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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魍魎之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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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魍魎之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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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不斷的犯罪從來都是不斷的升級, 不會突然出現倒退,松田在電光火石之間想明白了自己的疏忽。

因為之前幾次爆炸都沒有傷亡,他們都下意識地以為炸彈魔只是熱衷於破壞,卻忘了這一次的退卻很可能是犯人故意設下的陷阱。

“這房子裏有炸彈!快退出去!” 眼瞳猛地收縮, 松田深吸一口氣大喊出聲。

炸彈是定時的?還是人為引爆的?

如果是計時的, 他是不是現在先去找炸彈的位置並嘗試拆解才是最優選擇?

人為引爆的話, 握著引爆器的那個人是不是在暗中看著他們走進了這家畫廊?

從爆處組轉到搜查一課當刑警再緊接著被特招為隱秘行事的公安,多變的身份轉換讓松田陣平已經鍛煉出了條理清晰、冷靜分析的思維模式。

他知道鶴見有著那把地獄出品的奇特黑傘,身手又足夠靈敏,這種時候比起互相拖後腿的“情深意重”,當然是各自找最近的窗戶、大門跑出去最為穩妥。

可是, 腦海裏一條條一列列分析得清清楚楚, 卻並不妨礙松田毫不猶豫地朝著與出口反方向的屋子內側撲過去。

那裏是他們找到柚木加奈子軀幹的位置, 鶴見之前正蹲在邊上檢查。

還有炸彈?

陣平哥是血肉之軀, 不像櫻川九郎那樣有不死的能力, 鶴見無視了另一邊的窗戶, 向大門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撐開能擋掉一部分沖擊的黑傘。

從松田大喊提醒到爆炸真的發生當中只間隔半分鐘不到, 在這種時候, 個人靈敏程度的差距被極短的時間縮小, 誰最先反應過來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肩膀上多了一只熟悉的手,整個人被攬進懷裏,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自己帶到玻璃窗前。松田用環住鶴見肩膀的手肘推開窗, 本就只剩中間兩道金屬框架的窗框不再成為阻礙。

鶴見握著黑傘的右手伸到松田背後, 左手同樣環過眼前人的肩膀借力, 傘面堪堪在最後一秒打開。

轟。

伴隨著炙熱的火光與強烈的沖擊,連大地都隨之怒吼震動起來。

視野裏是放大後的松田陣平的面容, 焦急又擔憂地望著自己,他的背後不算太大的傘面並沒能完全擋住飛濺的磚石與滾燙的溫度。

傘骨發出了吱嘎的□□聲,傘面似乎再難抵擋高速飛射出來的碎石。

鶴見的左手動了動,挪到了一頭卷發的後腦勺位置擋住。

短短幾秒的騰空時間後,隨著黑傘正式報廢,鶴見感覺自己的後背與地面重重地撞擊,疼痛與終於姍姍來遲的耳鳴一並造訪,光與亮晃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成白色的光斑。

在地上滾了幾圈洩力,背部與地面摩擦得很痛,但後腦勺並沒能同樣接觸到冷硬的地面,始終有一只溫熱的大手牢牢地墊在後面。

滾滾的濃煙筆直地向上,擴散在冬日裏灰白色的天空中,周圍居民大呼小叫的聲音遲一步傳來,卻始終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世界一樣,聽不分明。

灰塵味、燃燒的焦味,強烈又刺鼻的味道霸道地鉆入鼻腔,鶴見皺了皺眉,想打噴嚏。

松田大概是誤會了鶴見這個動作的意思,後腦勺溫熱的手掌移開,改為扶著她的肩膀攬在懷裏檢查,“受傷了?哪裏痛,告訴我好不好?”

鶴見小幅度地搖頭,把臉埋進松田的外套裏。

最近公安那邊查案子的確很忙,松田陣平的身上又染上了很濃的煙味,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有一股好聞的檸檬與薄荷香氣。

還在蜂鳴著的耳朵與大腦慢慢平靜下來。

“抽煙也沒關系。”鶴見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松田陣平完全沒反應過來。

噔噔的腳步聲急匆匆趕來。

是從大門撤退的櫻川九郎與巖永琴子。

巖永琴子正拿著帽子整理,看不出什麽來,而櫻川九郎衣服破爛了一個洞,卻沒有絲毫血跡。

已經恢覆了。

“你們......”

提在心口的一口氣終於可以緩緩放下,櫻川九郎匆匆的腳步放慢,他自恃有人魚肉的力量,甚至因為多次受傷已經沒有了痛感,眼睛向下才註意到自己的雙腿一直感到一陣涼意是怎麽回事。

他的褲子後半邊幾乎破得不能看了。

“琴子你怎麽不提醒我一聲!!”

琴子戴上貝雷帽,視線明顯地往下一溜,“有什麽不好,學長身材很好,背部肌肉流暢,腿毛也沒有多到有礙觀瞻的地步,我覺得很棒哦!”

琴子臉上寫滿了我喜歡看、多來點。

櫻川九郎脫下自己的外套,哀嘆著背後的大洞,“天哪,這件花了我一個月的工資呢......”

“嗯?九郎學長不會要增加打工時長吧!”琴子瞬間警惕,“不行不行,我們的約會時間本來就夠少了!我送學長一件羽絨外套吧,還是你想要皮毛的?”

不遠處警笛聲快速逼近,接到報案前來的警察們很快就要到達。

鶴見目送兩人邊吵嘴邊走到畫廊大門那邊準備給警察解釋情況,她站起身,註意到松田還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想把他拉起卻被一把拽住。

他用的力氣很大,手腕上青筋非常明顯地突起,但是很快這種失控的反應被他習以為常地收斂好,松田擡起頭時臉上除了多出幾道黑灰外看起來沒有半分不妥。

鶴見感受到被拉著的那只手在輕微地顫抖著,把他藏於平靜外表下的一切後怕、恐懼都通過溫度的傳遞一並傳達到她的心裏。

不知道為什麽,鶴見重又跪坐下來,試探性地把手放在松田在高溫與沖擊中變成一顆毛躁海膽的頭發上,輕輕地揉了揉。

“我沒事,大家都沒事,陣平哥反應很快。”

手被人拉下來握在手裏,這下兩只手都失去了自由,鶴見只好維持著跪坐的姿勢,透過肩膀打量松田右背上多出的幾塊灰塵和焦黑。

那是被磚石砸到還有被火燎到的痕跡。

雖然黑傘報廢後鶴見用右手擋在了背部脊椎處,但是顯然手臂能遮擋的面積實在是小得可憐。至於說為什麽痕跡都集中在右背——

“你的手。”松田死死盯著瑩白如玉的手臂上被東西砸到的青黑痕跡,幾道細細的血痕蜿蜒而下。

和服袖子在發揮了擋住松田左半邊衣服的作用後光輝殉職,現在鶴見的小臂完全暴露在寒風中。

被發現了,鶴見抽動兩下沒能讓自己的手回歸主人身邊便放棄了,滿不在乎道,“回去抹點藥膏就可以,連晨練都不會影響。”

這他當然看得出,他自己以往也受過更嚴重的傷,但是松田就是覺著這橫亙在手臂上的青黑色刺目得很,他的語氣有些硬邦邦的,“待會兒我送你回去,看著你擦藥。”

搜查一課的警官們聽說爆炸現場有人時心裏就是一顫,等趕到現場發現幾人還好好地活蹦亂跳時,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還好松田警官足夠警惕,立刻反應過來往外跳。”

“這樓幾乎完全塌掉了,就算爆炸沒能炸死你們,要是出來得不夠及時,恐怕......”

高木警官一如既往地說話不過腦子,被佐藤警官踩了一腳才閉嘴。

“啊哈哈,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救護車也到了,你們還是去檢查一下,有什麽傷口讓醫生給你們包紮。”

“對,去檢查一下吧,現場勘察交給我們就好。”

佐藤美和子風風火火地就要沖進已經被排查過沒有風險的二層小樓中,不過現在這棟樓天花板都塌了只剩一個殼子,到處漏風,分外敞亮,倒讓人感覺安心得很。

松田叫住了她,“你們有沒有看到哪個人——算了,沒事,你們進去吧,小心。”

就算炸彈魔真的之前就在現場附近觀望時機,在按下引爆器之後也一定離開了,這周圍現在完全被看熱鬧的居民們包圍,要查也查不出什麽。

有救護車在,鶴見與松田身上的擦傷、挫傷自然不用等回去後塗藥膏自己處理,醫生們飛快地消毒並進行專業處理,耗時不超過半小時。

就是有些大驚小怪了。

鶴見動了動手上束縛的繃帶,她只是被火燎到一下外加被石子擦過,不至於搞得這麽誇張吧。

但是醫生的一句防止感染減少留疤可能性成功說服了緊張兮兮的松田陣平,鶴見拗不過他,只好乖乖伸出手。

醫生也不知道平日裏接觸的都是些什麽病人,被鶴見充滿殺氣的眼神盯著依然手穩得很,表情巍然不動,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臨走前,他叮囑完註意事項,準備上車前留下一句,“我可是經常值急診室夜班的。”

警察們忙著在廢墟裏打轉尋找可能的線索,莫名彪悍的醫生乘上急救車瀟灑離開,巖永琴子與櫻川九郎也在他們包紮的時候告辭離開了,只剩下松田陣平與諸伏鶴見兩人無所事事地站在街邊。

說不上來為什麽,鶴見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她想問陣平哥為什麽會回來救她、又想問自己看到對方多了不少劃痕的手時心裏那種酸酸軟軟又煩躁的感受是怎麽回事。

還帶著不少煙塵味的風拂過指尖,俏皮的蝴蝶結繃帶在風中打了個卷兒,尾端輕輕搔過手腕,微微的癢意似乎從手腕開始擴散開來。

鶴見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像要止住那股勾人心弦的騷動那般,連同整個在風中招搖的蝴蝶結一並用力壓住。

啊,對了,傘報廢了,得和佐藤警官說一聲把剩下的殘骸拿回來,烏頭先生應該可以重新修覆好。

爆炸前只看到了一個箱子,柚木加奈子的頭部還沒有找到,會在久保竣公那裏嗎?說來久保竣公和炸彈魔究竟是怎麽湊到一起的?

陣平哥手上的傷口沒事吧?他最驕傲的就是手指靈活到什麽炸彈都能拆,會不會有影響?要不要去桃源鄉找白澤大人要一點特效藥膏?

思緒兜兜轉轉間又回到了面前人的身上。

相顧無言之際,松田陣平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找到那個人的資料了,你說得對,他以前在楠本賴子家附近的工廠宿舍住,工廠倒閉後在東都大學找了一個清潔工的工作,輪班制。今天他來上班了,現在還在學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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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的最後一天了,大家假期過得好嗎?

本人去沒啥人氣的山裏露營了,勉強避開大批人流量

PS:摩卡壺和卡式爐這兩樣東西真好用,買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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