬蘭,誰知道小半天也沒有回信,於是我就開始打電話,但電話怎麽都打不通,後來我實在沒法子了才提著鑰匙過來開的門。”

“萬萬沒想到,一進來,她就在桌子旁邊這地上吊著脖子。當時是晚上九點多,我心臟病都嚇出來了,好在我老公跟我一起來的,這才報了警。”說著說著,她原本平靜的臉上還真露出了心有餘悸的表情。

葉竹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幹脆坐在了那根桌腿旁邊,因為她和死者的身高相差不多,便試著究竟怎麽樣才能把自己勒死。折騰了半晌,她攤了攤手:“看來死者要自殺的心相當的堅決了,要知道這個姿勢她是隨時可以反悔的,畢竟稍微起來一點就能夠恢覆呼吸,不像是雙腳懸空那種後悔也來不及。如果她在過程中稍微有反悔的意思,那麽這個死亡過程很可能持續幾個小時,也就是說死者在窒息、恢覆呼吸、窒息之間來回搖擺,最終花費幾個小時才成功把自己勒死。”

龐樂連忙插話:“經法醫判斷,她的死亡過程並不長,可能大概只有幾分鐘。”

葉竹瞇了瞇眼,就像她剛剛所說的,看來這名死者的求死之心很是堅定。

言宇忽然發問:“你覺得高冬蘭這人,平時怎麽樣?”當然了,這話不是問別人,而是問從剛才看到葉竹折騰就一直出神的中年女人。

孫春月眨了眨眼,勉強回了神,語氣帶著些許的遲疑:“警官,你這話問的……讓我咋回答呢?她是租客我是房東,我們之間的接觸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她在這邊一共住了不到半年,平時收租也是網上轉賬……硬要說的話,我對她實在沒啥印象,就是挺年輕一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的,不給房東找麻煩。”

“她不像是其餘的那些租客,今兒弄壞個水龍頭,明兒弄壞個床板的。雖然住的不久,但是基本上沒有因為這種事找過我。”最後,她下了結論:“應該還是一個不錯的人吧,聽說是在另一條街上的那家通訊公司上班。”

言宇眸光微閃,半天沒有繼續往下問,不知道正在思索些什麽。

就在同一時間,葉竹幹脆坐在地板上,目光四處掃視著,忽然停頓了下來。她微微彎了腰,想要湊近一些看個清楚,最後幹脆整個人鉆進了桌子底下,躺在那裏在地板與同色系的踢腳線中間的巨大縫隙裏摳來摳去。

旁人只能看到她那兩條包裹在運動褲下,姿態姣好的大長腿在餐桌外踹來踹去的。

龐樂當然是萬分好奇的,然而卻註意到其餘幾個人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像是根本不在乎對方的所作所為。強忍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能按捺住那旺盛的好奇心,他蹲下身子探過頭看向底下,出聲問道:“你在做什麽?”

“這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卡住了……嗬!”一邊回應著,葉竹一邊暗自用上了最大的力氣,終於成功把縫隙中的東西弄了出來。她沒來得及細看呢,就又註意到了踢腳線上某一處上面的劃痕,下意識的便掏出手機對焦之後拍了兩張,接著這才爬出了桌底。

“什麽情況?”蔣冰從臥室探頭問了一嘴。

“是一個鐵環。”葉竹攤開掌心,那裏靜靜的放置著一個灰突突的鐵環,暫時還不能確定是什麽材質的。只不過若說是戒指有點太大,手鐲呢又太小,更像是鑰匙扣一類的上面掛著的圓環,只不過中間又沒有斷開的接口。

她將東西放進證物袋,無所謂的晃了兩下:“老房子嘛,發現什麽都不稀奇,說不定和本案沒有什麽關系。”說完後,順手把東西遞到了身前之人的手裏。

言宇一言不發、十分自然的接過證物袋之後,也垂下眼皮觀察了幾秒,隨即揣進兜裏擡起頭淡淡的開了口:“你剛才照的照片,拿過來讓我看看。”

他就算不說,葉竹也是要匯報的,將電話遞過去之後她稍微湊近了一些,解釋道:“只不過是一些劃痕,和周圍的痕跡都不大一樣,所以我才拍下來的。”

言宇不輕不重的從嗓子裏擠出了一聲‘嗯’,盯著那兩張照片看,過了一會兒忽然皺了皺眉,神色變得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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