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下來之後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四周滿墻的架子上都是酒,再往前還有三四米的走道上也是。頭頂上有一盞明亮的大燈,架子的前方還設置了高腳架,還有一處通風口,不像是地窖,更像是一處品酒的地方。

“哇,這都是藏酒嗎?”

“嗯,有好多都是年份長的好酒。”

“哇塞,那你平常喝酒嗎?”

“偶爾吧。我酒量不好。”

“那今晚要來一瓶嗎?

“你會喝酒?”

“不會。只喝過一點紅酒。”

“我要是喝了你開車?”

“算了,那你別喝了。”

她的反應挺快,也逗樂了周景宸。

“咱上去吧。這麽進來不太禮貌吧。”

“沒事,我們幾個朋友之前有煩心事解決不了的時候就會來找老王喝酒。喝醉了就在地窖裏睡一覺,再出去的時候就會好很多。”

“那算是秘密基地嘍。”

“差不多吧。”

“那你多帶著我來吃幾次飯,我和老王他們熟了之後是不是也可以來這了?”

周景宸有些詫異,“你來這幹嘛?你不是不會喝酒嗎?”

她一臉天真地回答他,“消解煩惱啊。”

“有我在,你用不著來這裏。”

陳語寧突然從酒架子前走到他對面,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通風口處的風扇持續地轉著,聲音不大,卻在這時候顯得有些吵鬧。

“真的嗎?”

“只要我不是令你煩惱的源頭,你的煩惱我都會盡力幫你解決。”

陳語寧抓住了他話語中的要點,“那如果你是我煩惱的源頭呢?”

對方沈思了幾秒,“我不希望也不想成為,我會努力做到的。”

他說得很真誠。

陳語寧不懂酒,看了一會他們就爬出去吃飯了。

飯桌上周景宸邀請她去參加12月15日的公安武警大賽,地點在他的大學——錦城警察學院。

“在錦城嗎?”陳語寧有些驚喜,畢業之後她也沒再回去看看。當時大學的時候她還想去隔壁周景宸的學校去參觀,奈何警院管理很嚴格,外校人員進不去,這個心願直到畢業也未能實現。

她將這件事跟周景宸說了說。

“這不正好嗎,我帶你進去參觀一下。也算是了卻你的一樁心願?”

她拿出手機來想著看看15號是周幾。

“15號是星期六,但是周六是武警比賽,我們警察是周天。但是我沒有辦法送你過去,我要提前一天去適應場地。”

陳語寧想了想,她媽媽是後天12月10日周一來,還有時間陪陪她,加上她也很想看周景宸比賽,就答應了他。

“好,那我現在買高鐵票。”

周景宸見她同意去觀看,心裏很雀躍,因為他想著在那頭拿個好成績再向人家姑娘表白一次。

“你不用買回來的票,你要是不介意回來可以坐我們的專車回來。”

“專車?”

“嗯。”

陳語寧以為是那種非常有氣勢的鐵甲車,有生之年難得有機會能做一次,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萬萬沒想到到時候會讓自己失望。



酒醉飯飽之後陳語寧有些撐著了,提議先在周圍散散步。雖然是在山下,但是有周景宸這個警察在她也不怕。

他們倆就走在山下的小路上,旁邊還有一條小河,河面上有一層薄薄的冰,腳下踩著青石板,周景宸站在她身邊,比她高出一個頭,她看著地下兩個人的影子在依偎著,陳語寧想起來一首小詩:

我們偶然路過山間看風景,

踏過細雪覆蓋的青石板,

側耳悄悄聽一聽深厚土壤底下萌芽的生命,

而我擡頭,就會和你笑意相逢。(註)

她很喜歡“笑意相逢”這四個字,笑是一種表達情感的載體,很多時候它是積極情緒的代表,看到笑容總能是讓人心情變好的。

因為是冬季,所以山間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清爽,這時候只有呼呼的北風刮著。走了一會陳語寧便感覺到有些冷,單薄的棉衣也抵擋不住北方夜晚的寒風。

“這裏是開發區嗎?還有路燈哎。”

“對,這山也有名字,叫九峰山,景色不錯。”

“九峰山?是山上有座普照寺的那座山?”

前段時間經常在軟件上看到去普照寺祈福的,聽說還挺靈驗。

“嗯。”

“聽說那座寺廟很靈驗,有空一定要去求一下。”

“你信那些?”

“心誠則靈。”

“好,等天暖和了再帶你去。”

“別跟我畫餅就行。”

“不會。”

“那拉個勾唄。”

陳語寧已經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周景宸見她這行為覺得有些幼稚。但見她眼裏飽含期待地看著他,他便也伸出了手指去拉她小拇指。

拉鉤完畢之後,陳語寧腳步歡快地往前蹦了幾步。

“陳語寧,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不像個老師,反而像個孩子,天真善良,沒有受到世俗的汙染。”

陳語寧看著地上兩人的影子重疊的部分越來越多,直到他的影子覆蓋住了自己的。

原來是他站住了。

陳語寧也停下了腳步,緩步走到他前面,沒有面朝他,看著前方高大的山脈,黑夜籠罩下,顯得巍峨不可深究。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自我屏蔽自己內心的黑暗部分,每天與那些孩子們在一起,總覺得自己也沒長大。”

“我19歲的時候就在想,20歲的時候我一定會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但是真正20歲的時候回到家後我依然會和媽媽撒嬌,和爸爸鬧著玩,吵著讓他帶我出去玩。”她轉過身看著周景宸的眼睛。繼續沈聲說,“長大很容易的,有一年除夕之前,我爸身體出了點問題需要手術,要去省會最好的醫院,我媽得去醫院陪護,轉院之前的那天晚上一開始我幫著她收拾東西,想到我爸要再經受一次痛苦我媽還要在手術室前面獨自面對,我沒忍住開始掉眼淚,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默默地掉眼淚,後來我看到她臉上也掛著眼淚,我們都忍住不哭出聲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她躲到了自己臥室繼續哭,待了很長時間才出來,我就躲在自己的房間哭,擰個鼻子都不敢發出聲音。”

說到這,陳語寧已經有些哽咽了,她強忍著眼眶裏的酸澀。

“一直到他手術的前幾天晚上白天我替我媽去看店,晚上我就一個人躲到被子裏放聲大哭,那時候家裏沒有人,早飯也是要自己起來做,夜晚是一副面孔,白天還要擺出最樂觀的一面去應對顧客。”

聽她聲音已經開始不對勁,他的手往口袋裏去找紙巾。

“我知道這些事情可能在生死面前算不上什麽,但是對我來說,就是那一夜,我不能再做一個小孩了。”

眼眶裏裝不下的淚水還是掉落在了地上,周景宸用紙巾輕輕地替她擦拭著眼淚。

“別哭了。”他也有些無措。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矯情。但是那些事情我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很痛苦。”

黑夜很容易做情緒的主人,她不可自抑地放聲大哭,周景宸一開始將她輕輕地往懷裏帶了一下,見她不排斥,慢慢地摟住了她。

“不哭了,這些都過去了。”他摸著她的頭,另一只手環住她的肩頭。

“在那之後,我覺得沒有什麽比健康平安更重要的事了。我也不能再任性地不去承擔自己的責任了。”

“我知道,長大的代價不足以沈重,但足以讓人刻骨銘心。”

“對我來說應對外面的世界已經身心俱疲了,在我信任的人面前,我只想最原本的自己。”

“所以我也是你信任的人是嗎?”他一下抓住了話中的要點。

她窩在他懷裏,臉埋在黑色棉服裏,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強烈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動。

“你笑什麽?”

“我開心,行不?”

“這是哪門子的開心?”她從令人貪戀的懷抱裏脫離出來。

“感謝九峰山,感謝這條小路,再次給了我追求陳老師的信心!”

陳語寧破涕為笑,“那祝福周警官早日轉正。”

“謝謝陳老師的祝福!周景宸同志會繼續努力的。”

兩個人的眼神早已說明這段‘革命’的結果,但過程比結果更讓人珍視。

兩個人並排繼續往前走著,走了會見她開始縮著身子,自動地快走了兩步到她前面替她擋住了風口。

“這個地方,夏天來應該會更好些。冬天,還是適合在家待著。”

他高大的身子完完整整地替她擋住了風,但是也擋住了她的前方的路。

這種對未知的道路不把握在自己手裏的感覺要是放在以前是會讓她心裏發慌,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有你替你把住了舵,但你不知道這艘船開往哪裏。

要麽不上船,要麽拿回掌舵權。

但是前面是周景宸,所以她不慌。

如果是他帶領自己走向前面的路,這種感覺也未嘗不可。

走了幾百米風刮得越來越急,周景宸擔心她會受寒。

“回去吧,有點冷。”他開口道。

“嗯。”

那晚之後,距離比賽已經沒剩幾天了,周景宸的主要任務就是帶隊去訓練,但是也沒忘記追求陳語寧這件大事,他預訂了每天往她辦公室裏送花,玫瑰、向日葵各種花類基本不重樣,才過了三四天,陳語寧客廳裏擺了幾束還沒枯萎的花束之後,再沒有地方擺下。她給周景宸發了條微信。

-周警官,別再送花啦,要擺不下了。

附帶了一張擺放在客廳裏的花的照片。

-好。

本以為他會消停幾天,沒想到第二天她收到了各式各樣的小零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